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塗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塗藥




翌日清早,清風備好車馬,蕭雲桁把她放在袖口裏帶上馬車。




清風已經提前布置好了馬車內部,王爺路上要看的書也已經放了上去。




蕭雲桁思考着要如何安置她,丢半道上有些殘酷,江城桃花衆多,到時候幫她找個陽光好的地方。




至于院子裏的樹,他可以暫時先不砍,既然她說最快就幾個月,那他勉強幫她留到明天春天吧。




江城的氣候應該更适宜她所謂的修煉吧。




小花瓣待在袖子裏悶得慌,在袖子裏扭來扭去。




“別動。”




“王爺,我好悶啊。”




算了,反正沒多久她就走了,讓她出來透透氣也行。





“那你出來吧。”




小花瓣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蕭雲桁什麽時候這麽通情達理了?




“真的嗎!?”




“嗯。”




太好了!




她蹦出袖子化成人形。




呼吸到新鮮空氣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還是外面好。”




“閉上嘴,安靜一點。”




小花瓣正襟危坐,悄悄打量了一下他的馬車,雖然不算豪華,但空間很大,坐起來還挺舒服的。




“王爺,我們要多久才到?”




蕭雲桁依舊手中拿着書“快的話,十天左右。”




“那還挺久的,想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出遠門呢。”




上一次是巧合,不過也算出門了。




“王爺,你為什麽突然要出遠門?是有任務嗎?”




“不是,我每年都會四處走走。”




“你要是話再這麽多,就變回去。”




她立馬閉嘴,趴在馬車的窗口處看着外面的風景。




陣陣微風拂過臉龐,時不時有花香,還有樹上小鳥叽叽喳喳的聲音。




這外面的世界好像也不差。




蕭雲桁用餘光瞥了一眼趴在窗邊的人,眼睛裏滿是對外面風景的好奇,在平常人看來是再普通不過的風景,都好像對她來說是很新奇的東西。




不過也是,她來到這世間才不過堪堪幾日的時間。




若不是她所說的繼承了娘親的記憶,和新生兒比也無甚區別。




他居然要狠心地将什麽都不懂的她丢在外地嗎?




其實只要她不鬧,乖乖自己待着好像也沒什麽。




不過她能乖乖聽話嗎?




他想起她偷吃的行為,突然清醒過來,他居然會動恻隐之心,足以說明她的危害。




他默默收回視線,沒錯,他不能動搖,留她在終會有風險。




趕了幾天路後,他們在中途的一個小鎮上找了個客棧休整。




她依舊藏在蕭雲桁袖子裏,到房間後他把她放在了窗臺上,告訴她沒有他的允許不能變成人。




她靜靜地躺在窗臺上曬陽光,可一陣風把她吹出了窗外,她感覺自己在空中飄,她不會飛啊!




突然失重讓她驚慌失措,在快落地的時候變成了人形,摔了個狗吃屎的姿勢。




好痛!




她忍住痛爬坐起來,發現自己手上多了好多劃痕。




不僅手,頭也很痛。




她擡頭看了看房間,她能飄下來,卻飄不上去。




蕭雲桁見她不在會主動找她嗎?她要怎麽回去?




此時,她身旁路過一個大娘,看着她一個小姑娘摔得灰頭土臉的,立馬上前将她扶了起來。




還幫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姑娘,這是怎的摔成這樣?疼嗎?”




小花瓣委屈地點點頭,大娘見眼前的姑娘本就生得一副令人憐愛的模樣,現在又可憐兮兮的看着她,倒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




她拿起小花瓣地手,幫她拍了拍灰,又對着她手上的劃痕吹了吹。




大娘這一吹,手上疼痛确實緩解了些,難道對着傷口吹吹可以療傷嗎?




“姑娘,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她看了看旁邊的客棧,想到蕭雲桁說不能輕易讓人知道行蹤和身份。




她轉頭對着大娘說“謝謝大娘,我家就在這附近,就不麻煩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謝謝您。”




大娘眼神擔心地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倒是看上去只是些皮外傷。




“行吧,那你回家可得慢慢的,別又摔了。”




小花瓣雖然摔了,但被人關心又覺得心裏暖暖的。




她對着大娘甜甜的笑了一下“好,謝謝大娘,您也慢走。”說完揮了揮手。




大娘走前還擔心地轉頭看了看她,她又笑着對大娘揮了揮手。




其實大娘若是看得再仔細些,就會發現她的血不是紅色而是深粉色。




她目送大娘走遠後,才又忍着痛朝客棧走去。




她邊走邊思考着要怎麽回去,恰巧在客棧門口她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清風。




她突然靈機一動。




清風正要上樓給蕭雲桁送衣物,突然感覺有人敲了敲他肩膀。




可他轉身卻什麽也沒有,他愣了一下,難道是誰在捉弄他?誰這麽無聊?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無人後才又轉身上樓。




他敲了敲房門“王爺,清風給您送衣服。”




“進來吧。”




蕭雲桁正在擦拭水漬,他把衣服放桌上後就退下了。




蕭雲桁走到桌前拿起衣服往身上披,衣服散開的瞬間,掉出來一個人。




他驚恐地想推開對方,這一推剛好推到小花瓣的傷口。




她吃痛地“啊”了一聲,他這才看清是誰,立馬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蕭雲桁剛沐浴完,衣服還沒來得及穿好,裸露出一大片胸膛,還冒着熱氣。




他這一摟将兩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等他反應過來這個姿勢有多暧昧的時候,小花瓣已經暈過去了。




準确來說是疼暈的。




他看見她頭上臉上都有細微的擦傷,滲出些深粉色液體,應該是她的血。




他不是讓她好好待着嗎,怎麽才沐個浴的功夫就傷痕累累的?




他将她抱到床上平躺,順便穿好了衣服。




他轉頭看向她剛剛待的窗臺,窗戶是打開的,時不時有風吹進來。




難道她被風吹了下去?




他查看了一下她的傷口,不知道除了皮外傷還有沒有其他的傷。




小花瓣感覺到蕭雲桁在檢查她額頭和手上的傷,其實她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只是太疼了,如果她落地前沒化成人形應該不至于受傷的。




但她當時被吓到了。




蕭雲桁看着她眉頭緊皺,居然生出幾分擔心的意思。




他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門,讓清風去拿一下金創藥。




清風以為是王爺受傷,一臉着急地看着他“王…公子,你受傷了嗎?”




為了不暴露身份,出門時蕭雲桁都吩咐他們喚他公子即可。




“無妨,至少剛剛地上有些滑,擦傷了些。”




“是屬下失職,我立馬去找大夫。”說完就要跑走。




蕭雲桁立馬叫住他“無妨,只是皮外傷,塗些藥就行。”




“那我馬上去拿,公子快些回房歇息。”




說完着急忙慌地跑走了。




蕭雲桁怕清風闖進去看見她,便站在門口等他回來。




清風回來看見王爺一直在門口等自己,以為王爺是疼的坐不住,立馬跑到蕭雲桁跟前。




“公子,藥來了,清風幫您上藥。”




蕭雲桁伸手擋住了他“不用,我自己可以。”




轉身進門時他突然又想起來什麽“你再去拿一套衣物來,不用進門,把衣服放門口後敲門就行。”




清風有些雲裏霧裏,不過王爺吩咐他只需要遵守就好。




“是。”




說完他又轉身下樓。




蕭雲桁拿着藥關門進屋,小花瓣坐在床上委屈地看着他。




他面無表情地把藥遞給她。




小花瓣委屈不是因為她掉下去,而是連路邊的陌生人都知道關心她,而蕭雲桁這根死木頭只會對她黑着張臉。




她氣不打一處來,眼睛酸酸的。




蕭雲桁見她眼淚一直打轉,想着還是開口關心一下吧。




“幫我吹吹。”




“這個塗了就不痛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蕭雲桁愣住了,她剛剛說什麽?幫她吹吹?




小花瓣又把手往他面前伸了伸“我現在很痛,要人幫我吹吹。”




她…知不知道什麽是禮義廉恥?算了,她肯定不知道。




可他憑什麽要給她吹?




他把藥放她手上“吹不了,自己擦藥。”




說完他轉身準備出門透透氣,可他竟然聽到了哭聲。




他轉頭,看見小花瓣坐在床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很是傷心。




不知道為何,看見她哭,他竟真的生出些不忍的情緒。




他沒有和女子單獨相處經歷,見她哭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別扭地開口“你若是再哭下去,別人會誤會我欺負你了。”




小花瓣哭得梨花帶雨的“你本來就經常欺負我,嗚嗚嗚…”




他哪有?




“那你想怎麽辦。”




小花瓣再次伸手,“你幫我上藥,還要幫我吹,我現在很難過,需要別人的關心。”




他皺着眉看她,簡直是無理取鬧!




“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哭得更大聲,讓整個客棧的人都知道!”




她居然威脅他?!




小花瓣見他還是無動于衷,哇的一聲就要哭出來。




不過聲音才剛發出來,就被閃現過來的蕭雲桁一把捂住了嘴。




他的手直接蓋住了她半張臉。




“你閉嘴,我就幫你擦。”




她立馬把嘴合上,蕭雲桁的手還沒收回,她閉嘴的時候,嘴唇碰到了他的手心。




蕭雲桁感受到有片柔軟觸碰到他的手心,有些癢癢的。




小花瓣不懂人類的彎彎繞繞,沒覺得有什麽。




可在她未察覺的角落,有人的耳根漸漸發紅。




蕭雲桁無奈地坐在床邊,拿起藥瓶,隔着衣物抓起她的手腕,對着她受傷的手掌吹了吹,吹完又撒了些藥。




小花瓣看着幫她撒藥的蕭雲桁,雖然是她強迫他的,但心情愉悅了許多。




她沒見過太多人,但在她見過的所有人裏,蕭雲桁是最好看的,如果要是能對她溫柔些就好了。




從他嘴裏吹出的氣涼涼的,雖然藥撒在傷口上時還是有些痛,但好像他一吹就沒那麽疼了。




雖然他平時确實可惡,但至少現在他看起來還是溫柔的。




“好了。”蕭雲桁勉強幫她上完一只手,準備起身離開。




她又急忙伸出另一只“還有這只手。”




蕭雲桁本想拒絕,能同意幫她上一只手已經是極限,她居然還得寸進尺?




小花瓣剛哭完,眼眶還是紅紅的,裏面還有些殘留的淚水,仿佛随時會流出來。




蕭雲桁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現在的感受,明明他知道不能再繼續縱容她,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抓起她另一只手的手腕,一邊吹一邊撒藥。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內心的矛盾,他也知道他不該心疼她,因為他這一次本是為了把她丢下的。




她表現得越可憐,他就越覺得自己殘忍。




可現實不本就是殘忍的嗎?




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他不能動搖,留下她,只是徒增煩惱。




只要丢下她,他的生活就又會回到之前了。




清風敲了敲門,他已将衣服放在門口。




蕭雲桁也上完她的另一只手。




他這次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轉身。




“剩下的你自己塗。”




“我的身邊不能出現女子,你是要變回花瓣還是裝成我的随從?”




小花瓣思考了一下,她現在受着傷暫時不好變回去,就算是能變回去,一直是一片花瓣很局限她的行動,她好不容易出來,想到處逛逛。




況且,她現在力量已經可以支撐她長時間化成人形了。




“那我扮成随從。”




“那你就裝啞巴,別開口說話。”




“啊?”不能說話那多難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沒得選。”




小花瓣見蕭雲桁态度強硬,仿佛剛剛給她上藥的是另一個人。




她失落的點了點頭,反正反抗也沒用。




蕭雲桁打開門将衣服擡了進來。




“自己換上,我出去一趟。”




“哦。”




蕭雲桁走後,房間恢複寧靜,她其實不喜歡一個人待着,可蕭雲桁總讓她一個人待着。




她不明白,蕭雲桁到底是喜歡孤獨,還是不得不孤獨。




反正她不喜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王爺的養花日常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