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聲東擊西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聲東擊西 ……
就這樣, 陸瑤光明正大地混入巡邏的隊伍中。
夜晚的火車熄了燈後,完全成為黑暗的主場,适應後, 瞪大眼睛依稀能看見座位和乘客的輪廓。
魯斌照顧陸瑤是一位女同志, 同時還是新人, 想要将人安排在隊伍的中間。
陸瑤當即拒絕了這個提議, 被兩位同事護在中間, 她還怎麽達成自己的目的。
“不用了隊長,我一個打倆不是問題, 我還是走在最後面吧。我年紀小, 又睡了午覺,就是想要轉一轉解悶, 不然待會兒到達終點站被吵醒的話, 腦子疼。”
聽到年紀小的話, 魯斌和李榮生只覺得膝蓋被刺了一下。
想到上車前陸瑤在站臺露的那一手, 魯斌點頭同意了陸瑤的提議,“那你自己拿一個手電筒, 時刻注意警惕, 尤其是列車即将停靠的時候。”
“我明白,隊長。”
陸瑤順利落在後面, 跟随着手電筒的指示, 一路往前走。
夜間的巡邏非常方便,但她注意到, 隊長二人的巡邏習慣是一個小時轉一次, 早結束就會在車頭或車尾休息一會兒。
她不由得在腦中思索,她不過跟了幾次就發現巡邏的規律,小偷會不會也發現巡邏中的空擋。
想到這, 當陸瑤觀察到卧鋪車廂屬于那名學者的床鋪安好無虞時,确認小偷暫時還沒有行動,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因此,當從卧鋪車廂往回走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捂住肚子,發出憋悶的聲音。
“隊長?”
“怎麽了!”魯斌和李榮生聽到壓抑的喊聲,迅速停下腳步回頭。
魯斌手裏的手電筒更是精準打在陸瑤臉上,一張五官皺在一起的面容赫然出現在眼前。
“隊長,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去廁所一趟。您和李哥先回去吧,估計我短時間內起不來。”
魯斌見陸瑤捂住肚子,一臉痛苦,同意了她的請求。
“行,你自己一個人注意點。要是實在不舒服,待會兒靠站可以和站點的工作人員要點藥。”
“嗯。”陸瑤輕輕搖頭,不等隊長二人反應過來,直奔不遠處的廁所而去。
李榮生看着眼前的畫面,搖搖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小年輕,就是不注意身體。
二人離開前,仔細觀察了周圍的情況,踏入下一節硬座車廂,更是仔細用手電筒的光掃過乘客,确認大家都在閉目休息,大步往前走。
就在二人的身影離開第十二節車廂的剎那,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從最後端的座位中擠出來。
李四伸長脖子往前面望,确認巡邏的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安心地踮起腳尖往身後第十三節卧鋪車廂靠近。
他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确認是否安全。
當他到達十三節車廂的剎那,整個人瞬間陷入狂喜。
嘻嘻嘻!寶貝、大黑十,我來了——
殊不知在他腳落地的剎那,蹲守在廁所的陸瑤就發現了外面有人經過的動靜。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廁所門,屏氣凝神,壓低身體,慢慢地朝卧鋪車廂的過道靠近。
陸瑤從【情報】中意識到小偷李四并不是刻意盜竊文賢應手中的重要文件,而是一個慣偷,看見想要的都想偷。
因此李四在盜竊時,大概率采取的是一網打盡的手法。
果然不出她所料,陸瑤躲在視線盲點一會兒,看到李四得意洋洋地朝隔間走去,每從一個隔間出來,手裏拎着的布袋就會變形一點。
下一個車廂就是她猜測的文賢應所在的車廂,見李四志得意滿地大步往前走,她悄悄跟上。
這一次,陸瑤慢慢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不然萬一李四是在下一個車廂連接處扔文件的話,距離太遠,可能她來不及阻止。這種重要的文件,丢失一張都是對國家的損失。
或許是得手太快太順利,李四根本沒察覺到身後有一個跟蹤者。
他感受手裏沉甸甸的手感,花牙子都笑出來了。
正準備将剛得手的東西塞進袋子時,忽然發現塞不下了,李四準備先出去收拾整理一趟再繼續。
轉身剎那,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人枕頭下塞有一個小皮箱,手頓時發癢。
此刻,李四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今晚要是不能得手眼前看起來就值錢的小皮箱的話,他睡不着。
想着裏面的東西肯定價值不菲,他心一橫,直接将包裏剩餘的迷藥全部使出來。
得手的那一刻,李四只覺得人在天上飛,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發了!發了!
興奮中,他蹑手蹑腳地從小隔間鑽出來,一手拎着皮箱,一手拎着布袋,快速往前邊的車廂連接處走。
那裏沒人,且有窗戶,可以借光的同時,還方便他銷毀罪證。
緊随其後的陸瑤在李四身影顯現在走廊的剎那,清晰地看見了月光在牙齒上的反光,看來李四收獲不小,都笑出花牙子了。
二人一前一後。
前面的興奮到恨不得載歌載舞,絲毫沒有留意到後面跟上來的動靜;後面的腳步又快又輕,在沒有燈光的夜色掩映下,猶如鬼魅一般。
李四人還沒在連接處窗前站穩,就迫不及待地打開手裏的小皮箱,想要看看裏面藏的“錢。”
這種人他有經驗,多是前往外地采購,或者是有錢大戶裝腔,裏面肯定有不少東西。
“咔噠!”皮扣打開的聲音在哐當哐當的車輪聲中依然落入陸瑤的耳中。
她側着身體觀察眼前的動靜,隐隐約約看到一只手伸進打開的皮箱中,從中掏出一本約兩指厚的書籍。
與此同時,李四疑惑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嗯?這是什麽鬼東西。”
随即,打開書本借着月光一看,一堆和蚯蚓似的字體在紙張上歪歪扭扭。
只一眼,他就覺得頭腦發暈,眼睛發虛,什麽都看不清。
李四想也不想地就要随手将書往窗外扔去,就在這一秒,陸瑤猶如一只矯健的獵豹,朝李四所在的方向直接撲過去,嘴裏還喊着:“你在火車亂扔什麽東西!”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陸瑤已經來到李四眼前,并且右手精準地接住即将落入窗外的書籍。
書籍在手中快速轉了個圈,她清晰地看見封面上的英文,就是她那天見到的《空氣動力學》。
猜測得到驗證,但她的心卻沒那麽高興。
同時,她另一只手直奔李四手裏的皮箱而去。
突然出現的喊聲将李四吓得心快從嗓子眼跳出來,腦海中閃過前半生一次次偷盜的畫面,心想:難道他這次要栽了嗎?
不!他小李神偷無所不能。
李四的身形忽然呈現出一種接近不可能的程度向後彎折,成功避開陸瑤伸出來的利爪。
關鍵時刻,小命要緊。
李四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将手裏的一大堆東西朝來人的面門直接扔過去,企圖用贓物阻攔來人的腳步。
可陸瑤本就是在守株待兔,怎麽可能給小賊機會?
她松開右手,讓書順勢落地,随即将手撐在牆壁上,狹窄的車廂連接處過道給了她更加有利的條件。
手一撐,腳往對面的牆上踩,身體瞬間離開地面,并順勢躲避李四的攻擊。
身體利用巧勁一旋,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一圈,腳尖瞄準目标,一踢。
“啊!”李四凄厲的慘叫聲在兩節車廂響起。
而後響起的是他整個人撲倒在地的沉悶聲音,聽着就讓人幻痛。
陸瑤不會對罪犯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她模仿李景元扣押犯人的流程,朝撲倒在地的李四走去,半跪,将腿重重壓在李四的後腰上,将人死死控制住。
同時,從後腰取出隊長分發的手铐,準備将李四拷住。
李四此刻還以為是撞到了同行,或者是乘務員之類的,畢竟在他的預測中,巡邏的警察早已經離開。
正準備說一句可憐的話,讓對方放自己一馬,或者是放松對方的警惕,哪想到一扭頭就對上陸瑤一身明晃晃的警服,頓時心如死灰。
倒黴催的,怎麽偏偏撞上警察了!
在他心如死灰的瞬間,陸瑤已經快速将李四的兩手背在身後牢牢拷住。
随即像扔一條死狗似的将人留在原地,她則是轉身朝被李四随意丢棄在地上的各種財物、小皮箱和書籍走去。
等陸瑤将地上的書和文件收拾好,沒被李四迷藥迷暈而聽到慘叫聲乘客們紛紛清醒,朝着慘叫聲響起的車廂連接處靠近。
昏暗的夜色下,乘客們第一眼并沒有看清楚情況,只是仗着人多勢衆,朝陸瑤二人靠近,嘴裏發出疑問和警告聲。
“是誰在這裏?”
“誰敢打人?我這就去把警察叫來!”
“同志,你還好嗎?”
李四也不知道是腦子壞了,還是怎的,竟然真的擡頭回答乘客的疑問,故作可憐地說:“我很不好。”
聞言,陸瑤額頭青筋直跳,當即給了還想要鬧事的李四小腿一腳。
“啊!”劇烈的疼痛感從小腿處傳來,李四不受控制地發出慘叫聲,聽得圍觀群衆身體幻痛,面露苦色。
就在他們想要斥責當面打人的“壞人”時,“壞人”陸瑤抽出夾在後腰的手電筒,打開手電筒,光束掃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服,才落在地面的李四身上。
“此人在火車亂扔東西,被我發現,竟然下意識扔東西跑。我懷疑東西不是他的,将其就地抓捕。”
一聽這話,圍觀群衆們紛紛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原來是警察在抓犯人,我還以為……”
“抓得好!肯定是小偷,我聽說晚上即将在下一站停靠的時候,經常會有小偷出沒,真是該被打死的家夥。”
“哎呀!該不會我的東西被偷了吧?”
“我也要回去看看。”
……
後面人群瞬間慌亂起來,拔腿就跑,回車廂查看自己的財物是否還在。
習慣将錢財放在身上的人,摸了摸依舊在褲兜、胸口的自縫布包,安心的長舒一口氣,但依舊不能磨滅她們同樣對小偷的厭惡。
這一次,李四是真的像攤爛泥似的躺在地上不起,眼裏沒有一點光。
陸瑤才不管那麽多,見眼前擁堵的人群散開一點,立即将光束打在過道上,高聲提醒道:
“我現在要帶着犯人離開,麻煩大家讓一讓路。錢財丢失的不要着急,待我們警察清點後,證明財物确實是你的,會立即歸還。”
聞言,前來湊熱鬧的人群紛紛朝兩側讓開一條小道。
陸瑤看了一眼,彎腰将躺在地上不願起身的李四後領口拎起,就像是拎個破布娃娃似的,拖着人往前走。
十四節車廂的乘客回到床鋪看了一眼行李,慶幸自己的沒有被偷走,不由得松一口氣。
可很快,她們就發現了異常,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住在她們上下鋪、對面的乘客竟然一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
試探性地探出身體用手扒拉,或是湊近拔高音量喊叫,依舊沒能将人喚醒。
有些膽小的立即慌了神,聽到陸瑤拖着人靠近的動靜,立即跑出來,發出驚恐的聲音。
“警察同志!我上鋪的人怎麽叫都叫不醒,我懷疑你抓住的是殺人犯。”
陸瑤還沒出聲,李四不樂意了。
他現在束手就擒那是發現抓住她的警察有點本事,依照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無法逃脫,但怎麽能有人污蔑他殺人呢?
他小李神偷也是有道義的,只拿東西,不動性命。
所以李四當即反駁道:“誰殺人了!我不過是用了一點迷藥而已,半個小時後就能醒過來。”
聞言,陸瑤提起的心落回肚子裏。
她就說沒在【情報】上看見類似內容,怎麽會有人殺人呢?原來是乘客誤會了。
但她禁锢住李四的手卻情不自禁加大一點力度,警告道:“給我老實點,誰說迷藥就不會對人的身體造成影響,甚至是性命,你不知道過敏是會死人的嗎!”
“嘶——”聽到的乘客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轉身查看同一個隔間內的乘客情況,确認是否出現警察所說的過敏情況。
有腦子靈活的,立即擡腳往車廂兩端跑,準備和車上的其他車組工作人員上報這邊的情況。
不曾想,早在李四凄厲的喊叫聲發出的剎那,就有人小跑着尋找工作人員。
因此,後腳準備上報緊急情況的人正好撞上聽聞消息趕來的栾紅梅、魯斌和李榮生。
雙方碰上,鬧出來的動靜不算小,睡眠輕的乘客聽到車上除了小偷,甚至可能死了人,瞬間慌了神。
一時間,整個車廂都是慌亂的讨論聲。
魯斌不得不将李榮生留在車廂內安撫乘客,他和列車長栾紅梅前往卧鋪車廂查看情況。
兩人和抓住小偷的陸瑤在第十四節車廂撞上,看清陸瑤手裏抓着的東西,二人迅速上前查看情況。
陸瑤率先開口解釋:“隊長、列車長!這就是我抓住的小偷,目前只知道他偷了東西,東西都在我手上。他自己說是給看上的乘客下了迷藥,目前情況如何我不清楚,但下了藥的乘客暫時的确是沒有蘇醒的跡象。”
聞言,魯斌和栾紅梅的面容不約而同地嚴肅起來。
她們負責的車次出了這麽大的問題,難辭其咎。
栾紅梅當即站出來表示,“魯隊長,乘客這邊我們車組來負責,你們先帶着犯人去前面調查、審訊,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魯斌掃了一眼能拿出迷藥迷倒一車人的小偷,心中警鈴大作,當即同意了列車長的提議。
“好,等這邊審訊結束,我們立馬過來幫忙。”
他沒說的是,審訊根本用不上那麽多人,情況緊急,可以直接把休息的兩個班組剩餘三人叫醒過來幫忙。
有了隊長,陸瑤安心地将毫無反抗能力的李四交到對方手上。
同時拎起手裏的小皮箱和布袋給隊長查看,“隊長,這些是從他身上獲取的財物。”
“先拿着,走。”
魯斌一聲令下,二人迅速往火車頭的方向走去。
路上經過李榮生所在的車廂時,陸瑤敏銳地發現這裏就是第十一節車廂,她掃了一眼陳鋼的位置,思索距離下一個停靠站點的時間。
想到還剩時間執行她的計劃,緊緊攥着手裏的皮箱,跟上隊長的步伐。
很快,三人回到休息車廂前面的連接處,也是上次陸瑤看到有小偷被禁锢的地點。
魯斌和李榮生審訊經驗豐富,幾乎沒怎麽花費力氣,就從李四的口中打聽到他的身份、偷盜的手法等信息。
而在一旁被安排學習的陸瑤卻沒有仔細聽二人的審訊,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小皮箱上。
她像是檢查前面的乘客錢包一樣,打開皮箱,看見裏面寫着密密麻麻外文的各種紙張,發出驚恐的聲音。
“隊長!他是特務!”
“特務”兩個字一出口,魯斌和李榮生情不自禁地打了個顫栗,眼睛猛然瞪大,像是要看穿李四的僞裝,揪住他潛藏的小辮子。
李四剛才都不能容忍有人說他殺人的事,怎麽可能接受來自警察的髒水,當即反駁道:
“警察同志,我承認我不是個好人,偷東西,但你不能污蔑我的人格,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江東省人,打響革命第一槍的革命基地漢子,我絕對不是特務!”
陸瑤絲毫沒有受到李四話語的影響,因為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
她在心中暗暗對李四說了聲抱歉,為了抓住陳鋼,你就暫且多擔負一個罪名,等查清楚,會還你清白的。
她打開手裏的一本自繪冊子,上面畫的有飛機模型和比例,下面寫有英文字母,看着就知道不普通。
陸瑤來不及仔細看上面具體寫的是什麽,将其當做證據,呈到隊長眼前。
“隊長你看,我懷疑這份文件是關于我國軍事方面的重要文件資料。這人竟然知道我們車上有這麽重要的文件,肯定是從哪得來情報,刻意盜取資料。”
魯斌和李榮生雖然看不懂上面寫的什麽,但大大的飛機瞞不過兩人的眼睛。
飛機,這可是重要的軍事武器。
特務!眼前的人有極大的概率是特務。因為就連他們也不知道這趟列車上有如此重要的文件。
魯斌雙眸當即噴出熊熊怒火,似乎是想要将李四的身體燒出一個洞,看清楚他的心到底是什麽顏色。
“榮生,将他嚴格看管,叫王木林和王大勇貼身看管,立即通報下一站的派出所。不到目的地,不能将人放出來。”
話音剛落,陸瑤的聲音再次響起。
“隊長,我覺得此人一個人上火車偷盜重要文件概率太小,車上一定還有他的同夥,我們是不是應該全面仔細檢查一遍。要是等到火車靠站,估計有人會乘着人流偷偷離開。”
不得不說,陸瑤的話給了魯斌一個提醒,這種可能性極大。
他掃了一眼死不承認的李四,心想:骨頭這麽硬,真是外部勢力養的一條好狗。
當即朝李榮生擡了擡下巴,示意将人挪到一旁角落,給他來一個大記憶術。
很快,沉悶的□□打擊聲在小小的空間內響起。
陸瑤清楚李榮生是在乾什麽,打一頓而已,比起下放到農場,這個待遇好多了。
而且她想起剛剛看到的錢包偷盜總額,這個李四不關個四五年是不可能出來的。
此刻,魯斌的大腦在思索陸瑤的提議。
本次列車一共十六節,滿載乘客接近一千七百人,而距離終點站昌華站目前只剩下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将潛藏的特務找出來,工作量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
就算是他們到站後将人統一安排地方,所需人力物力浩大,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鐵路公安處二隊隊長能夠拉起來的。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李四将同夥全部吐露出來。
但魯斌沒想到,李四的嘴那麽硬(是我嘴硬嗎?我真的不是特務),愣是一句關于同夥的話都沒說。
現在他只能将希望放在被迷藥迷暈的重要人員身上。
與此同時,他還接受了陸瑤的提議,對整個車次的乘客進行一次細致的排查,勢必要在下車前将進一步的嫌疑名單确認下來。
霎時間,整個K234次列車的車組人員全部行動起來,廣播也開始發送信息,查找車上的醫生和提醒乘客配合檢查。
當然,這種重大事件不是本車人員能夠承擔的,當即通過設備向昌華站發送緊急信號。
于是乎,在文賢應被迷暈的期間,陸瑤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打法讓整個車組陷入忙碌。
為了确保手下的安全,魯斌直接将所有人集結在一起,除了需要看管李四的王木林和王大勇,其餘四人一起開始查驗乘客身份。
并且将重點的關注對象放在距離卧鋪車廂近的車廂。
随即,浩浩蕩蕩的新一輪查驗身份開始了。
讓陸瑤沒想到的是,她們還真的查出了不少有問題的人。
李榮生對于介紹信的辦理很了解,抓住兩個辦了假介紹信的乘客,将人暫時用手铐拷住,拴在門把手上,暫時控制。
期間還有誤以為警察要開始全面摸底排查而主動自首的,讓大家的心情一再往下降。
車上檢查過好幾次,怎麽還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人?
不一會兒,一行人就來到了陳鋼所在的第十一節車廂。
魯斌的腦海回憶起陸瑤昨天上車第一次學習巡邏的時候,就懷疑第十一節車廂有問題,讓他的心不斷提高警惕。
畢竟不是什麽人都能夠在聽到廁所外有斷斷續續腳步聲,就能意識到有人在作案的。
還一舉将想要偷盜重要文件的人及時抓住,不然這些資料外洩,将會對國家造成多大的損失?
由于走在前面的魯斌突然變得更加嚴肅,一身在戰場上養出來的氣勢毫無顧忌地宣洩而出,跟在後面的李榮生和吳新柳不自覺受到感染,都冷着一張臉,掃視整個車廂的乘客。
之前的廣播和從卧鋪車廂斷斷續續傳來的消息讓乘客們有些躁動不安,可看到警察這副模樣,不少人被吓得瑟瑟發抖。
面對查驗身份的要求,恨不得将家門全部報出來,家裏有幾只雞都要說出來。
融入人群中的陳鋼本沒有将四位警察看在眼裏,他只是想要回老家見爹娘一面而已,介紹信是街道開的,可查。
可當他試探性地往警察的方向看去,那位最年輕也是查過一次他身份的年輕女警,正眯着眸子像看一個犯人的眼神看着他。
那種眼神他無比熟悉,就像是在看一只怎麽都飛不出掌心的鳥,只有一個死在他掌心的結局。
陳鋼收回眼神,以為是休息不好看錯了,輕輕搖頭。
心想:怎麽會?不會有人知道的,鄰居們都知道他們夫妻回家看望老家父母。
但當他再次擡頭,精準對上陸瑤擡眸的動作,如出一轍的眼神,幽深的眸子讓人不自覺地漩進去,無法掙脫。
霎時間,陳鋼額頭冷汗直冒,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他,如果他再不做出一點反抗的話,今天這輛車他是下不去了。
若是陸瑤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會告訴他:你猜對了!
不管特務的事能不能和陳鋼有關系,陸瑤都會借助此次便利将嫌疑落在對方身上,阻攔他下一步的逃竄。
有了特務嫌疑,關上幾天,在警察核實身份時,必然會看到部裏下發的通緝令。
如此一來,潛逃不知多少年的重大刑事案件嫌犯将在近日提前抓住,避免下一次的犯罪出現。
陸瑤進入第十一節車廂時就一直在刻意觀察陳鋼的一舉一動,他所看見的都是陸瑤特意為他準備的眼神壓力,剛和隊長審訊李四時學來的。
當看到陳鋼從座位站起身,她就知道自己的辦法奏效了。
在陳鋼起身的剎那,陸瑤瞬間擡起手朝對面指去,大聲怒喝:“你起來乾什麽!想要逃跑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陳鋼的位置看過去,恐懼地看着極大概率是危險分子的人。
和陳鋼同坐一排座位的人直接吓傻,生怕落得和卧鋪車廂的人一個結局——死亡。下意識地避開位置,讓陳鋼通過。
而魯斌和李榮生迅速反應過來,朝陳鋼的位置沖過去。
現在整個車組的人員都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警察更甚,不管此時起身的乘客目的是什麽,在兩人心中,對方的嫌疑不斷往上升,勢必要查個清楚才能放走。
一個在警察查驗身份時企圖逃離的人,能是什麽好家夥?
就算和盜取重要資料的特務無關,肯定身上也有其他事。
陸瑤給予的眼神壓力,加上迅速追捕逼近的兩位警察,陳鋼一直維持的平靜被打破,心理防線崩潰,撒開腳丫子就跑。
這下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小子肯定犯事了!
魯斌和李榮生追起人來更是賣力,一個文弱的書生怎麽可能逃得過經過戰場洗禮的警察,還沒跑出車廂連接處,陳鋼就被追上來的兩人抓住。
再次出現在陸瑤面前時,像個小雞崽子似的被隊長和李哥牢牢夾在中間,完全不複初次查票時文質彬彬的模樣。
有了一個成果,三人對接下來的排查更有信心。
陸瑤清楚今晚不會有更大的收獲,但她依舊認真的和同事們對剩下的乘客進行一一排查。
走完所有車廂,沒能查出更多的結果,她忍不住側頭看了隊長三人一眼,發現三人眼神堅毅,絲毫沒有氣餒。
李榮生拽着手裏蔫了似的陳鋼,低聲咒罵一句,“現在的特務是越來越能藏了!”
“好了,別說太多,剩下的事昌華市公安局會跟進的,我們盡全力做好能做的一切就好。”
如果隊長的拳頭放松一點,或許陸瑤會相信隊長心裏放下了。
她們不停手不行,查完所有車廂,除了陳鋼,其餘都是小貓三兩只。
更令人心焦的是,小皮箱的主人還未清醒。
而K234次列車已經到達了終點站——江東省昌華市火車站。
火車靠站停穩,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開門,而是等匆匆聽到消息趕來的警察和醫生将陸瑤她們排查出來的潛在罪犯和傷者帶走。
李四、陳鋼等人被昌華市公安局的人帶走,連帶陸瑤她們一起。
至于文賢應,他會先去省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檢查,珍貴的小皮箱暫時由公安局這邊派人看管。
前往公安局的路上,陸瑤看着燈火通明的火車站,心想:這一次資料不會丢失,陳鋼也被及時抓住,她的目的算是圓滿達成。至于其中的一些細枝末節,對于結果來說,值得。
警車上,耗盡精力且熬夜的吳新柳忍不住靠着陸瑤的肩膀閉目休息,陸瑤也眯了一會兒,在車停下時,立即睜開。
作為參與全局,且發現李四盜取資料的關鍵人物,陸瑤被請到辦公室暫時休息。
在此之前,公安局請來本省專家粗略研判小皮箱內的資料是否是十分重要的資料,這對于他們下一步的排查十分關鍵。
經過專家的判斷,資料非常重要,但為什麽重要就不是能當着一群人說的了。
專家的第一反應就是問:“有誰看過這份資料?務必将人暫時控制起來,在沒有确認身份可靠前,不能将人放走。”
公安局的領導一聽,心中警鈴大作,将此次事件的重要程度拔到最高。
因此,陸瑤等着等着,忽然發現自己被轉移到管控更加嚴格的審訊室,一群人打着大燈對着自己,看起來似乎要開始嚴格的審訊,像是對犯人一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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