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海棠依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海棠依舊




端午節前,大街小巷擺滿各類過節有關的物件,好不熱鬧。




家家戶戶都忙着包粽子,走在街上能聞到淡淡的粽葉清香。




每個人好像都在為過節忙碌準備,李欣然和陳書瑤面無表情地游逛在街上,仿佛節日的濃烈氛圍對她們毫無影響。




“若是花生在,就好了。”李欣然看着攤販上擺放的各類粽子和有趣的物件,心想要是花生在肯定吵着買這樣買那樣。




“是啊,要是花生在就好了。”陳書瑤看着旁邊店鋪裏熱騰騰剛出鍋的粽子,花生在的話,她定要每個味道都買給她嘗嘗,她肯定會把自己臉吃撐得鼓鼓的。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宮裏會不會吃到粽子。”李欣然走到鋪子前拿起一個熱粽子。




“應該會的,皇上對花生還挺好的。”




她們都差點忘了,花生已經嘗不出味道了。




“你說,人要是又嘗不出,聞不到,聽不見,看不見,還摸不出,會是什麽感覺?”李欣然眼神黯淡無光的看着手裏的粽子。





生不如死,或者說不知道自己是生還是死。




陳書瑤眼淚搖搖欲墜“欣然,你別說了。”




“陳書瑤,我好心疼花生,我好想她,我一想到那個傻子自己都那麽慘了還要安慰我們,我的心就好難受。”




“我又想到蕭雲桁可能一輩子都記不起她,我就更難受了。”




陳書瑤心裏一陣一陣的抽痛“欣然,我已經不知道要怎樣面對安王了,我一看到他就會想起花生,別說成親了,我現在連共處都困難。”




“我看安王狀态也不對,那個鎖憶咒記載也不全面,你說安王會不會沖破禁制恢複記憶?”




陳書瑤搖了搖頭“不好說,但若是真的恢複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恢複記憶,就永遠無法記起愛人。




恢複記憶,就要面對為他五感盡失的愛人。




好像無論如何,對二人來說都是痛苦的。




确實痛苦。




-




禦書房內,蕭雲桁照例進宮請安,蕭雲玄看着面容消瘦的蕭雲桁心中難免心中不忍。




“雲桁,你近幾日消瘦許多,是身子還未恢複嗎?”




“讓皇兄擔心了,臣弟确實自落水清醒後一直頭疼,總感覺……忘記了好多東西。”




蕭雲玄撥弄着手上的扳指,眼神低頭看着桌上的字畫。




“要不讓禦醫再開幾副藥方?”




蕭雲桁拱了拱手“多謝皇兄關心,臣弟已經吃了很多藥了,或許,是心病吧。”




“雲桁,別太執着,記不起來就別勉強自己了,或許,不是什麽好的記憶,忘了也罷。”




蕭雲桁失神的看着地面“是嗎?或許吧。”




“皇兄,臣弟還要去太後宮裏請安,先告辭了。”




蕭雲玄微微點了點頭“去吧。”




蕭雲桁轉身離開,一陣風吹進書房,掀起桌上的書頁,發出唰唰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吹來的一片花瓣,落到他的腳邊。




這片花瓣顏色新鮮,如同剛從樹下落下一般,還散發陣陣花香,他鬼使神差地彎腰拾起,心髒莫名抽搐。




“怎麽了?”蕭雲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皇兄,現在是桃花的季節嗎?”




蕭雲玄看向一旁,心虛地開口,走到蕭雲桁身旁“自然不是,桃花早就過季了。”




他拿過蕭雲桁手中的花瓣“之前皇後收集了一些桃花給朕做标本,用特殊方法浸泡保留花瓣的新鮮,沒想到只剩這麽一瓣了,讓雲桁誤會了。”說完默默握住花瓣走回位置,将花瓣放在了某本書裏。




蕭雲桁将蕭雲玄的動作盡收眼底,扯出一個笑容“皇嫂真貼心,那臣弟不打擾了。”




蕭雲桁自從禦書房出來後便失魂落魄的,只一味機械的跟着宮人行走。




“安王殿下?安王殿下?”




太後身邊的婢女在蕭雲桁眼前晃了晃,也不知道這安王是怎麽了,一進殿就像被人抽走了魂似的,行完禮後就呆呆的站在那兒,太後問話也不回。




蕭雲桁回過神來跪在地上“太後恕罪,兒臣失禮了。”




太後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只是想問問你的婚事,看樣子你身體還沒恢複好,那便先不急,養好身體再說。”




蕭雲桁跪在地上又行了個禮“兒臣遵命。”




“行了,我讓人給你拿了些粽子,後日的端午宴席你身體若是不舒服便不用出席了。”




“是,兒臣謝太後賞賜。”




“行了,退下吧。”




“兒臣告退。”




太後若有所思的看着蕭雲桁的背影,前段時間的事她略有耳聞,雖然其中細節她并不知,但是,她知道其中定有貓膩,安王此前拒絕了那陳沭好幾次,然後去一趟江城便傳出有了心上人,又不知為何傳出妖魔鬼怪之說,鬧得沸沸揚揚。




沒想到居然又傳他和那陳書瑤早已相愛,二人不堪議論跳河殉情,反倒扭轉了局面,直接抓出幕後兇手,徐佯那老狐貍居然就這樣栽在了他的手裏。




這一出又一出的戲,真是熱鬧非凡,她原本以為二人是真兩情相悅,可今天看他的狀态,委實不像墜入愛河之人,反倒像被人吸走了魂魄。




墜入愛河之人什麽樣?她可是在先皇臉上真真切切見過,不得不說,蕭雲桁确實和他父皇很像,愛與不愛很明顯。




若不是蕭雲玄皇位已經坐穩,加上蕭雲桁确實空有王爺名號卻無實權,她或許早想辦法除掉他,因為留着總是擔驚受怕。




每次看到蕭雲桁,她都會想起安妃,想起她生前的苦苦哀求,最後她确實放了他們一馬。




往事難追憶,她揉了揉太陽xue,那些過去她不願再憶起,朝堂争鬥她也懶得加入,前半輩子費盡心機,現在她也算如願,人已到晚年,只想安安靜靜度過這一生。




她嘆了口氣,年輕時造下太多罪孽,她總覺得是上天懲罰她,才讓後宮子嗣如此稀薄。算了算現在已是皇後懷胎的第五個月,後宮好不容易有子嗣,這次她尤為重視,她讓人擺駕鳳儀殿,準備去看望看望皇後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




蕭雲桁路過禦花園時,見宮人正一盆一盆的将花擡進花園裏。




他随意攔下一個宮人詢問原由,得知是前段時日皇後害喜得厲害,聞到這滿園花香身體不适,太後便令人将花全部搬走,這幾日皇後月份大了,便又讓人重新将花園布置一番。




不知怎的,蕭雲桁突然記起,他前幾個月好像入宮參加過皇後組織的一次宴席,可當日皇後确實并未出席,原因便是因為害喜聞不得賞芳庭內的花香。




聞不得花香,卻能用花做标本嗎?




蕭雲桁努力回想那次宴會發生了什麽,但他死活記不清,只是記得依稀有一抹粉色身影,站在海棠樹下。




哦,他們好像說,那日陳書瑤穿的就是一襲粉衣,就是那次宴會他當衆表白了陳書瑤。




是嗎?




那,他應該愛極了她。




他緩緩走到賞芳庭,庭內的花大部分都謝了,剩下郁郁蔥蔥一片。




不對,也不完全是綠色,好像有一抹粉色。




好像有一個少女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海棠樹下,一頭烏黑的長發,頭發簡單的用發帶半系,發帶随着風擺動。




他沒有看到少女的長相,但他的心跳卻控制不住的瘋狂跳動。




風吹亂少女的頭發,一個男子走過來為那女子輕輕理了理。




那男子有些眼熟,好像是,皇兄?




蕭雲桁明明不認識那女子,可看着自己皇兄眼裏透露出來的溫柔,他莫名心中不悅,甚至忍不住發抖,好像什麽東西被搶走了一般。




“蕭雲玄,你很閑嗎?”




“朝堂事務繁重,朕很忙的。”




“那你不去批奏折?”




“批累了,出來走走。”




“那你繼續,我走了。”




小花瓣聽聞蕭雲桁今日會進宮,她實在是太想他,求蕭雲玄把她擺在書桌上,她只想遠遠的看蕭雲桁一眼就好,沒想到居然被風吹到他腳邊,他拾起她的那一刻,她緊張的一動不敢動,還好蕭雲玄将她解救。




蕭雲桁走後她就來到賞芳庭,畢竟這是宮裏唯二有他們二人記憶的地方,雖然花期都過了,但記憶裏的花還開着。




她轉身想離開,卻突然看到蕭雲桁站在一棵海棠樹下,風吹起他的發絲,她仿佛看到那日宴會上,他踏花而來,滿臉溫柔的看着她,說她是他的,心上人。




她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立馬心虛轉身,只覺得鼻子發酸,心髒一陣抽痛,捂着胸口小跑着躲到蕭雲玄身後。




蕭雲桁快步朝她走來,蕭雲玄見狀上前擋住他“雲桁,你不是應該走了嗎…為何在此?”




蕭雲桁都顧不得禮節,越過他想看清那女子的長相。




蕭雲玄死死的擋住他“雲桁,雖然你我是兄弟,但這是在宮中,有些禮節還是應該遵守的。”




蕭雲桁反應過來,迅速的行了禮“皇兄,恕罪,我只是想看看你身後那位宮女。”




蕭雲玄眼神往身後瞥了一眼,小花瓣扯了扯他的袖子。




蕭雲玄猶豫了一下,緊緊的護住她“雲桁,你看錯了吧,這裏沒有什麽宮女,你剛剛看到應該是…是朕新冊封的貴人,她…本就生性害羞,後宮嫔妃又不宜與王爺私下見面,雲桁,你吓到她了。”




蕭雲桁疑惑的看着蕭雲玄,貴人?居然是皇兄的妃子嗎?怪不得皇兄用那樣的眼神看着她。




可…他內心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蕭雲桁怔愣了片刻,朝小花瓣的方向行了個禮“娘娘見諒,是臣失禮了。”




小花瓣緊張的躲在蕭雲玄身後,生怕蕭雲桁看到自己。




蕭雲玄轉身半摟住小花瓣,淡淡開口道“行了,你若無事就走吧,我還要陪愛妃賞賞景。”說完他朝蕭雲桁揮了揮手。




小花瓣将頭埋得死死的,蕭雲桁實在看不見分毫,他好想看看她的樣子,但最後,他只能不甘心的離開,然後失魂落魄的出了宮。




清風在宮門口候着,見王爺臉色比入宮時更差,立馬上前扶住他“王爺,你怎麽臉色這麽差?”




蕭雲桁看了清風一眼,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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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養花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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