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飛升雷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飛升雷劫
還是在大殿之上……只不過沒有別的神仙,只剩他們幾個在場。
墨桁情緒複雜的看着那個仙子,眼前這個仙子,他十分陌生,但身上的氣息卻又有些熟悉。
他試圖想起什麽,可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心裏滿是對花生的思念。
那女子哭哭啼啼的,大殿之上所有人表情都有些奇怪。
墨玄撇過頭,簡直是沒眼看。
“墨桁,當初在凡間你說好對我不離不棄的,怎麽如今卻翻臉不認人?”
“你可知,我和孩子等你等得好幸苦!”說完她捂住肚子,傷心地抹了抹眼淚。
墨桁看着她,他現在擔心的是,如果這個女子真的是他的情劫,那花生怎麽辦?
忘川水會抹去最刻骨銘心的愛恨,他忘得如此徹底,那他和那人的感情應該很深才是,那麽深的感情,就算腦子忘記了,心跳也會忘記嗎?
“墨桁,你不愛我了嗎?”那仙子見他遲遲不理自己,直接動手去拉他。
墨桁見她想拉自己,迅速将手抽回,和她拉開了些距離。
“仙子請自重。”
那仙子愣在原地,場面一度尴尬。
鏡元見氣氛不對,立馬出來打圓場“哎呀墨桁,你這不是想知道自己歷的什麽劫嗎?現在你問她便好。”
天帝和天後一直沉默。
此時又有一陣雷聲回蕩在墨桁腦海裏,天界怎麽會打雷?他環顧了四周,一片富麗堂皇,沒有異常,這雷聲從何而來?
此時天後開了口“桁兒啊,你今日可以和仙子好好敘敘舊,宴會的事我們明日再商量。”
墨桁內心十分不安,他等不到明日了。
他思慮了一下,對着那仙子開口“抱歉仙子,我曾飲下忘川水,有些記不起之前之事,我有些問題想問,仙子可否解答一二?”
那仙子點了點頭“但問無妨。”
“鏡元君說,我是下凡歷的劫,那仙子定是和我在凡間相遇的吧。”
那仙子點了點頭。
“仙子說有了我的孩子,那想必我和仙子關系不一般吧?”
那仙子尴尬的笑了笑“那當然了,這不是很明顯嘛。”
“好,既然如此,那我想問問仙子可知我胸膛處有簇花,那花是什麽花?”
那仙子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她朝墨桁的胸膛看去,只能看見鎖骨處微微露出的粉色花瓣,只看得見顏色卻看不出是什麽花“我……記不住了,應該是……海棠?”
墨桁笑了一下繼續問道“最後一個問題。”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我元神歸位已經兩天,按理說人間已經過去兩年,仙子說有了我的孩子,我想問,兩年過去,你的肚子為何依舊平坦?”
那仙子敲了敲自己的頭小聲嘀咕了句“糟糕,忘了這一茬!”
墨桁愠怒地看着她“墨泠,開玩笑要有個度。”
那仙子心虛的看了看他,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理直氣壯地說“二哥!你好生無趣,我這不是幫你恢複記憶嘛!”
全場包括天帝天後都無奈的看了看墨泠,只有鏡元……
“四公主?!不是,你你你……怎麽會是你?”
墨泠朝他做了個鬼臉“鏡元君,我說你真是的,二哥在天界人氣這麽高,我想知道些消息還不容易?”
“這天界除了二哥自己誰不知道他歷了個情劫?這天上愛慕二哥的仙子們日日讨論那女子是誰,我也好奇,這不想着打探打探消息嘛。”
鏡元扶額,真是被她害死了。
墨玄在一旁搖了搖頭,那日鏡元說他們打算找一個仙子冒充墨桁歷劫遇到的愛人,讓他幫忙诓騙墨桁,反正墨桁也記不得,即便日後墨桁會發現,但只要拖住他,讓他不離開天界就行。
當時他還納悶為何要這麽做,即便是要逼墨桁當太子,也不至于用這麽爛的法子。
鏡元說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奉命行事。
現在墨玄終于知道為何他們會想着用此法來拖延時間,想将墨桁關在這天界。
因為……
今晚恐有人要歷飛升之劫了。
墨桁也察覺出異常“母後,你給兒臣說過,前塵往事既已忘記那便應該放下,兒臣想通了,既然已經忘了,那便過去了,此前種種,我已不再糾結,但今日,兒臣必須得走。”
“墨桁!”天後叫住他。
“你以為你護得了她嗎?”
“你今天若敢離開半步,那今後就別再回來了,天界就當沒你這個神仙!”
此話一出,大家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墨桁站在原地拳頭緊緊的握着。
墨泠立馬上前求情“母後,二哥他……他應該是有什麽急事,你別生氣。”
天帝拍了拍天後的手,天後也覺得話重了些,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桁兒,我便直接告訴你,你想和那桃花精在一起,我和你父王也不攔着你,但是——”
“不論你今後當不當太子,若娶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桃花精,還是有失身份的,所以我和你父王便破格讓她成仙,這樣你便可以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墨泠立馬開心的扯了扯墨桁“二哥你看,母後是在幫你。”
“不過——別人飛升要經歷的,她也不能少,若她能熬過八十一道雷劫,那我和你父王今後絕不再插手你與她之事。”
大殿上陷入一片死寂,最後是墨桁的笑聲打破了沉默,随後他眼眶發紅的發出質問“母後,你直接說想她死不就好了?說什麽讓她飛升?”
“憑借她的修為,她一道天雷都抗不過,怎麽可能扛得住八十一道?”
墨泠也着急起來“母後,這雷劫對精靈來說是要命的,會不會太重了些?”
天帝天後一言不發,只是嚴肅地看着墨桁。
墨桁冷笑一聲,他總算是明白今天演的這一出是為了什麽。
他幾乎沒有思考就下了決心,擡起頭目光堅定的看着天帝天後,“父王母後,原諒兒子不孝。”
“今日,我是走定了,這天界我不回了,這太子我也不想當。”說完轉身就要飛奔而走。
墨玄在一旁看着墨桁微微勾起嘴角,他這個弟弟不管在凡間還是天上,都是一樣的倔。
這下輪到天帝發脾氣了,他直接一道神力打在墨桁的背後,墨桁被震得跪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鮮血。
墨泠和墨玄趕緊上前扶住他。
無人在意的角落,天後悄悄打了天帝的手一巴掌,斥責他為何下此重手,天帝回了個眼神,意思是不這麽打,怎麽攔得住?
沒想到墨桁不吃壓力,擦了擦嘴角的血,踉踉跄跄轉頭告訴他們“今天即便是打死我,我也要走!她若是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墨泠擔心地看着墨珩,繼續開口幫他求情“父王母後,你們就讓二哥走吧。”
天後嘆了口氣“墨桁,你真的甘願在那個桃林守她一輩子嗎?”
一想起花生,他眼神都柔和了些,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母後,是我求她不要趕我走的,若是我不回去,說不定她就被別人搶走了。”說完他也不忘轉頭瞪墨玄一眼。
墨玄不着痕跡的歪開頭,什麽也沒說。
雷聲再次轟鳴,墨桁推開墨泠和墨玄,朝天門外奔去。
“墨桁你真的考慮好了?放為了她棄擁有的一切?”這是天後問他的最後一個問題。
他這次沒有停下,只留下一句話“即便是一輩子做她的狗,我也願意。”
聲音回蕩在大殿之上,話音消逝之時他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不停電閃雷鳴,墨桁忍着疼痛趕回桃林,他必須在雷劫降臨前趕到她身邊。
他剛落地,墨玄在他身後叫住了他。
“墨桁。”
墨桁捂住心口扶着樹“大哥,我現在沒時間和你吵架。”說完他就要繼續走。
“墨桁,你歷的确實是情劫。”
“你不想知道你在人間的愛人是誰嗎?”
墨桁停住了腳步,黑夜中的桃林靜得可怕,墨桁沉重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墨桁,你不想知道自己在凡間叫什麽名字嗎?”
天太黑,墨玄看不清墨桁的表情。
但墨桁沒有回答,也沒有離開。
墨玄見他沒反應繼續說道“那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你在人間歷劫時,我也入了輪回。”
“好巧不巧,你我竟在人間也成了親兄弟,而更巧的是,我們皆投胎為人間的皇家子嗣。”
“我是大皇子,而你是二皇子。”
“是不是很巧?”
墨桁莫名變得緊張起來,心跳加速。
“在人間之時,你為了你的心愛之人,也同今日這般不管不顧,常常令我頭疼。”
“夠了,別說了。”
墨玄停頓了一下“好,別的我不說,有一個,我覺得你會想知道。”
“人間時,你我的名字也是一字之差。”
“而我叫——”
“蕭、雲、玄。”
轟隆隆——
天空電閃雷鳴,無數閃電彙集一處,朝着一個方向劈去。
-
離木木離開已經數月有餘,此期間小花瓣帶着替身小狗去了幾趟上京和李欣然住了一會兒,又跑去西南找靈姒幫了幾天忙,也算過得充實。
回來後,她又釀了些酒,做了些桃子糖,想着等木木回來可以吃上。
她還從李欣然那學做了胭脂和香膏,等木木回來,便給他塗一塗,看看效果好不好。
不過,小花瓣時常覺得自己體內靈力異常,時而會發熱難耐,幾乎每個夜晚她都會難受得滿頭大汗,小狗總是急得在一旁直嗚嗚,每當這個時候她抱着小狗想着木木快回來了,難受就會好一些。
本來她想着等過兩日還如此便去找靈姒姐姐,讓她幫忙看看是什麽原因。
結果這兩日她又好了許多,便沒有在意,直到今晚,空中電閃雷鳴,但光打雷卻不下雨,雷聲震得她心慌,有種不好的感覺。
一時間狂風大作,将滿林的桃花卷起,漫天飛舞,她站在木屋前擡頭望向劃破天際的閃電,心裏莫名害怕,木木在臨走前告訴她,若是發生什麽危險便用靈力驅動替身小狗脖子上的鈴铛,她看着直直朝她劈來的雷,還沒來得及施法,便從天兒降一個黑影将她護在懷裏,幫她擋住了朝她而來的天雷。
被風卷起的花瓣肆意包裹在二人身上,那人被雷劈了一道,抱着她滾了好幾圈,撞到一棵桃花樹才停下來,樹上又被撞下好多花瓣,一瓣一瓣重重的砸在二人身上。
天空之上閃電依舊來勢洶洶,借着閃電的光,她終于看清了黑影是誰。
“木木!”
“花生……”
墨桁眼眶紅得厲害,眼淚在眼睛裏直打轉,小花瓣以為他是疼的,立馬想推開他幫他檢查。
可墨桁不願意松手,緊緊的抱着她,她根本動彈不得。
轟隆隆——
又一道雷劈了下來。
依舊是墨桁生抗了下來,雖然是黑夜,但雷劈在他身上冒出的煙清晰可見。
她一下就急哭了,她拼命掙紮“木木,你快走,這雷是朝我來的,你快走!!!”
墨桁搖了搖頭,死死的抱住她,将她擋在身下“不走,花生,我不走,我不會再走了,不要推開我,不要。”
說話間第四道雷又劈了下來。
“木木,你快走……嗚嗚嗚”她哭得說不出話來,她推不開他,只能眼生生看着一道又一道的雷劈在他的身上,最後,她直接哭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再次醒來的時候,雷聲已經停止,四周一片寂靜。
墨桁壓在她身上沒有動靜,她心急如焚地推開他,只見她全身是血,但很肯定這血不是她的。
墨桁身上的衣服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被雷灼傷得血肉模糊,她差點再次暈死過去。
她将他抱在懷裏哭得撕心裂肺,她瘋狂地朝他注入靈力,手抖得不行“木木…你醒一醒,木木,你不要離開我……”
墨桁沒有反應眼睛緊緊地閉着,一如那日,他靠在她肩上一動不動。
“木木…你醒過來好不好,木木,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走了我該怎麽辦?木木,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她哭得太傷心,胸口像是要撕裂一般。
忽然,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龐。
“花生不哭。”
她立馬擦了擦眼淚,雖然立馬又滑落幾滴,但她還是努力地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怎麽擦,都擦不乾。
最後她只能抓住他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花生,對不起。”
“對不起。”
她瘋狂搖頭“木木……不許說對不起,你不要說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要你,我要你活着。”
“都是因為我,每次都是我,木木,你若是死了,我就不去找你了,我只會害你……”
“若這次你真的走了,那我就不要找你了,我不要你愛我了,我不要了……”
墨桁遍體鱗傷渾身疼痛,可歸根結底,還是心更痛。
他委屈地開口“那我不走,花生不要不愛我好不好?”
小花瓣哭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花生,對不起。”
“從頭到尾,都是因為我。”
“這些雷,是我該受的。”
她哭着搖頭“不是的……不是……”
“花生,對不起。”
“是我把你給忘了。”
小花瓣聽到這句話,抽着氣看着他,晶瑩剔透的淚痕在她臉上攀爬。
墨桁手抖的為她擦去淚痕。
“花生,我沒事,我死不了的。”
“可是……可是……你渾身都是血…怎麽可能沒事……”
他靠在她懷裏笑了笑“誰讓花生威脅我,若我死了,花生便不要我了,那我還是不死的好,這樣我就可以繼續當花生的小狗了。”
“嗚嗚嗚嗚嗚……木木”她低頭靠在他的額頭上。
“花生……”
他心疼的撫摸着她的臉。
他到底忘了什麽?
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度過這些時間的?
“花生……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就是蕭雲桁?”
小花瓣抽泣着“木木……你…”
若不是大哥将真相告訴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忘記的…竟是她。
她日日夜夜尋找的人就是他,她愛的人,一直都是他。
而他口中的負心漢,竟是他自己。
差一點,他就要弄丢她了。
小花瓣擡起頭,擦了擦眼淚,認真地告訴他“靈姒姐姐說,凡人投胎是要喝孟婆湯的,喝了孟婆湯就什麽都忘了,木木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哄我,對嗎?”
“木木,忘了也沒什麽的,你看,我這不是又找到你了嗎。”
“那若你……找不到我…怎麽辦?”
小花瓣流着淚搖了搖頭“我沒想過。”
“我……不敢想…我答應過你,會找到你的,不管你變成什麽,我都會纏着你的,你若是小狗那我便養狗,你若是雞,那我便養雞,就算你變成我最害怕的蛇,那我也會養着你的。”
“花生……”
這個傻瓜。
“可……木木這次若是再走,我……我便真的不會去找你了,我…我只會讓你陷入危險。”說完她嘴又忍不住癟了下來。
墨桁的心不停地抽痛,顫抖地将她摟在懷裏“我不走,花生,我不走,我不會再走了。”
他怎麽舍得走?
他若走了,她的花生便不要他了,他怎麽舍得走?
他要賴着她,一輩子當她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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