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2:故人[番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2:故人
“木木,你緊張嗎?”
懷裏的小狗汪汪兩聲。
小花瓣深呼吸一口氣“我好久沒見清風了,有些緊張怎麽辦?”
“汪汪——”
“你說得對,清風會很開心的。”
距離他們離開上京已有十五年的時間,上京的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現在的皇帝是蕭雲玄的嫡長子,因為蕭雲玄走的時候他才兩三歲,朝政幾乎由太皇太後把持,小皇帝一直到十五歲以前都只是一個傀儡皇帝。
不過據說現在已經開始慢慢把權力收回來,只不過那麽多年過去,朝中大臣們有大部分都是太皇太後一派。
特別是陳書瑤和李欣然父親這樣的老臣致仕之後,新任戶部尚書直接是太皇太後的人,兵部尚書立場不明,若不是陸妄之一直堅定自己的立場,估計等太皇太後駕鶴西去之後,朝堂之上必有一場硬仗要打,因此改朝換代也說不定。
不過,他們現在已經不過問俗世,用墨桁的話來說就是“一切因果,自有天定。”
有的事注定會發生,看似偶然的事件中其實蘊藏着無數的必然。
小花瓣聽不懂,她就是每年過年會回來看看李欣然和陳書瑤,她們時不時會聊一些。
清風她之前也探望過,但十年前清風娶妻後她就沒再去探望他,畢竟男女有別,她也是怕他夫人誤會,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
還有林墨宸,她本來也想去看看他的,但他在一次對抗外敵中負傷,身體沒調養好,英年早逝,她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後來她和墨桁去他墳前送了兩壇酒,就當告別了。
前兩日墨珩又主動提出想去看看清風,畢竟他當時就這麽走了,他記起來之後,總想着回來看看清風過得怎麽樣。
他不像小花瓣本來就不是凡人,他是下凡歷劫的,凡身消亡後,他便不能再以蕭雲桁的身份出現,自然也不能以神仙的身份出現。
除非他們全部重新投胎将他忘了,否則他不能擅自出現,乾擾他們的因果。
不過還好,他可以變成小狗讓小花瓣抱着他去。
“叩叩叩——”
小花瓣敲了敲清風家的大門。
沒一會兒門內就傳來一聲“稍等。”
小花瓣将懷中的木木抱得緊了些,墨桁察覺到她緊張,舔了舔她的手。
腳步聲越來越近,“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一個青色衣袍,眼角夾着些皺紋,下巴留了些胡須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眼前。
眉眼還是能辨認出清風的樣子,但是變化還是有些大,小花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清風看見她也愣在原地。
兩個人就這麽看着對方發呆。
最後還是清風的小女兒跑出來糯糯的拉住他問她是誰,二人這才相視一笑。
清風寵溺地抱起小姑娘“諾諾,這是……父親的舊友。”
小姑娘不懂,被小花瓣懷中的木木吸引注意,伸着手想摸他“狗狗……狗狗可愛…摸摸”
墨桁下意識想躲,小花瓣直接将他抱着朝小姑娘手裏湊了湊。
小姑娘笑得開心的用肉嘟嘟的小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狗狗…毛舒服…好乖。”
墨桁沒辦法只能仍她們揉搓,小花瓣看着他委屈的樣子忍不住笑,清風将他們請進門,木木委屈地趴在她肩頭。
她偏頭親了親他的耳朵,悄悄安慰他“木木乖。”
他哼哼唧唧地在她懷裏蠕動了一下。
清風的院子在安靜的城郊,不大但打理得還算乾淨舒适,就是……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清風将她帶進屋裏,忙碌着給她泡茶,她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沒有見到清風夫人的身影。
她忍不住問“清風,你的夫人呢?”說罷她将木木放在了腿上。
清風将茶杯端到她面前,表情閃過一絲痛苦,他低頭看了看正在她腿邊逗木木的小姑娘,微微一笑。
“前幾年生諾諾的時候,難産走了。”
小花瓣不知道居然是這樣的原因,她覺得自己多嘴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抱歉清風,我不知道……節哀”
清風坐在旁邊,搖了搖頭微微笑了笑“無妨,能再見到花生姑娘也算無憾了。”
小花瓣笑不出來。
“花生姑娘,還在找王爺嗎?”
她點了點頭。
清風雖然上了年紀,但只要想起王爺,他就能想起在王爺身邊的那些日子,仿佛就是昨日那般。
“花生姑娘,那你找到了嗎?”
她又點了點頭。
清風這次是真的笑了“真好。”
“那些記憶好像還歷歷在目,一轉眼竟也過去那麽多年了。”
“花生姑娘,你這次來是……”
她摸了摸木木的爪爪“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清風。”
“勞煩花生姑娘挂心了,王爺他……這一世還好嗎?”
她低頭看了看木木,朝清風笑着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清風的眉眼染了些許風霜,但一說起蕭雲桁,眼神裏的光一如當年那般。
時間竟過得這麽快,轉眼間,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們,都将屆不惑,再過段時間,就……
不知道怎的小花瓣有些傷感,沒待多久便離開了,臨走前她送了清風兩壇桃花酒,又送了諾諾一個玉吊墜,吊墜裏她注入了些力量,可幫她擋一次災,當她這個做長輩的送小姑娘的見面禮了。
清風本還想留她吃了飯再走,她婉拒了,跨出門的時候,她突然轉頭告訴清風“謝謝。”
清風愣了一下。
她淺笑着看着他“王爺讓我轉告清風,剛剛是我說的,現在,是王爺說的。”
“清風,謝謝。”
說完她便抱着木木走了。
不知怎的,清風總覺得剛剛她在說“謝謝”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了王爺的影子。
清風含着淚對着她的背影最後行了次禮。
一旁的諾諾一只扯着他的衣服,一只手把玩着脖子上的花瓣玉墜,她将玉佩往鼻子湊了湊“父親……香香……”
清風回過神來抹了抹眼角,笑着将她抱起走進院子“香嗎?父親聞聞。”
“嗯~真香,諾諾喜歡嗎?”
“喜歡,諾諾……喜歡…”
小花瓣拉着墨珩的手在上京郊外的林子裏閑逛,草木清新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将剛剛的悲傷情緒沖淡了些。
墨珩和她十指相扣的手拉着手“花生,你是不是在玉墜上施了法?”
她點了點頭“怎麽了嗎,阿桁?”
他理了理她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沒什麽,就是,你這一送,算是介入了凡人因果,你可知你直接改寫了她的命運?”
小花瓣震驚“真的嗎?”
“那,她會為此受傷嗎?”
墨桁溫柔的看着她搖了搖頭“不會,相反,她會榮華富貴。”甚至母儀天下。
小花瓣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我是想着清風也算是護了你那麽久,想報答他些什麽。”
他将她攬進懷抱“是花生想得周到。”
“那……我介入凡人因果會怎麽樣嗎?”
“會不會連累阿桁?”
他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事,不會連累我的。”
不過就是再幫她擋幾道天雷罷了。
“木木,你不許騙我。”
“怎麽會呢,我不會騙你的。”
小花瓣幽怨地看着他,他騙她的難道還少了嗎?
她推開他,抱着手嘟起嘴假裝生氣地質問他“是嗎,墨桁上神?”
墨桁心虛的咳了咳“花生……你是怎麽……知道的?”
“哼!你想騙我多久?”
“花生……”他捏起她的衣角撒嬌地搖了搖。
“我不管,罰你一個月不許睡床!”
“花生……會不會太久了些,你舍得讓我睡地上嗎?”
小花瓣猶豫了一下“靈姒姐姐說,你如此騙我,要好好懲罰你才行。”
“靈姒?”墨桁握緊拳頭。
這條詭計多端的蛇精!
“诶,阿桁你去哪?”
“燒蛇窩。”
燒蛇窩?
“阿桁,你等等,不許去!”
“阿桁!”
“木木!”
最後,小花瓣犧牲自己幫靈姒擋了這一劫。
事後,她力竭地躺在他懷裏,他湊在她耳邊說“以後不許理那條蛇了。”
小花瓣迷迷糊糊的答應了。
墨桁本來還想着和她解釋,沒告訴她他的真實身份是因為他覺得只要在她身邊當狗也願意,但小花瓣認真地問他“阿桁,什麽是上神,聽起來好像很厲害。”
“那你希望我是上神還是狗狗?”
“嗯……有區別嗎?不管你是上神還是狗狗,你都是你啊,我都喜歡。”
他釋懷的笑了笑,他的花生是世間唯一一個覺得上神和小狗沒區別的桃花。
他吻了吻她“上神也沒什麽厲害的。”
“我還是更喜歡當花生的小狗。”
-
後來,小花瓣還遇見了一位故人。
便是那日江城郊外遇到的老道長。
令她十分驚訝的是,他居然就是月老!
據說這人間的姻緣都歸他管。
她想着肯定是月老幫她和蕭雲桁牽的線,好好謝了謝他。
月老對她笑了笑“仙子客氣,仙子和殿下是天定的緣分,與我的關系不大,我只是推波助瀾了一下,其實冥冥中,一切都早已注定。”
小花瓣聽得雲裏霧裏,墨桁看着月老府裏的桃花樹,不由得笑了起來。
怪不得那日桃花格外吸引人。
原來,愛上她,是他的命中注定。
-
北風呼呼,揚起些許風沙。
“咳咳咳——”
一個身形瘦弱,面容憔悴的年輕将軍捂住嘴,艱難地想将窗戶關上。
這是林墨宸離開京城的第五年。
前幾個月,他帶兵去剿滅一夥外賊被一把小刀劃傷,他沒當回事,後來傷口有些感染,他也只是用白酒洗了洗。
他參軍多年,比這重的傷不知道受了多少次,況且當時比他嚴重的士兵多了去,他就沒放在心上,日日跑去傷兵營關心傷員。
沒想到一來二去竟感染了病菌,直接拖垮了他的身體。
等大夫發現時,已無力回天。
林墨宸沒想到自己竟是以這種方法離開,不過他也沒什麽留戀,他沒有親人,軍營就是他的家。
他死了,也不會有人傷心。
除了遺憾沒能再見她一面,雖然她對他無意,但她是他這短短人生唯一的驚鴻。
窗戶年久失修,卡在最後一個縫隙,他用盡全身力氣也關不上。
他認命地躺下,忽然又一陣風刮過,恍惚間,他好像聞到了花香。
好像有些花瓣飄了進來,粉嫩欲滴,一如那日府中,陽光下耀眼的她。
他伸手想去抓。
卻什麽也沒抓住,手重重地砸在了他自己的心口。
剛剛粉嫩的花瓣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而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生命。
他望着天花板,無奈地笑了出來。
看來,他這輩子,是看不到花了。
窗外的風呼嘯而過。
而塞外的一間小屋內,年輕的将軍安靜地躺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