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致命一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致命一擊
篝火晚會進行得如火如荼,小花瓣跟着跳了一圈後覺得有些累便拉着蕭雲桁坐在一旁休息,二人十指緊扣、相互依偎的看着眼前的熱鬧景象,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王爺,我好開心,和王爺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
蕭雲桁歪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頭發“我也是。”
小花瓣突然想到什麽,俏皮的轉頭對着蕭雲桁說“王爺,要不,我們私奔吧。”
“找一個安靜隐秘的地方,建一個小木屋,然後在木屋周圍種滿桃花,過無拘無束的幸福生活。”
小花瓣邊說腦海裏便幻想,眼神裏滿是憧憬“光是想想,就很幸福。”
小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臉“好啊,那我們現在就走。”
蕭雲桁沒有開玩笑,他是認真的,若是她同意,他們現在就可以走,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抛下那些煩惱,過無拘無束的生活。
小花瓣很心動,但她卻只是一時起意,因為她知道,上京還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們處理,就算要私奔,也得等處理完一切之後。
她将頭靠在蕭雲桁的肩上“可若是我們不管不顧的跑了,那書瑤姐姐怎麽辦?她是因為幫我才陷入這樣的局面的,別的都無所謂,我們不能丢下她不管。”
“那,等我回去找皇兄退婚,我給她一個體面的交代,處理好後我們就走,好不好?”
“好!”
火光映在臉上,在他們眼中不停閃爍,散發出充滿希望的光。
此前的艱辛都被這一刻的幸福而沖散,不管他們還有多少時間,但只要能握緊彼此的手感受彼此的心跳,那便是有一天算一天。
此時歡歌熱舞再次推向高潮,小花瓣和蕭雲桁被熱情的群衆再次拉進舞圈中,因為來的突然,小花瓣和蕭雲桁被拆散,所以這一次二人并非相鄰,而是相對。
蕭雲桁有些不安,但他望着小花瓣臉上開懷的笑容又放松了些,兩邊的人拉着他的手上下揮舞,他一邊跟着他們的舞動,一邊盯着對面的小花瓣。
中間巨大的篝火越燒越旺,火花四濺,大家圍成兩圈繞着篝火一邊跳舞一邊轉圈,不知道轉到第幾圈的時候,蕭雲桁突然發現自己有時會被篝火遮擋看不到她的身影,他莫名開始心慌,确定舞圈移動的規律後退出了圈子,朝小花瓣的方向尋去。
小花瓣雖然玩的開心但也沒忘關注蕭雲桁,她看到蕭雲桁匆匆退出舞圈,猜想他應該是朝自己這邊來了,她怕他找不到她擔心,便也退出了圈子,跑到圈外等他。
小花瓣怕自己和蕭雲桁跑了反方向,站在原地不敢亂動,東張西望的尋找他的身影,沒一會兒就看見蕭雲桁急切的身影,她興奮的跳起來朝他揮了揮手。
“王爺!我在這兒!”
蕭雲桁一直朝圈內尋找她的身影,隐隐約約聽到聲音,尋聲望去,看到她正朝他揮着手臂,他立馬露出笑容加速奔向她。
小花瓣看到蕭雲桁發現自己後也朝他奔了過去。
二人在人群外緊緊的相擁,此刻熱鬧的歡呼聲、歌舞聲像是為他們的相遇而奏的樂,慶祝這對有情人能夠盡情相擁。
熱烈的火焰也像是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炙熱的情感,火焰直沖夜空,仿佛照亮了整個山林。
巨大的幸福感将二人包圍。
蕭雲桁多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
“王爺小心!”
一聲叫喊劃破夜空,歡快的歌舞聲戛然而止。
同時戛然而止的,還有那些幻想的幸福。
剛剛圍在篝火旁的人群此時紛紛圍着他們,只不過氣氛截然不同,除了蕭雲桁絕望的呼喊聲,四周一片寂靜,仿佛那些快樂從來沒存在過一般。
鄒貴因為鬧肚子跑到一處偏僻的角落方便,回來的時候看見歌舞暫停,大家不知道在圍着什麽看,但氣氛很壓抑。
他立馬跑來查看,中途和一個飛奔的人影擦肩而過,他定睛一看是清風,他好像在追逐什麽人。
他頓時心生不安,迅速跑去撥開人群,只見蕭雲桁抱着滿身是血的桃花生,絕望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粉色的血沾染了他滿身。
畫面太過沖擊,他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立即讓人将在場的所有人都控制住帶回去詢問,留下了兩個會醫術的讓她們立馬為奄奄一息的桃花生進行醫治。
在場的所有人對突如其來的意外都表示不清楚,事發的時候大家正舞得開心,等他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小花瓣就已經滿身是血的躺在了蕭雲桁的懷裏。
一切發生得很快,就連蕭雲桁都沒來得及反應,當時他們正緊緊相擁,只聽到小花瓣叫了一聲,然後二人位置被她瞬間颠倒。
等蕭雲桁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有些生鏽的刀已經生生刺進她的體內,然後又用力的被拔出。
巨大的疼痛讓她失去意識,但又不是完全昏迷,她感受得到自己的傷口在不停流血,也聽得到蕭雲桁在耳邊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淚水不停地打在她的臉上。
她想,王爺一定哭得很傷心,她好想幫他擦掉,可她卻疼得動不了。
兩位會醫術的異族人提議将小花瓣趕緊送去醫館,她傷勢太重,必須立刻止血。
“不用了。”在蕭雲桁抱她起身時,她終于忍痛開了口。
她艱難的睜開眼“不用了,來不及了,鄒大人,我想…和王爺單獨說說話,好嗎。”
鄒貴于心不忍“這……”
“花生,你堅持一下,我帶你去找靈姒。”蕭雲桁顫抖的想将她抱起,聲音也在發抖“她肯定有辦法救你的,你堅持一下。”
可他一動就扯得她的傷口生疼,她表情扭曲,想叫都叫不出聲。
鄒貴實在不忍看下去,他不敢走太遠,怕還有賊人再次襲來,帶着人退到一旁,背過身将他們圍起來護在裏面。
蕭雲桁抱着她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哭得泣不成聲。
她艱難地擡起手,撫上他的臉,用盡全身力氣驅動手指為他抹去臉上的淚水。
“王爺…答應我,別哭,花生不喜歡王爺哭,我喜歡王爺笑。”她語氣已經十分虛弱,卻還是用力扯出一個微笑。
“王爺……花生一點都不疼,真的。”
蕭雲桁看見她這樣卻還在哄他,心口疼得快要窒息一般。
她的身體緩緩下沉,他只能緊緊的摟住她,臉緊緊的貼着她的額頭,乞求般的說道“花生……不要離開我,不要…”
“王爺,我可能救不了娘親了,你把…把我葬回桃花樹下吧,這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說的很慢,每說一句都要休息一下。
“王爺,把那棵樹挖了吧。”
蕭雲桁絕望的搖着頭“不要…我不要…”
她還是扯出笑容“挖了吧,挖了後再種棵新的,這樣,來年春天,花就會開了。”
蕭雲桁小心翼翼地想将她抱起來“花生,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帶你去找靈姒……”
可小花瓣用力摟住他的脖子“王爺…沒用的,來不及了,我快堅持不住了……”
“王爺…”她其實還有好多話想和他說,她将嘴貼在他耳邊,用盡全身力氣最後只能說出三個字“我…愛…你…”
然後她眼前一黑,身體開始消散,最後化作滿天的花瓣消散在這夜裏。
粉色的花瓣飄灑在夜空中,緩緩落下,鄒貴擡手想接住一片,可剛落到手裏,那花瓣便像火焰般消散。
最後,只有一片,落到蕭雲桁的手心,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手上。
一起落下的,還有那根檀木簪子。
蕭雲桁捧着她,她還是一如初見那般鮮豔,只是這次,再也幻化不出一個少女,眉眼彎彎的在他耳邊喚他“王爺”。
他将她和木簪捂在心口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問“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私奔的嗎?”
“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過二人生活的嗎?”
“為什麽?為什麽?”
蕭雲桁傷心欲絕,鄒貴在一旁不忍想上前勸他,可他卻悲怆的看着他,開口說道“為什麽死的不是我?”
下一瞬他便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漆黑的夜空,明月依舊高懸,微風依舊吹拂,人群散去,山林恢複寂靜,炙熱的火焰變成一堆發黑的柴火在黑夜中冒着灰煙,只剩衣服上殘留的煙火味兒,久久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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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桁清醒後望着身旁空蕩蕩的床鋪,他下意識的問道“花生呢?”
回答他的只有周圍人臉上的哀傷,他才反應原來過來這一切不是夢,而是現實。
血淋淋的現實。
他臉色慘白,睜着眼睛,雙眼無神。
清風上前将他緩緩扶起,将裝有小花瓣的荷包遞給他,沉痛的開口“王爺…節哀…”
蕭雲桁感覺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一般,他整個人已經麻木,仿佛不知道什麽是痛苦。
他突然想起什麽,握住荷包焦急的沖出門,門被打開的一瞬,他看見靈姒正站在門口等他。
他倉惶跑到她面前,捧着荷包失控的說道“你救救她,你有辦法的對不對?求你救救她……”
“什麽方法都行,就算是用我的命換她的……”
“沒用的。”
“她生機已盡,救不活的。”
她其實預料到他們會有一劫,但沒想到會這麽快,更沒想到……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見着毫無生機的脆弱花瓣和失控消沉的蕭雲桁,她終究是有些不忍。
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把她葬回樹下,她變成樹乾的養分,說不定等再次開花的時候,樹上的每一朵花都有她的一份。”
蕭雲桁沒有回複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打在手中的荷包上。
靈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說了句“節哀。”說完便又化作一團煙消失了。
蕭雲桁站在原地,萬念俱寂。
剛入秋的西南陰雨連綿,天空一片灰白色,空氣中都是濕潤的氣息。
他擡頭望着灰蒙蒙的天,臉上劃過一絲冰涼,他擡手摸了摸,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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