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都是盟友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都是盟友 ……
手下們為了讨好王峰這位會長面前的紅人, 立即出聲附和,奉承王峰的話語。
“不就是一個政府官員!和我們比算得了什麽。”
“現在全市有單位不敢聽我們的嗎?只要王科長你一出手,保管姓徐的吓得屁滾尿流。”
“王科長, 我敬你一杯。姓徐的事, 包在我身上。”
……
随着衆人飲酒越來越多, 說話也漸漸大舌頭, 多是一些污言穢語和洩憤的話。
陸瑤見再待下去聽不到什麽信息, 重走來時路,翻越圍牆, 一路疾行, 避開路上巡邏的人,回到學校宿舍。
深夜大家睡得很香, 對有人回來毫無察覺, 直至第二天早上發現人在床上躺着, 才意識到陸瑤回來了。
洛豔紅驚訝地瞪大眼睛, 朝坐起來的陸瑤問:“陸瑤,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怎麽沒一點感覺。”
“昨晚你去乾什麽了?特意叫我們留門。”張群芳緊跟着在後面追問。
劉思學雖然沒說話, 但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都是對陸瑤昨夜去向的好奇。
“有點私事,急需處理。估計我這些天還得早出晚歸, 希望大家給我留門。”
三人見陸瑤不願細說, 沒有再繼續追問。
因為她們了解陸瑤的性格和人品,她出去乾壞事的概率無限接近于零。而不能說出來的, 估計和案件有關, 這種事就不是随便能夠打聽的。
一起讀書近三年,她們總算是在相處中了解了陸瑤檔案記功的來源——破案。
所以這一次,她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陸瑤又是參與到一樁她們不能打聽的大案中。
出門上課前, 洛豔紅表情認真地叮囑道:“注意安全。”
“嗯。”陸瑤點點頭,收下她的好意。
昨天盯梢王峰,今天行程不變,只是多加了一個同在一個單位工作的徐達。
時間緊,任務重,陸瑤蹲在外邊風餐露宿,把害她至此的馬強在心裏罵得狗血淋頭。
而馬強看見自從上周被他眼神威脅後就不敢來上課的陸瑤位置是空的,得意的仰天大笑。
還說什麽破案能手?有功?他看不過是一只膽小如鼠的小老鼠罷了,也不過如此。
趕跑了陸瑤這個有力的競争對手,馬強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其他人身上。
一時間,教室內的氛圍越發詭異,根本沒人敢對上馬強的視線,生怕下場慘烈。
兩天過去,陸瑤重複着每天蹲守王峰的行程,基本上每天都是從家到單位兩個地方來回轉,時不時叫上手下喝酒,但落腳點不變。
就在陸瑤覺得自己待在外面時間太長,維持一個姿勢不動,身體都快變得僵硬的時候,她驚奇地發現今天從單位大門出來的王峰竟然沒有帶上一個人,而是獨自出行。
心中一動,立即悄悄跟上王峰的步伐。
兩人先是來到最近的國營飯店,看着王峰從店裏打包飯菜,弄得天天啃硬乾餅子的陸瑤心中怒火更盛。
就看他點的菜,就知道肯定貪污了。一頓飯點的肉菜能花去一家一個月的定量,誰家敢這麽乾?
就這樣,陸瑤跟蹤王峰來到一處僻靜的民居。
眼前的民居大多是胡亂搭建的窩棚建造而成,看起來條件很差,不像是王峰這種人會踏足的地方。
陸瑤心中好奇心越發旺盛,下意識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混亂的房子正好給她遮掩一二。
不一會兒,王峰站定在一處不到二十平米的房子前,戒備的左顧右盼,檢查沒有周圍的鄰居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敲門。
很快,一個容貌清秀的姑娘快步打開房門,滿目期待地看着來人,一把抱上去。
陸瑤沒想到王峰今天特意拐道,竟然是為了來見女同志。
她打聽過王峰的妻子,也就是馬強的舅媽,據說長得特別好,肯定不是眼前的姑娘。
那麽王峰的行為基本上能判定為亂搞男女關系,僅憑這一條,他就能下放農場五六年。
但陸瑤很清楚,不夠,這個懲罰遠遠不夠。
而且萬一有人串供,她又沒有其他的人證物證,被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冷酷的事實讓陸瑤躁動的心漸漸平靜,她目光沉沉地看向消失在門口的一對男女,環顧四周,探查有力地形,準備在此蹲守。
看了一會兒,陸瑤發現周圍連走路的小道都只夠一人通行,家家戶戶恨不得把自己的房頂搭在其他人家頭上,想要找一條能藏人的小縫都難。
加上臨近下班吃晚飯的時間,周圍經過的人陸陸續續多起來,她不得不離開混亂的棚戶區,到進來時的路口斷牆後等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滾燙的烈日回家休息,皎潔的月光落在身上。
熄燈後的城市與夜色融為一體,正是陸瑤遮掩身形的最好僞裝。
她再次穿行在上一次的小路上,一路順通無阻地來到王峰消失的門前。
随後一躍而上,腳步輕巧地落在屋頂,猶如上次發現人販子一樣,将身體死死地貼在屋頂,掩飾身形。
将身體和屋頂融為一體時,陸瑤默默在心裏想:王峰和馬強也算是幸運,竟然能讓她特意拿出一身本事跟蹤,要知道她上次這樣做的時候,屋頂下的人大多都被槍斃了。
她清楚地聽到下面有兩道呼吸,知道王峰還在,她安心地躺在屋頂休息。
同時在心裏打定主意,要是王峰和之前一樣沒有多餘的動作的話,她午夜回校休息,總比在這裏以天為被,以屋頂為席好。
也不知道時不時多日的跟蹤太累沒有好好休息,亦或是今夜微涼的風讓人好眠。
陸瑤在屋頂躺着躺着,困意上湧,整個人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态中,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也不知道她陷入詭異的狀态有多久,當聽到清脆的“咔嚓”一聲,整個人立即從疲憊的睡夢中驚醒。
陸瑤警覺地壓低身體,目光銳利地盯着從房屋後門出來的人。
借助月色,她看清出現在屋子後院的人是王峰,手裏還拎着一把鐵鍬,似的是想要在後院挖些東西,亦或是想要埋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王峰踮着腳尖,小心翼翼地走在菜地間,生怕發出動靜吵醒屋裏的女人和隔壁鄰居。
很快,他在用來澆地的水缸旁站定,放下鐵鍬,用盡全身力氣将水缸挪開。
而後重新拿起鐵鍬,對着水缸下面的泥地開始挖掘。
陸瑤清晰地看着身體猶如麻杆一般繃成一張弓的王峰用盡力氣推動水缸,隐隐約約間,她似乎看到對方暴起的青筋,嘴裏憋着一口氣。
挪開的剎那,整個人仿佛耗盡力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看着看着,陸瑤竟然看困了,真不知道王峰藏什麽,竟然如此難為自己,挖坑前就沒有思考過自己的能力嗎?
此時此刻,王峰正在懊悔,早知道就把坑挖的淺一點。
一個小時過去了,王峰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聲在靜谧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陸瑤這才睜開眼,靜靜等待王峰下一步的動作。
休息好後,王峰跳下坑,打開裏面的箱子,金燦燦的光芒在月光的反射下差點刺到陸瑤的眼睛。
陸瑤緩緩移開遮住眼睛的手,目光落在裝滿箱子的金條上,看着王峰從褲兜裏掏出六根大黃魚,愛惜地一一親上一口,依依不舍地将其放在箱子裏,然後重複之前的流程。
對此,她沒什麽興趣,正好王峰一心一意都在埋坑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心神留意外界的變化,她順利地跳下屋頂,往學校奔去。
一夜好眠,陸瑤起床時精神抖擻,三個舍友一下子就發現了她的變化。
同時三人也預感到距離陸瑤回校的時間不晚了,給她帶了食堂的早餐後,才出門上課。
陸瑤接下三人的好意,一邊吃早餐,一邊把給徐達的舉報信寫好。
但她出門後的第一個目的地并不是徐家,而是易晴雪家。
“你好!你是……”聞瀾一臉疑惑地看着來人。
現如今不少人看着易家就像是一塊肥肉,只等信號發出,立即就會餓虎撲食,将易家分食乾淨。
為了保全自身,聞瀾和丈夫是焦頭爛額,連日的疲憊和勾心鬥角,讓她早已想不起和陸瑤的一面之緣。
但陸瑤一眼就認出對方是易晴雪的大嫂,對方和兩年多以前出現在宿舍時的模樣,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似的,眼角的皺紋和夾緊的眉心,無一不在表明易家此時早已深陷困境。
局勢的變化令人猝不及防,而她清楚這種困局短期內不會緩解,至少三年內不會。
陸瑤臉上含着一抹笑,回道:“我是易晴雪同學的舍友陸瑤,看她好幾天沒有上學,想着是不是生病了?來探望一下。”
“哦?”聞瀾的臉上當即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腦海中隐隐約約勾勒出陸瑤之前的畫像。
“原來是我們家晴雪的舍友,快快請進。”
雖然雙方在第一次碰面時并不愉快,但小姑子在校近三年,從未說過受同一個宿舍的人排擠和打壓,她就知道眼前人肯定是個好的。
在聞瀾的熱情邀約下,陸瑤順利進入易家。
此時,易家人都“閑賦”在家,身上無一不散發着沮喪的氣息,見到陌生來人,眼底立即生出戒備。
聞瀾清楚家裏現在是草木皆兵,當即介紹了陸瑤的身份。
“這是晴雪在學校的同學,聽說她生病,特意來探望的。”
聽聞是同學,易家人眼裏的戒備消散不少,但依舊沒對陸瑤的到來放松警惕,只是簡單的打一下招呼。
“原來是晴雪的同學,自打生了病,晴雪就喜歡躺在床上修養,現在應該醒了,可以上樓去看看。”
“晴雪回家總說學校很好,多虧了有你這樣熱心腸的同學。”
陸瑤一一笑着回應,跟着聞瀾的步伐上樓。
走動間,聞瀾特意說了一句,“醫生給晴雪檢查後,說是她的病需要仔細養,估計短時間內都不能回校,還望陸同學回去和晴雪的老師、同學說一聲。”
話雖如此,但她話裏的意思兩人都清楚。
陸瑤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請求,反正她今天來的目的又不是為了把易晴雪叫回學校,而是想要借助更多的力量一把将王峰和馬強打進地裏,一輩子不得翻身。
早在第一次碰到王峰的時候,她就知道對方和小弟說的易家肯定是易晴雪家。
遍布整個市,最出名的姓易的只有一家——易晴雪家。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雖說現在易家四面楚歌,但就憑借她們家之前大肆捐獻家産,博得紅色資本家的稱號,就知道她們家肯定有交好的人脈。
只是現在局勢不明朗,易家或許還想要再等一等。
但她們不清楚的事,時局的變動,時代的飓風不會給她們太多的機會,有些時候,抓住一線生機才是最明智的。
陸瑤的到來只是更快的讓她們看清局勢的變化,互惠互利而已。
“叩叩!”聞瀾敲響易晴雪的房門,而後推開。
屋內的易晴雪正灰心喪氣地躺在床上,聽到推門聲,有氣無力地說:“別來打擾我,我要想一想。”
聞瀾走動的步子一頓,臉上挂着猶如雕刻好的笑容弧度,打趣道:“是你舍友來探望你了。”
“誰!”一聽這話,易晴雪條件反射似的立即從床上跳起,眼神防備地看着門口的方向。
當看見來人是陸瑤的剎那,渾身炸起的汗毛緩緩落下。
“你怎麽來了?”易晴雪真心實意地發出好奇的聲音。
聞瀾卻看不慣小姑子沒禮貌的模樣,眉心蹙緊,帶着責備的口吻說:“晴雪,怎麽和朋友說話的?”
朋友兩個字不知道觸動了易晴雪的哪根神經,她連忙跳下床,鞋也不穿,雙手用力将大嫂轉了一個朝向,火速将人推出房間。
“知道了知道了!大嫂,我和陸瑤聊聊,你就先出去吧。”
聞瀾還來不及叮囑小姑子極具,胡桃色的木門飛速在眼前合上,不給她多說一句話的機會。
她無奈的苦笑搖頭,小姑子還是孩子心性,這個家未來應該怎麽辦呢?
屋內,易晴雪的表情不像是初見陸瑤到來的驚訝,也不是面對大嫂在場時的隐隐欣喜,而是一臉警戒地看着陸瑤,說話的語氣也是硬邦邦的。
“你來我家乾什麽?”
比起初見時的高高在上,此時的易晴雪更是外強中乾,和家裏的變故息息相關。
之前陸瑤面對易晴雪都從不膽怯,更何況現在?
她表情平靜在易晴雪的注視下坐在屋內的唯一一張椅子上,語氣認真地說:“來找你,當然是有正事要說。”
聞言,易晴雪心中的疑惑更大,她能和陸瑤有什麽正事聊?
雖然在學校的相處中陸瑤四人的組合并沒有排擠她,但是要說她們是打心底裏認為的摯友,那就是純純說假話。
她見陸瑤的表情認真,想到陸瑤的人品和性格,心漸漸沉下來,面對面坐在床上。
“你說。”
“你們家最近遇到不少麻煩,有人想要侵吞你們易家的家産對吧?”
此言一出,易晴雪的面容突然冷若冰霜,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陸瑤的話。
見狀,陸瑤繼續說下去,将自己偷聽到委員會一個叫做王峰和其手下準備找機會找易家麻煩的事情道出。
易晴雪很清楚陸瑤說的是事實,雖然她并不認識這個王峰是誰,但是從大哥大嫂的對話中她意識到家中陷入困局,有人想要陷害她們,其中以委員會的心思最為明顯。
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陸瑤提到的王峰說不準就是委員會的馬前卒,易晴雪本就忐忑不安的心瞬間急速跳動,整個人明顯慌了神,下意識地想要下樓和大哥大嫂商量。
陸瑤是來找同盟的,她和易晴雪是同學,勉強可以稱為可以信任的對象,但加上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因此,在發現易晴雪動作的剎那,她連忙将人攔在屋內。
不曾想,易晴雪看見攔在身前的手,眼眶泛紅,仿佛在看敵人似的對上陸瑤的視線。
陸瑤的防線可不是那麽好攻破的,在她的雙手壓制下,易晴雪重新回到床上坐好。
“你急什麽?我的話還沒說完。”
易晴雪被壓制的心中越發憋悶,沒有回答,繼續克制眼裏的怒火,靜靜等待。
随即,陸瑤将自己的打算說出。
原本并沒有準備聽陸瑤接下來說話的易晴雪震驚了,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淡漠,但驚喜,再到震驚,一張櫻桃小嘴張大到隐隐可以塞下一個蘋果。
她沒有想到看起來風光霁月,受人崇拜的陸瑤竟然還有這種智謀,平日裏完全看不出是一顆黑芝麻湯圓。
不過比起計劃,她更好奇的是:“你為什麽要幫我們易家?”
“幫你?不,我是幫我自己。”
陸瑤的話讓易晴雪更不明白了,陸瑤家是根正苗紅的工人家庭,祖輩都是貧農,可以說是最安全的成分,怎麽會和委員會的人牽扯上?
她仔細地打量陸瑤好幾遍,她承認在某種意思上,陸瑤挺符合長輩們對未來兒媳的标準,看着就精氣神足,氣血旺。
但實話實說,陸瑤卻并不是男同志們喜歡的那款,不至于和自己一樣差點淪為某些人的獵物。
易晴雪近期為什麽沒有上學?主要原因就是有人看上她了,只要她能夠同意結婚,易家的事可以得到圓滿解決。
但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家裏人都不同意。
一個死了老婆有兩個兒子的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真的是一點不把易家放在眼裏。
所以最近家裏都在思考出路,該如何打斷那人的念想,不然一只蒼蠅一直在耳邊亂叫,也挺惹人厭煩的。
只是她們忽略了一件事,千裏之堤潰于蟻xue,不早做決斷,後果難料。
不知為何,陸瑤從易晴雪的眼底看出不信任,随即将馬強的事情道出。
“王峰是馬強的舅舅。”
一語道盡萬千。
此時此刻,易晴雪這才明白為什麽陸瑤會偷聽到王峰和手下的對話,原來是早有預謀。
比起單純的因為什麽同學情想要幫忙,她更相信為了自己利益的說辭。
說來,她有些難以相信陸瑤和馬強兩個同班同學竟然因為即将到來的工作分配的事鬧到你死我活,外面的時間真的是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事了。
易晴雪當即同意了陸瑤關于合作的請求,比起讓蚊子在耳邊嗡嗡響,還不如一巴掌拍死。
“好!我這就去和我大哥大嫂商量。”
“千萬記清楚我的話,我已經找好了另一位更适合在表面出手的盟友。屆時你們找上門,他們會樂意合作的。”
如果計劃失敗,陸瑤就只能選擇親自上手了,就是有些麻煩,容易給相識多年的秦叔等人留下記仇的印象。
也不知道是陸瑤此刻的表情太鎮定,亦或是給人可靠的感覺太強烈,易晴雪目送陸瑤出門,即将跨出門檻的剎那,她不由自主地将心底的話脫口而出。
“陸瑤,我家裏希望我嫁人脫身,你認為呢?”
聞言,陸瑤腳下的步子頓住,心中不解易晴雪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麽重要的事。
但她的腦海情不自禁地想起【情報】中關于易晴雪未來的描述,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
雖然她的主意對另一個人很冒昧,但對比易晴雪現如今的情況,結婚對象非常重要。
并且她和易晴雪說來也沒什麽矛盾,不願對方在婚姻大事上太多波折,進而影響一個人的一生。
“你年紀二十,大多女同志在你這個年齡會考慮結婚的事。現在時局動蕩,最安全的地方莫過于軍隊了。”
最後一句話似是低聲呢喃,不仔細聽的話或許會聽不見。
但易晴雪時刻留意陸瑤的動靜,怎麽會沒聽到呢。
其實家中為她挑選了兩個結婚對象。
一個是和她家情況差不多的世交,知根知底,雖然在時局的變動下都落魄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家結親,對彼此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另一個則是陸瑤提到的軍人。對方長輩曾受到過父親救助,用救命之恩定親。縱使有挾恩求報之嫌,但為了性命,這些都是小事。
陸瑤沒有指名道姓,只是将幾個月後易晴雪的選擇提前告訴她。
至于她會不會再次做出相同的選擇,只有上天知道。
而易晴雪兩眼放空地目送陸瑤離開,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還是聞瀾親自送走陸瑤後,發現樓上小姑子一直沒有動靜,上樓查看,這才發現她光着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
“哎呀!晴雪你得注意點身體,萬一感冒發熱了怎麽辦?”
說話間,聞瀾推着人坐在床上,親手幫她穿上鞋。
回過神來的易晴雪漲紅一張臉,把腳從大嫂的手裏抽出,不好意思地說:“剛剛在想事情,一時出了神,我會注意的。”
擔心大嫂繼續揪着她的事不放,當即用陸瑤的來意轉移話題。
“大嫂,你把大哥一起叫到書房,我有點事想和你們說。”
聞瀾第一次在小姑子臉上看到如此認真的表情,神色不由得嚴肅起來,當即站起身,“我去把你哥叫來。”
書房裏,易仲添捏了捏發緊的眉心,神色擔憂地問:“晴雪,有什麽事盡管說。”
随即,易晴雪将陸瑤和馬強的矛盾,進而偷聽到王峰的謀劃,以及策劃的一系列事件說出。
“大哥!我覺得陸瑤的法子很好,又不用我們親自出手,不用擔心一直盯着我們的人抓住把柄。又可以借此敲打一些人,轉移視線,多為我們争取時間。”
一番話說得易仲添心情舒暢,望向妹妹的眼神充滿自豪,“晴雪,你長大了。”
易晴雪第一次聽到大哥如此誇贊,激動的心潮澎湃。
但很快,易仲添接下來的一句話打破了她的幻想。
“雖然你這位陸同學看起來和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我們對她,以及對徐達等人并不了解。要想合作,還得仔細打聽一下,不急。”
“啊——”易晴雪失望地喊出聲,心中充滿不解。
聞瀾安撫似的揉了揉易晴雪的頭,耐心解釋道:“若是你那同學所說屬實,我們會達成合作的。”
見大哥大嫂不信任陸瑤,易晴雪失望地垂下頭,緩了好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把困擾她許久的婚事抉擇說出來。
“對了,大哥大嫂,我決定了和那個叫做宋霆的人結婚。他是軍人,就算是全國都亂了,軍隊也不會亂,和他在一起,我更安全。”
這個決定有些出乎兩人的預料,畢竟黃家和易晴雪算起來還能勉強是青梅竹馬,結婚後矛盾肉眼可見的會少。
而宋霆泥腿子出身,一家子都在土裏刨食,家底嚴重不匹配,嫁過去後估計要吃遍各種苦。
所以原本兩人是想幫易晴雪和黃家定下親事,盡快結婚,再和易家登報斷絕關系,從此安安穩穩快快樂樂地度過一身。
之前晴雪也有此意,現在忽然變卦,難不成是突然造訪的陸瑤鼓動的?
易仲添的神色莫名嚴肅起來,一雙狹長的鳳眼冷冷盯着妹妹,“這是不是你那同學給你出的主意?”
易晴雪沒有否認,語氣鄭重地說:“是我問她的。”
“是我想問她的。陸瑤無論是在宿舍,還是在班上、學校,都是一位非常可靠的同學。我想問她選擇,但我還沒問出口,她就提到了軍人的身份。”
“大哥,你不能因為陸瑤的來意就否定她的一切。難道她說的有錯嗎?”
一向乖巧懂事的易晴雪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展現出身有利齒的一面。
“哈哈哈哈——”易仲添忽然笑出聲,望向妹妹的眼眸都是滿意和高興。
之前他還一直擔心單純天真的妹妹在沒有他們的照顧後如何生存,現在看來,妹妹有了識人之明,往後獨自生活不成問題。
意識到被耍的易晴雪當即朝哥哥冷哼兩聲,扭動身體,避開大哥的視線。
知道惹毛妹妹,聞瀾連忙安撫,給了丈夫一個威脅的眼神。
在兩人的安撫下,書房內的氣氛重新回到嚴肅的氛圍。
易仲添原本一直懷有期待,但是陸瑤的到來,亦或是陸瑤對馬強行動的敏銳反應,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态度過于樂觀,現在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三人細細商議過後,迅速打電話聯系家中交好的人脈,拜托對方打聽徐達。
至于陸瑤,在他們的判定下,已然是十分可靠的對象。
而此時此刻,陸瑤在哪裏呢?
徐家所在的政府大院門外,一位身着灰藍色長袖長褲,頭戴同色解放帽的男子出現在這裏。
家屬院的小孩子們正趴在地上打彈珠,家裏受寵的更是拿着彈弓在打泥人,畫面熱鬧非凡。
不遠處就有大爺大媽們聊天說閑話,不必擔憂孩子安全。
陸瑤的出現并未引起他們的注意,不就是一個年輕“小夥子”嗎?這樣的年輕人裝束她們不知道看了多少。
就在一個小男孩好不容易輪到他拿彈弓打泥人,石子飛出去的剎那,泥人轟然破開。
“哇!我好厲害。”小軍自豪地發出贊嘆聲。
一旁看清好友石子落位的小孩不樂意了,反駁道:“哪裏是你,是那位大哥哥才對。”
剎那間,衆人的目光落在陸瑤身上,癡迷打彈弓的小孩子立即圍上來,叽叽喳喳地詢問如何才能打得那麽準。
陸瑤就像是一個喜歡小朋友和教學的年輕人一樣,耐心地一一教授如何打彈弓。
大爺大媽們聽到動靜,留意了一會兒,發現真的是在教打彈弓後,扭過頭繼續說話。
不一會兒,陸瑤都教了一遍,讓他們依次模仿、實戰。
趁此機會,她叫住一位看起來格外白胖的小孩,問道:“你知道家屬院裏的徐達叔叔嗎?”
“知道,我小叔就叫這個名字。”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陸瑤嘴角一勾,将寫好的信掏出來,遞到小胖子眼前,“我是你小叔的朋友,不知道你能不能把這封信交給他?你幫忙的話,哥哥給你吃糖,還教你打彈弓,只教你一個。”
小胖子聽到最後一句話,瞬間兩眼放光,興奮地接過信封,拍着胸脯保證道:
“大哥哥你放心,我小嬸在家,我馬上就把信交給她。我去把我偷偷藏着的彈弓拿來,待會兒你一定要教我。”
話音剛落,圓滾滾的身體飛速朝家屬院的大門靠近,激起一地塵土。
絲毫沒有為欺騙小孩子感到羞愧的陸瑤,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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