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苦盡甘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苦盡甘來
更深露重,靈姒的院子在山頂上,夜晚坐在院子裏擡頭就可以看見滿天的星星,一閃一閃的。
若不是此情此景,小花瓣定要好好數上一數。
可惜,她現在沒有心情。
“小桃花,其實,我對你是有些同情的,我問你,你用的禁術是不是‘鎖憶咒’?”
小花瓣點了點頭“是的。”
靈姒心裏五味雜陳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雖然她并不想知道她為何要用此術,但她依舊覺得唏噓,這“鎖憶咒”是萬年前的禁術,雖然能短暫封鎖人記憶,但效果既有限還要遭反噬,其實現在已經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可以讓人忘記,并且效果不錯。
她手上就有類似的忘情蠱,更別說還有冥界的忘川水,既無副作用效果又好。
這些東西不好搞,卻并非沒有門路。
只可惜,眼前的小花瓣偏偏用的是最不好用的一個。
更讓人心疼的是,她曾經的好姐妹也是如此葬送的自己。
一想起她,她便忍不住感傷起來。
“世人皆說,我靈姒擅制毒,偏愛劇毒,可在我看來,這世上最毒的毒藥都沒有情之一字毒。”
“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沾染情之一字,便和中毒無疑,甚至比中毒更甚,居然讓人心甘情願為之喪命。”
“你的王爺是,她也是。”
她?
靈姒看出小花瓣眼裏的疑惑,開口解釋道“我曾經最好的朋友,不過她萬年前就已經死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靈姒眼裏浮現出罕見的悲傷。
“她也用了“鎖憶咒”嗎?”
靈姒靠在椅背上擡頭望天“嗯,準确來說,“鎖憶咒”是她家族的禁術,她……也是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用了此咒。”
靈姒苦笑了一下“她是蠍子妖,我是蛇妖,我們兩族的妖只要一出生,不論好壞皆是世人眼中的惡妖,走到哪裏都人人喊打,即使我們根本沒害過人甚至還救人,可只要知道我們是蛇蠍,根本沒人會感激我們,只會驚恐的逃離。”
“而那群臭道士,總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對我們喊打喊殺,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道士,她又怎會淪落那種境地?”
“這萬年來,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能及時救了她,所以我設了這個祭臺,一是這漫長日子太無聊,二是,我知道這世上太多的不甘和不公,我以為我可以用這種方法彌補我當年的遺憾。”
“可她已經死了,我做什麽都無法彌補。”
小花瓣安靜的坐在她對面聽着,耳邊微微的風聲和蟲鳴讓她覺得心靜了許多。
“靈姒姐姐,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人。”
“是嗎,一個以奪走你情人性命為交換條件的妖,會是你口中的‘好人’嗎?”
“可只要你想,你随時可以奪走,不僅是王爺的、我的還有其他人的,你都可以輕松奪走不是嗎?”
“你若是壞人,那日我們被蛇咬中毒,你完全可以不管我們的,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我們,你嘴上說着讓我們付出代價,其實根本就什麽也沒讓我們做。”
“你若是壞人,那誰又算得上好人?”
靈姒怔愣的看着她,不得不承認,她和那個王爺還真是相配,兩個人都能讓她啞口無言。
“你的王爺是真的将自己的命換給了我,你怎知我日後不會真的找他索命?”
小花瓣露出一個笑容“靈姒姐姐,雖然我也說不出原因,但我就是覺得你不會。”
“哼,我會,我會扒他的皮抽他的血,狠狠折磨他。”
小花瓣笑得更大聲了些,笑着笑着,她就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靈姒姐姐,你應該知道,我活不久的,我希望我走之後,你可以讓王爺真的忘記我,我知道你肯定有方法,對不對?”
靈姒皺起眉毛“你怎麽回事,我是妖怪,不是觀音菩薩,要許願去廟裏,別來找我,我攤上你倆了?”
“靈姒姐姐……,求你了好不好。”
“沒門。”
話是這麽說,但靈姒早已算到,自己終究還是會幫他們。
-
靈姒讓小花瓣恢複五感的是一種香,這香名叫幻生,味道和普通檀香無疑,但其實是一種慢性毒藥,殺人于無形。
正常人吸入會産生幻覺,久而久之會産生依賴,最後在幻覺中慢慢死去。
像小花瓣這種情況比較特殊,吸入反倒刺激感官,類似以毒攻毒的效果,但并不意味着不會中毒,這香本就是用毒制出的,長久吸入毒氣入體,最後也是會毒發的,只不過會如何毒發靈姒沒有告訴他們,怕吓得他們不敢用。
但是只要點的時間不是太久,再讓她佐以調息打坐,這毒不至于毒死她,畢竟……這小桃花說自己有使命在,遲早是要走的。
只要操作得當,至少可以讓她有個兩三年的時間不會被毒死,但靈姒還是打算嘗試研制一下解藥。
她告訴小花瓣每日只需點上兩三個時辰便可,還特意叮囑蕭雲桁千萬要在點香時遠離,這香會讓普通人致幻、成瘾。
“我可警告過你了,你別到時候中毒了又來找我,這毒無解。”
靈姒瞅了蕭雲桁一眼,以她這兩天的觀察來看,這個蕭雲桁是離不得這小桃花一刻,她真怕他中毒然後又回來找她解毒,且不說解藥能不能研制成功,即便有解藥也不夠他們霍霍的。
“我知道了。”蕭雲桁淡淡的回複她,手是一刻也沒和小桃花松開過。
靈姒翻了個白眼“你最好真的知道了。”
蕭雲桁沒有再理會她,而是拿過小花瓣手中收拾好的包裹。
小花瓣笑得一臉燦爛的給了靈姒一個巨大的擁抱,靈姒不習慣和人太親密,下意識排斥地縮了縮,不過沒有推開她。
“靈姒姐姐,謝謝你!如果還有機會,花生定會再來看姐姐的!”
“別,你最好別來找我。”
小花瓣撒嬌的抱住她搖了搖“不嘛,靈姒姐姐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我肯定要抱緊大腿!”
靈姒很少被人這樣撒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想推開她然後嚴辭警告,但好像又有些舍不得。
“你!你給我……”
“花生是不打算要我了嗎?”
這邊靈姒正想發作,蕭雲桁到一臉委屈的看着小花瓣,連她的醋他都要吃,她頓時起了壞點子……
她邪魅一笑,反手抱住要松手奔向蕭雲桁的小花瓣,還暧昧地在小花瓣耳邊說了些話,一邊說,一邊親昵的撫摸小花瓣的發梢,表情挑釁的看着蕭雲桁。
……蕭雲桁臉瞬間就黑了下來,拿着包裹的手指關節都已經泛白,走上前将小花瓣扯進自己懷裏,眼神似刀般看向靈姒。
靈姒也沒理會他的表情,反而走過去拉起小花瓣的手,低頭用暧昧的語氣對她說“這可是我們兩人的秘密,不許告訴任何人哦。”說完瞥了一眼蕭雲桁,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幅度,轉身留下一句“再見。”便化成一陣煙離去了。
蕭雲桁看着那陣煙,牙齒都要咬碎了。
小花瓣察覺出蕭雲桁的情緒不太對,輕柔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王爺,別生氣了好不好,我們也走吧,花生已經要迫不及待和王爺過二人生活了。”
二人生活?聽起來不錯。
蕭雲桁眉目柔和了些“花生,她剛剛給你說了什麽?”
小花瓣抿嘴笑了笑,她勾了勾手,蕭雲桁乖乖的低頭将耳朵湊近她的嘴。
小花瓣在他耳邊說了四個字“不告訴你”,然後迅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便迅速的跑開,邊跑邊笑邊喊“王爺,我們得趕緊走了,一會兒天黑了。”
那笑容是那般肆意,頭發因奔跑在空中飄逸,一襲粉色的衣裙也随跑動搖擺,頭發上的發帶在空中留下好看的幅度,蕭雲桁臉上還殘留她嘴唇的溫度,呼吸間還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她身上的花香。
好像,回到了之前她還是無憂無慮的時候。
他不可察覺的也露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緩緩跟上去。
小花瓣好久沒有這樣開心了,她第一次覺得原來能夠感知這個世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甚至還有更幸福的,她朝緩緩走來的蕭雲桁奔去,一把撲進他的懷裏。
“王爺,我好開心,好幸福。”
“我也是。”
“王爺。”
“嗯。”
“王爺!”
“我在。”
蕭雲桁眉眼含笑,滿臉寵溺的看着她,她覺得自己要溺死在他的眼神裏了,雖然這裏沒有花,但王爺還是那樣美,她呆呆的望着他,情不自禁的開口:
“王爺,我想我們得快點走。”
“怎麽了嗎花生,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蕭雲桁有些擔心的看着她。
她搖了搖頭“因為,我有些忍不住了。”
“忍不住,想要輕薄王爺。”
蕭雲桁愣在原地,他在思考小花瓣是否真的知道“輕薄”一詞的意思。
不過他轉念一想,知不知道又如何,她想輕薄便讓她輕薄吧,他還挺樂意讓她輕薄的。
他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好,那我們快些回去,我讓花生輕薄個夠,好不好?”
小花瓣踮起腳親了他的嘴一大口,然後拉起他的手開始狂奔“那王爺,我們用跑的吧!”
原本靜谧的原始森林裏,第一次充滿歡聲笑語,小花瓣拉着蕭雲桁穿梭在樹林間,頭發、衣角、笑聲統統都飄在空中。
空谷傳響,他們的聲音回蕩在山林中,小花瓣跑着跑着便開始大聲表白起來。
“王爺,我愛你!”
“蕭雲桁,我愛你!”
一聲出,回音響,山林中回蕩着一聲聲的告白。
-
靈姒揉了揉耳朵“吵死了。”
“兩個蠢驢,這麽跑,腿都跑斷了也出不去。”
她嘆了口氣,揮手在空中施了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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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瓣跑着跑着有些累了,氣喘籲籲的停下來休息,蕭雲桁一邊拍她的背一邊拿出手帕給她擦汗,倒是笑容沒收起來過“好了,休息休息,跑太猛了身體受不了。”
小花瓣朝他笑了笑“王爺,我就是開心嘛。”
蕭雲桁給她理了理碎發“好,知道了,我也很開心。”
小花瓣撒嬌地一頭栽進他的懷裏,然後一匹馬慢慢悠悠的走到他們身旁,她疑惑的看了看馬又看了看蕭雲桁。
蕭雲桁倒是不驚訝,低頭笑着在她耳邊說“這下不用跑了。”
過了一會兒,林中響起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只留下飛揚的泥土和一道虛影,光聽聲音就知道跑得很快。
小花瓣大聲喊了一句“靈姒姐姐,謝謝你!後會有期!”
不過沒人回複她。
不知道哪個山頭,躺在搖椅上閉眼休息的靈姒嘴角浮現出一抹淺笑。
或許她對他們來說,還是後會無期的好。
但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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