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分配工作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分配工作 ……
烈日杲杲, 群情激憤的學生們扭打在一起,裸露出黃泥的地面激起陣陣塵土,仿佛一團黃雲籠罩在衆人身上。
老師們想要上前阻止, 但根本無法插入, 只能站在人群外扯着嗓子出聲阻止。
但顯然沒用, 洩憤的學生們打到兩手發軟才漸漸停下手。
“好了好了!馬上就是要分配工作的人了, 打人萬一被舉報了怎麽辦?影響前途。”
老師的話關心的意思都快溢出來了, 但第一批上手的人完全不在意。
“哼!這些人助纣為虐,想要舉報我們, 我們不舉報他們和被抓走的馬強是一夥的, 都算我們心善。”
“關潮說的對!我看我們學校應該處理一下這些蛀蟲。”
“老師,我們要不然直接把他們扭送到公安局吧?我看說不準警察正在找他們。”
……
大家的話瞬間将被打的人膽子吓破, 剛剛還想着反咬一口, 一想到才被抓走的馬強, 當即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老師看着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留一絲情面的天真學生們無奈搖頭。
她沒有表現出對任何一個人的偏向,正好被委員會的人打攪, 乾脆結束今天的勞動課。
“辦案的事自有警察負責, 現在回校。”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回校,路上盡是歡聲笑語, 每個人的身上都流淌着一股自由的朝氣。
沒了馬強這顆大毒瘤, 大家的心都暢快不少。
徐媛媛臉上挂着一抹自得的笑,一種只有我知道一切的笑, 時不時看陸瑤一眼, 偷笑出聲。
這副模樣把陸瑤都看怕了,心裏毛毛的,不就是覺得馬強的事和她有關, 至于這樣嗎?
不止是徐媛媛,一個專業的同學感知敏銳的都覺得陸瑤在其中肯定出了不少力。
要不然為什麽馬強剛盯上陸瑤,然後陸瑤就消失一周,今天上學第一天馬強就被抓走,班長明顯是一個大家看不穿的能人啊!
一時間,陸瑤只覺得同學們看向自己的目光夾雜着傾佩和親近之意。
加上剛剛馬強想逃竄時她出的那一手,本就受歡迎的陸瑤被靠攏而來的同學們圍得團團轉,耳邊全是同學們激動的請求畢業後一定要繼續聯系的聲音。
僅憑馬強出事這一手,大家就見識到陸瑤的厲害,以後說不準真有能請班長出手的地方。
同學們的熱情陸瑤實在是無力招架,而且制裁馬強一家的事也不能明晃晃說出來,偷偷乾,偷偷看,不好嗎?
回到學校後,在陸瑤再三拒絕下,她才從包圍圈中脫身。
張群芳和劉思學看着陸瑤大汗淋漓,頭頂的碎發浸滿汗水貼在頭皮上的畫面,忍不住露出笑容,打趣道:
“我們陸班長是越來越受歡迎了。”
“不知道陸班長有沒有時間陪我們這些糟糠之舍友去食堂吃頓飯?”
聞言,陸瑤給了兩人一個“收斂一點”的眼神,摸了摸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頭發,“算了,還是買個菜馍馍吃,再不洗澡,我都要腌入味了。”
這話瞬間得到三個舍友的贊同,不止陸瑤,她們挖了一下午的土,身上的汗水和塵土也沒少多少。
和她們一樣打算的人很多,回到宿舍樓的水房,擁擠程度超出大家想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女宿舍樓的人比較少,加上後兩屆的師妹們沒上勞動課,陸瑤她們可以一次性占據三層的水房,忙活一陣,總算是清爽的從水房走出來。
總的來說,因為插入馬強這個插曲,第一天的勞動課痛并快樂着。
陸瑤吃過晚飯,一身輕松地躺在床上,她是真的沒想到徐家和易家的速度那麽快,短短兩天的時間就把馬強頭頂上的勢力一網打盡。
若是被徐達和易仲添知道她的想法,只會說:兵貴神速。
速度慢讓人反應過來的話,哪裏會有現如今這麽好的效果。
兩人通過假借他人的手舉報王峰收受賄賂、截流國家財産的信件,一舉繳獲埋藏在水缸底下的金條。
王峰的姘頭一看自家地裏埋的東西槍斃她十條命都夠了,當即像倒豆子一樣将有關王峰的事全部說出來。
因此,徐達在短時間不僅搜到了金條,還知道了王峰藏匿從各家打砸得來的古董、珠寶等財物的地方。
一番搜捕下來,王峰想要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立即被抓捕審訊。
為了戴罪立功,王峰這小子也是不要命了,不等徐達他們審問,直接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部說出來。
在他的大力配合下,無論是頂頭上司張會長,亦或是姐夫馬主任、侄子馬強的所有罪行都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
所以說為何速度快,只能說這些欺軟怕硬的投機分子,本來就是這種軟骨頭。
沒了馬強這顆毒瘤,學校的日子過得特別快和舒心。
陸瑤只覺得日子一下子就來到了分配工作的日子。
嚴明湖手裏拿着上級分配的單位介紹信,一雙明亮的眸子将下面激動的面龐掃了一遍。
“相信大家都知道老師手裏拿的是什麽?是事關大家未來在哪個崗位上為祖國建設添磚加瓦的大事。作為祖國的未來,我們青年知識分子必須要将所學投入到祖國的發展中。”
“現在,我念到名字的上來領取介紹信。”
短短一句話瞬間将在場的人心高高吊起,一個個伸長脖子、瞪大眼睛,仿佛這樣就能穿過信封,看清楚裏面介紹信寫的是什麽。
不出大家所料,嚴明湖喊的第一個名字是“陸瑤!”
陸瑤緩緩站起身,朝班主任投去一個微笑,從嚴明湖不舍的目光中接過信封。
兩手捏住信封的時候,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哪怕平日裏表現的再穩重,在面對标定未來道路的信封前,心還是忐忑。
同學們羨慕的目光聚集在陸瑤身上,畢竟班長身上的優秀标簽實在是太多了。
不僅在班上擔任最關鍵的班長職務,學習成績也好;還曾參與過多次案件的抓捕,立下大功;家庭是最光榮的工人家庭,祖上八輩貧農,成分也好,簡直全身上下都是閃光點。
這樣的人沒分到好單位是不可能的。
只是大家一個班的,都是一個專業,能分到的崗位都是一樣的,就是具體工作地點不一定一樣。
一些平日裏成績好的,已經在乞求上天讓首都鐵路局今年多招收一些無線電專業的學生,讓他能留在市裏工作。
家裏有關系的,則是在默默計算少了陸瑤這個名額後,按照分配次序是否還能輪到自己。
可以看出,在大家的想法中,班長肯定占據了鐵路局電務段的一個崗位。
當然,陸瑤她自己也是這麽想的,能夠将三年所學用到崗位上,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她拿着信封回到座位,剛落座,就感覺到四面八方朝她投來的炙熱目光,哪怕班主任叫了下一個人上臺領取介紹信,都沒能轉移大家的視線。
身為同桌的徐媛媛更是急不可耐地将腦袋伸到陸瑤肩頭,急切地問:“陸瑤,快給我看看,你是分到哪裏了?”
急不可耐的語氣把陸瑤的情緒帶得更加緊張,有那麽一瞬間,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當信封落在桌面時,她的雙手穩穩壓住信封,選擇用冷靜面對未來。
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陸瑤緩緩揭開信封,抽出介紹信。
剛打開,映入眼簾的最頂端的五個大字讓她和徐媛媛的嘴巴震驚到可以塞下拳頭。
甚至徐媛媛驚訝到不自覺喊出聲:“鐵路公安處!”
同樣好奇的同學們聽到叫喊聲,下巴直接掉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盯着兩人的方向,久久沒能看到兩人有其他動作,立即意識到徐媛媛說的是真的。
一時間,一個個問號浮現在同學們頭頂,這是怎麽回事?
因為在場大多數都是鐵路局內部職工子弟,或者是未來想要在鐵路局工作的人,都對鐵路局內部的科室有所了解。
雖然鐵路公安處帶了“鐵路”兩個字,但是它其實是歸屬于公安系統,是警察。
只是由于鐵路管理和列車安全管理需要,從中分配部分人員在列車、輪船等地方維護群衆安全。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警察,只是執行任務在火車上而已。
這個崗位遠遠超出了同學們的預料,不由得擔心自己分配到的崗位會不會和班長一樣奇特,本就緊張的心瞬間慌了神,頓時臉色煞白,腹中絞痛。
而作為事件的主人公——陸瑤的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她只是有點意外而已。
無論是電務段,或者是鐵路公安,她都有信心能夠勝任,只是疑惑這次分配單位是如何操作的。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公安局的眼裏可是一個香饽饽。
不說早期參與到的公廁埋金案、廢品站特務案和特大拐賣人口案,就說她進入中專學校學習後,每周僅有一天休息時間,也不忘關心民衆安全,暑假、寒假更是積極參與到打擊罪犯的活動中,早已經被公安系統內部的領導記在心上。
因此,在了解到陸瑤馬上就要分配崗位後,公安系統的人毫不客氣地插了一杠子。
而占據主導權的鐵路局又怎麽會甘心呢?
雖然學校是和市政府共建,但裏面的大多數學生都會進入鐵路局工作,尤其是陸瑤還是內部職工子弟,更應該留在鐵路局的電務段發光發熱。
雙方激烈争搶,唇槍舌劍,一番纏鬥下,上級領導拍板了。
既然你們都想要,那就給安排到兩家共同管理的崗位——鐵路公安。
當然了,明眼人都能看出領導的偏向。
陸瑤就這樣水靈靈地落在了鐵路公安處的單位,要是她知道自己是被争搶後落在出人意料的鐵路公安崗位上,估計會哭笑不得。
不一會兒,陸瑤就收拾好心情,将單位介紹信塞回信封裏。
沉默許久的徐媛媛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湊近,滿含歉意地低聲道:“班長,我不是有心的。”
“又不是你的錯,早晚大家都會知道彼此分配的單位。”
徐媛媛沒能從陸瑤的眼底看出一絲勉強的意思,錯愕地點點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追問道:“班長,你不覺得分到的單位有些不大對嗎?”
陸瑤明白對方的意思,搖搖頭說:“其實挺不錯的,我在破案方面還算有點作為。”
此言一出,徐媛媛才想到陸瑤除了專業名列前茅,她還是一個在大案中屢次立功的人,真的是剛剛都不知道腦子飛哪裏去了。
“對哦!”她情不自禁發出驚嘆聲。
前後桌的人也漸漸反應過來,說不準班長分到鐵路公安處,正是因此。
等全班的單位介紹信發放完畢,大家更加确認了之前的想法。
因為除了陸瑤一人,其他人分配的崗位都在大家預料當中。
一時間,同學們不知道是應該恭喜,還是應該安慰。
看出大家心裏的想法,陸瑤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你們這是什麽表情?就算是我需要每天上車出差,也用不着這麽擔心吧?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敢在火車上犯案的罪犯,我可不會手軟。”
說着,她做出一個擒拿的手勢,看得不少人後背一緊,腦海中不由得浮現馬強被抓時的慘烈姿态。
大家贊同地點點頭,班長練了十幾年的功夫可不是吃素的。
随即,大家不再繼續揪着這個話題,不舍地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告別學生時期。
陸瑤離開教室後,往宿舍走去。
經過她前幾個星期陸陸續續猶如倉鼠一般的搬家,宿舍內剩下的個人物品很少,這次回家只需要帶上墊着的涼席、兩身衣物和洗漱用品即可。
分到工作的好消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盡快回家給家裏人看。
但沒想到回到宿舍,看到一個意外的人。
“你怎麽回來了?”
自從和陸瑤合作暫時解決家裏的麻煩後,易晴雪覺得陸瑤是一位十分可靠的人,面對她的提問,笑着解釋道:“來取回放在宿舍的物品。”
之前易晴雪離開的太匆忙,宿舍內的确還有不少她的個人物品。
不說其他,僅僅就床上鋪着的棉被、褥子,就是普通人家最珍貴的財産,來取回的确合理。
但是令陸瑤沒想到的是,易晴雪看到宿舍回來的人聚齊之後,慷慨地表示:“大家有什麽喜歡的,盡管拿走。我馬上就要和新婚丈夫離開首都,去往外地随軍,帶不走的都打算處理了。”
一連三個勁爆消息差點将宿舍的震暈。
黃梅頌一臉貪婪地盯着易晴雪床鋪上光溜溜的緞面被套,挪不開眼地追問:“你真的不要了?”
“喜歡你就拿走吧。”
此言一出,黃梅頌第一次覺得這個資本家子女還是挺可愛的,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将易晴雪的被子搶到懷裏。
如此急不可耐的姿态讓好友程慧的面容有剎那的裂痕,她輕咳兩聲,“咳咳。”
“既然晴雪你要去外地,我就幫你解決一點麻煩,這褥子我帶回家給弟弟妹妹睡。”
雖然墊着的褥子不如被子厚實,但已經是床鋪上第二高價的物品。
比起兩人急着争搶財物,洛豔紅更好奇的是易晴雪短時間內結婚的事。
“你怎麽突然結婚了?”
聞言,易晴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是家裏介紹的軍人同志,很是可靠。而且我年紀也不小,是時候該結婚了。”
說完話,目光流轉間,她最後一眼下意識地落在陸瑤身上。
說來要不是陸瑤的話,她也不會那麽快下定決心,要不然現在都不會知道看似知根知底的黃家其實根本沒有和她結婚一輩子的打算,而是圖謀易家的財産。
就連她們家之前遭遇的幾次危險,背後也有黃家的身影。
現如今,易晴雪打算跟着愛人随軍到南邊的海島,大哥大嫂也打算散了家財回到老家,保全一家性命,以圖後計。
因此,一些身外之物她們是真帶不走,宿舍的送給舍友,家裏的送給街道,請她們安排。
就連住了幾十年的房子,也打算租給街道,給其他住房緊張的群衆租住。
易晴雪的話讓洛豔紅說不出反駁的話,畢竟二十歲的确是結婚的年紀,在她們鄉下,甚至更早,十五十六都有。
而她今年二十三了,老家的叔伯嬸娘們寫信都在惦記她成家的事。
說來慚愧,洛豔紅在找對象方面真的沒什麽天分,估計參加工作後麻煩單位工會和婦聯了。
“軍人同志好,國家保證的可靠!”對于易晴雪的選擇,她非常贊同。
張群芳贊同地點點頭。
而黃梅頌沒想到易晴雪都到了這份上竟然還能找到一個可以随軍的對象,拿起易晴雪的個人物品更是不客氣。
拿了太多東西,她也知道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拉着程慧大包小包地往家趕。
留在宿舍的幾人這才想起她們還沒交流分配單位的事,以後說不準能互相幫一把。
易晴雪就不說了,往後天南海北,能不能見一面都難說,留個易晴雪的地址,往後可以寄信。
但陸瑤四人不一樣,四人對了一下,發現她們四人的單位都還成。
陸瑤、劉思學和洛豔紅,在一定程度上來說,都會在首都火車站工作,以後能常常見面。
讓人想不到的是一向沒多少話的張群芳竟然分到了婦聯,和鐵路局有一段距離,想要見面估計得特意約定。
看出大家的不舍,張群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頭說:“我小姑父說我的性子更适合婦聯的工作。”
一語明了,原來是家裏的安排,大家都沒有多說什麽。
因報道日期是明天開始,張群芳需要先去親戚家借住,在小姑和小姑父的催促下,第一個離開。
接着是劉思學,她的姐姐來接,二人笑着揮手告別。
洛豔紅不願打擾爸媽的戰友,決意先在火車站招待所住一天,明天報道後詢問宿舍安排,直接住宿舍。
因此她是打算和陸瑤一起回鐵路局,但沒想到舍了個人物品的易晴雪遲遲沒有離去的意思,讓兩人疑惑不已。
陸瑤看對方的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還有什麽事嗎?”
易晴雪等來等去也沒等到兩人獨處的時間,因此朝洛豔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陸瑤的衣擺說:“我有點私事想和你說。”
見狀,兩人往外走去,一路下樓,來到宿舍樓後面的角落。
僻靜的角落讓陸瑤心中疑窦叢生,身體做出下意識地條件反射,“你要乾什麽?”
警惕的目光吓易晴雪一跳,但她也清楚自己的行為讓人戒備很正常。
所以她二話不說從一直背在身上鼓鼓囊囊的背包裏掏出一個約手掌寬的布包,遞到陸瑤眼前。
同時,她擔憂的左顧右盼,确認沒人偷聽,才輕聲道明布包裏的物品。
“這裏面是徐家和我大哥給你的謝禮。其中有一根是你發現的王峰的贓物,徐家添了一根,我家給你三根,湊了五根,以後你可以借助這些好好過日子。”
一句話說的陸瑤心驚肉跳,左眼皮狂跳,目光觸及布包一秒,迅速移開。
“你們家也太客氣了,我的做法并不是為了你們,是為了自己,實在不用感謝,謝禮你還是收回去吧。”
話還沒說完,易晴雪激動地将布包塞進陸瑤懷裏。
“話雖如此,但目前我家維持的一切少不了你的功勞,這些是你應得的。”
沉甸甸的分量落在掌心,陸瑤說不心動是假的,但是五根大黃魚就算是她掏出來也不是她們家的家底能夠擁有的,出手讓人察覺很危險,這抱着和抱炸彈有什麽區別。
但易晴雪顯然是下定決心,根本不容拒絕,兩條腿跑出今生最快的速度,一溜煙消失在校園裏。
陸瑤抱着燙手的禮物,回到宿舍。
洛豔紅看見了,但她以為是上次陸瑤去探望過易晴雪,對方給的謝禮,就像是慷慨給黃梅頌等人宿舍個人物品一樣。
因此,她根本沒在意,兩手拎着行李袋,背上還背着一個大包,喊道:“走吧。”
“走!”
陸瑤随手将布包塞進行李袋裏,身上綁着涼席,另一只手幫洛豔紅抱着搪瓷盆等小件,朝鐵路局而去。
兩人算是離開晚的,公交車上不算擁擠,可以坐下歇息一會兒。
今天司機不知道看了多少從首都機械學校出來的畢業生們,聽說他們這一批幸運地分到了工作,望向車廂裏的年輕男女們眼裏都是羨慕。
心想:要是他家的孩子讀書厲害一點該有多好,那樣就不用他厚着臉皮求爺爺告奶奶,才給弄了一個臨時工的工作。
車廂門剛關上,他就迫不及待地重複上一班次所說的話。
“聽說你們學校今天的畢業生都分配到工作了?真是厲害。”
此言一出,車廂內的學生們紛紛露出滿意的笑容,當初報考中專學校,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不願讓司機話落在地上的學生連忙回道:“是組織的照顧,敦促我們盡快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
司機聽到這話,探究的目光收斂不少,生怕說錯一句話引起麻煩。
在司機和同學們的一問一答中,基本上上了這輛車的乘客都知道了全市中專院校分配的事。
大家不自覺地将中專院校如火如荼的工作分配,和剛宣布暫停高考的事對比,只能說都是命啊。
顯然,陸瑤她們就是命好的那批。
一路紛紛擾擾,總算是到了下車的時候,大爺大媽的熱情真的是讓人無法招架。
就連一向熱心腸的洛豔紅都不自覺地吐了一口氣,自從身旁的大媽知道她們畢業分配工作後,一個勁地介紹自家孫子相看,想要結親,把洛豔紅弄得羞澀又煩躁。
雖然她期待介紹,但車上陌生大媽推銷似的介紹,還是超出她的想象。
第一次看見洛豔紅的窘狀,陸瑤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放心吧,車上的大媽不會再遇見。只是家屬院大爺大媽的熱情和她不相上下,你可得把握住喽。”
“啊?”洛豔紅發出疑惑的聲音。
“哈哈哈哈!”這次陸瑤是真的忍不住了。
笑聲一出,洛豔紅立即意識到陸瑤在逗自己,拎着手裏的行李就朝陸瑤撲過去,準備好好教訓她這張嘴。
兩人你跑我追,很快就來到了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
拎着東西跑了一路,兩人氣喘籲籲地站在招待所門前。
陸瑤緩了口氣,擡手指着門牌說:“這就是招待所,對內部職工還有優待,你記得把單位開的介紹信給對方看一眼。”
“行,我知道了。估計你家裏人在惦記你,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對此,陸瑤絲毫不擔憂,都送到門前,只要長嘴住進去不成問題。
但她還是拎着行李把洛豔紅送到櫃臺前,才轉身離開。
回到棗樹胡同的陸瑤受到大爺大媽們的熱情迎接,一個個迫不及待地打聽她的工作崗位。
對此,陸瑤覺得沒什麽不能說的,她的崗位挺好的,至少此刻她是這麽認為的。
而且大家早晚會知道。
“還不錯,分到的是鐵路公安處,以後就是火車上的乘警了。”
“啊?”這個答案出乎絕大部分人的預料,情不自禁發出疑惑的聲音。
劉大爺雖然同樣困惑,好歹還能穩得住,咂巴咂巴嘴裏的老煙杆,點點頭說:“警察好,警察可以保護群衆,這個工作好。”
其他人在這句話後也紛紛反應過來,發出賀喜的聲音。
“我看陸瑤這身手做警察正合适,讓那些魑魅魍魉無處遁形。”
“之前瑤丫頭就多次參與破案,我看以後鐵路上肯定能更安全。”
“最好将那些扒手全部抓起來,上次我回老家探親,衣服上就被劃了一個口子。”
……
說着說着,話題都不在陸瑤身上了,而是轉變為對火車上各色人太多,人員混雜,各種小毛病不斷的吐槽。
“呼——”順利從大爺大媽的保衛中脫身,陸瑤輕吐一口氣。
就這樣,她順利地穿過胡同,回到11號大院。
正好碰到了王大媽,王大媽對最近張桂枝天天念叨的陸瑤分到工作的事羨慕嫉妒的很。
早知道……
早知道高考暫停,上不了大學,中專畢業就是高學歷,分配工作,想當初她費那些勁乾什麽?
因此,一看到陸瑤的身影,她就忍不住出聲,“妮兒!聽你媽說,你們是分到工作了吧?留在我們局裏嗎?”
“诶呦!”陸瑤被突然的人聲吓一跳,定睛一看,王大媽正坐在柴火堆裏不知道乾什麽,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留意有人在那裏。
“大媽您消息真準。以後我就在火車上當乘警,說不準我和金雄哥還能做搭檔呢。”
王大媽一聽這話,心裏的情緒消散不少,笑得花枝亂顫。
“你金雄哥哪有你那麽厲害,不過是從臨時工做起,好不容易在火車上站穩腳跟罷了。”
一說到最得意的兒子,王大媽愣是和陸瑤絮絮叨叨好幾遍一樣的內容,才松口放她走。
進入二進院,陸瑤揉了揉發麻的耳朵,快步朝家裏走去,再多來一個“王大媽,”她可就受不了了。
正在家中學習的陸盼聽到推門聲,腦子一轉,立即意識到是二姐回來了。
她連忙放下手中的紙筆,打開房門,驚喜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姐!你回來了。”
“嗯。”陸瑤點點頭,放下手中的行李。
見狀,陸盼熱情地上前幫忙,還沒幫整理多少行李,就圖窮匕見。
“姐,你分到的單位是什麽?介紹信呢?”
陸瑤無奈地搖搖頭,将介紹信從包裏掏出來,“是在火車上當乘警,明天去報道。”
“哇!”陸盼興奮地發出尖叫聲,打開信封的動作小心翼翼,瞪大眼睛看清楚信上的內容。
親眼确認陸瑤的說辭是真的後,激動地在堂屋蹦蹦跳跳。
趁此機會,陸瑤連忙帶上行李往房間走去,準備将布包裏的五根大黃魚牢牢鎖在自己的秘密金庫裏。
等她把一切藏好出門,就看見正在享受餘韻的妹妹,兩眼閃閃發光。
陸瑤忍不住笑罵一聲,“沒出息。與其盯着我的介紹信,不如抓緊時間看書,招工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宣布了。”
愉悅的心情被打斷,陸盼不滿的癟着嘴,“姐,你就不能讓我多開心一會兒嗎?”
“等你也收到轉移糧食關系的證明時,你才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高興。”
“好了好了,我去看書,管家婆。”陸盼了無樂趣地擺擺手,回房看書。
陸瑤一個人站在堂屋,将需要清洗的物品取出,坐在院子清洗。
之後看時間不早,從母親的秘密地點找出鑰匙,打開爸媽的房門,取出家裏所剩不多的鹹肉,來到廚房,大乾一場。
放學後和同學們玩了一會兒才回家的陸強軍,剛進入大院就聞道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鼻子猶如探測器一般聳動,循着香味一步步靠近。
走着走着,來到自家門前,剎那間,狂喜湧上心頭,扯着嗓子喊道:
“媽,今天是什麽好日子,竟然做肉!”
人沖進廚房,看到的只有放假回家的二姐,激動的目光再添幾分,“二姐,你回來了!”
陸瑤一句廢話不說,按住激動的小弟,發出命令,“坐下看火。”
只要能吃肉,陸強軍再熱都受得住。
不一會兒,張桂枝也回家了,一聞到自家廚房的香味,立即明白是二女兒的手法,想着回家一路上聽到的賀喜聲,心中的憤怒瞬間被喜悅所取代,扯着一副悠長的語氣裝作斥責。
“明天就要去局裏報道,弄得一身飯菜味怎麽好?還是媽來做飯。”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