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花下告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花下告白
周身熱氣萦繞,還挺舒服的。
小花瓣泡在沐浴桶裏,水面上還撒了一把花瓣。
她捧起一把花瓣“做花瓣好可憐,不僅被吃還要被泡,慘也慘也。”
“不過,身為花瓣,好像自誕生那天就注定了要犧牲自己。”
她嘆了口氣。
就算不被吃,不被泡,也會化作養分滋養枝乾。
如果不是娘親把生機給了她,她也不過是掉落的花瓣中平凡的那一瓣。
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們一樣,在泥土中慢慢枯萎,腐爛,直至消失。
她看了看手中的花瓣,她還是要好好修煉,争取早日救活娘親。
與此同時,屋外。
清風瑟瑟發抖的低着頭站在王爺面前。
“王……王爺。”
“她剛剛給了你什麽?”
“什…什麽?”
“哦哦,是這個,您看。”他突然反應過來王爺問的是什麽。
清風攤開手,裏面是一小把桃花瓣。
蕭雲桁看着清風手裏的花瓣,突然回憶起那日他在湖邊被救起看到的景象,滿天的花瓣飛舞,那麽香,那麽美,還剛好有那麽一片,掉進了他眼中。
清風看着王爺盯着自己手中的花,眼裏還含着飽滿的情緒,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你退下吧。”
清風有些猶豫的看着他“是。”
“王爺,您身體還沒好,還是多休息。”
“無需擔心,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燒也退了。”
況且現在在王碌安府上,表現虛弱,或許不是件好事。
“好,我晚些再叫大夫來看看。”
“不用,你按藥方去抓藥就行。”
在這裏找大夫來和直接送情報給王碌安沒區別。
清風自然能夠明白王爺的意思,只是還是擔心他的身體,不過眼下暴露太多或許确實危險。
“好,那清風退下了。”
清風路過他身邊時,蕭雲桁先是正常語調說了句“一會兒,我們再去街上逛逛。”随後給了清風一個眼神。
清風心領神會。
“遵命。”
清風走後,蕭雲桁捏着一片花瓣,風一吹,花瓣被風輕輕吹起,随後又慢慢的落下。
看起來是那麽輕,那麽脆弱。
他不禁想,一片花瓣,是如何才能變成人的?
小花瓣只是稍微泡了泡,雖然她現在是人身,可總歸還是不喜歡泡水,洗得還算快。
從浴桶裏出來後,她選了身和她原來自身衣服很像的一件淡粉色衣裙,不過是多了些裝飾和層次。
其實,她好像是能變回原來的樣子的,不過既然都買了,而且也不難看,那就穿穿,每天穿同一件衣服好像也挺無聊。
然後她拿起發帶随意綁住一半頭發,又拿起梳子學着蕭雲桁的樣子,稍微将頭發梳順了些,她滿意的看了看鏡子中的樣子,點了點頭。
還不錯,真好看,嘿嘿。
她開心的打開門,看見蕭雲桁負手站在走廊裏,似乎在想着什麽。
她跑到他身邊“王爺,我洗好了!你看,好看嗎?”說完她轉了個圈。
飄逸的裙擺,瀑布般烏黑的頭發,明媚的笑顏,帶着淡淡的桃花香,這片花瓣此刻正活色生香的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脆弱的花瓣,而是活生生的人。
小花瓣見蕭雲桁遲遲沒有反應,以為是不好看,她記起蕭雲桁第一次見她時說她醜的情景,心情瞬間低落了許多。
“我忘了,王爺覺得我醜來着,不為難王爺誇我了。”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蕭雲桁立刻拉住她的手“不醜。”
很美。
天真的小花瓣看不懂蕭雲桁眼裏翻騰的情緒,“真的嗎?”
“嗯。”
“那就好,我看你的樣子還以為不好看呢。”
好看。
蕭雲桁壓制住內心的情緒。
“你今日在房裏好好修煉,我和清風要出去一趟。”
“不能帶上我嗎?”
“王爺你放心,我絕對乖乖的,讓我往東絕不往西!”
帶上她?可……
“王爺,好不好嘛,求你了。”若是在王府她當然能一個人,可這個地方,她總是覺得不太喜歡。
而且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她不想天天待着屋裏,反正回去就要好好修煉了,趁現在出去玩玩,看看外面的風景,也不算白來這人間一趟。
蕭雲桁看着被晃動的衣袖,嘆了口氣。
“好吧,那你聽話一些。”
“王爺!你放心,絕對聽話!”
蕭雲桁看着她的樣子,笑着搖了搖頭。
初春的江城,景色如畫,氣溫宜人。
本是最佳賞景之時,可路上卻無人有心欣賞。
“王爺,我剛剛稍微去查探了一下,江城守衛的士兵,大多玩忽職守,紀律性差,即便真和流寇對抗,也很難有勝算。”
“更何況,我看王知府的樣子,不像是會派兵抵抗的樣子。”
蕭雲桁邊走邊思考,皇兄重文将,除了邊防和皇城,其他地方軍隊可以算得上是擺設,若是派出地方軍隊卻不能鎮壓流寇,那勢必會鬧大,到時最先問責的就是他王碌安。
王碌安膽小怕事,既怕流寇打他,更怕皇帝怪罪他,江城一帶流寇猖獗知府不作為,地方縣城也很難作為。
“這王碌安不保護百姓就算了,還調了許多士兵保護他的私邸,他倒是貪生怕死得很。”清風在一旁有些氣憤的說道。
“哼,怕不僅僅只是貪生怕死。”
清風突然想到些什麽“王爺,難道?”
蕭雲桁壓低聲音“先別聲張,我們現在沒比之前安全太多,自進入這江城,就一直有人盯着我們,你今日去查探估計已被人發現,一會兒晚上,我們回去陪他王碌安演出戲。”
“為什麽是晚上?”不是現在?
蕭雲桁眼睛看向他身後的某處,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們一會兒就回。”
清風震驚的看着王爺。
我們!?王爺和誰我們?
而且,如果他沒看錯的話,王爺笑了!王爺這幾天也太愛笑了一點!
他目瞪口呆的順着王爺離開的方向,看見王爺正寵溺的看着那個他甚至還不知道名字的女子。
清風愣在原地許久,王爺他……
好像陷進去了。
街道對面的兩人…
“王爺王爺,我想吃這個,這個看起來好好玩又好好吃,是什麽啊?”
“糖畫。”
“糖畫?什麽味道的?”
“甜的。”
“甜?什麽是甜?”
“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賣糖人的老伯一臉慈祥的看着小花瓣“姑娘想要什麽樣式的?我給你現做一個。”
“什麽都可以嗎?”
那老伯點了點頭“當然。”
“那我要桃花。”
“好,我這就給姑娘畫。”
一小會兒的功夫,一朵桃花樣式的糖畫就做好。
“哇,老伯伯,你手藝真好,畫得真像!”
“哈哈哈,姑娘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
小花瓣拿到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然後露出欣喜的表情。
哇!好吃!
“王爺,這就是甜的味道嗎!我喜歡!”
蕭雲桁嘴角壓不住的笑意“這是糖做的,就是甜的。”
“王爺,你也嘗嘗。”說完她将糖畫遞到蕭雲桁嘴邊。
蕭雲桁呆滞了一下。
“王爺,你快嘗嘗,很好吃!”
他不喜歡吃甜,可他更舍不得拒絕她。
他輕輕咬下一個小角,小花瓣一臉期待的看着他,他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嗯,好吃,很甜。”
小花瓣開心地抓起他的手,“王爺,我還想吃那個,你給我買,還有那個…”
蕭雲桁看着她,眼裏滿是寵溺。
“好,都買。”
小花瓣一路買一路吃,沒一會兒蕭雲桁手上拿滿了各種吃食。
“哇!王爺,你快看,好多桃花!”
“好漂亮!”
蕭雲桁擡眼看去,沿路全是桃花樹,花瓣落在路邊,落出一條花路。
風輕輕一吹,花瓣便随風飄落,如雨般浸潤着每個路過人的心,小花瓣邊走邊轉圈,裙擺掀起一地的花瓣,飛舞的發絲,飄逸的發帶,輕揚的裙擺。
人在景中,景在心中。
叫人如何不看呆?
這一刻,在蕭雲桁眼裏勝過世間所有的景色。
蕭雲桁騰出一只手,接住了一片花瓣。
桃花落,花朵落下的瞬間,是不是意味花瓣生命的消逝?
他終于知道,桃花落這個名字悲傷何來了。
“太美了!這太美了!王爺,我也像這些桃花一樣美嗎?”
美,比這世間任何桃花都美。
“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此刻的笑容有多溫柔。
“桃花生。”
“嗯?”小花瓣疑惑的看着他“什麽桃花生?”
“你的名字,不要叫桃花落,叫桃花生,如何?”
“為什麽?桃花落不好聽嗎?”
“好聽,但,寓意不好,花落…花落下不就會蔫嗎?”
“不如叫花生,生長的生,你覺得如何?”
小花瓣不識字,可她卻聽懂了,蕭雲桁說的沒錯,花落下,就會蔫。
風輕輕吹起蕭雲桁的發絲,花瓣落在他的周圍,好美。
她伸手接下一朵沒被吹散的桃花,走到蕭雲桁跟前,輕輕踮腳,将花瓣別在他的耳邊,露出滿意的笑臉。
“王爺,好美。”
“好,就聽王爺的,叫桃花生,生生不息的生。”
蕭雲桁一動也不敢動,可心卻發瘋似的跳動。
突然間,小花瓣一臉認真的看着他。
“王爺,雖然你對小桃花算不上好,可不知道為什麽,小桃花就是…”
“很喜歡你。”
嘩啦啦——
蕭雲桁手中的東西掉了一地。
“王爺,東西掉……”
小花瓣正想伸手去撿,下一秒,蕭雲桁便摟住她的腰,她的嘴被什麽冰冷又柔軟的東西堵住。
她睜大眼睛,蕭雲桁的嘴此刻正和她貼在一起,他直挺的鼻子正抵在她鼻子旁邊,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蕭雲桁貪戀着此刻鼻尖傳來的香味。
可他怕吓着她,蜻蜓點水的一吻後又十分不舍的放開她。
他生怕自己聽錯,有些緊張的又問道“你剛剛說的,喜歡我,是真的嗎?”
小花瓣還有些懵懵的點了點頭,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蕭雲桁會突然這樣。
蕭雲桁眼底情意翻湧“你可知,說這話要負責嗎?”
負責,負什麽責?小花瓣有些雲裏霧裏的。
此時,路上走過三兩路人,蕭雲桁極力隐忍自己內心的沖動。
“你今日說的話,可不許後悔。”
後悔?為什麽要後悔?後悔就不會說出來了。
“我不後悔。”
“那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喜歡我嗎?”
小花瓣點了點頭,不讨厭不就是喜歡嗎?
她莞爾一笑“喜歡啊。”
她喜歡花,喜歡風,喜歡太陽,喜歡甜,喜歡蕭雲桁,也喜歡清風,只要她不讨厭的,都是她喜歡的。
“好,我知道了。”
江城的春天,桃花盛開,春意正濃,
有人在桃花下,春風中,情窦初開。
有人在花香裏,笑眼中,暗許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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