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驗證真僞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驗證真僞 ……
正房郭大媽聽到隔壁傳來的動靜,忍不住撇了撇嘴,“街道要掏糞也不早說一聲,家裏的痰盂都沒來得及打理乾淨。”
魏師傅聽到老伴的話有些不解,皺着眉頭說:“這不是晚上關燈後才掏嗎?趁着現在有空,把各房的都洗乾淨,暫時忍忍。”
一聽這話,郭大媽差點氣得噴火,她哪裏是想說掏糞耽誤上廁所,而是想說隔壁太吵。
沒法向當家的發火,她的怒氣自然要有一個發洩的出口,當即命令:
“老大家和老二家的,吃完飯就去洗乾淨,要讓我知道誰耽誤自家男人工作,別怪我不客氣。”
“是,媽。”兩個兒媳婦憋着氣回道。
家裏的男人聽到這話絲毫沒感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默許母親的安排。
不止是魏家,整個棗樹胡同,或者說附近四五個胡同都忙了起來,時刻留意公廁清理速度,關心什麽時候到自家胡同。
對此,陸爺爺早有安排。
為了最大程度不影響居民們的正常生活,公廁清理主要在晚上進行,來的人多,争取一個晚上解決一個胡同。
陸瑤光明正大在一旁偷聽,兩只眼睛滴溜滴溜轉個不停,琢磨着如何征求爺爺的同意,驗證公廁金銀真僞。
妹妹陸盼觀察到二姐的異樣,忍不住湊過來,“二姐,你在琢磨什麽呢?”
“今天早上寫的試卷,好像有什麽地方沒想完全。”陸瑤順嘴一說,立即讓陸盼閉上嘴巴。
陸盼也是想不通,她們一家上上下下,從爸媽,到大哥、小弟和自己,硬是沒一個在學習上有天分的,怎麽就偏偏出了二姐這麽一個異類?
一聽到學習的事,她就不耐煩聽,匆匆離開。
至于心中冒出的一點不對勁,很快被她壓在心底。
陸瑤坐在一旁,越想越覺得不甘心,她幫手都找來了,要是不趁此機會驗證一下,肯定會睡不着。
思來想去,她還真想出一個有些冒險的辦法。
趁着爺爺他們正在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陸瑤忽然把爺爺拉到廚房的位置,說是有點事想說。
張桂枝看到女兒如此不懂事的樣子,臉色瞬間不好。
堂屋一群男人正在說着話,竟然把公公叫出去,這叫什麽事?
只能讪笑着打圓場,“她們爺孫倆感情就是好,前幾天在老家的時候也經常說悄悄話。”
另一邊,踏入小廚房的陸爺爺滿臉不解,借着窗邊的月光将孫女的表情看清楚。
只見陸瑤一臉憂心忡忡地把雙手撐在門板上,後背也緊緊貼在門板上,小腦袋左顧右盼,仿佛抗戰時的偵察兵探查到消息後回到隊伍時似的。
陸爺爺先是想笑,但猛地意識到孫女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心一下子緊繃起來。
他刻意壓低聲音,問道:“瑤瑤,你是有什麽事想和爺爺說?小聲些,沒人可以聽到。”
見爺爺上套,陸瑤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緊張,先是透過門縫觀察外邊是否有人,又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拉着爺爺來到靠近浴室的牆邊。
“噓——”
“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聽到的是不是真的?”
“你說。”
“就是前幾天我起夜上廁所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人在公廁後邊,但我上完一看,什麽人都沒有。”
一聽到有人偷看自己孫女上廁所,陸爺爺胸口瞬間氣血上湧,恨不得抓住那個偷窺的家夥,狠狠打破他的狗頭。
但是這種事絕對不能光明正大暴露出來,不然孫女的名聲肯定不好聽。
想到這,陸爺爺只得暫時忍耐,憋着一口氣說:“該不會這才是你騙你爸媽回村的原因吧?就想躲開,沒想過報警?”
“當然想過!”陸瑤義正言辭地說,挺直腰杆,展示自己精瘦身體全是肌肉。
“但是這種事抓賊抓髒,捉奸捉雙。我不過是聽到一點動靜,警察說我疑神疑鬼,亦或是打草驚蛇怎麽辦?”
“而且我懷疑那人不是刻意來公廁偷窺,而是為了……”
“偷糞!”陸爺爺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話還沒說完的陸瑤嗓子眼憋着一口氣,差點繃不住臉上擔憂的表情。
畢竟糞票不就是為了解決各個大隊各自為政,遏制進城搶糞、偷糞的風氣嗎?
“哎呀!爺爺你想到哪裏去了?要是偷糞的話,整個胡同的人都會發現的。”
哪有每天上廁所的人看不出底下糞便多少變化的?
意識到自己想岔了,陸爺爺抓了抓光禿禿的腦袋,急切地問:“你猜是什麽?你說。”
這一次,陸瑤再次将聲音壓低,上半身朝爺爺傾瀉,眼珠子不停轉動說:
“我懷疑是特務在埋東西。”
“什麽!”陸爺爺瞬間心中警鈴大作,瞪圓一雙眼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孫女的神色。
這年頭最讓人唾棄和戒備的就是兩個島的特務,尤其是經歷過戰火的陸爺爺更是對此懷着一種“寧可錯認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的想法。
回憶起孫女說的好幾晚都聽到動靜,他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至于為什麽特務要在公廁偷偷摸摸搞事?他又不是特務,怎麽會知道特務的想法。
此刻,陸爺爺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報警。
剛擡腳,立即被陸瑤出聲制止,“爺爺,說起來只是我上廁所聽到一點動靜,萬一是我聽錯了,又沒有什麽證據,警察不相信怎麽辦?不如我們先偷偷在廁所找一找,找到了就去找組織幫忙。沒找到,就當是我疑神疑鬼。”
雖然陸爺爺也着急找出特務,但正如陸瑤說的,現在只有她的一面之詞,陸爺爺害怕浪費公家的警力。
思索片刻,同意了陸瑤給出的辦法。
因而,整個胡同陷入沉寂,陸家明天要上班、上學的人都睡熟的時候,陸瑤偷偷摸摸地爬下床,準備為爺爺指路。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情報是真是假,埋藏位置更無從說起,但是她心中有一股強烈的預感,只要今晚過去,一切都能得到解答。
為此,她熬夜忍臭也要跟着一起。
陸瑤自覺內心十分堅定,但在靠近公廁的過程中不斷拷打內心:真的有必要來這一遭嗎?
實在是太臭了!
公廁本來就臭,現在還要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臭味加倍。
陸瑤幾乎是捏着鼻子來到公廁,其他人都在裏面忙活,唯一的知情人陸爺爺在外面等候,手裏還握着一把鐵鍬。
爺孫倆一碰面,二話不說,默契地往公廁的後面走。
根據陸瑤的描述,她是起夜上廁所的時候聽到動靜,加上偷摸做壞事的人總是躲着人。那麽特務要是乾壞事,肯定是在廁所的後面搞事。
沒有手電筒,爺孫倆只能借着月色觀察地面,企圖迅速找出特務的埋藏地。
但看了好幾遍,兩人也沒看出什麽異樣。
陸爺爺不明覺厲,真不愧是特務,埋的一手好東西,表面什麽都看不出來。
陸瑤則是忐忑不安,已經被騙了一次,再騙一次怎麽辦?
兩人心思不同,但出力的決心都是一樣的。
陸爺爺就着手裏的鐵鍬随意找了一個位置哼次哼次往下挖,陸瑤則是帶着從家裏偷偷拿來的鏟子,找了一個地方挖土。
兩人在外面埋頭苦乾,裏面以陸大伯為首的隊員們也在賣力氣地乾活。
或許是人太多,亦或是臭味已經将人熏暈,他們始終沒發現外邊傳來的挖土動靜。
陸瑤還在挖,她都不記得自己換了多少個地方,再挖下去,就要和爺爺挖的坑連成一道溝渠了。
霎時間,心中兩個小人激烈對抗。
一個小人叉腰大笑:哈哈哈!又被我騙了吧?糞土如金錢,你就慢慢挖吧。哈哈哈——
另一個小人嚴肅着一張臉,安慰道:別急!行百裏者半九十,還差最後一點,千萬不要放棄,王二麻藏的金子馬上就能挖出來了。
陸瑤深吸一口氣,繼續埋頭苦乾。
忽然“铿”的一聲響起,清脆的聲響通過鏟子精準地傳達到陸瑤的雙手。
她滿臉錯愕地盯着雙手,再順着雙手往下,看見坑裏皮箱一角釘着的鐵片被月光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
陸爺爺聽到聲音更是驚喜萬分,快步朝陸瑤的位置靠近,再也壓制不住激動的心,大聲道:“挖到了!”
“好像挖到了。”陸瑤呆愣地點點頭。
此刻陸瑤的大腦猶如被一片巨浪卷入深海,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将她從皮箱帶來的震撼中喚醒。
皮箱的存在證明“情報”為真,但之前的海魚似乎表明“情報”為假。
二者綜合可得,情報是真的。但是這些情報具體是三年後的,還是兩年後的,亦或是一個月後的不得而知。
兩人對話被公廁裏掏糞的隊員們聽得清清楚楚,此時他們才發覺一向親力親為的大隊長竟然不在,當即扔下手裏的家夥事兒往聲音傳出來的位置跑。
一群人到時,只看到陸爺爺和陸瑤爺孫倆站在一處深坑旁,兩眼放光地盯着坑底。
大家不禁好奇地靠近,圍成一圈,一低頭就發現了坑底似乎埋有一個皮箱子。
有人不禁開口嘟囔:“什麽東西用這麽好的皮箱子藏在地下?大隊長,我下去把它抱出來。”
說着,作勢就要一躍而下,陸爺爺慌忙将人攔住。
“着什麽急?你知道下面是什麽嗎?就跳下去,萬一是炸彈呢?”
“什麽!”
此言一出,衆人害怕地立即往後跳,離坑恨不得有十米遠,徒留陸家三口圍在深坑旁。
陸瑤知道裏面是金子,但是她不能說出來,也不能下去撿。
陸爺爺回頭瞪了一眼一驚一乍的後輩們,就算是炸彈又怎麽樣?沒人碰就不會炸,安全的很,當務之急還是得盡快把它們處理了。
他把目光放在在場唯一一個熟悉周遭環境的人——陸瑤身上。
“瑤瑤,你帶着你大伯一起,迅速去最近的派出所報案。記住,一定要說懷疑土裏埋的是炸彈,要多派些人手。”
聞言,陸瑤張了張嘴,話都到嗓子眼了,愣是說不出來,只能默默低着頭帶着大伯快步趕往派出所。
最近的派出所當然是火車站派出所。
夜間的火車站依舊滿是忙碌的身影,陸瑤和大伯急匆匆跑步的身影被不少人看在眼裏。
尤其是陸瑤還算是鐵路局家屬院的“有名人”,不少人還想打招呼,問問發生了什麽事,大晚上着急忙慌的。
但還沒出聲,陸瑤兩人已經跑遠了。
很快,兩人的身影出現在派出所門口。
聽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負責今夜值班的警員李景元戒備地睜開雙眼,迅速站起身,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門口的兩人,“你們倆乾什麽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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