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乘警陸瑤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乘警陸瑤 ……
“隊長, 我一定會準時到的。”
說完,陸瑤離開辦公室,發現一樓大廳內也張貼的有最新的排班表, 不少同事們圍在前面觀看, 嘴裏還叽叽喳喳的說着話。
“唉!我們幾個隊之間的車次就不能經常換一下嗎?我都好久沒去過濱海了。”
“這個月怎麽都是短途?在外地休息不了多少時間, 排的班次還多, 家裏也休息不好, 就不能去遠一點的地方嗎?”
“不行,我媳婦快生了, 得找個人和我換班。”
……
聽着大家的話, 陸瑤對即将工作的崗位有了實感,提起精神, 先回家再說。
回到家, 不出意料的母親還沒帶着妹妹報名回來, 家裏只有自覺練武的弟弟陸強軍在紮馬步、打拳。
“姐, 你不是上班去了嗎?”陸強軍看到早早出門上班的二姐回家,臉上都是驚訝。
“我回家準備行李再去上班。”
陸瑤回憶今天上班時看到的擁擠人群, 預計母親和妹妹中午不一定能回來, 因此将上班的信息和小弟說了,讓他轉告家裏其他人。
“我被分到K234次列車, 中午發車, 前往江東省昌華市,估計要四五天才能回來。等爸媽回來, 你和他們說一聲。”
“哇!”陸強軍半是羨慕, 半是驚訝。
他之前想要跟着鬧得轟轟烈烈的小紅兵乘坐火車前往全國各地大串聯,可惜家裏沒同意。
而二姐就因為工作的便利,輕而易舉地可以前往他聽都沒聽過的地方, 真是令人羨慕!
陸瑤說完話,清晰地看着小弟的眼睛漸漸失焦,思緒都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她不禁拔高音量,将人喚醒,“喂!小軍,聽清楚了嗎?要是等我回來爸媽說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聽話,多給你分幾個橘子、桃子。”
這些都是陸瑤從同事們的口中聽到的,這些水果在家裏可不能經常吃到,但在南邊,家家戶戶家裏都種有果樹,買回來一些應該很容易。
一聽到有吃的,陸強軍瞬間回神,兩眼放光,拍着胸脯保證道:
“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給爸媽說的明明白白。”
“行了,繼續練武吧。”陸瑤擡腳往家裏走去。
思考了一下此次行程花費的時間和停靠站點,陸瑤除了身上的一件,還準備了兩套衣服換洗,防止有意外發生。
其中,軍綠色的外套帶一件,盛夏炎熱,基本沒人穿外套,她今天穿上不過是想要穿戴整齊、精氣神足,在上班第一天給大家留個好印象。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洗漱用品、水壺之類的。
準備好之後,陸瑤擡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預計時間還早,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隐隐約約間,她聽到了隔壁郭大媽的動靜,心想:現在才出門,看來昨晚動靜造成的影響不小。
等到十一點左右,陸瑤開始做飯,把給母親和妹妹的份留出來,她和小弟一起吃飯。
出門前,再次确認有沒有什麽忘帶的行李,扭頭和小弟說:“我出門了,記得和爸媽說一聲我的去向。”
“二姐,我記下了。”
跨出大院大門的剎那,乘警陸瑤開始職業生涯第一次執行公務。
陸瑤到達火車站站臺時,距離隊長約定的十二點要早,此次K234次列車的始發站就是首都站,因此列車早早在站臺停靠,只是沒有打開車門讓乘客上車而已。
因為和密集的人群站在一起,她的身形被很好的遮掩住。
忽然,人群中穿過一個身着乘務員制服的女同志,看見陸瑤一身嶄新的警服,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緊緊鎖定陸瑤。
“新來的?”
“你好。”陸瑤的目光有一剎那的凝滞,她含笑回道:“第一次上車。”
“怪不得。”來人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招手道:“過來,我們工作人員都在這邊上車,你先把行李放好,待會兒再下車維持秩序。”
陸瑤掃了一眼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立即跟上對方的腳步。
等走到不是乘客上車的車廂,她迅速開口道謝,“多謝,敢問同志怎麽稱呼?”
“我是本次列車的列車長栾紅梅。”說着,栾紅梅将包裏的臂章戴在大臂處。
“列車長,您好。”陸瑤滿眼傾佩,鄭重敬禮。
栾紅梅不禁再次确認在見到陸瑤第一眼時的感覺,真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
“別緊張,第一次上車有很多不懂很正常,先上車,往後說不準我們雙方還要有很多次合作。”
聞言,陸瑤重重點頭,跟随着列車長的步伐上車。
上了車之後,她發現車廂內已經放了很多人的行李,想來是剛剛在站臺上透過玻璃看到正在車內巡查的人員的行李。
找了一個位置将行李放好,陸瑤再次下車,回到密集的人群中。
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深入最擁擠的位置,而是站在人群外圍,觀察情況。
因為往往每次這種時刻,總是會有一些不怕坐牢的扒手前來犯險,火車站派出所抓的最多的就是這種犯人。
就在她盯梢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李景元興奮的聲音。
“陸瑤同學,你這是開始上班了?”話音逐漸變得低沉、憂傷。
“李警官。”陸瑤轉身,點點頭确認對方的猜測。
“唉∽”走近後,李景元不由得沮喪嘆氣。
想他好不容易發現陸瑤分配的工作是同一個系統,希望所長和秦隊能夠幫忙将陸瑤的工作關系轉移到他們所裏來,大家可以一起破案。
哪想到他的提議竟然被拒絕,真的是太傷他的心了。
“看來,我們未來是不可能一起工作了,你在火車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火車空間小,一遇到重型犯就特別危險,一定要以安全為重。”
“多謝提醒,我會注意安全的。”
對上陸瑤認真的表情,李景元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就憑陸瑤那一身本領,尋常的匪徒能拼過她嗎?
不能!
意識到真相,李景元連忙收起臉上擔憂的表情,“算了,你悠着點就行。”
陸瑤一頭霧水地看着短時間內換了好幾個表情的李景元,難道是有了孩子後的人都這樣多愁善感?
就在這時,她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人群中有人伸出一只手,來不及和李景元交代一句,她迅速跳轉方向,直奔扒手而去。
“小偷!”
話音未落,陸瑤的身影猶如一頭矯健的獵豹朝小偷的方向奔去。
不止李景元來不及反應,小偷也來不及,手裏割破群衆背包的小刀裸露在空氣中,反射出冷光,另一只手落在背包下方,正要接住掉下來的財物。
耳邊忽然炸開一聲怒吼,長久養出的條件反射讓小偷根本顧不得即将偷到的財物,兩腿拔起就逃。
但陸瑤的速度和身手豈能看着小偷在眼前溜走,不過短短幾秒的功夫,陸瑤已經閃現到小偷身後,雙手往前一抓,精準命中小偷的後領口。
眼見即将被抓,小偷張三管不了那麽多,乾脆利落地将頭和身體往後一彎,一件破破爛爛的短袖落入陸瑤手中。
此時,腦子總算是轉過彎來的李景元,擡手朝兩人的方向一指,大喊道:“抓小偷!”
正在站臺巡邏的警察聽到聲音,紛紛靠攏而來。
同時,準備上班的魯斌等人也加快腳下的速度,朝聲音響起的方向靠近。
當發現是他們此次負責的火車停靠站臺鬧出的動靜時,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當他們穿過密集的人群和縫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小偷搏鬥的陸瑤。
只見陸瑤大力甩開手裏的髒衣服,直面正在用手中小刀揮砍的小偷。
也不知道是衣服被脫,惱羞成怒,還是意識到聚攏的人群将其團團圍住,準備拼死一博,猶如困獸之鬥。
張三看着眼前光鮮亮麗的小姑娘,嘴角噙着一抹獰笑,肆意揮舞手裏的小刀,誤以為這樣就能阻攔陸瑤的進攻。
就在他得意之時,陸瑤一躍而起,右腿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狠狠踢在小偷的手腕上。
“啊——”
劇烈的疼痛讓張三不得不放棄手裏的武器,強大的沖擊力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往地上倒。
整個人跌坐在地面時,沒被命中的一只手緊緊握住受傷的手腕,嘴裏發出凄厲的喊叫聲。
準備湊熱鬧的群衆看到小偷慘烈的現狀,情不自禁後退一步,望向陸瑤的眼神敬佩中夾雜着恐懼,真是非同一般的警察!
其他混雜在人群中準備動手的小偷看到同行的慘狀,趁着混亂,默默退出人群。
一時間,只有警察在朝陸瑤二人的位置靠近。
和陸瑤距離最近的李景元最快趕到,他迅速抽出挂在後腰的手铐,單膝跪地,将行動困難的小偷的兩只手狠狠禁锢,反手在背,用手铐拷起來。
與此同時,他還不忘誇贊一番,“陸瑤同學,你現在的身手是越來越乾脆利落了!”
和陸瑤相處過的火車站派出所其他警察也紛紛豎起大拇指,發出贊嘆。
“我估計接下來好一段時間站臺這邊都能安分一點,都是小陸的功勞。”
“小陸的武功又精進了!”
“要是小陸能來我們這兒該多好,簡直是如虎添翼。”
和陸瑤一個隊的鐵路公安處二隊的同事怎麽聽怎麽別扭,李榮生看了一眼隊長,站出來出聲打斷。
“陸瑤是吧?K234車次即将發車,下次辦案記着些時間,別耽誤正事。”
“是,知道了。”陸瑤扭頭看了一眼正在瘋狂湧入K234次列車的乘客,意識到自己下次應該出手更快一點,不應該對小偷抱有被警告就停手的念頭,下次直接一腳上去,應該能快不少。
李榮生并未看穿陸瑤心中的想法,對她服從命令的态度非常滿意。
而李景元就不舒服了,瞥了一眼不知道在高興什麽的李榮生,反駁道:
“大家都是一個系統的,幫忙抓一個小偷怎麽了?火車發車會鳴笛提醒。”
話裏就只差明晃晃地說李榮生多管閑事,不顧一個系統的情分。
李榮生瞬間臉色大變,想要說些什麽,被出聲的魯斌打斷。
“好了。小偷被抓,我們也該上車了。”
說罷,他轉身朝火車走去。
陸瑤看了一眼替自己說話的李景元,給了一個眼神安撫,迅速跟上隊長的步伐。
比起排隊上車乘客隊伍的擁擠,甚至有人已經翻窗上車的狀況,陸瑤她們這邊明顯要好上不少,都是工作人員專用,行動順暢。
排隊上車時,陸瑤忽然聽到前面的女同志發出疑問。
“陸同志,你的行李呢?”
“剛剛我來的時候遇到了列車長,她帶我上車放行李,行李已經在車廂裏了。”
聞言,吳新柳了然地點點頭,轉身朝陸瑤擡手,“我叫吳新柳,此次火車只有我們兩個女同志,你的身手那麽好,我們可以一起值班。”
“多謝。”有老人帶自己,陸瑤感激地點點頭。
殊不知吳新柳覺得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個人,随手從口袋裏掏出兩顆水果糖,強硬地塞進陸瑤手裏。
剛剛陸瑤追擊小偷的畫面她可是全程都圍觀了,那乾脆利落的身手,強勁有力的踢腿,有這樣的同事搭檔,她的心安定不少。
她離開軍營多年,加上結婚生了孩子,練功懈怠不少。
雖然她的身手應對一些小偷小摸不在話下,但和陸瑤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真不愧是隔壁搶着要的高手、能手啊!
沒錯,吳新柳知道隔壁派出所追到她們單位要人的事,還好領導沒同意,不然她們這個班次的威懾力下降多少。
想到這,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四個男同事,她敢說,就連隊長都不一定有陸瑤的武力值高。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前面四人同樣沉浸在陸瑤那一踢帶來的震撼當中。
或許是圍觀的群衆是看個熱鬧,但他們都是經歷過部隊的訓練,清楚的知道陸瑤那看似輕易的一踢需要多深厚的功底。
之前看到陸瑤第一眼覺得她不适合乘警工作的魯斌當即改變想法,這等人才就應該是他們鐵路公安處的。
上車後,大家随手将行李堆在一起。
正式上班前,魯斌覺得非常有必要和手下人重複一下注意事項,尤其是陸瑤這位新人。
一旁的乘務員聽着乘警這邊絮絮叨叨的話,情不自禁打了個哈欠,她們不是乘警隊的都快能背了。
說完注意事項,魯斌将屬于乘警的武器一一分發。
陸瑤看着手中的警棍、手铐,剛剛她看到李景元乾脆利落地将用手铐将小偷拷住的時候,好一陣羨慕,現在她也有了。
當然,她更喜歡的時候手裏的撸子,自從特大拐賣案後,她好久沒碰到它了。
魯斌看着手下将武器放在身上,說回正題。
他掃了一眼陸瑤的方向,将來之前在心中制定好的值班表打了個大叉,火速調換搭班人員。
“此次列車的目的地是江東省昌華市,一路上臨時停靠和加煤的站點,停靠的時間都非常短,可以說我們要有一天半的時間都待在火車上時時刻刻盯着車內情況。”
“因此,我們和以前一樣,三班倒,每班盯八個小時,然後換班休息。吳新柳、陸瑤你們是女同志,一起搭檔,我和李榮生,王木林和王大勇一起,沒問題吧?”
“沒問題!”衆人異口同聲地回道。
随即,魯斌再次開口,思考了一下發車時間和晚上最困的時間段,迅速做出安排。
“王木林和王大勇負責第一班,從發車到晚上八點,我和李榮生晚上八點到四點,你們兩個女同志早點休息,四點起來換班。”
“是。”陸瑤連忙回道。
她簡單思索,迅速明白了隊長的小心思。
她是一個新人,負責發車後的巡邏,明顯不合适,經驗不夠,不足以應付剛上車後情緒激動的人群。
而晚上,是整個火車巡邏最危險的時間段,也是罪犯最愛動手的時間,由隊長承擔,是他負責任的表現。
雖然淩晨四點是最困的時間,但陸瑤和吳新柳可以早點休息,換班時精神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正好此時乘客們也睡得香,她們倆的巡邏會更輕松。
話雖如此,但腳下的火車發出鳴笛聲,火車開始動起來,陸瑤主動提出跟随兩位王同志巡邏學習。
“隊長,我第一次上車,不知道能不能先跟着兩位前輩學習一下?”
聞言,魯斌的眼裏閃過一抹亮光,腦袋輕輕點動,“你跟着我吧。”
“謝謝隊長!”陸瑤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眼裏都是興奮。
而王木林和王大勇則完全是意外之喜,敬佩地看了一眼不知道隊長有多嚴肅的新人,心中默默搖頭,為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陸瑤感到可憐。
有了隊長和新人,兩人的巡邏任務輕松不少。
随着火車駛出火車站,本次火車的巡邏正式開始。
陸瑤跟在對上身後,前往第一節車廂。
進入車廂,裏面依舊是亂糟糟的,放置行李的、找位置的、找廁所的……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尤其是過道被乘客的行李、腿等擠占,陸瑤她們通行的空間嚴重不足。
以往陸瑤坐車的時候,總是能夠快速上車坐在位置上,還是第一次需要這樣艱難地穿過整個車廂。
走在前面的魯斌看到一位乘客兩手高舉,推來推去都沒能把行李擠上行李架,立即上前搭把手。
“同志,我來。”
說罷,兩手一個用力,将行李塞進空隙中,立即迎來乘客的道謝。
“謝謝警察同志!”
魯斌擺擺手說了一句,“不客氣。”繼續向前走去。
每看到一處不符合安全的地方,立即提醒乘客,例如不小心落在身後的背包,提醒挂在身前;行李加上沒有放穩的行李,提醒并幫忙推一把穩固;看見擠在座位底下的行李,提醒下車別忘帶……
一節車廂走下來,雖然陸瑤沒親自乾多少活,但也流了一頭的汗。
不只是走動和幫忙辛苦,還有天氣炎熱、人員擁擠産生的高溫逼出來的。
魯斌用第一節車廂教學,到了第三節車廂,由陸瑤親自上手。
開始前,他問了一句,“剛剛都看明白了吧?”
迎接他的是陸瑤疑惑的低語,“隊長,剛剛我怎麽覺得我們乾的是乘務員的工作?”和隊長之前在辦公室說的不一樣。
魯斌喉嚨一哽,掃了一眼周圍的情況,“難道你沒留意到上車的每個人情況嗎?”
“您的意思是……”
陸瑤話還沒說完,魯斌了然地點點頭。
沒錯,他乾的是乘務員的工作,但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檢查上車的每個人情況,對一些潛在的情況心裏有個數,輪到值班時,常常巡查可能存在危險分子的車廂,确保乘客安全。
印證心中猜測,陸瑤朝隊長點頭示意,擡腳往第三車廂走去。
她和魯斌剛剛的舉動一樣,幫助還沒歸位的乘客,提醒大家注意財産安全,回答乘客關于廁所、打水、吃飯之類的疑問。
但她的重點卻是在仔細觀察車廂內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看起來與普通乘客有出入的人員。
就這樣,陸瑤和隊長一起很快巡查了八節車廂。
最後兩人回到工作人員待着的車廂位置,魯斌開始了提問。
“你覺得我們這趟車需要格外注意哪節車廂?”
聞言,陸瑤首先排除的就是卧鋪車廂。
因為現如今火車的卧鋪不是什麽人都能夠買的,必須要有單位的介紹信,或者軍官證等相關證件,管理十分嚴格,出差錯的概率較低。
她仔細回憶一路經過的十六節車廂,雖然雙數車廂她沒有仔細觀察,但她還是将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應該分別是第三節、第八節和第十一節。”
聞言,魯斌心頭一動,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說說。”
“第三節車廂有五個看起來脾氣格外暴躁男同志,若是發起脾氣,估計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這個魯斌也觀察到了,示意陸瑤繼續說。
“第八節車廂,我發現有兩個老人獨自帶着兩個出生不久的嬰兒,覺得不太合理,待會兒可以檢查一下他們的身份證件,确認是否是家屬。”
聽到這話,吳新柳贊同地點點頭,哪裏會有母親不陪在年幼的孩子身邊?的确不合理。
“再有第十一節車廂。雖然暫時沒看見什麽潛在的危險,但是那節車廂有幾個人的感覺給我不大對,仿佛在醞釀什麽。”
其他的還好說,用感覺、預感之類的詞就無法說服大家了。
但同事們都沒太在意,畢竟陸瑤只是一個新人,能發現兩個車廂的異常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
通過大家的眼神和話語,陸瑤發現了大家的不在意,她清楚是為什麽,心中依舊對十一節車廂提高警惕。
一旁的車組人員聽到陸瑤的話,笑着提議道:“待會兒我們會檢票,第八車廂的幼兒和家屬我們會進行檢查的。”
“多謝。”魯斌點頭表示贊同。
随即,乘務員們魚貫而出,前往車廂進行檢票。
這年頭逃票的人很多,不少都通過車窗翻越的方式上車,每次發車後都需要進行檢票工作,一些大的停靠站點也一樣。
有了乘務員們的威懾和王大勇、王木林二人的走動巡邏,陸瑤她們四人可以暫時待在車廂內休息一會兒。
待了一會兒,陸瑤就覺得有些無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都無法提起興致。
失算了,應該從家裏帶點書出門。
她瞥了一眼身旁正在理毛線的吳姐,又看了一眼站在車廂連接處說話、抽煙的隊長和李哥,靜坐在原地。
很快,負責第八節車廂的乘務員張明月小跑回到車廂,望向陸瑤的眼睛閃閃發亮。
“同志!你看人真準,那兩個人真的有問題!”
此言一出,立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正在抽煙的魯斌和李榮生站直身體,目光緊緊鎖定在說話的張明月身上。
“怎麽了?她們有什麽問題?”陸瑤緊張地站起身,問出了其他人心中的疑惑。
“他們倆是孩子的爺爺奶奶,但卻是沒和孩子的親生爸媽說一聲就準備把雙胞胎姐妹帶回老家養活,讓兒子兒媳好更快生下一胎。”
“嘶——”有人聽了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不少人都清楚,老人嘴上是這麽說,但孩子到了鄉下,雙胞胎姐妹命途多舛。
雖然近些年組織關于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運動很大、很多,但一些抱有陳舊思想的老人不喜歡女孩子,依舊采用溺斃、丢棄等手段将家中剩下的女嬰殺死。
鄉下大多時候民不舉,官不究,一樁命案就像是一陣風,輕飄飄地過去了。
張明月看清大家的想法,揚起笑臉安撫道:“我們已經決定在下一個站點的時候給兒子兒媳的單位打電話,估計要把老人和孩子留在那裏,等兒子兒媳來接。”
結果算好的,但陸瑤聽後心中依舊不舒服。
明明算是一樁拐賣案,但因為親屬關系,被悄然地掩蓋了。
不過對其他人來說,這的确是一個好消息,紛紛松了一口氣。
“還好。雙胞胎本來就比普通的孩子小一點,要是去了鄉下,遠離母親,還不知道吃什麽能夠補回來。”
“下一個停靠站是津市,距離很近,孩子應該很快就能回到爸媽的懷抱。”
“聽說津市的小麻花很好吃,你們有嘗過嗎?”
确認孩子沒事,大家心情放松,開始說到其他話題。
說到吃的,大家嘴裏的話就更多了,尤其是經歷豐富的車組人員,細細說起從首都到昌華市一路上經過的站點都有什麽特産。
提到最終的目的地時,每個人的嘴裏都不忘提一下昌華最出名的橙子。
陸瑤默默記下,決定要是條件允許,一定要多帶些回去,在北方吃到橙子的機會太少,滋味肯定也不如剛摘下樹的。
回來抒發完激動心情的張明月轉身往回走,跟同事們繼續檢票。
與此同時,車廂內開始響起餐車的廣播,通知現在開始供應飯菜。
陸瑤只見身旁的吳姐迅速從包裏掏出鋁飯盒,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準備往餐車的位置走。
剛擡腳,扭頭朝她看來,“小瑤,吃飯了。”說話時,吳新柳晃動手裏的飯盒。
第一次上車出勤,陸瑤還真沒要在火車上吃飯的念頭,她搖搖頭說:“我在家吃過了。”
“哎!”吳新柳替陸瑤遺憾地嘆聲氣,提醒道:“下次臨近飯點就別在家吃了,我們火車上的夥食可好了,還能給家裏省一頓。”
聞言,其他人贊同地點點頭,心中默默可憐陸瑤一個新人沒人提醒。
一群人懷着期待的心情朝餐車車廂走去,只剩下陸瑤和不遠處的司機在一起。
伴随着身下車輪發出的聲響,陸瑤不自覺靠在車廂上睡着了。
等同事們從餐車回來,她正好結束短暫的午休。
見吳姐吃完午飯,馬不停蹄地開始織毛衣,預感到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估計情況不會好到哪裏去,陸瑤帶着水壺朝隊長走去。
“隊長,我想在車廂各處走一走。”
魯斌思索片刻,點點頭說:“去吧。”
得了許可,陸瑤往第一節車廂走去,或許是過了飯點,又是正值最好午休的時間段,不少乘客都靠在椅子上休息,車廂內呈現出難得的安靜氛圍。
她和之前巡查時一樣,每走一步都将整個車廂上上下下掃一遍,确認沒有安全隐患。
很快,三節車廂順利通過,腳步踏入第四節車廂。
忽然一道女聲将陸瑤攔住,“警察同志,你好!能請你幫個忙嗎?”
聞言,陸瑤循聲望去,目光對上一個紅霞滿臉的小姑娘,立即快走靠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說。”
“我想上個廁所,但我又沒人幫忙看行李,能不能請您幫忙看一下?”
說話的同時,姑娘手指了一下頭頂上的行李袋。
“沒問題。”陸瑤想也不想地回道。
得了這句話,姑娘像是解除封印似的,快步離開座位,往廁所在的方向小跑而去。
等她再次出現在陸瑤面前,臉色已經降溫成粉色,嘴裏不停地表達謝意,還想要送陸瑤一塊桃酥當做謝禮。
陸瑤怎麽可能收,迅速離開原位,繼續巡邏。
不敢離開太遠,擔心丢行李的姑娘只能望着陸瑤遠去的背影。
順利通過第四節車廂,進入第五節。
陸瑤剛靠近車廂口就發現第五節車廂和前面四節有很大的區別,這裏竟然充斥着吵鬧的聲音。
她連忙加快腳下的步子,往衆人目光聚焦的方向看去,聽到一個年輕的女同志在和一個老人吵架的聲音。
“再踢別怪我不客氣!”
“怎麽?你要打小孩,有人要打孩子喽——”
“你——”
“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
得意的嘴臉陸瑤還沒靠近都看得十分惡心,觀察到周圍的乘客都皺着眉頭忍受眼前的鬧劇,被欺負的年輕女同志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連忙出聲制止。
“出什麽事了?”
剎那間,姚夏雨只覺得看到了救星,此生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看到陸瑤身上的制服更親切。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是來了!”
姚夏雨激動地站起身,手指着對面的老人和孩子,将一切的根源通通倒出來。
從她的描述中,陸瑤得知,原本姚夏雨是好心把自己的座位分給可憐的老人和孩子,哪想到屁股一落在位置上,兩人就露出陰險的嘴臉,擠占她的位置,還想讓她分食物給她們。
眼見坐不下去,就和對面的大哥換位置。
沒想到對方依舊沒放過你她,借着面對面落座的便利,一雙腿無所顧忌地踢她。她讓老人教訓孩子還強詞奪理,一點都不講道理。
陸瑤聽完,沒有如姚夏雨期待的将老人和孩子斥責,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這小孩買票了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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