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惡有惡報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惡有惡報 ……
“小嬸!小嬸!”小胖子激動的喊聲在家屬院樓道響起。
正在做家務的馬素嫦聽到小侄子的聲音, 立即放下手裏的針線和衣服,目光落在門口。
下一秒,一道矮胖的身影沖破房門, 急匆匆直奔沙發而來。
定睛一看, 馬素嫦發現小侄子手裏捏着一封信, 高高舉起, 在空中左右彎折、飛舞, 小人兒一臉興奮,兩只眼睛閃閃發光。
她連忙站起身, 抽出帕子給滿頭大汗的侄子擦汗, “着什麽急?跑得一身的汗,當心感冒, 生病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聽到最後一句, 小胖子害怕的打了個激靈, 對他來說, 不能吃好吃的就是最狠的懲罰。
趨吉避兇的第六感告訴他必須快速轉移話題,連忙将手裏的信封塞到小嬸眼前。
“小嬸, 這是一位大哥哥托我給你送的信。大哥哥可厲害了, 他打彈弓一打一個準,好遠好遠的距離都能夠打中。還有…還有……”
殊不知在他努力為陸瑤增添光彩的時候, 馬素嫦心中疑窦叢生, 為什麽送信要通過一個小孩子?而不是郵局。
作為政治家庭的一員,她敏銳地察覺到其中的異常, 嘴角扯出一抹笑, 随手從茶幾上的果盤裏抓出一把糖,塞到侄子手裏和他換信。
“好,小嬸先看信, 你吃糖,待會兒小嬸有事找你媽媽,随便送你回家。”
現在來人目的不明,馬素嫦可不敢輕易讓小侄子一個人出門,萬一出事就糟糕了。
但她萬萬沒想到,信中說的事竟然是丈夫工作上的事。
馬素嫦本就慌亂的心更是起伏不定,不敢聯系丈夫,擔心消息洩露,但一個人坐在家裏,心又沒個落腳的地方。
等到天黑,她才終于等回來了丈夫徐達。
徐達一進門,馬素嫦立即小跑靠近,咚咚咚的腳步聲在靜谧漆黑的屋內格外清晰。
徐達疑惑地看着飛速靠近的身影,随手打開電燈,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眼裏滿是疑惑地問:“怎麽了?孩子們都睡着了。”
馬素嫦先是重重點頭,而後将信紙塞到丈夫手裏,并開口解釋。
“這是今天下午有個年輕男人通過圓圓的手遞給我的。我問過門口的大爺大媽們,說是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大約一米七五,穿的一身灰藍色衣服,打彈弓特別準,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除了送信,什麽都沒乾。”
妻子口中描述的人越是普通常見,越是讓徐達警惕性越高。
他翻開信封,看清楚裏面的內容,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猶如兩個銅鈴挂在臉上。
深吸一口氣,望向妻子的眼神炙熱無比,“要是這封信上面的內容是真的,我和大哥一直在計劃的事成功的概率多五成。”
聞言,馬素嫦不由得好奇地問:“原本是幾成?”
“五成。”徐達張開大手,比劃出一個“五。”
下一刻,馬素嫦看向信紙的目光都變得柔和起來,難不成這人還是來幫他們的?
徐達搖搖頭,給出自己的判斷。
“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這姓張和他手底下的王峰等人橫行無忌,自诩上面有人照顧,絲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有其他人看不慣是早晚的事。”
“現在正好便宜我們,有了這些把柄,他們那一派的人肯定能拉下來。現如今時局動蕩,必須要換大将坐鎮才能平穩度過。”
馬素嫦清楚丈夫說的是什麽,沒有言語,默默坐在丈夫身邊,給予支持。
徐達則是打定主意先查驗一下信中所說的是否為真,若是真的,必須盡快和易家的人聯系。
另一邊的陸瑤離開後,直奔學校收拾行李。
為了找出馬強家的把柄,她可是在外苦苦熬了這麽多天,真的是累死她了,必須回家好好補充能量。
看見女兒回家,張桂枝原本還想和二女兒說說關于陸盼不去上學的事,但見陸瑤滿身疲憊,一臉風霜,瞬間把其他的都忘了。
“你這是在學校乾什麽?怎麽看起來像是頂着烈日下地,曬了好幾天似的,整個人看起來乾巴巴的。”
陸瑤不禁在心中誇贊母親的視覺敏銳,但她直接将其歸咎于學校安排的勞動課。
“媽,你是不知道最近學校的勞動課是越來越多,基本上每天都要上,一小塊地挖來挖去,都快成沙子了。”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誇張的形容說得張桂枝翻白眼,不過她之後沒再揪着這個問題。
因為現如今不只是學校,運動開始後,各個單位都在積極開展農業勞動教育。
就說她們鐵路局,已經和下面的一個公社結成對口單位,到了農時,就要安排一批人去公社幫忙乾農活。
張桂枝怎麽都沒想到,好不容易從老家的泥地裏爬出來,現在還要回去挖地。
早十年誰能想到還有這一遭?
轉身避開母親的視線,陸瑤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還好母親沒繼續追着問,有些事真不适合和爸媽說。
進入房間,她發現妹妹正在認真看報、寫下重點,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看起來比以前認真多了。”
一句話将沉浸在學習中的陸盼驚醒,她扭頭一臉驚喜地看着回家的二姐,滿面春風的臉瞬間耷拉下來。
“姐,真的是太難了,要是能知道局裏考試考什麽就好了。”
“想太多。就算是有人能知道,也不會是我們家。”
陸盼清楚二姐說的是真的,立即在心中祈禱所有人都無法提前知曉考試內容,不然她這樣的普通工人子弟還參加什麽考試。
“姐你說的對!我繼續看,一定要考上,布拉吉、小皮鞋,我來了——”
一聲長嘆,陸盼繼續遨游在知識的海洋中。
陸瑤聽到妹妹讀書的動力,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工作後有錢了,難道她真的敢買布拉吉嗎?
現在誰還敢穿這些代表享樂的衣物,就連易晴雪都得乖乖穿和她們一樣的衣服。
不過有動力是好事,陸瑤将行李放下,拿出乾淨的衣物去洗澡,把她蹲守這麽多天身上沾上的塵土都好好洗洗。
洗完澡,趁着有時間,掏出堆積一周的衣服坐在大院的水龍頭下清洗。
正是大院人人下班、做晚飯的時間,大家看到坐在院子裏的陸瑤,紛紛打招呼。
畢竟陸瑤馬上就是鐵路局的員工了,極大可能還是乾部,多條人脈多條路,大家不介意提前拉近一下關系。
但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種前瞻性,譬如一直看不慣她的郭大媽和馬圓圓。
尤其是恰好今天美芝姐帶着愛人和兒子回來,更是把郭大媽氣得不輕,說話陰陽怪氣。
先是用母親的身份将魏美芝一家三口按在廚房做事,自己拿着碎布和漿糊在門口陰涼處坐着,裝作關心的和陸瑤說話。
“陸瑤啊,大媽聽說現在學校都亂糟糟的,老師都不敢上課,你們那學校還好吧?大媽一直沒聽局裏傳出分配工作的消息,該不會今年要和高考一樣暫停吧?”
“哎呦!大媽說錯話了,打嘴,大媽就是關心你一下。”
一番唱念做打,好不做作。
要是郭大媽打嘴的動作再重一點的話,說不準陸瑤真的會裝一下,滿足郭大媽郁郁不得志的心。
“啊?大媽你不知道嗎?”
“原來魏大爺連這個消息都不知道,我原本以為魏大爺在局裏地位挺高的,那我還是不說了。”
幾句故弄玄虛的話愣是把郭大媽唬得一愣一愣的,瞬間目光呆滞,努力回憶這幾天老伴回來後的模樣。
思來想去,硬是沒發現什麽異常,心一下子急了。
要知道她們家就老伴魏大爺的職位最高,最受領導器重,現在有大事她們不知道,反倒是陸瑤一個妮子清楚,豈不是說明她們家被領導排擠了,這可不行。
現在的郭大媽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想要問清楚是什麽事,但又拉不下臉詢問陸瑤一個小輩。
坐在陸瑤對面的馬圓圓看不下去了,她以前覺得郭大媽在大院還算是有點威懾力,有點小聰明,怎麽忽然一下子腦子轉不動了,被陸瑤幾句話唬得團團轉。
“陸瑤,要我說,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哪裏懂得單位上的事,魏大爺在局裏深耕多年,他不知道的事你能知道?”
此言一出,郭大媽的理智回籠,頓時惱羞成怒,看向陸瑤的目光越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真的是關心則亂,擔心丈夫受人排擠,現在看來,完全是陸瑤在欺騙她。
當即怒火暴漲,沖着陸瑤哼哼兩聲,“哼!現在的小孩是越來越不尊重長輩,瞎話張嘴就來,真是人人不古。”
聽到郭大媽說錯成語的馬圓圓一頭黑線,枉她還期待郭大媽把陸瑤的氣勢壓下去,現在看來,完全是幻想。
當即挺直腰杆,準備好好壓壓陸瑤的架子,誰讓她現在是工人 !而陸瑤——學生。
什麽學習好都是假的,家裏有關系才是真的。
要不然她怎麽會比學習更厲害的陸瑤更早當上工人?一想到這,馬圓圓的心中滿是自豪,自覺比陸瑤更厲害。
不曾想,陸瑤面前郭大媽的斥責面不改色,依舊做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郭大媽,是人心不古。還有,要想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假的,以後就會知道了。”
可她越是這樣,郭大媽和馬圓圓越是不相信,眼裏的鄙夷和唾棄都快溢出來了。
嗐——陸瑤在心中無奈地嘆氣,怎麽現在有人說好話都不相信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默默抓起手裏的衣物重重搓兩遍,淘洗乾淨,離開院子,回家晾衣服。
這一幕卻被郭大媽和馬圓圓當作是勝利的象征,得意的高高昂起下巴,仿佛戰鬥勝利的鬥雞似的,盡情炫耀。
二進院一共住了四戶人家,陸瑤自家清楚,已經安排妹妹學習。
而魏家和馬家,有郭大媽和馬圓圓在,兩人并不把陸瑤的話放心耳裏,也就沒和家裏人提及。
反倒是一向安安靜靜的褚大媽帶着孫兒們時,偷聽到三人的對話,将其記在心上。
晚上等到兒子回家,立即和他說了這事。
齊衡吃飯的動作一頓,當即回道:“媽,我明天就去科長那裏打聽一下。”
“不急,萬一陸瑤說的是氣話,休息天打擾領導不好,等你後天上班再悄悄打聽。”
“好。”
母子倆的對話在大院各家熱鬧的晚餐下并未被人注意,夜涼如水,話語消散在空氣中。
而張桂枝飯後總算是找到機會,詢問陸瑤關于三女兒不上學的事。
“你妹說是你的主意,你是怎麽想的?”
“媽,現在高中暫停,恢複日子沒提,就算是盼盼考上高中又能怎麽樣?”
陸瑤的話正是張桂枝的擔憂,在聽說高考暫停後,她的心漏了一拍,普通人唯一的上升渠道被阻,以後可怎麽辦?
就像是她們夫妻倆進城早,55年之前,農村人想要參加城裏招工還是比較容易的。
但之後各個單位和廠子招工開始局限于城裏戶口,反應遲鈍的,譬如老家的大哥大嫂,就一輩子被圈在黃土地裏,難得脫身。
現在張桂枝最擔憂的就是高考暫停沒個準信,萬一停它個十幾年,兩個小的可怎麽辦?
三女兒還好說,十五歲了,請街道辦改多個一歲,買個工作上班好歹有個出路。
但小兒子怎麽辦?年紀不夠上班,學又沒個出路,真的是愁死她了。
張桂枝一臉愁容地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現在外邊這麽亂,你妹上的中學好歹是我們局的職工子弟學校,有上面的領導盯着不會亂,但高中就說不準了。”
“所以,我想找找關系,給你妹買個工作。媽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家裏的情況就是這樣。”
說來慚愧,張桂枝的聲音不由得哽咽。
陸瑤清楚家裏的安排都是為了一家人更好,她絲毫不懷疑如果現今面對困局的是自己,爸媽一定會給出相同的安排。
“媽,我的工作學校會安排,現在當然是優先妹妹。”
說到這,她反倒出聲給母親增加一點緊迫感。
“媽,我覺得找關系買工作,時間一定得抓緊了。就說對門的馬圓圓,馬主任剛給她找好菜站的工作。和我玩的好的邱嫚嫚,她爸媽也給她在供銷社找了工作。其他人都出手了,肯定得抓緊,萬一政策變動,就不好了。”
還真別說,陸瑤一番話下來,張桂枝頓時心急如焚,覺得自己的速度太慢了。
張桂枝一邊在堂屋繞圈,一遍焦急地拍手,“你算是提醒媽了,我還不緊不慢,其他人早就動手了。明天我就出門打聽,順便問一下你大哥那邊有沒有什麽工作的消息。”
至于陸瑤當然是養精蓄銳,明天回校,還不知道有什麽在等着她。
一夜好眠到天亮,連續幾天熬到深夜的疲憊一下子全都緩過來了。
她是睡得香,但徐家和易家因為她的關系完全興奮到睡不着。
徐達看過信紙後,連夜找人檢查了王峰姘頭的後院,真叫他的人在水缸底下發現了滿滿一箱的金條。
一時間,狂喜湧上心頭,他清楚只要自己人贓俱獲,就能借王峰的事清掃委員會的蛀蟲。
因此,翌日一大早徐達就不請自來上了易家的門。
易仲添昨天就已經聯系好家裏最後的人脈,決心将觊觎他妹妹的張家一網打盡,用徐家的名號正好。
雙方一番讨論下來,只覺得是天賜良機,當即決定在最短時間內動手。
期間易仲添敏銳地察覺到給徐家送信的人是陸瑤,但陸瑤又不願意在徐家人面前表明身份,因此他幫助陸瑤遮掩一二,并未向徐達解釋二人合作的聯絡人是誰。
又是一番激烈的讨論,陸瑤則是靜靜地在家休養生息。
正好妹妹要學習,就由她盯着弟弟學作業。
迄今為止,陸瑤還沒在【情報】上看見高考恢複的消息,而知識青年下鄉越演越烈,去年的【情報】信息甚至已經到了強制下鄉的地步。
街道辦執行的政策表明,只要是多子女家庭,必須有一個孩子下鄉。
而她們家四個孩子,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她們三個大的肯定都有工作,那麽能下鄉的人就只有一個——小弟。
要想不下鄉,就只能有工作,或者是依舊是學生身份。
工作是不可能的,在越演越烈的局勢中,她們家這樣的特殊情況必然是街道辦的重點關注對象,買工作的概率無限接近于零。
就算是街道辦放松,棗樹胡同其他人家也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別人家家家戶戶都有孩子下鄉,就你家特殊各個孩子有工作。
萬一被扣帽子的話,別說下鄉,小命都成問題。
因此,陸瑤輔導時态度格外的嚴厲,把陸強軍吓得身體一抖一抖的,不敢分出一絲心神,全神貫注于作業本上。
陸強軍表面認真學習,內心在哀嚎:二姐什麽時候才去上學啊——
他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期望二姐去學校,學習真的是太難了。
在陸瑤帶上行李準備回學校的那一刻,陸強軍激動的差點哭出聲,哽咽地說:“二姐,你去學校了?”
小弟的小心思陸瑤一眼看穿,對着同樣送行的妹妹叮囑道,“你記得看着點小弟,別讓他到處亂玩,外面亂的很,要是被人抓走,我們家可救不了他。”
“姐,我知道,會看緊他的。”陸盼想也不想地答應下來。
随着她看報紙了解到的時事越多,越看明白時局的變動之大,像小弟這麽跳脫的人,必須得看緊了。
因此剛逃脫二姐魔爪的陸強軍,馬上迎來三姐的緊箍咒。
學校宿舍,張群芳和洛豔紅敏銳地發覺陸瑤的精神狀态比之前好上不少,不再是那種一看就緊繃的樣子。
兩人這次回親戚家,都得到了肯定的信號,誤以為陸瑤和兩人一樣,立即湊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說分配工作的事。
“陸瑤,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打聽到了。我小姑父說,像是我們這樣的中專并不受到影響。”張群芳先給大家抛出一顆定心丸。
而後繼續補充道:“比我們小兩屆已經入學的也一樣。只要成分、背景沒問題,都能分配到工作。”
“我叔伯那邊也是這樣說的,讓我放心。”至于更多的洛豔紅有些不好意思說,走後門什麽的,不是她的作風。
劉思學上次就說過類似的話,這次只是當聽衆。
随即,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陸瑤身上。
陸瑤疑惑地對上三人的目光,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問道:“我?我家裏沒什麽關系背景,沒打聽到什麽。”
張群芳和洛豔紅錯愕地收回眼神,連連搖頭。
“我們沒什麽意思,就是随便問問。”
“沒錯,我就是…呃……”
好吧,兩人在說謊方面實在是沒什麽天分,陸瑤一下子就看穿了。
她明白兩人誤會了上周她的去處,想要說些什麽,但現在馬強家的事還未暴露,她肯定不能提前透露消息,所以挑挑揀揀說了易晴雪的事。
“其實,我就是去外邊逛了逛,看看各個廠子是否招工,順便探望了一下易晴雪。”
聽到易晴雪的名字,洛豔紅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擔憂起來,她是真的關心易晴雪的狀況。
“易同學身體怎麽樣?聽說是病了。”
“的确是病了,我去的時候她還躺在床上。”
“啊!嚴重嗎?”
“不嚴重,但是看她樣子就知道從小體弱,一點點小病就要躺在床上好些時間,反反複複。”
陸瑤說話的時候在心中不停地和易晴雪道歉,她不是故意的,話趕話說到這了。
聞言,洛豔紅絲毫沒有懷疑,就易晴雪入學開始那副單薄的身體,慘白的膚色,看着就知道身子骨不好,不禁生出也去探望一番的心思。
她剛想開口組織宿舍一起去,卻看到張群芳和劉思學臉上異樣的臉色,忽然想起易晴雪讓人避諱的身份,沒有說出來。
對過信息,四人都對即将到來的工作分配信心滿滿。
翌日,每個人都是興致勃勃地去上課。
當陸瑤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教室裏,正在得意自己僅用一個眼神就吓退班長的馬強,忽然變了臉色。
尤其是他敏銳地注意到陸瑤臉上的神采更盛,越發好奇她上周的蹤跡。
一時間,心裏像是有螞蟻在爬似的,難受得表情猙獰,把想和他搭話的人吓得退避三舍。
上課的老師注意到學生們的變化,像是一個機器人似的,将手裏的課本一字一句地念出來,不敢增添一點個人的色彩。
整個上午的課程,就在老師們猶如念經一般的上課中度過。
不只是馬強好奇陸瑤上周的去處,徐媛媛也好奇,上周班長沒出現,可是讓馬強那群人好一陣得意。
“陸瑤,你去哪兒了?你是不知道上周馬強有多嚣張。”
“沒去哪兒,他們又乾什麽了?”陸瑤随口回答,反問道。
徐媛媛對陸瑤的隐私并不感興趣,說到馬強等人的所作所為,她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說個不停。
“他們像是從你身上嘗到了滋味,上課的時候不懷好意地盯着一個人,直至把人吓跑才停止。你應該也發現了,班上的人比上上周又少了不少,都是他們的功勞。”
“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們等着看馬強等人自食惡果就好。”
陸瑤的話讓徐媛媛有些摸不着頭腦,但現在她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在心中默默期待馬強更早踢到鐵板被嚴懲。
她不知道的是,馬強已經踢中了陸瑤這塊鐵板。
陸瑤更是沒想到馬強等人越來越惡劣,再一次慶幸自己沒有再等待,再等天譴,說不準還有誰要在此之前受到迫害。
這一切盡快結束為好。
下午,迎來了陸瑤在母親面前當做借口的勞動教育課。
當然她說的時候是誇張了一點,不至于挖土碎成沙的地步。
因為首都鐵路機械學校是新建的,還建在市裏的郊區,這裏有着大片大片空閑的土地,學校用來上勞動課,上個幾年不成問題。
尤其是開荒,需要的人手更多,速度更慢,完全可以滿足學校的勞動教育需求。
今天陸瑤她們班分到的就是開荒。
開荒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将土地表面的野草全部去除。
幸運的分到鐮刀,可以用刀揮砍,一下砍掉一大片,但更多的是和陸瑤這樣沒有工具的,別說鐮刀,手套都沒有,空着手在地上拔草。
不過一會兒,烈日下拔草的學生們各個垂頭喪氣,滿頭大汗,卻沒一個人敢說累和休息。
就連想要找茬的馬強在繁重的勞動下都沒心思找陸瑤的麻煩,就怕找人的時候被人說是借此休息,被舉報不熱愛勞動,好逸惡勞。
烈日下,陸瑤随手扔下手裏的雜草,直起身緩解腰部不适,擡眼間,仿佛看到草木在扭動。
她連忙從腰間掏出水壺,往嘴裏猛灌水,避免中暑。
一旁的徐媛媛已經喝完水,看到陸瑤喝水,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她不好意思地朝陸瑤靠近,“陸瑤,能分我一點水嗎?最近天真的是越來越熱了,真不知道農民兄弟們該怎麽下地。”
“把你的水壺遞過來。”陸瑤沒回答後面的問題,直接分水。
農民天熱如何下地?當然是不下地!
農民也是人,又不是傻子,頂着烈日下地把自己曬壞了可沒多餘的錢買藥吃。
一般在盛夏時節,爺奶、大伯大伯母都是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趁涼快下地。
到了中午天最熱的時候就休息,等到傍晚氣溫降低再繼續上工。
誰會和她們學校的勞動課安排一樣死心眼,都是夏天了,還安排在下午,真的是讓陸瑤不知道說什麽好。
而且現在的時局變化可不準人對這種事發表反對意見,暫時只能受着。
就在學生們猶如不知疲倦的老黃牛一般在草叢中開荒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家不約而同地轉身看去,放下手裏的農活。
只見一行身着不一的人群朝衆人靠近,剛開始距離遠,有人還以為是學校領導來視察,但當人湊近後,大家看清楚來人胸前的徽章和手臂上的袖章,紛紛慌了神。
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再看,擔心一個眼神對視就把自己拉走。
除了馬強以及和他玩得好的同學,看見來人就像是看見親人似的,直接走上前準備打招呼,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有一個在委員會任職的舅舅。
就在這時,靠近人群的隊伍為首者招手示意老師模樣的人靠近,問道:“你認識馬強嗎?”
精神極度緊張的老師并未注意到來人語氣的嚴肅,誤以為是馬強的舅舅來找人,當即轉身看去,指着嬉笑靠近的馬強說:“他就是馬強同學。”
反倒是興奮的馬強擡眼間留意到來的人他一個人都認識,身體瞬間緊繃,眼神戒備地看着來人。
前來抓捕的劉群一雙鷹目鎖定馬強的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動起來。
“給我抓住他!”劉群一聲令下,身後的人立即朝馬強奔去。
而馬強也在第一時間朝身後密集的草叢奔去,只要他能逃到不遠處的草叢中,這群人別想抓住自己,等舅舅發現,一定會來救他。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在場每一個老師和同學的預料,一向在校憑借舅舅身份不可一世的馬強竟然被委員會的人抓捕。
衆人震驚得下巴掉在地上,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而陸瑤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立即意識到她們的計策成功了,目光緊緊鎖定在馬強身上。
但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前來抓捕的人抓捕手法如此粗糙,竟然叫馬強發現,準備逃跑。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馬強竟然直勾勾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奔來。
天賜良機,陸瑤可不會錯過。
就在馬強誤以為自己馬上就可以逃入草叢,遮掩身形時,忽然一條腿攔住他的去路,人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胸口瞬間燃起熊熊怒火,心想:別叫他看清楚是誰,等他舅舅來了看他不把她打個半死。
小命危急,馬強摔倒在地的瞬間四肢撐起,想要爬起來繼續逃跑。
四肢還沒撐起身體,只覺得一股巨力按住他的兩只手,就像是兩把鉗子,叫人無法掙脫。
“誰!”馬強憤怒地扭頭看去,猝不及防對上陸瑤的笑顏。
“馬強同學,你跑什麽?身為公民有義務配合委員會的工作。”
“你——是你!”
此刻馬強要是還不明白的話,他就是傻子,當即一陣污言穢語威脅,讓陸瑤把他松開。
而快速追來的劉群,看到被牢牢禁锢在地上的馬強,心裏松了一口氣,看向陸瑤的眼神都是滿意。
“這位同學說的好,配合我們的工作才是一個好學生應該做的。”
話音剛落,大手一揮,手下的人接替陸瑤的工作,将馬強兩條胳膊捆在身後,限制行動。
此行任務完成,劉群押着馬強離開,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情勢突變之快讓在場的師生們猝不及防,一群人望着劉群等人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雙腿發麻,才眨了眨疲憊酸脹的雙眼。
不少曾經受過馬強欺壓的學生紛紛發出聲音。
“馬強這就被抓了?”
“肯定是他那個在委員會的舅舅被抓了。”
“哼!惡有惡報,我看他這次是遭了。”
……
随即,不少人将目光落在和馬強混跡在一起,助纣為虐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是誰發出第一個進攻的信號,受過欺負的學生一擁而上,讓對方好好感受什麽是人民的制裁。
而待在陸瑤身邊的徐媛媛恍惚意識到什麽,望向陸瑤的目光染上強烈的敬佩。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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