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通緝令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通緝令 ……
出乎預料的問題讓對峙的雙方都出現一瞬間的呆滞。
但很快, 姚夏雨一臉驚訝地看着對面的祖孫倆,孩子懵懂無知且得意地擡着小臉,老人祝小草眼神明顯慌亂, 只是強撐着一股氣, 板着一張臉對上陸瑤銳利的目光。
陸瑤有此一問, 是因為火車上查票、查身份大多時候會選擇沒有座位的人, 偶爾有疏忽很正常。
尤其是眼前這種大人和孩子的組合, 對于小孩子是否買票更是不會特意查驗。
從姚夏雨的描述中,她敏銳地察覺到祖孫倆搶占位置, 大概率逃過了剛剛的查票。
見老人不回答, 陸瑤再次提問:“小孩買票了嗎?”
一雙眸子猶如鷹眼一般狠狠盯着祝小草,吓得她心中膽寒, 加上陸瑤身上的制服, 莫名有種被警察審訊的壓迫感。
只會欺負姚夏雨這類看起來善良、臉皮薄、武力值微弱的祝小草, 慌亂地抿緊嘴唇, 理不直氣壯地說:
“我們家小軍還是個孩子!”
“不知道乘坐火車面年滿六歲就要買半票嗎?別跟我說你家孩子還沒到六歲。”陸瑤掃了一眼座位中間圓鼓鼓的男孩,直接點破。
祝小草本就亂了的心更加忐忑, 下一秒, 拿出自己一貫的撒潑本領,斜着身體努力撲倒在兩排座椅中間的小桌子上。
“哎呦!警察欺負老人和孩子了——”
下一句還沒唱出來, 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上升。
扭頭一看, 看起來瘦巴巴的女警一手一個,小孫子更是懸在半空中, 不知危險地發出興奮的刺耳喊叫聲。
“哈哈哈!好玩好玩!”
祝小草的聲音瞬間劈叉, “喂——”
被動靜吸引而來的乘務員江見月匆匆趕來,看到的就是陸瑤一手提起老人的畫面,嘴巴震驚的根本合不上。
等她回過神, 連忙出聲詢問:“陸同志,這裏怎麽了?”
“有人逃票。”說話間,陸瑤将沒買票的小孩子送到江見月面前。
“逃票!”
聽到這兩個字,江見月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目光沉沉地盯着無法就地打滾來上一番唱念做打而氣息衰弱的老人家,嚴肅地敦促道:“把票拿出來!”
聞言,陸瑤将手裏的人放到地上。
小孩不知疲倦和危險地沖着陸瑤的方向張開雙手,“我還要玩,還要玩!”
迎接他的是來自奶奶的一巴掌,頓時發出凄厲的哭喊聲,“哇嗚嗚——”
祝小草将巴掌狠狠落在大孫子背上後,将人緊緊地禁锢在懷裏,指桑罵槐地斥責道:
“玩玩玩!就知道玩!你爸媽的工資根本不夠買幾次火車票的,這票錢和搶錢有什麽區別。”
江見月一聽,立即出聲反駁。
“你這老同志是怎麽回事?逃票反而是你有理了!你知道我們國家為了建設火車線路和火車花了多少資金嗎?車票錢連建設的本錢都收不回來。難道你對補償國家建設資金有意見?”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帶着一種極強的指示意味。
雖然祝小草聽不懂,但牽扯上國家的名號,頓時被吓得心神不定,色厲內荏地說:“我可沒說,都是你說的。”
“那就補票!孩子幾歲?身高多少?”江見月繼續催促道。
這一次,祝小草不敢再蒙混過關。
一側是警察盯得人心裏發毛,一側是咄咄逼人的乘務員,她不甘心地解下腰間的褲腰帶,将縫在褲子裏面的錢包掏出來。
然後往手上吐了口唾沫,一點一點地數出半票的金額,不舍地朝乘務員遞過去。
江見月避開有口水的地方,将錢折了幾道塞進包裏。
再從中掏出車票,在上面登記為兒童半票後遞給老人,叮囑道:“你們的票,現在才有座位坐。”
陸瑤見老人的模樣,估計短時間內是不會再鬧事,但時間一長說不定。
她擡頭環顧四周,選定了一位和兩個女同志擠在一起的男同志,快步靠近,态度溫和地說:
“同志,能麻煩你和那位女同志換一下座位嗎?”
“可以。”男同志想也不想地回道。
剛剛就是這位女警發現問題,及時壓制鬧事的老人,不然車廂根本無法休息,能幫到一點小忙,他非常樂意。
随即,陸瑤帶着人來到姚夏雨身旁,和她說了換座位的事。
這等好事姚夏雨根本不可能拒絕,急忙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行李,激動地對陸瑤和換座位的男同志連連鞠躬表示感謝。
“謝謝謝謝!”
雖然對面暫時安分,但跟這種人繼續待下去,姚夏雨覺得自己可能會哭出聲,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眼前的大哥身形如此壯碩,看着就知道那些欺軟怕硬的人會龜縮不敢鬧事。
解決了一樁麻煩,江見月和陸瑤一前一後朝第六節車廂走去。
路上,江見月率先開口說話,她可是對剛剛女警露的那一手佩服不已。
“你是新來的警察吧?我是K234次列車的乘務員——江見月。”說着,她伸出右手,“往後說不準我們能經常搭檔呢。”
“你好,陸瑤,第一天上崗。”陸瑤伸出手回握。
“怪不得。”江見月了然地點點頭,而後興奮地朝陸瑤的胳膊摸去,“你這手是怎麽長得?我估計那老人得有一百斤,你竟然能将對方直接拎起來!”
剛開始陸瑤下意識地想要抽出胳膊,但聽到江見月好奇的聲音,沒有任何動作。
“練出來的。”
摸着手裏緊實,甚至有些硬邦邦的手感,江見月這才知道什麽叫做真人不露相。
看着乾瘦高挑的人,內裏竟然長得全都是肌肉,怪不得力氣如此大。
她羨慕地收回眼睛和手,好奇地問了一句,“我能學嗎?”
“我這是童子功,練了有十幾年了。”
陸瑤的話打破了江見月的幻想,她遺憾贊同地點點頭,“也對,要是這麽容易練成,哪還會有窮文富武的說法。”
沒有練武的天分,但不妨礙江見月和陸瑤說話拉近關系。
兩人絮絮叨叨地穿過第六節車廂後,她才意識到什麽地方不對勁。
“陸警官,你怎麽一直在走動?我之前看見是其他兩個警察已經在巡邏。”
“我是新人,想多轉幾遍,多學一點,長點眼力。”
“哦。”江見月佩服地點點頭,真是厲害工作認真的新人,不是自己的活也乾。
由于她還需要為乘客們服務,兩人到了第十節的餐車車廂後分開。
陸瑤繼續往前走,重複之前的動作,觀察車廂內的人員情況。
不一會兒就到了此次列車的卧鋪車廂段,有乘客正躺在卧鋪上睡得正香,也有乘客走出隔間,坐在過道上欣賞風景。
陸瑤看着眼前正在拿着外文書閱讀的人,眼裏閃過一抹驚訝。
要知道近期外文書籍絕對是管控重點,或者說是最容易引起争端的物品,竟然有人光明正大地坐在卧鋪車廂走廊上看,立即吸引了她的注意。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着陸瑤朝那人手上的書看去,嘴裏含着歉意說:“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請。”文賢應下意識将腿收攏,合上手裏的書,讓行人通過。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腿上的書上,低垂的眼眸餘光瞥見經過的行人穿着一條藏藍色的褲子,十分眼熟。
擡頭一看,原來是個警察。
随即他收回視線,繼續打開腿上的書籍閱讀,全神貫注,根本沒察覺到陸瑤有一個微小的回頭動作。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一瞬間,陸瑤的目光精準落在男人手裏的外文書上,封殼上的名字明晃晃地落在她眼裏——《Aerodynamics》。
如果不是她之前為了上學時能更好的跟上老師的步伐,提前複習,在廢品站翻找出五花八門的書籍,估計都認不出眼前封面寫的是什麽。
《空氣動力學》,研究飛行器或其他物體在同空氣或其他氣體作相對運動情況下的受力特性、氣體的流動規律和伴随發生的物理化學變化。①
這類研究主要是用于飛行器的,想到這,陸瑤對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測,眼裏的警惕更深。
因此,行走在卧鋪車廂時,她花費的時間明顯更長,幾乎是把每一個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确認沒有任何潛在的危險存在。
一番忙活下來,花了快兩個小時的時間。
當她回到休息車廂時,立即迎來吳新柳等人好奇的目光。
“小陸,聽說你出去制止了一場吵鬧。”
聞言,陸瑤立即意識到是比她提前回來的江見月和大家說的,就把當時在第五車廂處理時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吳新柳贊揚地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一眼就找準重點,有些人就愛占國家的小便宜,這次被你抓住,估計能安分一段時間。”
“都是江見月同志的功勞,她那番有理有據的話,我可說不出來。”
“她們見慣了,你第一次表現也很不錯。”吳新柳毫不吝啬地誇贊道。
被人追着誇的滋味讓陸瑤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含笑回應。
但吳新柳好不容易抓住一個話題,一邊打着手裏的毛線衣,一邊繼續這個話題說她在火車上執勤遇到的各種各樣的人和事。
其他暫時休息的乘務員迅速加入兩人的談話,一時間,車廂內都是說話的聲音。
陸瑤坐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覺得自己待在家屬院和學校見到的人和事還是太少了。
在激烈的談話中,大家迎來了晚餐時間。
這一次陸瑤帶上自己的飯盒,緊跟吳姐的步伐,前往第十節餐車車廂。
一路上和她們目标一致的乘客有很多,畢竟火車上的餐食不用票,有錢就能吃,是一個改善夥食不錯的機會。
對于卧鋪車廂的人來說,火車餐食更是他們的第一選擇。
因此,當陸瑤到達第十節車廂,裏面的擁擠情況超出她的想象。
之前巡邏的時候她經過了餐車車廂好幾次,裏面雖然有一些站票的乘客在坐着休息,但是和眼前的場面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嘶——”她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涼氣。
嘈雜的人聲并沒有讓吳新柳聽到陸瑤的吸氣聲,她掃了一眼人群,胸有成竹地拽着陸瑤的胳膊往餐車後廚的位置走去。
被擠到的乘客看了一眼兩人身上的制服,側着身體,讓兩人通過。
就這樣,在陸瑤錯愕的目光中,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後廚門口的位置。
吳新柳輕輕推開門,見門後沒人,乾脆利落地帶着陸瑤鑽入後廚,重新合上門。
各種雜亂的氣味瞬間湧入鼻腔,本來就在炎熱的夏季,加上炒菜燒煤制造的高溫,整個人仿佛進入燥熱的沙漠似的,還油膩膩的。
進門後陸瑤的眉心就沒有松開過一剎那,她不禁在心中感慨:做火車廚師也太辛苦了。
吳新柳松開陸瑤的手,飛快打開鋁飯盒,拎起飯菜盆裏的勺子,主打一個速戰速決。
“小陸,快!打完飯菜,趕緊出去。”
人聲迅速穿過燥熱的空氣傳到陸瑤耳中,她不敢耽誤時間,緊跟吳姐的步伐,飛速掃了一眼身前的飯菜。
今天的主食有玉米飯、菜馍馍、紅薯,菜有青椒肉絲、魚香肉絲、酸辣土豆絲、蒜泥空心菜,非常的豐富。
陸瑤撿了三個菜馍、一根紅薯,再打上一個肉菜、兩個素菜,合上飯盒。
吳新柳見陸瑤打飯結束,立即帶着人往回走。
這一次門外的人少了不少,兩人得以順利通行,回到休息的車廂,打開飯盒,大快朵頤。
吳新柳嘗了一口熘肉段,情不自禁發出滿足的聲音,“蔣師傅的廚藝就是好!每次上K234次列車,我心心念念的都是這一口熘肉段。”
聞言,其他工作人員贊同地點點頭,蔣師傅的廚藝可是出了名的。
聽說蔣師傅祖上還是禦廚,只是由于家庭成分問題,進了鐵路局後,乾的都是路程遠、活計重的長途火車餐車後廚。
不過,她們算是享福了。
陸瑤沒想到餐車的師傅還有這種說道,她打菜時下意識地模仿吳姐,也打了熘肉段。
她盯着飯盒裏的熘肉段,立即伸出筷子,入口時,鹹鮮的滋味在舌尖翻湧,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口感更是為其增添一抹光彩。
不知不覺,熘肉段配着一個菜馍被陸瑤吃得乾乾淨淨。
接下來的酸辣土豆絲和蒜泥空心菜也都非常美味,加上菜馍和紅薯,這一頓陸瑤吃得非常滿足。
飯後一群人餍足地仰坐在位置上,回味舌尖的美味。
随着窗外的光線逐漸黯淡,夜色籠罩在行駛的火車上,為人們帶來睡意的同時,也為某些蠢蠢欲動的人遮掩身形。
王大勇和王木林基本上是在臨近八點的時候回到車廂,和下一班次的隊長二人換班。
二人将自己的懷疑對象說了一遍,提醒要格外注意哪個車廂。
陸瑤站在一旁聽了一點,對經驗豐富的兩個前輩佩服不已,一共走來走去八個小時,期間還要提起精神、提高警惕性巡邏,真不是一般的辛苦。
她敏銳地注意到離開的隊長和李榮生臉色突然變得嚴肅,目光銳利,仿佛知道誰是人群中的害蟲。
望着二人離開的背影,她忍不住扭頭問了眼睛泛着困意的吳姐一句。
“吳姐,隊長和李哥為什麽突然這麽嚴肅?”
聽到聲音,吳新柳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出口,對K234次列車情況了然于胸的她回道:
“馬上我們的車就會在新鄭站停靠,一些扒手就愛在即将停靠時動手,借助多人下車的機會逃脫,隊長他們應該是擔心有人趁此機會動亂。”
原來如此,陸瑤對于乘警工作的工作嚴峻局面有了新的認識。
吳新柳見陸瑤表情如此認真,提醒道:“快休息,我們可是要在淩晨四點換班,不好好休息,待會兒沒精神工作。”
陸瑤點點頭,跟随吳新柳的腳步找到床鋪睡下。
不一會兒,伴随着車輪轉動的充滿節奏的聲音,兩人進入夢鄉。
“咚咚!”
耳邊響起的敲擊聲将陸瑤從睡夢中驚醒,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似乎下一秒就要對來人出擊。
定睛一看,原來是隊長和李哥,意識到自己睡得有點死,她連忙站起身打招呼,“隊長,李哥。”
一旁的吳新柳被動靜吵醒,緩緩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問道:“到我們了?”
“提起精神,時刻注意車廂情況。”
魯斌的語氣嚴肅且冰冷,讓吳新柳不自覺打了個激靈,人瞬間清醒。
“是,隊長!”
吳新柳和陸瑤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回道。
而後兩人接過隊長二人手裏的手電筒,朝着昏暗的車廂走去。
經過車廂尾部的連接處時,陸瑤察覺到這裏有動靜,立即擡起手裏的手電筒,一道光筆直地落在鬧出動靜的人堆上。
“這裏有人!都拷着?”
随即,另一道光落在人堆上,吳新柳看了一眼,解釋道:“應該是隊長他們倆上半夜抓到的犯人,下一個站點停靠時,會有人接手。”
“哦,原來是被抓的犯人,我還以為有誰敢在這兒鬧事。”
陸瑤關掉手裏的手電筒,迅速轉移注意力,緊跟吳姐的步伐繼續往前走。
路過打水的地方時,兩人用手接了一捧水抹在臉上,洗臉的同時讓自己清醒清醒,打起精神,以便于更好的應對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淩晨四點的車廂昏暗靜谧,僅有吳新柳手裏的電筒在發光、指路。
陸瑤跟在身後,目光緊緊鎖在燈光照射過的地方,飛速掃一眼,确認沒有安全隐患。
同時,還要注意吳姐的舉動,時不時停下步子,留意腳下的落位,避免踩到乘客的腳和行李。
兩人的速度不算快,但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已經巡邏完硬座車廂。
來到卧鋪車廂,那就更容易了,簡單用手電筒往裏面掃一圈,就能确認是否有人。
當兩人走過一個兩張床鋪上都沒人的隔間時,吳新柳壓低聲音,湊在陸瑤耳邊提醒道:
“像是這種情況一點要注意,到底是乘客前站下車,還是去了廁所或其他地方流竄。走動時觀察要更仔細,提高警惕。”
“是。”陸瑤的表情嚴肅認真,凝視着眼前的黑暗,警惕性拉到最高。
很快,吳新柳的提示得到印證,一個年輕的女同志正站在廁所門口,聽對話時,裏面似乎是她的孩子。
對方沒想到這個時間點竟然有警察在巡邏,被突然出現的電筒光和陸瑤二人吓了一跳。
借助手電筒的光将來人看清楚後,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警察同志真辛苦,這個時間點竟然還在為大家保衛安全。”
“職責所在。”吳新柳回了一句,“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喊我們。”
“多謝。”
雙方錯身而過,陸瑤跟着吳姐繼續往下一節車廂走去。
這次來到了她留有深刻印象的研究飛行器的專家所在車廂,看起來車廂和前一節一樣寧靜安詳,并未發現任何危險的人或事。
快速通過卧鋪車廂,吳新柳帶着陸瑤在第十六節車廂休息了一會兒,回頭繼續巡邏。
此時,天邊的晨光破曉,不少神經敏感、習慣早起的人都睜開眼,開始在車廂內走動。
人一多,各種麻煩接踵而來。
有要陸瑤二人催促廁所裏的人打開門的,他快憋不住了。
有催促火車感激燒熱水的,家裏孩子奶粉沒熱水沖泡不了。
還有馬上就要到站,請求二人幫忙搬行李的。
……
能幫的陸瑤和吳新柳不會拒絕,但有的忙她們是真的幫不了。
吳新柳擡手看了一眼時間,估計此次到站的時間應該和預計的停靠時間差不多,想到車廂連接處還有人等着轉交移送給派出所,将搬行李的事托付給陸瑤。
“車還有大約兩分鐘進站,小陸你留在這裏給乘客幫忙,我去前邊移送被抓的犯人。”
陸瑤不假思索地回道:“吳姐,你放心,這裏有我。”
想到江見月描述的陸瑤一手提起近百斤的老人,吳新柳絲毫不懷疑她的能力,安心地獨自離開。
随口一說的乘客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得到幫忙,笑得開懷,打量的目光落在陸瑤身上。
開心還沒多久,忽然意識到陸瑤的身板有點單薄,真的能扛起她的行李袋嗎?
在懷疑和忐忑的目光中,火車開始進站。
即将要在這一站下車的乘客紛紛起身,準備下車,整個車廂像是活過來似的。
陸瑤穿梭其中,給拿不到行李的乘客搭把手,之前懷疑陸瑤能力的乘客瞬間把心放回肚子裏。
同時她還提醒道:“若是需要我幫忙将行李從車窗遞出去,可以将行李留在距離出口最近的那排位置。”
這份好意大部分乘客都收下,能輕松一點是一點。
随即,陸瑤來到靠近出口的位置,和座位上的乘客打了聲招呼,示意自己要在這裏遞行李,若是這站不下車,請求她們到其他位置休息一會兒。
乘客也有一副熱心腸,當即表示同意,“正好坐了一晚上,渾身都僵了,我們起來活動活動。”
此時,火車行駛的速度明顯慢下來,漸漸停住,靠在站臺邊緣。
随着廣播的聲音再次在耳邊想起,需要下車的乘客紛紛朝出口擠過去。
陸瑤每遇到一個需要送行李的,就将行李往腳邊放,看見人來到站臺邊的窗口下,立即遞過去。
“謝謝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你這胳膊可真有力氣。”
類似的話不絕于耳,陸瑤将腳邊的所有行李遞出去,輕呼一口氣,迅速離開位置,将座位還給乘客。
而後她穿過人群和車廂,朝火車頭的位置靠近。
她回到吳新柳身邊時,正好看到吳姐将犯人轉送給本地派出所的畫面。
只見吳新柳手裏拿着紙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交還給當地警察。
對方笑着收下,互相敬禮道別。
陸瑤望着對方遠去的身影,忍不住問道:“吳姐,這就行了?”
“事實清楚,罪證确鑿,這些人就是一些小偷小摸,估計關上一段時間就行,用不着那麽多人證物證。”
吳新柳清楚陸瑤之前參與的案子都不一般,眼前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但情況不同,她們的處理方式自然是偏向簡單一點。
見陸瑤的眸子依舊帶有困惑,她忍不住多嘴一句,“就算對方有什麽問題,我們回來的時候還能給予幫忙。”
說完,她拍了拍陸瑤的肩膀,提醒道:“走!帶上飯盒,我們再走一圈,回程的時候差不多能趕上吃早飯。”
突然的話題轉移讓陸瑤有些猝不及防,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吳姐背影。
心想:真是什麽時候都不忘記飯點啊!她還有的學。
等火車重新發車,乘客們大多都安穩地坐在位置上時,陸瑤她們開始了新一輪的巡邏。
這一次的速度慢了不少,等她們轉回第十節車廂時,裏面傳來了食物的香味。
陸瑤不由得朝吳姐投去敬佩的眼神,算的真準。
吳新柳得意地擡起下巴,帶領陸瑤直奔後廚而去,趁着廣播還未宣布今天開始供應早飯,她們可以搶個先。
進入後廚,陸瑤察覺清晨的環境只比下午好一點,拿了包子,迅速離開。
兩人并沒有就地在餐車吃早飯,而是帶着早飯繼續巡邏,走回休息的地方才開始用餐。
和她們一樣選擇的還有乘務員,大家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地吃早餐。
“哇!今天的包子是粉條韭菜餡的,真好吃。”
“我這個是南瓜餡的,甜香。”
“蔣師傅的廚藝真好,我第一次吃茄子餡的包子,竟然也這麽好吃。”
……
聞言,陸瑤不由得對手裏的四個包子生出好奇,她拿到的會是什麽餡的包子?
當即随手捏起一個圓鼓鼓的大包子,嘴巴對準狠狠咬下一大口。
滾燙鮮甜的湯汁瞬間從缺口流入口腔,直接把陸瑤整個人都香暈了,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南瓜餡包子,蔣師傅真是厲害!
就在她準備快速咀嚼,将嘴裏的食物吞咽入腹,好開啓下一口的時候,【情報】光屏忽然在眼前亮起。
陸瑤習慣性地想要關閉,等吃完休息時再浏覽,但輕輕一瞥,她的目光被第一條狠狠拽住。
【1.懸賞通告:為嚴厲打擊違法犯罪活動,我局對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的在逃人員陳鋼(男,38歲,19**年*月*日生)戶籍地:江東省昌華市甘南縣……】
這是陸瑤第一次在【情報】上看到通緝令。
對!沒錯就是通緝令。雖然第一條寫着是懸賞通告,但實際上就是通緝令。利用民衆對懸賞的興致,提高檢舉揭發的概率。
她更清楚的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登上通緝令,這位叫做陳鋼的人必定犯下了嚴重的罪行。
特別是末尾标明的日期,标明此人正是近期犯的案,但三年後卻沒能将其抓捕。
而現在,這位涉嫌重大刑事案件的陳鋼就在火車上,并且大概率要在終點站江東省昌華市下車,回到自己的老家。
陸瑤的心一下子變得緊迫起來,恨不得現在就将整個車廂翻找一遍。
但本次列車一共十六節車廂,就算是把她全部時間都用于排查身份,估計到達終點站時都不一定能抓住兇手。
想要找同事們幫忙,但找什麽理由呢?
思索間,陸瑤的眉頭越皺越緊,幾乎是能夾死蚊子的程度。
坐在她身旁的吳新柳大快朵頤,享受難得的美味,直至将飯盒裏的食物全部吃完,扭頭一看,好家夥,這孩子在想什麽呢?飯都不吃。
她輕輕晃動身體,撞擊陸瑤的胳膊,喊道:“小陸,你想什麽呢?連飯都忘了吃。”
突然的動靜将陸瑤從思緒中喚醒,她呆愣地扭頭看了吳姐一眼,茫然地搖搖頭,“沒什麽,就是不知道家裏怎麽樣了。”
“想家了,以後多出差就習慣了。”
聽到理由,吳新柳表示理解,陸瑤不過剛滿十八歲,還是個孩子呢,想家很正常。
殊不知,陸瑤回答後低着頭吃包子,腦子裏卻依舊在思索如何将潛逃的陳鋼抓捕歸案的辦法。
她食不知味地将包子吃完,洗好飯盒,跟上吳姐的步伐,開始新一輪的巡邏。
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每一個年齡接近四十歲左右的男同志身上的時間明顯變長,次數變多,巡邏花費的時間陡然變長。
剛開始吳新柳還沒意識到問題,等巡邏結束,她才扭頭發出疑問。
“小陸,你這次是怎麽了?怎麽有點經驗後,花的時間還更長了,拖拖拉拉的。”
突然的發問讓陸瑤的身體一僵,她連忙回道:“我是想着有很多乘客剛上車,看得仔細一點,擔心有什麽危險分子混上車。”
聞言,吳新柳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心想:小同志就是想的多,車上哪裏其他人說的那麽危險。
“你放心,對于新上車的乘客,她們鐵路局這邊的人檢查會更嚴格,以防有人逃票上車,問題不大。”
話雖如此,陸瑤提着的心卻沒有放心,反而更加警惕。
一個出現在通緝令上的人,能夠順利地通過買到火車票,通過檢票,不是一般的人物。
這更需要她們提起精神,時刻留意車廂的變化。
回程路上,吳新柳發現陸瑤的巡邏狀态依舊沒有變化,像是一個時刻戒備的小獸似的,銳利的眼眸掃過人群時,乘客們紛紛避開。
別說乘客,有時候她看着也害怕,但不得不說,這樣一番巡邏下來,車廂內的乘客明顯安靜不少。
作者有話說:
①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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