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突遇流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突遇流寇
蕭雲桁打算外出查探一下當地民情,雖然他每次出遠門都是打着欣賞風景的名號,可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習慣性地查探一下當地情況。
若是地方官有嚴重罔顧王法,失職渎職的情況,他會讓人暗中收集證據後,匿名送到地方監察使的手上。
皇兄有些忌憚他,他本不該多管閑事,若只是些小問題,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
可若是性質過于惡劣,那他也做不到坐視不管,即便最後皇兄猜忌,那大不了一死了之。
前幾年母妃還在的時候,他或許會忍讓幾分。
可現在,反正這世上他也沒什麽牽挂之人,所以近幾年,他比往常愛管閑事了許多,也正因如此,皇兄也多忌憚他了幾分。
雖然他與皇兄手足之情并不淡,可身在那個位置,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明争暗鬥,皇兄對他産生顧忌屬實是人之常情。
若不是他直接表态,也确實不過問朝政,皇兄估計早已讓他身首異處了。
就算時不時路見不平,但對皇位也沒什麽影響。
皇兄是束發之年登的基,那一年他才七歲,自他出生之時,皇兄就一直是太子,皇兄會忌憚一個才七歲生母又非太後的他,或許是因為除了皇兄他是唯二的皇子。
可能母妃也知道,所以在父皇駕崩前特地求了一道聖旨,同意母妃帶着年幼的他出宮居住,除了一座王府,別的什麽都不要,讓他在天子眼皮子底下,這樣可以避免過度猜忌,保住他一條命。
母妃的用心良苦,他不會不知道。可天子的心意,無人知道,若真的有那一天,躲也躲不過。
畢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在街上游走着,清風則是暗中保護他的安全。
清風是他二皇子時就一直跟着他的貼身侍衛,除了母妃,清風是他第二相信之人。
清風貼着他小聲說“公子,暫未察覺異常。”
“嗯。”
他們沒走多久天就差不多黑了,路過一家布料鋪時,那掌櫃的看他衣着不凡,好意攔住他提醒了幾句。
“公子留步。”
“公子見諒,我看公子身上這身衣服雖然樣式低調,可布料一看就知道很昂貴,二位應該是非本地的富貴人家吧。”
清風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店鋪掌櫃。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江城附近一帶最近鬧流寇,天黑後這大街上都沒什麽人的,兩位公子還是盡早回,別在這路上閑逛了。”
蕭雲桁見眼前之人面相老實,說話語氣誠懇,不像唬人。
“掌櫃的,冒昧問一下,這附近流寇很嚴重嗎?”
“唉,別說了,時不時就有人家戶遭殃,原本這一代生活還是挺太平的,可現在大家都在往外跑,唉,不知道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官府沒管嗎?”
“就那三腳貓功夫哪管得了啊,又生怕朝廷怪罪下來,還威脅老百姓不準鬧,最後還不是咱老百姓遭殃。”
“好了好了,我也提醒你們了,就不與你們多說了,我得早點關門回家,二位也盡早回吧。”
蕭雲桁聽了這番話若有所思,道謝過後就折回了客棧。
小花瓣受傷穿衣服不方便,蕭雲桁給她的衣服又太大了點,穿的時候多廢了些力氣,此刻躺在一旁的榻上睡着了。
蕭雲桁進房沒聽見動靜以為她變回去了,沒想到看見了躺在榻上熟睡的她。
睡着的時候也挺安靜的。
他自己都未察覺到,他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甚至在清風敲門送飯時還擔心怕吵醒她。
他開門将飯菜接過後就讓清風退下了。
清風還覺得奇怪,之前他都是要服侍王爺用完膳再走的。
或許是王爺累了,想一個人吧。
小花瓣在蕭雲桁擡着飯菜進門的那一刻就聞到了香味。
她從榻上下來,默默地站在飯桌旁。
蕭雲桁布好自己的碗筷,看見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怎麽了?”他放下筷子。
“王爺,我也想吃。”
花也要吃飯?
“你不是曬太陽,喝喝水就好了嗎,還要吃飯?”
“按道理說是的,可我現在不是化成人形了嗎,自然可以吃點其他的。”
她一臉渴望地看着他,他嘆了口氣,反正也沒幾天了,就滿足她吧。
“坐吧,你用勺吃。”
小花瓣沒想到他這麽乾脆,開心地坐下了。
可她不太會用勺子,除了舀湯,其他的她都舀不起來。
她正和一坨綠綠的東西鬥智鬥勇,蕭雲桁伸出他的筷子夾到了碗裏,又夾了好幾坨其他的菜,然後把碗推給她。
“吃吧。”
她震驚地看着他,他居然幫她夾菜!
她感動地看着他“王爺,你變了。”
他沒變,只是補償罷了。
“再不吃,就別吃了。”
她立馬擡起碗往嘴裏扒菜,“吃!”邊吃邊傻笑。
這次是和上次在書房完全不同的味道,而且不同盤子裏的,味道都不同。
“王爺,這個綠綠的是什麽,好清脆!”
“青菜。”
“那這個黃黃的呢?”
“雞蛋。”
“還有,還有這個,黃白黃白的,這個最好吃!”
“這是雞腿。”
“哇,你們人類吃的也太好了吧!”
還是那麽聒噪,吃個飯問題都這麽多。
吃完飯後,小花瓣覺得自己肚子脹脹的,難道這就是飽嗎?
還挺不舒服的。
她搬個椅子坐在窗邊,撐着頭曬月光,吹着風。
身後一頭烏黑的長發被微風吹起幾根發絲,帶着陣陣花香。
蕭雲桁将吃完的碗筷端出去,回來的時候看的就是這副場景。
衣服太長太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有種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覺。
而長相又太過清秀,一頭烏發披散着,怎麽看都不像侍衛。
他皺了皺眉,心想自己肯定是昏了頭才會讓她做侍衛。
她這樣子哪像侍衛?
可既然都說了又不好後悔。
算了,反正到江城就要分道揚镳了,到時候清風問起,就說是見她是啞巴可憐,順路捎她一程。
他走過去,命令似的語氣“把頭發束起來。”
小花瓣轉過頭,看了看自己的頭發,什麽叫束起來?
“王爺,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會,我不知道怎麽弄。”
她一臉天真的看着蕭雲桁“要不然王爺幫我束?”
他……幫她…梳頭發?
他們又不是夫妻,這……成何體統?!
他轉身背對着她“不行!”
小花瓣覺得他真的很莫名其妙,不就是搞個頭發嘛,而且還是他命令的。
“可是我真的不會,那你教我。”
“你自己摸索。”
說完坐在椅子上拿起書假裝看了起來。
小花瓣一臉怨恨的看着他,什麽嘛!這人真是有病!
她抓起自己的頭發,她不知道怎麽束,看着蕭雲桁頭上的樣式,手忙腳亂的擺弄着自己的頭發。
蕭雲桁拿着書雖然沒看進去,但心情緩和了許多。
突然間他聞到身旁傳來一陣花香。
他下意識轉頭,發現她手扯着雞窩一樣的頭發站在他旁邊。
他看着她的頭發,又皺起了眉,人怎麽能笨成這樣?
“王爺,我真的不會,我好像手被頭發纏住了。”她可憐巴巴的看着蕭雲桁。
看着她頂着一頭雞窩一樣的亂麻,手還纏在頭發裏,像個瘋子一樣,他沒忍住笑了一下。
小花瓣等大了眼睛,她居然看見蕭雲桁笑了?
他居然笑了!
她也沒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來,氣氛變得輕松起來。
蕭雲桁忍住笑意,又重回一臉冷漠的樣子,指了指鏡子前的椅子。
“到那坐好別動。”
她乖乖的走過去坐好。
蕭雲桁走到鏡子旁拿起梳子,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搞的,頭發全部纏在了一起。
他幫她把纏在她手上的頭發先解開。
“嘶——,好痛。”
“忍着。”
小花瓣癟了癟嘴,好兇。
蕭雲桁态度雖然強硬,可手上的力度還是輕了許多。
他幫她解頭發的手時不時會碰到她的手,他的手冰涼涼的,沒一會兒就把她的手解救了出來。
她興奮地想轉頭謝謝他,不過還沒等她動,蕭雲桁就按住她的肩膀“別動,還沒好。”
她就又乖乖坐好,他耐心地幫她把頭上的死結一點點解開,然後用梳子幫她梳順。
她透過鏡子看身後的蕭雲桁,一臉認真的幫她梳着頭。
他認真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她突然發現他的手指好修長,好靈活,明明是她自己的頭發,怎麽在他手上就這麽聽話?
問題出在哪兒?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來以後要麻煩蕭雲桁經常幫她梳頭了。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蕭雲桁終于幫她把頭發梳順,用了根發帶将她頭發束了起來。
“好了。”
束完發後他就又坐回原來的位置,假裝一切如常的看起書,實則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手。
剛剛幫她梳完頭,手上還殘餘些她身上自帶的桃花香。
他怎麽就幫她梳起了頭?他嘆了口氣,暗暗将手握了起來。
小花瓣則是在鏡子裏欣賞了起來,蕭雲桁手藝還挺好的,但是看起來好像和記憶中蕭雲桁娘親的發型不太一樣。
她在記憶中看到他娘親頭上的發髻樣式比現在她這個複雜許多,還戴了好多好看的發飾。
就連下午遇到的大娘好像也不是這樣的,倒是清風、蕭雲桁、還有那個什麽林墨宸都是這樣的發型。
她好奇地開口“王爺,你手真巧,但是,這個發型好像不是女子的樣式吧?”
蕭雲桁眼睛盯着書,淡淡的開口“嗯,因為你是假扮我的随從,所以女扮男裝。”
哦,對,他說他身邊不能出現女子,就連她現在穿的好像也是男裝。
“哦,好吧。”
“記住我跟你說的,裝啞巴,而且在外面別叫我王爺,叫公子。”
她點了點頭“哦。”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小花瓣乖乖的坐在一旁的榻上,保證自己會絕對安靜。
蕭雲桁沒說什麽,洗漱過後自顧自的上了床躺下。
一邊閉眼睡覺,一邊思考自己該不該和一個女子共處一室。
罷了,到江城她就走了。
夜半三更。
客棧外似乎有什麽吵鬧聲。
蕭雲桁警惕地睜眼。
小花瓣也聽到了,下榻朝窗邊走去。
她探頭往外邊看了看,外面居然有一夥人拿着火把,氣勢洶洶的敲着人家戶的門。
看上去不像好人。
“王爺,外面好像有壞人。”她轉頭對蕭雲桁說。
蕭雲桁迅速下床披上外衣,清風也突然闖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外面有流寇作祟。”
說完他察覺到這房間裏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他不可思議的朝窗邊看去,一個看起來不男不女的人整站在那裏,穿的還是王爺的衣服!
這人是誰?
他一整天都守在周圍,根本沒見有其他人進出,這人怎麽進來的?
他和王爺一起長大,每次王爺睡覺他一直都是守在屋外,這人怎麽就能進王爺房間?
而且看起來好像是王爺默許他在的,他錯過了什麽?
難道他要被人替代了?
不過現在好像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因為就這一小會兒功夫,流寇已經闖進了客棧。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撤。”
說完清風擋在蕭雲桁身前,邊走邊查看周圍情況。
小花瓣見狀立馬跟上去。
她跑過去抓住蕭雲桁的衣袖,學着清風的樣子四處張望。
這些流寇十分猖獗,居然在客棧裏一間一間的搜着房,客棧裏的住客逃的逃死的死。
小花瓣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瑟瑟發抖的跟在蕭雲桁身後。
蕭雲桁有些後悔沒讓她變成花瓣藏在他袖中,她現在跟個拖油瓶一樣。
他皺着眉抓住她的手腕“跟緊點,被抓住我不會救你的。”
哇!好狠的心!她在背後瞪了他一眼。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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