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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山下溪 加了兩千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上山下溪 加了兩千字
“誰的消息?”瘦猴大咧咧地反問道。
“陳勇。”
陸瑤的嘴裏吐出一個大家夥耳熟能詳的名字, 但是她們和陳勇不是一路人,忽然問起來,大家不免心生疑惑。
自打從【情報】中得到了陳勇會陷害方老師的消息, 陸瑤就沒打算放過對方。
比起等到三年後事發再報複, 她更喜歡将一切危險都湮滅在萌芽。
瘦猴家和陳勇家在一個大院, 和他打聽消息, 最方便不過。
瘦猴沒能從陸瑤的眼裏看出原因, 但養成的服從心理讓他思索片刻,立即告知最近陳勇的動向。
“那家夥最近好像是天天溜出學校, 沒上課也沒考試, 大院裏的人說是常常會看到他晚上出門的動靜。你們也知道那家夥就是個混不吝,一個大院的上嘴唇碰下嘴唇, 大家也不會因為這事告發他。”
“對了!好像我聽和陳勇混在一起的痦子說, 最近陳勇好像看上了什麽姑娘, 具體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聽到最後一句話, 陸瑤腦中神經迅速繃緊,陳勇一個小混混, 什麽姑娘能看得上他。
再依照陳勇平日行事的習慣, 只怕是有不少貓膩。
當着大家的面,陸瑤好不遮掩對陳勇的不喜, 對瘦猴吩咐道:“我正愁找不到陳勇的麻煩, 你回去後幫我盯着他,只要有消息, 立刻上我家。”
“那個小癟三我早就看不慣了, 有事我一起上!”瘦猴撸起袖子,怒氣沖沖地說。
其他幾人也紛紛朝陸瑤投來關切的眼神,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
今天的正題并不是陳勇, 待在家裏這麽長時間,陸瑤有點懷念上山下溪掏鳥蛋、撈魚、撿螺蛳的日子,想着叫上大家一起。
瘦猴一聽,瞬間兩眼放光,他家一共六個小子,兩個哥哥還結婚生了孩子,家裏一共就三人工作,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幾乎每次和陸瑤上山都是找吃的好日子,他絕對不會錯過。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難,每次和陸瑤出去都能不走空,誰不樂意呢?
一行人碰面後,家裏有釣魚竿的回家拿上家夥,坐上通往最近的巒山的公交車,風風火火出門。
巒山她們不知道來過多少次,先将帶來的魚竿和竹簍、水桶放在秘密草叢中藏好,輕裝上陣巒山。
剛進山不久,李天樂就發現了一棵樹上有鳥窩,立即興奮地大喊:“這這這!這有——”
話音未落,被叫喊聲驚擾的飛鳥紛紛遠離枝頭,發出破空聲。
瘦猴擡頭順着李天樂的目光往上看,眼裏綻放出相同的光彩,幾乎是三個大跨步,直接上樹。
眨眼的功夫,人已經爬到搭有鳥窩的樹杈上。
見狀,李雙泉忍不住打趣道:“瘦猴這外號還真沒叫錯,你這速度,估計猴子都比不上!”
此言一出,大家夥兒紛紛笑出聲。
撿到鳥蛋的瘦猴可不管那麽多,他只要知道有鳥蛋吃就行。
接下來的時間裏,一行人繼續在山上亂竄,有陸瑤的彈弓加持,收獲頗豐。
下山時,瘦猴衣兜裏全是鳥蛋;李天樂手裏拎着一只野雞;李雙泉兩手拎着粗糙的新編藤筐,裏面裝滿了他們發現的各種野果……
陸瑤看了一眼收獲,立即從口袋裏掏出火柴和鹽巴,将其交給魯冰,“魯冰,午飯就交給你了。”
出來一趟,大家可不打算這麽早就回去,一般都會自行解決一頓午飯。
魯冰接過火柴和鹽巴,笑着點頭,“包在我身上。”她對隊伍裏其他人的手藝可不抱有什麽希望。
留下魯冰做午飯,其他人取出帶來的魚竿和竹簍,分別選取溪流的不同地方下水。
李天樂沒什麽釣魚的耐性,帶着人在淺水區直接下溪流撈小魚、蝦米。
陸瑤則帶着人在深水的地方釣魚,靜靜等候時間的饋贈。
很快,手裏的魚竿傳來拉扯感,魚線處激起漣漪。
陸瑤當即一個用力,帶着魚鈎上的收獲拔出會面,一條兩指寬的鲫魚映入眼簾。
魚不算大,但打點牙祭足夠了。
鲫魚出水後,其他人陸陸續續也有了收獲。
待到魯冰喊大家吃飯時,放在水邊的竹簍裏密密麻麻都是釣上來的魚,青黑色的魚背在墨綠色的溪流中游來游去,仿佛不知道被抓似的。
廚具簡陋,調味也沒多少,魯冰借助周圍的條件,做了簡略版的叫花雞,得到大家的一致誇贊。
尤其是瘦猴,恨不得把骨頭都嚼碎吞下去,頻頻朝魯冰豎起大拇指。
魯冰看着瘦猴手上、嘴上都是汁水,忍不住別開臉,不然嘴裏的雞肉都沒滋味了。
吃飽喝足,一行人繼續嚯嚯溪流,見天色不早才帶着滿滿的收獲回家。
陸瑤幾乎是一進棗樹胡同就被大爺大媽們的目光包圍,見她身上、鞋上都是泥巴,立即明白她今天出去找食兒。
劉大爺一馬當先,搶在最前面看清陸瑤的收獲,看見桶裏活蹦亂跳的鲫魚,當即咂巴咂巴嘴。
“呦呵!陸丫頭你今個兒收獲不錯啊,是去明湖公園釣魚了嗎?”
前兩年饑荒,不少公園都不限制私人進裏面釣魚,算是緩解民衆不安,所以劉大爺有此一問。
“劉大爺,我哪擠得進明湖公園,這是我去巒山下的溪裏釣的。那兒人少,所以釣的還不錯。”
“你這豈止是不錯?”劉大爺摸了摸嘴唇,眼裏都是意動,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大爺家裏有老友從青島寄來的乾鱿魚。”
剩下的話不用說,在場的人都清楚。
陸瑤點點頭,算是同意劉大爺的交換請求。
人群中的朱大媽正愁兒媳婦生了孩子沒奶,一看桶裏有不少鲫魚,擔心被其他人搶走,連忙大聲喊道:“陸丫頭,你香菱姐從滬市回來,帶了滬市時興的萬紫千紅霜,抹臉最好了。”
朱大媽的突然插入讓其他人很是不滿,七嘴八舌地吐出自家能換魚的東西。
陸瑤就算是再想換,桶裏的魚也不夠,當即從人群中擠出來,等人群靜下來才出聲。
“謝謝大爺大媽們的好意,但我的魚還要留着自家吃,能換的不多。既然茴香嫂子要鲫魚下奶,剩下的就都換給朱大媽了。”
再想吃魚肉,大家也撕不開面子和産婦搶,算是同意了陸瑤的分配方案。
當然第一個定下的劉大爺,也有他的一份。
兩人擔心遲則生變,立即快步回家,帶上能換的東西上11號大院,跟在陸瑤前後腳,把想要的魚換了。
幾乎是兩人才離開,聽聞消息的陸盼和陸小弟匆匆趕回家。
看清楚門前水龍頭下游來游去的魚兒,兩人瞬間兩眼放光,差點兜不住嘴裏的口水。
自打陸瑤中考結束,陸家是一點葷腥都不見,兩個小孩都快饞瘋了。
陸小弟興奮地直接朝水桶撲過去,兩只手精準落在魚兒身上,感受到威脅的魚兒激烈反抗,激起陣陣水花,精準落在陸小弟臉上。
對此,陸小弟一點都不嫌棄,望向魚兒的眼中已經自動将其變成美味,兩眼發直地嘟囔,“二姐!我們家今晚吃魚嗎?”
陸瑤換了乾淨的鞋子跨出大門,對上兩雙急不可耐的眼睛,點點頭回道:“今晚做酸菜魚,家裏還剩下爺奶拿來的酸菜。”
“偶吼吼!”陸小弟猶如一只剛解禁的猴子,發出激動的吼叫。
陸盼也沒有矜持多少,手舞足蹈,當即進屋取來剩下不多的酸菜清洗,為晚飯做準備。
辛苦一天的陸瑤見不管小弟閑着,立即指派任務。
等到張桂枝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滿滿一大碗的酸菜魚,香氣撲鼻,酸酸辣辣的氣息瞬間勾起食欲。
第一眼是驚喜,第二眼是怒火。
“哪裏來的魚?這麽多的魚一鍋炖了,我們娘四個吃了多浪費,你爸和大哥平日裏想沾點魚腥都難。”
陸盼和陸小弟被吓得身子一顫,紛紛将目光投向二姐。
陸瑤面不改色,将盛好飯的碗端到母親身前,緩緩開口道:“魚是我今天出去和大家一起抓的,還剩下不少,養在水桶裏,等爸回來有的吃。還有一些小魚小蝦,焙乾可以留一陣。”
聞言,張桂枝肚子裏的怒火瞬間消散,眼裏滿是得意,拿起筷子,對着翹首以盼的兒女說:“都吃吧,記得謝謝你們二姐。”
“謝謝二姐!”陸盼和小弟脫口而出,下一秒,筷子精準落在魚肉上。
随着筷子一次次落在酸菜魚上,湯碗裏的食物飛速減少,而四人的肚子紛紛被填滿。
喝完最後一口湯,陸小弟餍足地挺起肚子,發出滿足的喟嘆,“啊∽要是天天都能吃這麽飽該有多好 。”
“你當我們家是大地主,能讓你天天這麽嚯嚯。”張桂枝給了不知足的小兒子頭頂一筷子,然後收拾碗筷。
陸小弟捂住被打的地方,癟着嘴,可喉嚨裏不斷傳來的香味讓他的嘴角不自覺揚起,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整個人洋溢着愉悅的氣息,壓過頭頂的痛意。
陸瑤一天吃了兩頓肉,晚餐還算節制。
她打量了一眼四肢纖細,肚子凸出的小弟,忍不住多嘴提醒一句。
“吃多了就別亂動,當心吐出來,魚肉都浪費了。”
陸小弟深有同感地重重點頭,模仿孕婦的動作将肚子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挪下凳子。
“哈哈哈哈!”陸盼看見這一幕,笑得花枝亂顫,她怎麽會有這麽笨的弟弟啊?
洗完碗的張桂枝臉上也挂着一抹笑。
皎潔的月光落在一家四口身上,仿佛也沾染上愉悅的氣息。
陸瑤抓到魚的事,經由胡同大爺大媽的宣傳,整個棗樹胡同就沒有不知道的。
王大媽聽到消息,還想趕來換幾條,充做喜宴的肉菜,難得的不要票就能換肉的機會,她上門正好趕上一家人吃完飯。
張桂枝聽到腳步聲,擡眼一看,笑着問道:“王姐,吃了嗎?”
王大媽尴尬地擠出一抹笑,這年頭糧食珍貴,只要是個講禮貌的人家,就不會選擇在吃飯的時間點上門。
但她今天有要事,只能腆着臉上門,不好意思地回道:“吃了吃了,看樣子你們也剛吃完。”
張桂枝點頭的動作剛出現,王大媽立即快步上前,贊賞的目光落在陸瑤身上。
“聽大院的人說瑤瑤今天出去抓了魚回來,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們家換一點。桂枝你也知道,我們家馬上就要辦喜宴,多個肉菜,秀珍在婆家也有面子。”
都是一個大院的鄰居,又是為了喜事,張桂枝原本還想着給值班的丈夫和兒子留着吃,但見王大媽态度如此客氣,她也不好說出拒絕的話。
“我一回家就上桌吃飯,孩子做的魚有點多,不知道還剩沒剩下做喜宴的份量,先看看再說。”
“不挑,宴席上有魚就不錯了,我們不挑大小……”
王大媽的話還沒說完,兩人已經走到水桶邊,借着燈光将桶裏的魚兒看得一清二楚。
水桶裏明晃晃游動着四五條魚,個頭不算大,最大的不過三指寬,但兩條三指寬的湊一道菜足夠了。
不等張桂枝和陸瑤說話,王大媽激動的蹲下身體,雙手飛快插入水中,撈出活蹦亂跳的魚兒,連魚兒甩水在臉上都無法潑滅她心中的熱情。
“真好!真好!魚勁兒真大,一看就好吃。”
随即,她扭頭揚着臉,沖着陸瑤說:“瑤瑤,今天大媽不和你客氣,五條都要了,你想要換什麽,盡管說。”
但陸瑤沒有如她預期的開口,而是說起購買數量的問題。
“王大媽,我聽說喜宴上成雙成對的好,而且我爸還沒吃到魚呢。要不然您換四條,留一條等我爸回來吃。”
“行。”王大媽有些言不由衷地回道。
她知道喜宴上的東西都要成雙成對寓意才好,但喜宴還有兩天,她們家可以先殺一條試試口味。
比起自家的渴望,自然是陸瑤這位手持物資的人說話更有力量。
外出一天,陸瑤神色疲倦,将換東西的事交給母親,自己準備洗漱睡覺。
王大媽的動靜不算小,大院的人聽聞還有人從陸瑤手中換到魚,暗恨不已。早知道她們就先去陸家換了,鐵路局內部的服務社不知道多久沒有魚賣了。
翌日醒來,照例查看【情報】。
【1.文家為文小六在街道辦理下鄉申請,到最艱難的東北奉獻青春。】
【2.街道成立專門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辦公室(簡稱知青辦),積極鼓勵孩子多的家庭上山下鄉,為廣大的農村建設出一份力。】
……
陸瑤迅速将前兩條【情報】聯系在一起,她們胡同不是沒有下鄉支援農村的人,但除了她們剛進城時的主動響應號召下鄉的青年,暫時沒聽過能回來的消息。
并且現在只是號召,鼓勵看似沒強求,但是和號召比起來,強度更加不少。
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不是一個對普通人很好的政策,但随着前兩日出現的廢除舊的升學制度導致的高考暫停,已經就讀高中的學子無所事事,即将成為高中生的初中生也好不到哪裏去。
如此一來,各個街道胡同出現的青少年必定四處亂竄,尋找出路。
說不定有些還會像曾出現在【情報】上的小弟一樣,腦袋空空,看到熱鬧就走不動道,人家振臂一呼,他什麽都不知道就舉手響應,形成混亂的團夥。
城市裏的工作崗位有限,無所事事的學生們被派往農村發洩一身蠻力,似乎不是什麽很難想到的選擇。
陸瑤清楚第一條中提到的人是瘦猴,他大名文小六,依照家中排序取的名字。
想到文家的情況,兩個結婚的哥哥娶妻生子,各自占據兩間房,剩下的父母居住,其餘的孩子和文小六一起搭板子在客廳湊合。
若是有一天家裏其他哥哥也要結婚生孩子,文家勢必亂成一鍋粥。
說不準她只看到瘦猴的信息是因為她只認識瘦猴,說不準文家其他孩子也一起報名下鄉。
陸瑤就是農村的孩子,很清楚農村的條件無論如何都趕不上城裏人。
身為好友,她很想幫忙,但工作的事,不是她能夠決定的,她的心亂糟糟的。
接下來的兩天,零星出現一兩戶棗樹胡同多子女的家庭送孩子下鄉的,有的是為謀生,有的是為私利。
在陸瑤煩躁的心情中,父親和大哥輪休回家。
兩人回家匆匆吃了點餅子,倒頭就睡。醒來時,聞到家中散發的魚香味,還有些不真實。
陸德福聳了聳鼻子,疑惑地問:“服務社賣魚了?還是去供銷社旁邊的肉攤買的?”
“什麽都不是。”張桂枝利落地給家人發放筷子,“都是托你二女兒的福,去巒山下的溪裏釣來的。自家吃還不夠,還給劉大爺、朱大馬和今天辦喜宴的王大媽一家都換了幾條。”
一聽到王大媽三個字,陸金龍的臉色頓時僵住。
張桂枝說這話就是為了提點大兒子,告訴他,他看不上人家,人家未必沒有其他選擇。
點了一下陸金龍,她不忘提起上次說過的事。
“我打聽過了,陸師傅今天在家,正好煙和酒我都備齊了,你們爺倆趁着有空,趕緊上門,別被其他人搶先。”
此話一出,陸金龍整個人比剛剛繃的更緊。
他最近是有在讀書,但他一遍上班,一邊學習,勁頭不足,萬一達不到陸師傅收徒的标準怎麽辦?
陸德福看了一眼兒子,贊同地點點頭,“宜早不宜遲,吃完飯就去。”
飯後,爺倆帶着禮物出門,張桂枝也帶着一包紅糖前往王大媽家,當做喝喜酒的禮金。
紅糖作為難得的補品,王大媽見到嘴都笑得合不攏,哪裏還記得打聽陸德福父子倆急匆匆出門的原因,滿心滿眼都是張桂枝手裏的紅糖。
“桂枝,你這麽客氣乾什麽?”
說的是客氣話,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塞進懷裏,笑吟吟地招呼張桂枝記得把孩子都帶來吃飯。
張桂枝沒客氣,一包紅糖可比給錢好多了。
她順勢待在前院給王大媽幫忙,人群中不少都是大院的人,大家說說笑笑,時不時還打趣新娘一番。
陸瑤聽着倒座房的動靜越來越大,帶着妹妹弟弟出門喝喜酒。
作者有話說:
本文将于6月4號明天從17章開始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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