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糞票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糞票 ……
還沒上桌,張桂枝就迫不及待把籃子裏的符水掏出來,重重落在陸瑤身前。
“咚!”
“快喝!再不喝就失去藥效了,離開前馬婆婆一再催促,也不曉得你個丫頭跑那麽快乾什麽嗎?喝了就好了,媽都是為你好。”
陸家人都清楚母女倆回來的原因,看到陸瑤還沒喝藥,也跟着一起催促。
陸奶奶更是回房取了舍不得吃的水果糖出來,擺放在碗邊,“喝了藥,就吃糖,一點都不苦。”
“馬婆婆在我們這兒十裏八鄉都是有名的,喝了就什麽都看不到了。”大伯母跟着一起勸導。
其他人齊刷刷點頭,幾雙擔憂的眼睛盯着陸瑤不放。
哪裏是怕苦?而是陸瑤見識過鄉間“仙術”後更加不期待她們能解決自己的問題,還是得看她自己。
當即連連擺手,一本正經地表示:“奶,我的病都好了,好了,今天什麽都沒看到。”
“什麽時候沒有的?”張桂枝一臉不相信地追問。
畢竟她可是眼睜睜地在家裏看見女兒急躁不安的模樣,前所未見,這才着急忙慌的和同事換班,又提前拿了珍貴的探親票回家找土辦法解決。
早不好,晚不好,偏偏在喝藥的時候好了,一看就有鬼。
陸瑤哪裏會被母親一次冷臉吓倒,表情認真地說:“就是今天早上,原本應該是六點出現,但是到現在都沒看到。”
“真的?”張桂枝湊近觀察問。
“嗯!”陸瑤五官跟着一起用力,重重點頭。
陸奶奶看見疼愛的孫女露出這種表情,當即擋在陸瑤身前,“孩子都說了沒看到就是沒看到,這可是大好事,現在來不及了,奶中午給你殺只雞慶祝慶祝。”
婆婆護犢子的姿态弄的張桂枝尴尬不已,擠出一抹讪笑。
她當然高興女兒好了,但是陸瑤這個女兒說假話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習慣多問幾句而已。
可聽到最後一句,張桂枝的眉頭緊緊連在一起,“娘,我們母女倆回來都是打擾了,怎麽還能麻煩你們殺雞呢?家裏養雞也不容易,就那麽兩只,殺了家裏雞蛋怎麽辦?”
“再抱兩只養不就行了?”陸奶奶一副理所應當地說。
張桂枝還想将希望放在大嫂身上,哪想到餘春花更是縱容,開口就是:“正好天氣暖起來,家裏的雞也老了,下蛋少,可以抱幾只小雞仔回來養。”
剛剛還是殺一只,看大嫂的樣子估計再待幾天家裏的雞都要被嚯嚯完。
一番糾纏下來,張桂枝也不再勸導女兒喝符水,反正也失效了,而是在飯桌上提起回城的事。
逃過一劫的陸瑤美滋滋地喝了大伯母煮的紅薯粥和奶奶腌制的小鹹菜,足足喝了兩大碗,把做飯的餘春花高興的不得了。
當然,陸瑤也不會忘了奶奶,一張巧嘴,立即得到奶奶親手腌制的小鹹菜兩壇。
回家一趟連吃帶拿,張桂枝不好意思得一張臉都僵住了。
吃完早飯,家裏除了陸奶奶不是上工就是上學,應該待在家的陸瑤偏偏說是要跟着爺爺一塊下地掙工分。
陸爺爺拒絕無果,只能帶着孫女一塊出發。
陸爺爺在村裏是大隊長,不用親自下地,先安排好隊員們今天的下地任務,才扭頭詢問陸瑤心裏又在打什麽主意。
“嘿嘿!”陸瑤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笑眯眯地問道:“爺爺,我記得大隊攢了不少的糞票吧?”
聞言,陸爺爺疑惑地看着孫女,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提起這樁事,但他還是認真回答。
“差不多夠了。馬上就到大量種植瓜果蔬菜的時候,大隊的糞肥遠遠不夠用,爺爺正打算和村裏其他乾部商量這事,你怎麽想起問這個了?”
有句諺語道:莊家一枝花,全靠肥當家。
城裏人覺得糞髒,但農村種地可缺不了它。
甚至之前還有其他大隊人為了進城搶糞,直接打起來,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所以近年來,負責清理城裏糞肥都會經由上面發糞票給各個大隊,到達一定數額,再申請進城掏糞。
陸家大隊作為首都近郊的村子,有進市區掏糞的資格。
陸瑤神秘一笑,胡亂編了一個有味道的理由。
“還不是最近我們胡同的公廁太髒了,我感覺都快滿出來了,上廁所都難找地方下腳。我覺得還是我們大隊的人做事乾淨利落,爺爺今年咱們大隊就申請到棗樹胡同附近掏糞呗。”
這話陸老爺子是一個字都不信,莊稼人把肥料看得比什麽都重,怎麽可能掏糞的時候掏不乾淨。
別說坑裏的糞,估計掏的時候恨不得連旁邊的牆壁泥巴都一塊帶走。
但是孫女發話了,而且去什麽地方掏糞不是掏,正好進城一趟還可以見見兒子和大孫子。
陸爺爺将雙手背到身後,點點頭說:“成!陸家大隊今年去棗樹胡同。”
達成目的的陸瑤立即喜笑顏開,“我回去就和我爸說,到時候一起在家裏等您。”
陸爺爺雖然不清楚孫女在謀劃什麽,但他看陸瑤一副心願達成迫不及待向往旁邊山上飛的模樣,無奈地擺擺手,“注意安全,別到深山。”
“爺爺,我知道。”話音剛落,人已經跑出數十米。
陸瑤不過十五歲,身高已經逼近一米七,身長腳長,奔跑速度極快。
加上從小混跡山林,對每一條小路如數家珍,不一會兒,就竄到了村裏孩子們的一處秘密基地。
這裏有孩子們留下的打火石和鹽,要是打到東西,可以就地分食。
但陸瑤今天可不是為了野雞、野兔來的,一進山就瞄準目标,路上用不少大葉子和藤蔓做成大籃子,用于采摘野果。
這個季節山上最多的就是各種顏色的樹莓,本地人叫托樸,紅的、黑的、黃的應有盡有。
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陸瑤就摘了滿滿一籃子,可以說是把樹莓一網打盡。
回家的時候正好趕上陸金山和陸棉上學回家,看到一籃子的樹莓,兩眼立即放光,叽叽喳喳地圍在陸瑤身邊。
“二姐!你這都是在哪裏摘的?這麽多!哇——”陸金山驚嘆地張大嘴巴,嘴裏的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陸棉稍微收斂一點,低聲道:“二姐你真的是太厲害了!這麽多野果,得吃多久才能吃完啊?”
“我我我!我要吃!”陸金山克制不住激動的手,迅速朝籃子伸去。
就在碰到野果的剎那,一只手快很準地精準将其擊落,“啪!”
劇烈的刺疼感從手背傳來,疼得陸金山呲牙咧嘴,不停發出吸氣聲,一副敢怒不敢言地看着陸瑤。
陸瑤将籃子移動到另一邊,“着什麽急?回家洗手了嗎?爺奶都還沒吃。”
聞言,陸金山和陸棉羞紅了一張臉,連忙朝廚房跑去。
長輩們看見陸瑤教訓弟弟妹妹就跟沒看見似的,習以為常。
等兩人洗完手,陸瑤也洗了一盤野果擺放在餐桌上供家裏人一起享用。
所以今天中午不僅有讓人垂涎欲滴的炒雞,還有香甜的野果當飯後水果,一家人吃得非常滿足。
飯後,張桂枝說出早上做好的決定,“爹娘,既然瑤瑤的‘病’好了,我們倆也要回家了,等下次勞動節放假,我們再回來看你們。”
陸爺爺陸奶奶都清楚城裏工作和工作的重要性,尤其是孫女成績還非常好,極有可能是陸家第一個大學生,聽到母女倆要回家,一丁點意見都沒有。
甚至陸奶奶還激動地恨不得現在就為兩人準備回程的行李。
“是該回去,再耽誤下去就該耽誤瑤瑤的學習成績了。城裏買什麽都要錢,正好瑤瑤愛吃我做的鹹菜,你們回去順便把做好的腌蘿蔔、荠菜疙瘩和大醬都帶點回去。還有……”
一陣絮絮叨叨,陸瑤覺得兩人都快成搬家了,以她和母親的力量估計有點難辦。
張桂枝深有同感,連連擺手說:“娘,真的不用帶那麽多,而且我們娘倆的身板也帶不了多少東西。”
陸奶奶一聽,當即表示:“讓你爺趕牛車直接送你們到公社,再坐車去縣裏乘火車,一點不費勁。”
做好決定的陸奶奶我行我素,根本不聽母女倆的勸告。
所以回城路上,陸瑤手裏抱着兩個小壇子,身後背簍還背着昨天采摘的野果和野菜。
張桂枝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雞蛋、野菜、醬菜應有盡有,簡直快把陸家的菜搬空了。
索性她們是鐵路局家屬,用探親票很快上了一輛回城的火車,坐在餐車裏,舒舒服服地踏上回家路。
火車上遇到認識的嬸娘哥姐,陸瑤直接掏出采摘的野果,一人一大把,笑眯眯地說:“在老家摘的,不值什麽錢,嬸子/姐/哥別介意。”
能免費得甜嘴的野果,哪裏會有人介意,都在誇野果好吃,順便打聽母女倆忽然回老家的原因。
對此事,陸家有一個統一的說法,那就是:陸奶奶想念孫女,這才特意不年不節的回老家一趟。
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給出明面上的回答,一個小時後,母女倆到站了。
陸瑤她們家住的棗樹胡同距離火車站不遠,就在對面,走上二十分鐘就能到。
但母女倆拖着一身重負走到胡同口,還是費了一番力氣。
棗樹胡同得名于胡同中央的一棵棗樹,每年秋天都會結一樹紅通通的棗,是整個胡同孩子們的最愛,也是大人們惦記的好東西。
在物資匮乏的年代,大紅棗是補身體的好東西,胡同每年為了分紅棗都能夠吵起來。
所以為了保護好整個胡同的共有資産,大爺大媽都習慣待在棗樹下聊閑篇。
母女倆身上挂着滿滿當當的東西從老家回來,自然逃不過大爺大媽們的法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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