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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大婚




靈姒不情願地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于是,為了讓他們看起來像新人,她跑去周邊的部落借了些東西,為他們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前準備了一個簡易的供臺,又給她們找了些紅色的配飾和發帶,她還特地找了塊紅紗當做小花瓣的蓋頭。




三人忙活了一會兒,這下也算是準備得差不多了。




夜空中滿天繁星,一片安寧。




時不時吹起的陣陣春風帶來些許涼意,巨大的古樹被吹得發出“簌簌”聲,抖落不少嫩綠的新葉。




“王爺,我緊張。”




蕭雲桁替她整理了發帶“花生若是緊張便握住我的手。”




“好。”




他們二人立在樹下,風揚起二人的衣擺相交在一起,他們深情的與對方對視。





“我桃花生。”




“對着天,對着地,對着世間萬物發誓。”




“無論蕭雲桁轉世為何,姓甚名誰,我桃花生,生生世世都會找到你,纏着你。”




“生生世世,都不放過你。”




蕭雲桁深情地望着她,想把她深深的印在自己腦海中,然後他緩緩開口,回應着她的誓詞。




“我蕭雲桁。”




“對着天,對着地,對着世間萬物發誓。”




“無論我轉世為何,姓甚名誰,只要看到吾妻桃花生,便是忘卻前塵,亦會無法自拔,愛上她,纏着她,生生世世。”




二人眼睛都映照着彼此的身影,他們都望着對方,可透過眼睛,他們看見的又都是自己。




他們相視一笑,這漆黑的夜便多了四顆星星。




随後,他們朝天地跪拜。




愛人之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可上最痛苦之事,莫過于,新婚燕爾日,生離死別時。




靈姒給了小花瓣一種特殊的顏料,她只要在顏料中注入靈力,再畫在蕭雲桁的身上,這顏料便可透過肉身直接印在他的靈魂上,這樣不管他轉世成什麽,身上都會留有她所畫的痕跡。




小花瓣不會作畫,蕭雲桁便拿着她的手在自己能觸及到的地方畫滿了綻放的桃花。




鎖骨、手腕、耳後都畫上了一片花瓣。




而胸膛處則是一整簇開滿桃花的花枝。




“王爺,會不會,太多了些?”小花瓣望着蕭雲桁胸口處開滿桃花的花枝。




蕭雲桁很滿意自己和她的傑作搖了搖頭“不多,我怕畫少了花生看不見。”




小花瓣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那王爺也幫我畫一些,這樣轉世後就可以證明我們是認識的。”




蕭雲桁笑着幫她在手腕處畫上花,結果還差最後一片花瓣的時候,筆便從手中滑落,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幻生”是慢性毒,中毒太深便成劇毒,毒發過程極其漫長痛苦。




小花瓣看得心一陣絞痛,哭着求靈姒讓蕭雲桁可以走得輕松些。




靈姒也有些不忍心看,給蕭雲桁服用了大量可以讓人麻痹神經的藥物,讓他可以在麻木中死去,不至于那麽痛苦,順便還給他們争取到半個時辰的告別時間。




最後的半個時辰,蕭雲桁全身麻木,而小花瓣也要讓自己麻木,這樣不至于半個時辰是哭完的。




但她還是一直忍不住流淚。




二人坐在星空下,十指緊握,一同度過這漫長又迅速的最後半個時辰。




蕭雲桁靠在她的肩膀,身體越來越沒知覺。




小花瓣極力克制才讓自己不至于崩潰大哭,但是眼淚依舊一直往下掉。




“花生,我死後王府肯定是留不住的,我不想葬在王陵,你在哪兒我便在哪兒,若是你不在,那就種棵桃花樹在墓旁陪着我便好。”




“花生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搭個小木屋,周圍種上些桃花樹,春天開花時,肯定很美,這樣你若是找我找得累了,便有地方可以休息休息。”




她哭着搖了搖頭,喉嚨像是被人捏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花生,你相信緣分嗎?別勉強自己,說不定不用花生找,我自己就會乖乖送上門,若花生不好好照顧自己,我泉下有知,又如何能放心投胎?”說到後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花生,照顧好自己,別學我。”




蕭雲桁說的很慢,可他的生命卻流逝得很快。




小花瓣在一旁哭得泣不成聲,肩膀不停地顫抖。




他艱難地擡手為她擦了擦眼淚。




“花生……可不可以最後再吻一吻我。”




她抹了抹眼淚點了點頭,随後便顫抖着低頭吻上他的唇,他眼角滑落一滴淚,微弱地回應了她一下。




小花瓣清晰地感知到懷中的人呼吸漸漸消失,身體慢慢變僵硬,她抱着他,唇依舊停留在他冰涼的唇上,只不過控制不住的不停顫抖。




剛剛才拜過堂的二人,還沒來得及享受新婚的喜悅,便被命運的洪流淹沒,掙紮不得。




王爺,原來,心愛之人在自己懷中離去,是這麽痛。




王爺,那天,你也很痛吧。




王爺,這些日子,你都很痛吧。




對不起王爺,花生竟然現在才知道。




王爺,愛上花生讓王爺這麽痛苦,來世,王爺還要愛花生嗎?




會不會,不去打擾你,才算是最好的結局?




她抱着毫無生機的他嚎啕大哭。




哭聲回蕩在山谷,撕碎了夜晚的寧靜。




靈姒站在一旁,神色悲憫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小花瓣抱着蕭雲桁哭到暈厥,還好靈姒一直在旁邊看護着她,否則,她真不知道要如何度過那段時間。




-




等她狀态恢複了一些後,靈姒在西荒給她找了個無人的荒山,小花瓣在山中搭了個小木屋,她将蕭雲桁葬在木屋的旁邊,然後在周圍種滿了桃花樹。




再到後來,這座荒山種滿了桃花樹,此山桃花常年盛開,永不凋謝,風一吹,林中便香氣四溢,空中下起粉色的花雨,美不勝收,任誰人站在花林中,都自成風景。




只可惜,如此美景除卻種樹人,無人問津。




-




大暑節氣這天。




上京城中有一大戶人家舉辦孩子的百日宴,邀請了許多達官貴人,十分氣派。




而這主人家便是吏部尚書陸妄之的陸府,場面之熱鬧,讓上京的炎熱都加重了幾分。




李欣然扇着扇子吐槽道“陳書瑤,你非得這麽熱的天搞什麽百日宴嗎?”




陳書瑤讓人給她端了些冰飲“那言兒今天滿百日嘛。”




“這太熱了!”李欣然抱怨道。




“我沒來晚吧。”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她們二人同時轉身。




小花瓣沐浴在陽光下,微笑着緩緩向她們走來。




二人皆愣在原地。




“怎麽了?見鬼了?”她有些調皮地說道,語氣卻少了往日的活潑。




李欣然興奮地歡呼“花生!你真的來了!”




陳書瑤直接上前抱住了她,李欣然不甘示弱也抱住了她,三個人就這樣抱成一團。




她們像往常一樣敘舊,但李欣然和陳書瑤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孤身一人,變得安靜沉默。




她們二人看在眼裏,心疼得不行,可又都默契的什麽也沒問。




告別的時候,她告訴她們她還會時不時回來看看她們,三人又像之前那樣道別。




然後她回王府了一趟,她的真身還在王府裏,她這次來順便帶走了。




清風見她一人出現的時候便什麽都明白了,忍不住還是跑開哭了許久。




她将桃花樹放在靈姒借給她的縮小袋裏帶走。




最後她進宮将蕭雲桁離世的消息告知了蕭雲玄。




她還幫蕭雲桁給他帶了句話:




“皇兄,照顧好自己。”




說完便頭也沒回的走了。




蕭雲玄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坐在空蕩的大殿,沒人知道他在乾什麽,只是隐隐約約有些啜泣聲時不時的回蕩在偌大的宮殿裏。




出宮後,已是夕陽時刻。




小花瓣走在曾經熟悉的街道,還是那個樣子,好像什麽也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原來,這就是物是人非。




突然路邊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一條小黑狗害怕的躲在她身後,她轉身一看,身後有個提着大刀兇神惡煞的大叔正追趕着這條可憐的小狗。




小狗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着她,她嘆了口氣,一把抱起小狗,既然她遇到了,便不可能見死不救。




她轉身給跑來的大叔拿來些銀子,然後那大叔開心的離開了。




大叔走後,小狗朝她懷裏拱了拱。




她抱起小狗,看着它問它“你可願與我一同回去?若是不願,那我便把你送與一戶好人家,可好?”




那小黑狗朝她汪汪了兩聲,尾巴都要搖冒煙兒了,頭一個勁兒的朝她懷裏貼。




她有些緊張的檢查了一下小狗的身上,沒有桃花。




她笑了笑,将它抱在懷裏撫摸了幾下“看來不是你,罷了,那你便随我走,陪陪我也好。”




她将小狗帶回了木屋,給她取名叫木木。




有了木木的陪伴,她在山中的日子倒也沒那麽無聊。




靈姒姐姐也幫襯她許多,天氣越來越熱的時候會給她送些驅蛇蟲的藥,讓她撒在木屋周圍,周圍的桃樹也撒上一些,這樣就不會有蛇蟲。




她一一照做,确實沒有在木屋附近見到過蛇蟲。




她把自己本體種在了蕭雲桁的墓旁“王爺,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轉世,轉世成了什麽,花生過兩日便去找你,不過……”




“若你這輩子是人,那花生還是不打擾你了吧。”




她笑了一下“王爺,以後我叫你阿桁吧。”




“阿桁……我好想你,但是,我不知道該不該找你,我更怕,找不到你。”




“阿桁,我根本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堅強,我該怎麽辦才好?”




她将頭靠在墓碑上,淚水滴在墓碑上,留下一條條淚痕。




微風拂過,樹上花瓣緩緩飄落。




木木跑到她身邊趴着陪她。




一人一狗,在這個桃林度過了春夏秋冬。




又是一年春天。




這是蕭雲桁走的第二年。




她無數次出去,又無數次孤身返回。




尋人比她想象中難了許多,不過每次精疲力盡的回來,看到在家門口等候的木木時,便又緩和了許多。




每次回來她都會抱着木木去蕭雲桁墓旁睡上整整一天。




這天,靈姒姐姐給她送驅蛇蟲的藥來,順便還給了她一個符咒。




她說這個符咒很難弄,據說是天上的東西,算是一個追蹤符,将它放在要尋之人用過的物品中,屏氣凝神念咒語,只要在這三界中,都能尋到絲蹤跡。




但是靈姒說她也沒用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拿來讓她試試。




臨走前靈姒還特意叮囑,說這次的藥換了配方,毒性大了些,讓她看好木木,別讓它誤食了。




她微笑的摸了摸木木“我們木木可聰明了,不會亂吃的。”




靈姒嫌棄地看了看小狗轉身就離開,小花瓣笑着朝她背影道了謝。




然後她将藥如往常一樣四處撒了些。




撒完藥後,她站在桃林中,猶豫了片刻,她拔出頭上的桃花木簪,将它放在符咒上,閉眼掐動口訣。




只見符上咒語發光,牽出一根細絲朝天邊延伸而去……




她的靈識跟着符咒一直往天上飄,沖破層層雲層,最後消散在一片七彩的霞光之中。




靈識慢慢收回,她緩緩睜開眼睛,站在林中望着漫山遍野的桃花,風拂過她的裙擺卷起地上陣陣落花,桃花樹上粉色的花瓣随着風片片飄落,她擡手接住了幾片。




接不住的,是她自己的眼淚。




“阿桁……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汪汪——”




木木乖乖地走過來趴在她腳邊。




她擦了擦眼淚,笑着抱起它“木木是不是餓了?乖,我去做肉肉給你吃好不好?”




小狗開心地又叫了兩聲,在她懷裏一個勁兒的蹭。




身後的桃林,又一陣風襲來,吹起滿天飛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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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養花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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