正文
第74章 前往黑省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前往黑省 ……
離開供銷社, 陸瑤轉道徐家。
今天是休假的日子,按照常理來說,徐萊楠應該在家。
還沒走到徐家, 她遠遠就看到正在小院樹蔭下一起忙活糊火柴盒的母女五人。
“萊楠。”陸瑤揮手打招呼。
“瑤瑤, 你回來了!”徐萊楠看見來人, 迅速放下手裏的東西, 出來迎接。
“昨個兒下午回來的。”陸瑤一邊說, 一邊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這次我去的是南邊的江東省, 這個季節南邊的水果特別多, 沒花什麽錢就買了一大袋,所以給你送點過來。”
徐萊楠接住袋子的手一頓, 猶豫片刻, 果斷收下, 家中的幾個妹妹根本沒什麽機會吃到水果。
往年就算父親過年發的蘋果, 也是他一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謝謝,過來坐。”
徐母劉春蘭在看到陸瑤到來的那一刻, 急忙進屋取來家裏所剩無幾的茶葉, 往杯子裏倒入滾水,準備用家中最高的待客禮儀好好感謝一番女兒的這位好友, 感謝她一直以來的照顧。
正躺在床上晝夜不分的徐福聽到門外的動靜, 努力拉扯被綁住的雙手,敲打在牆面上, 嘴裏塞着布條也無法阻止他發出嗚咽的悶哼聲。
聲音不小, 足以讓剛坐下的陸瑤聽清楚,她下意識地朝發出動靜的小雜物房看去。
徐萊楠發現好友的眼神落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爸自從腿上了之後,躺在床上難以行動就這樣了,只要聽到有人活動的聲音就要鬧出動靜。”
這類事在剛開始徐福受傷的時候更是頻繁,不是扯着嗓子吼,覺得女兒、妻子照顧不好;就是激動地拍打牆面,想要借此威脅家中妻女;有時還趁此機會和鄰居們告母女五人的狀。
但熟悉徐福脾氣的鄰居怎麽可能會助纣為虐?
大家都勸徐福好好養傷,不要傷了妻女的心,不然往後誰照顧他。
自此,徐萊楠和母親、妹妹們也算是明白了,父親孤苦無依,她們可以想乾什麽就乾什麽。
最終徐福落到住進暗無天日的小雜物房的地步,雙手綁得緊緊的,嘴巴也塞滿東西,嚴格限制他的一切行動,家裏的空氣都暢快起來。
陸瑤清楚徐父的脾性,聽了只當是沒聽到,繼續和徐萊楠說着此次外出看見的與北方迥異的自然風光。
“來,孩子,喝杯茶。”徐母端着茶水再次出現。
“謝謝嬸子。”陸瑤碰了一下滾燙的杯子,暫時放在一旁,繼續敘話。
說完後,她喝了一口茶水解渴。
徐萊楠忽然想起一件事,覺得有必要和陸瑤說一說。
“之前你不是說有一個叫做劉成材的朋友也在家具廠工作嗎?第一天上班我就遇到對方了,和他提了你的名字後,他格外照顧我,很快就理順了家具廠的關系,工作很順利。”
劉春蘭聽到陸瑤還幫了這麽大的忙,覺得一杯茶不足以表達內心的感激,準備把家裏舍不得吃的鹹肉拿出來,今天中午留陸瑤在家吃飯。
同時,徐萊楠的說話還在繼續。
“我聽說他媳婦好似懷孕了,孕吐有點難受,口味多變,昨天看到他的時候好像憔悴不少。”
聞言,陸瑤不由得為瘦猴的媳婦擔憂起來。
畢竟瘦猴入贅的事和她還能牽扯到不少乾系,聽到對方媳婦身體欠佳,是該關心一二。
想着來徐家的目的達成,家裏還剩下一點沒分出去的水果,陸瑤當即表示去意。
“孩子,怎麽這麽快就走了?留下家裏吃飯,嬸子還想給你做一頓拿手的鹹肉炖土豆。”劉春蘭不舍地挽留陸瑤。
陸瑤連連擺手拒絕,“嬸子,不用了。這不是聽萊楠說我有個玩得好的朋友媳婦懷孕了,我準備去探望對方。”
探望孕婦,劉春蘭這就不好挽留了,只能親自把人送到胡同口表示謝意。
離開徐家,陸瑤迅速趕回家,只去一家的妹妹比她更早到家。
陸盼看到二姐行色匆匆地進屋,直奔爸媽的房間而去,從中抱着一懷的橘子和桃子出來。
“姐,你這是要乾什麽?”望着被塞進袋子裏的水果數量,她不舍地伸出手。
“我聽說瘦猴的媳婦懷孕了,準備去探望,水果給孕婦吃了正好。”陸瑤不用看都知道妹妹的心思,但她還是解釋一下。
“啊?”陸盼沒想到本就所剩不多的水果竟然還有一劫,依依不舍地望着陸瑤離去的背影。
來到家具廠家屬院,陸瑤朝門口的大媽問路,“大媽,請問你知道劉成材住在哪兒嗎?”
忽然說到瘦猴新改的大名,她還有些不習慣。
大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似的,回憶了好一會兒,都沒想出劉成材到底是誰。
還是跟在後面的大媽忽然想起來,一臉興味地看着眼前的年輕身影,笑道:
“姑娘,你問的是周家前不久入贅的那個男同志吧?”
“沒錯。”陸瑤肯定地點頭,心想:入贅還真是每個大院一等一的新鮮事,一提就是入贅的,沒有其他的關聯符號。
“你是他什麽人啊?”大媽的八卦嗅覺瞬間啓動,一雙眼睛恨不得把陸瑤裏裏外外看清楚。
陸瑤一看就知道大媽心裏想的什麽,今天要不給出個合理的答案,估計明天關于她和瘦猴的風月事可以傳遍整個家具廠家屬院,看來下次還是直接去廠裏找人比較好。
“我是他姐!聽說弟妹懷孕,特意帶點水果來探望。”陸瑤毫不猶豫地說。
大媽看來人的手裏的确拎着東西,指着不遠處的一棟樓房說:
“哦,你是他姐。周家在那邊那棟樓的二樓最外邊,今天不上班,一家人應該都在家。”
“謝謝大媽。”得了答案,陸瑤拔腿就走,擔心再待一會兒,可能會傳出更多的謠言。
就在陸瑤的身影消失在兩位大媽的視線後,其中一位恍惚意識到不對勁,疑惑地說:
“我不是聽周佳她媽說入贅的那小子家裏都是一串兒子,家裏養活不了,才入贅的嗎?什麽時候還跳出一個姐姐來了?”
“哼!誰知道呢?說不準今天還能看個熱鬧。”
說話時,一雙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周家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周家即将上演的鬧劇。
陸瑤按照指路,來到二樓最靠外的房子大門前,敲響房門。
“叩叩!”
“來了——”
陸瑤瞬間聽出是瘦猴的聲音,看來她選的時間沒錯。
劉成材疑惑地打開房門,好奇今天是哪個親戚上門,看清楚是老大陸瑤的那一刻,整張臉高興到扭曲。
“老大你……”
聽出瘦猴又要喊出私底下的稱呼,陸瑤連忙打斷道:“剛進大院的時候遇到兩個大媽問路,我說我是你姐,以後直接叫我姐就成。”
“姐——”劉成材這一聲喊得暖心又苦澀,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個親人。
自打入贅後,他和家裏人就再也不來往,說不傷心是假的。
現在有了陸瑤這個沒有血緣關系,卻更勝血緣關系的大姐,他感動壞了。
陸瑤眼睜睜看着瘦猴的眼眶逐漸泛紅,連忙擡手示意對方打住,“我聽萊楠說弟妹懷孕了,正好我剛剛從南邊工作回來,帶了點水果探望一下弟妹。”
正在家裏修養的周佳遲遲沒有聽到丈夫開門後的動靜,忍不住出聲敦促:“成材,是誰啊?”
“我姐我探望你了,佳佳。”劉成材聽到聲音,迅速扭頭回應。
而後看着陸瑤笑眯眯地說:“姐,快進屋,家裏就我和我媳婦在。”
屋內的周佳聽到丈夫的話,頓時一頭霧水,她怎麽不知道劉家還有女兒?
聽到兩人進屋的聲音,她疑惑地朝來人看去。
只見丈夫身邊站着一個隐隐比他還高一兩厘米的短發女同志,乾淨利落的發型,配上挺拔高挑的身材,以及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正氣,讓人簡直不敢相信這人竟然是丈夫的姐姐。
周佳不解又高興地站起身打招呼,“姐來了,快坐。”
意識到瘦猴媳婦誤會,陸瑤幫着解釋一下,“不是親姐,我們倆從小在一起玩,算是發小。這是我這次上班帶回來的水果,聽說弟妹懷孕難受,想着換換口味可能會好一點。”
周佳因難受到蒼白的小臉聽到這話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哪能讓姐這麽惦記?剛懷孕都這樣。”
話雖如此,她還是探出雙手查看袋子裏的水果。
當看清楚袋子裏有好幾個青翠的橘子時,頓時口齒生津,嘴裏的口水肆意分泌,讓她慌忙吞咽隐藏。
“咕嚕嚕!”
但肚子發出的渴望聲瞬間擊潰周佳的僞裝,一張臉漲的通紅,沒想到竟然被肚子暴露了。
劉成材可不關心那麽多,他只知道妻子自從懷孕後就胃口不好,吃什麽吐什麽,現在難得有想吃的東西,他當即打開袋子,從中掏出桃子和橘子,急切地問:“媳婦,你想吃什麽?”
至于在場的第三人——陸瑤被他忽略乾淨,在他心裏,老大可不是外人。
但周佳就沒那麽厚臉皮,看了陸瑤一眼,湊到丈夫耳邊低語,“姐還在呢。”
“哎呀,姐不是外人,你想吃什麽?”
最終對于橘子的渴望壓過了心中的羞澀,周佳指了指丈夫手中的青皮橘子,“我想吃這個。”
劉成材毫不猶豫地放下另一只手的桃子,将手中的橘子一分為二,內裏橙黃色的果肉立即顯現出來。
誘人的顏色配上空氣中四處彌漫的香甜氣息,和橘皮本身的清香,讓周佳的雙眸寫滿渴望。
橘子入口的剎那,她甚至情不自禁地發出滿足的喟嘆,“好吃。”
她沒想到看起來青色的橘子竟然這麽甜,特別是橘皮的清香,直接壓過了鼻子近期聞到的一切怪味,肚子仿佛一下子知道餓是什麽滋味。
“再來點。”
就這樣,陸瑤坐在一旁,看着夫妻二人一個剝,一個吃,一連吃掉了五個蜜橘。
勉強給肚子墊了個底,身體的細胞不再瘋狂喊叫的周佳看到無人招待的陸瑤,羞愧難當,“姐,讓你見笑了。我實在是自從孕吐後,就沒一次性吃過這麽多東西,并且還沒奇怪的反應。”
“沒事兒。”陸瑤擺手表示不在乎,“孕婦都這樣,我大嫂剛懷孕的時候口味更奇怪,過了這段時間就好。”
看出弟妹對橘子的喜歡,她有些遺憾地說:
“去的時候并不知道弟妹懷孕,買回來的橘子不多。想起有個同事特意給懷孕的愛人買了橘子,所以家裏的橘子除了送給大嫂的,其餘的全在這。”
此言一出,想和陸瑤買一些橘子的夫妻倆幻想瞬間破滅。
緊接着,陸瑤繼續公布一個噩耗。
“這還是我們幸運,在集市上遇到了一戶人家家裏的蜜橘早熟,不然想吃到還得等到九月才集中供應。”
“啊——”劉成材不自覺地發出失望的聲音。
所以,陸瑤給了二人兩個解決方案。
“我看弟妹吃了橘子後,食欲恢複不少,說不準馬上就能恢複胃口。要是實在還惦記這一口,小六你回局裏,找客運段的同事幫忙看看有沒有去南邊的,說不準能遇上一點。”
“姐你說的對!”為了媳婦,劉成材覺得自己還可以再踏入鐵路局幾次。
周佳被兩人的話弄得不好意思,想要出聲拒絕,但她腹中強烈的饑餓感催促她敦促愛人趕緊做飯。
她推了推愛人的肩膀,“你快去給我下碗面條,我餓了。”
而後她将目光放在陸瑤身上,問道:“姐你吃了嗎?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一碗?”
陸瑤不假思索當即擺手拒絕,她對瘦猴的做飯技術實在是不信任,對弟妹是一臉佩服,當即表達離意。
“東西送到,我就先離開了,家裏還等着我一起吃飯。”
“對了。明天我就要去東北的黑省,你們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特産?要是能遇上,姐給你們帶回來。”
劉成材看了一眼剛懷孕的愛人,想到曾經在奶奶嘴裏聽過的話,回道:
“姐,你要是遇上好人參就給我帶些回來。我聽說孕婦生産的時候要是能有這玩意兒,能保命。”
陸瑤沒想到瘦猴連這都知道,當即表示:“這東西不好遇上,遇上姐給你們倆帶。”
“诶,姐我知道,我就想到就說了。”
“行了,你快給弟妹做飯,我先回家了。”
陸瑤迅速起身告別,離開家具廠家屬院。
劉成材聽了陸瑤的話,起身就要往家裏存放食物的櫃子走去,準備帶上挂面前往走廊做飯。
剛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周佳看着自己随便選的贅婿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沒想到丈夫竟然如此關心自己的事,就連生産的事都提前想到了,還準備給自己買價值連城的人參。
那玩意別說吃,她見都沒見過。
感動的情緒瞬間充斥全身,周佳情不自禁地垂頭落淚。
正準備詢問妻子吃什麽臊子的劉成材看到這一幕,連忙放下手中的挂面,蹲在妻子面前,安慰道:“怎麽了?”
聽到丈夫的聲音,周佳收住淚水,癟着嘴問:“你還沒說你這個發小是怎麽回事呢?”
劉成材沒覺着自己和陸瑤的事有什麽不能說的,嘴皮子一禿嚕,全部倒個乾乾淨淨。
周佳聽到陸瑤帶着他們這群小的一起在饑荒的時候上山下河找吃的,又在入贅後送東西探望,感動的無以複加。
“你這個姐,不是親姐,勝似親姐,往後有機會一定要感謝對方。”
“我們的關系不說這麽寒碜人的話,之前我也給陸姐幫過一點小忙。”
“什麽事?”
“馬主任,”劉成材低聲道。
周佳沒聽清,亦或是想不出馬主任怎麽和陸瑤牽扯上關系,疑惑地問:“什麽?”
“就剛下馬不久的馬主任。”劉成材指了指馬主任一家曾經的住房方向說。
見妻子眼裏濃濃的好奇,他沒有繼續深入說,而是真心實意地叮囑一句話。
“你別看姐表面這樣,但她可有本事了,還記仇。犯到她手上的人就沒讨得了好的,一個兩個的不是坐牢就是槍斃。”
說起來,劉成材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老大的本事實在是太厲害了。
周佳當即推了一把危言聳聽的丈夫,“你說什麽呢?姐看起來根本沒那麽吓人。”
馬家的事她作為家具廠一員,父母還是家具廠的老人,更是清楚馬主任被抓的始末,和外人可沒什麽關系,完全是馬主任背後的背景沒了,這才被牽連。
“那當然,因為姐懲罰的都是壞人,我們都是好的,姐當然對我們好。”說到這,劉成材得意地晃着腦袋。
見狀,周佳直接用食指給搖頭晃腦的丈夫一推,“快去做飯。”
“這就去。”
*
陸瑤回到家,緊趕慢趕,算是趕到午飯的尾聲。
陸盼看到姐姐回來,指了一下廚房,“姐,飯給你留好,在鍋裏放着。”
陸瑤掃了一眼家裏的空間,“小弟呢?昨天他不是還說要自己掙工資,花錢買自己想要的東西。”
“呵呵!”聞言,陸盼立即發出兩聲嘲笑,“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弟的性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哪能在家耐得住那麽長時間?已經拿着今天的李子份額找其他人玩兒去了。”
“算了,不管他。你呢?明天開始培訓是吧?”陸瑤搖搖頭,思緒抛開不成器的小弟,就算以後必須得下鄉,那也是他的命。
“對啊,明天領工裝、培訓,得兩天後才能上車,估計不能和姐你一起搭班了。”
陸瑤實在是不理解有什麽值得遺憾的,“沒人管你還不好?”
“嘻嘻。”陸盼聽後忍不住發出得意的笑聲,她之前怎麽沒想到呢?
從今往後,她就是自由自在的一個工人!
今天負責值班的張桂枝想到明天一大早兩個女兒都要上班,特意又去食堂買了肉菜,帶回家一起慶祝。
二女兒性格沉穩、有主見,順利度過第一次上車執勤,她不怎麽擔心,主要是三女兒,沒個定性,年紀又還小。
飯桌上,她一邊吃飯,一邊叮囑三女兒做事的注意事項,約定明天中午母女倆一起吃飯。
這一刻陸盼總算是懂得了二姐說的自由是什麽,越來越期待正式上車工作那一天的到來。
翌日一早,陸家母女三人匆匆吃過早飯,前往鐵路局。
母女三人一同上班的場景讓胡同的人好一陣羨慕,議論紛紛。
“陸家這兩個女兒養得真好!”
“陸瑤成績好,考上中專分配工作就算了。小小年紀的陸盼也越過其他閱歷更豐富的人,一舉考上乘務員崗位。陸家的腦子是不是都長在姑娘身上了?”
“也不知道陸瑤下次什麽時候回來,有她在,我覺得胡同安全不少。”
“誰能想到樓大媽家竟然是四喜那孩子威脅小兵偷盜?她那破案的手法說給其他胡同的人聽,她們好一陣羨慕我們胡同有這麽厲害的警察。”
很快陸瑤在站臺上等候班組成員一起上車時,就聽到了類似的話。
李景元擠眉弄眼地朝陸瑤靠近,眼裏都是戲谑,一走近,立即說出昨天傳到耳邊的大新聞。
“小陸同志,你最近的名聲是越來越大了。我可是聽說你剛下車回家就給胡同破了一個大案,真是不可小觑的破案能手!”
聞言,陸瑤額頭出現三根黑線,這點事這麽快就傳出去了。
“不過是在其他警察不在的情況下班門弄斧罷了,李哥你肯定知道我那破案的手法就是讨了個巧而已。”
李景元難得看到陸瑤這種的樣子,臉上笑容更燦爛。
他伸出食指左右擺動,“那又怎麽了?案子查清楚不就行了嗎?我看要是你破案的名聲再響亮一點,估計鐵路公安處就保不住……”
話還沒說完,李景元看到靠近的魯斌連忙止住話頭。
“咳咳!”他輕咳兩聲,拳頭遮掩嘴巴說:“我還要執勤,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說。”
話音剛落,轉身消失在乘客的人群中。
後一腳到來的魯斌只看到一個背影,但他認出此人是上次和陸瑤一起抓捕扒手的警察,眼底藏着一絲疑惑,跑那麽快乾嘛?他又不吃人。
“隊長!”陸瑤見到來人,立即敬禮打招呼。
魯斌颔首示意聽到,環顧四周,還沒看到其他人,只能暫時和陸瑤一起站在站臺上等候。
不一會兒,吳新柳等四人陸陸續續到達。
其中李榮生行色匆匆,頭發亂糟糟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在大家面前根本來不及顧及臉面。
他一邊放緩呼吸,一邊跟着大家上車,坐在休息的位置上時立即将晚到的原因道來。
“你們是不知道幾個孩子有多難管?正好媳婦懷孕,我看管了一下孩子的早餐和催促上學,簡直要把人急死,做事怎麽能這麽慢吞吞的?”
吳新柳聽到這話,不滿地看了一眼李榮生,有些陰陽怪氣地回道:
“李哥,你現在是知道嫂子平日裏有多辛苦了吧?你現在出去上班,估計得一周才能回來,嫂子懷孕上班的同時,還要管孩子,你可得多體貼點嫂子。”
聞言,李榮生羞愧的無地自容,當即表示此次去了哈市,一定要給妻子帶些北邊的特色禮物。
其他三位男同志心中一動,也有了主意。
由于上次的班次是其他人負責第一班,這一次輪到陸瑤和吳新柳,正合她意。
吳新柳有些不高興,但這是正常輪班,她跟在陸瑤的身後,在火車發車後,仔細地檢查整車情況。
一趟轉下來,陸瑤忍不住發出疑惑的聲音,“吳姐,我發現這趟車上的工人特別多,好像還有好幾個單位組團的。”
“那是。”一聊起八卦,吳新柳渾身都是勁,積極介紹道:“因為這趟火車去的是東北。”
“由于東北工業發達,不少大型的鋼鐵廠、油田都在東北。其中我們這次去的哈市更是被教員誇贊為共和國的長子,你說它能不厲害嗎?工廠多,工人就多。”
“至于你看見的單位組團,估計是去東北某個單位學習經驗的。剛剛不是還有好幾個外國人嗎?”
聞言,陸瑤的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看見的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贊同地點頭。
沒成想,兩人說完話準備打轉繼續巡邏的時候,經過外國人居住的車廂,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叽裏咕嚕的鳥叫聲。
至少吳新柳是這樣認為的。
自從北邊的俄方忽然撤走援助後,她看除了本國以外的世界上其他國家都是厭惡的,聽到鳥叫聲,更是煩躁。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本國人員亂七八糟的對話聲,湊在一起,吵吵嚷嚷,整個畫面亂糟糟的。
陸瑤自學過英語,聽出外國人說的是英語,而本國人蹩腳的英文和外國人的需求驢唇不對馬嘴,怪不得說了這麽久,一個個滿頭大汗都沒有解決問題。
見此情景,她不得不站出來,拉住一個望着外國人焦躁不安的同志說:
“那位外國人是在說他想要吃本國純正的早餐,想問問有沒有三明治或面包?他帶的有本國的魚子醬和金槍魚罐頭,想讓廚師加在裏面。”
一大段話把被拉住的葉國安說懵了,他一臉錯愕地轉身看着陸瑤,呆愣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無奈,陸瑤只得把自己剛剛聽到的話重複一遍。
下一秒,耳邊忽然炸開李國安震驚的喊聲,“你聽得懂史密斯先生說的是什麽!”
其他人被他這句話驚得止住嘴裏的話音,一雙雙寫滿渴望的眼睛朝二人的方向看過來。
包括一直覺得雞同鴨講,肚子快要餓出低血糖的史密斯。
緊接着是一長串的問題砸在陸瑤頭上。
“哪個學校畢業的?學過幾年英文?可以當我們本次列車的随同翻譯嗎?”
陸瑤轉身給對方展示了一下肩膀的臂章,“我是本趟列車的乘警——陸瑤,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向我們求助。”
至于更多的信息,她覺得沒必要說。
李國安陷入狂喜的心在看清陸瑤身上穿的是警服的剎那轟然冷下來。
但想到乘警也好,正好這趟火車全程不會下車,有什麽問題能及時得到幫助。
出于謹慎,他忍不住湊在陸瑤跟前追問:“你真的聽懂了史密斯先生的話?”
“我想我應該沒有聽錯。”
随即,陸瑤對上史密斯投來的乞求目光,回了一句,“抱歉,史密斯先生。我們火車餐車後廚不提供定制餐食服務。如果你喜歡的是兩塊餅裏夾菜的食物,我們可以給你送來饅頭或是軟餅。”
流利的英語讓史密斯感動的差點流淚,上帝知道他剛剛說了有多久的話,終于有人聽懂了。
他當即朝陸瑤的方向撲過去,“天吶,上帝,華國總算是有一個能聽懂我說話的人了——”
随即,他仔細問了一下陸瑤漫頭和軟餅是什麽?為什麽不能烤面包?
雖然周圍的其他人聽不懂二人說的是什麽,但李國安他們清楚陸瑤的英文沒問題,可以和史密斯先生流暢交流。
要知道他們廠為了請到史密斯先生來單位檢修前年購買的大型機械費了多少力,若是沒有陸瑤出現,他們真擔心史密斯先生生了怒火,拒絕廠裏安排的檢修,下一站就打轉回首都坐飛機回國。
陸瑤的出現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一群人感動地看着眼前的畫面,陸瑤卻總算是将史密斯的早餐需求說清楚。
衆人看見史密斯從床頭的箱子拿出罐頭,遞到陸瑤手裏,安然地坐在床上開始看書,一派寧靜安然的畫面,讓人恍惚生出一種錯覺,剛剛是不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李國安拉着同事們從隔間裏出來,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拉着陸瑤說話。
“陸同志,剛剛史密斯先生說的什麽?”
“史密斯先生要求我們盡快把他想吃的早餐準備好,沒有面包和三明治,就讓我們把饅頭從中切開,放在鍋裏用油煎一下,兩面金黃。”
“再把他的金槍魚罐頭抹在饅頭裏,還要夾上菜葉、番茄片。”
說着,陸瑤舉起手裏的金槍魚罐頭,小小一個,還沒陸瑤的手掌大。
紅星廠的人看見罐頭眼神都變了,心中暗暗吐槽外國人就是挑剔,純白面饅頭他們都沒吃多少次,外國人還挑上了。
有人耐性不行,甚至直接說出來。
李國安作為此行的組長,當即将手放在手下的肩膀上安撫,“外國人的飲食和我們不一樣很正常,別想那麽多,等他到了廠裏檢修好機器,就不用照顧這麽多了。”
聞言,再不服氣的人也只能暫時放下心中的怒火。
李國安從陸瑤的手裏接過金槍魚罐頭,轉身看向隊伍裏的人,“誰去餐車把史密斯先生的要求和大廚說一下?”
“組長,我去。”饒金夭立即舉手回道。
“好。記得把史密斯先生的要求和重要性和大廚好好說說。”李國安在把金槍魚罐頭交給饒金夭前,忍不住叮囑一句。
饒金夭點點頭,表情認真道:“組長,我記住了。”
忙也幫了,陸瑤的工作還沒完成,正當她準備離開,繼續巡邏時,李國安連忙出聲将人攔住。
“陸同志,實在是對不起,能不能麻煩你在這趟火車上時給我們紅星廠臨時充當翻譯?”
其實陸瑤在看到雙方雞同鴨講時就十分疑惑,一般這種行程不是應該提前準備翻譯的嗎?
随即,從李國安的口中她得知了具體情況。
紅星廠是請了翻譯的,但翻譯到了首都後,突然水土不服。
偏偏史密斯又提前到達,他們只能趕鴨子上架,先把人請上車,防止對方臨時掉頭回國,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沒能遇上陸瑤這個英文好的意外,估計一行人在火車上讨不了什麽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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