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心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心碎
蕭雲桁一回來就讓人送了好幾壇酒,然後将自己鎖在書房,不讓任何人靠近。
從天亮一直到天黑。
小花瓣不知所措的站在門口。
清風焦急的在門口走來走去,王爺不是嗜酒之人,酒量也一般,平時也只是偶爾小酌,他從來沒見他喝這麽多酒,他怕王爺把自己喝死。
“花生姑娘,你和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麽,王爺從來沒這樣過,他從來不是借酒消愁的人,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花瓣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說完那句“不讨厭就是喜歡”之後,馬車剛好到了王府,蕭雲桁面色鐵青的沖進王府,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是她說錯了什麽?
突然,屋內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小花瓣和清風瘋狂敲門。
清風本想破門而入,又怕王爺躺在門口貿然破門怕傷到王爺,最後讓人拿着工具将窗戶拆開,再從窗戶爬進去開門。
小花瓣也急急忙忙地從窗戶爬進房間,發現蕭雲桁正癱坐在她平常修煉的窗臺邊,呆呆的看着窗外,旁邊是打碎的酒壇子。
那窗臺外是花園裏的池塘,她平日都只開半扇窗,現在卻是完全打開,一個不留意就會掉進池塘裏。
她立馬跑過去扶住蕭雲桁,蕭雲桁一身酒氣,眼角還噙着淚,他太醉了,七倒八歪的,小花瓣沒辦法,只能将他從窗臺上扯下。
蕭雲桁摔下窗臺,清風和小花瓣立馬将他扶起來,可他一把推開清風,緊緊的抱住小花瓣,小花瓣無力抵抗,任由他抱着。
“花生,別推開我。”
小花瓣拍了拍他的背“王爺,我不推。”
清風看着蕭雲桁的樣子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花生姑娘我帶人先退下了,有需要喚我即可。”
小花瓣點了點頭,清風帶着一幫下人退了出去。
她一邊安撫着蕭雲桁一邊問“王爺,你怎麽了?”
蕭雲桁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小花瓣,滾燙的淚落在她頸間。
她覺得胸口有些隐隐作痛,明明哭的是蕭雲桁,為什麽她會有這樣的感覺?
蕭雲桁貼在他耳邊用卑微的語氣乞求她“花生,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他捧起她的臉,臉色發紅霧眼朦胧的看着她“只喜歡我一個,好不好?”
小花瓣無法形容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只知道她舍不得王爺哭,他的淚像火一般滾燙,在她的心上反複灼燒。
這到底是什麽感覺?
這天晚上,蕭雲桁醒了睡睡了醒,他褪去往常的高冷,反倒多了幾分孩子氣,小花瓣一直守在他身邊哄他,他緊緊的攥着她的手,生怕她走掉。
清風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也還是一直守在一旁,他心疼王爺。
王爺還是皇子的時候,他就跟在了王爺身邊,那時候,王爺的母親辛柔也還是安妃。
在宮裏的時候,安妃總是提心吊膽,生怕自己的桁兒活不到離宮的那一天。
因為皇後,也就是現在的太後,眼裏容不得沙子。
先皇只有兩個皇子,先皇後宮妃子本就不多,之前也不是沒有別的妃子懷孕,只是那些孩子都胎死腹中。
蕭雲桁,是安妃拼死護住的,而她也是先皇真正心愛之人。
安妃辛柔,是一位極其優秀溫柔的女子,誰人見了她都會臣服于她的溫柔。
可這樣的女子,在皇宮之中,注定危險一生,若不是天子偏愛,說不定連屍體都不一定完好。
她不争寵,不害人,只想平平淡淡的度過此生,可是,蕭雲桁的到來,改變了一切。
女子,為母則剛。
她知道,若是她不堅強,她和孩子一個都保不住。
天子偏愛又如何?這世間,誰人都靠不住,特別是天子。
她不希望自己的桁兒被困朝堂,一輩子争權奪利,她希望他能夠平平淡淡,開開心心的度過這一生。
蕭雲桁出生的那一天,剛剛生産完的安妃抱着蕭雲桁跪着求先皇,不管将來如何,太子都不能是他,若是不答應她便抱着蕭雲桁立刻投湖。
最後,她拿到聖旨去求皇後娘娘,求她饒過自己的孩子,她不讓蕭雲桁看治國理政的書籍,只允許他看些閑書,不讓他過度學習,而是鼓勵他玩樂。
而蕭雲桁也過分聽話,懂事,母親不讓他做的他堅決不做,母親讓他乾什麽他就乖乖乾什麽。
即便如此,蕭雲桁還是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險。
蕭雲桁五歲那年,皇上派來清風貼身保護他。
那一年清風也才十歲,但是從清風會走路開始,他就受到嚴格訓練,雖然他才十歲,可武功保護年僅五歲的蕭雲桁也綽綽有餘。
蕭雲桁母親走後,就只剩他這麽一個親近之人。
他比誰都了解王爺。
也比誰都心疼王爺。
誰都說,王爺雖然不是太子,卻得到了許多的愛,先皇把太子之位給了別人,卻把父愛留給了他。
确實也沒錯,可這份愛卻沒有陪伴他太久。
這世間最痛苦的事之一就是,
曾經擁有,最終失去。
蕭雲桁七歲喪父,十五歲喪母。
蕭雲桁母親在皇宮中時便傷了身體,後面搬出宮身體更是一年比一年差,但她還是一直堅持到蕭雲桁冠禮才離開。
皇室宗親十五歲便可及冠,若蕭雲桁是普通百姓,今年也不過才是及冠的年紀。
可自從搬出皇宮之後,蕭雲桁不得不逼着自己更成熟更懂事。
母親身體一日比一日差,蕭雲桁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清風永遠無法忘記,十五歲的蕭雲桁在母親離世之後,抱着母親的遺物不吃不喝,一日又一日的坐在太妃生前的房間,如同行屍走肉般,毫無生氣。
之後的幾年裏,蕭雲桁愈發沉默寡言,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王爺開心過,他片刻也不敢離開王爺,因為他生怕王爺會想不開,說不定某一天就随太妃去了。
突然出現的桃花生,人如其名,像是王爺這棵枯樹上好不容易開出的花,給他的生活注入生機。
雖然這個女子來歷不明,可清風看着王爺臉上越來越多的笑容,他覺得,只要王爺能開心,這女子是什麽身份又有何關系?
他不知道王爺和她發生了什麽,除了太妃離世的那段時日,他還從未見王爺如此失控過。
蕭雲桁沉沉睡去後,清風第一次主動找到小花瓣。
他知道王爺已經情根深種,或許眼前的女子會是日後王府的女主人。
“花生姑娘,王爺他…不太會表達自己的心意,可我看得出來,王爺很喜歡花生姑娘,王爺不是那種輕易交付自己感情的人,王爺喜歡姑娘,說明姑娘值得。”
“我不知道王爺和姑娘發生了什麽,我也無權過問,只是清風求姑娘,求姑娘不要負了王爺!”
清風說完對着小花瓣抱拳半跪,小花瓣立馬将他扶起來。
小花瓣第一次見清風這個樣子,有些不知所措。“清風大人,你先起來,我……我也不知道王爺為什麽會這樣,對不起…我……”
“姑娘無需道歉,說這些只是清風的私心,還望姑娘能夠饒恕清風的無禮。”
她搖了搖手“不是的,清風大人,可能真的是我的錯,等王爺醒來我會好好和王爺道歉的。”
她其實一頭霧水,明明高高興興的去赴宴,和陳書瑤逛了一圈後,王爺臉色就變得很差,她雖然不知道從哪個環節出的差錯,但好像和她有關系,等明日蕭雲桁清醒了,她自會問清楚。
“花生姑娘,別誤會,我只是擔心王爺,沒有責怪姑娘的意思,我只是看王爺這麽喜歡姑娘,想替王爺說些什麽,抱歉,是我冒犯了。”
清風說王爺很喜歡她?她也喜歡王爺啊,可是清風大人說的這麽沉重,難道喜歡和喜歡不一樣嗎?
不過仔細想想,蕭雲桁眼裏确實時常出現她看不懂的眼神,她讀不懂,也不知道為什麽。
清風看小花瓣的面容有些疲倦“姑娘,夜太深了,你先去休息吧。”
小花瓣揉了揉眼睛,點了點頭“那清風大人,你也早點休息。”
小花瓣走進房間,熟練的躺在蕭雲桁身邊沉沉入睡了。
清風看着床上相擁的二人,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應該是他想多了,花生姑娘應該也是很喜歡王爺的。
他默默退出房間,幫他們關好了門。
夜色正濃,酒意漸褪,愛意滋生。
蕭雲桁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小花瓣正呼吸均勻的蜷縮在他身邊,被子全在他一人身上。
他将被子理給她蓋好,觀察着她的睡顏,內心還是無法掩蓋的失落。
人總是貪心,明明他已經正大光明的擁抱她、親吻她、甚至與她夜夜同床共枕,可是他卻總是想要得更多。
他明明知道她不懂情愛,卻總是希望她能愛他。
她說她喜歡他,雖然可能是根本無關愛情的喜歡,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将自己一顆心交代了出去。
他以為,只要他一直在她身邊,她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可是今日,他聽到她說她也喜歡林墨宸時,他還是崩潰了,即便她對林墨宸也并非男女之情。
可他還是崩潰了,他甚至當場想把林墨宸直接丢回邊塞,他還想将她藏起來,最好誰也別靠近她,女生也不行。
但他不能這麽做,她不是他的私有物,她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她有權選擇自己喜歡吃的食物、喜歡穿的衣服、甚至是喜歡的人。
他今天才幡然醒悟,他根本沒有資格要求她只喜歡他。
只是他,已經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所以他也渴望,她能愛他。
她不是他的私有物,可他已經甘願成為她的裙下臣。
他愛的花生,是善良可愛心思單純的。
他愛的花生,是天真活潑沒有煩惱的。
他愛的花生,是自由自在,不被這世間規則所束縛的。
他愛她的優點更愛她所有的缺點。
只要她一笑,他就什麽氣都消了。
只要她叫他王爺,他便是天上的星星也要為她摘下來。
只要她說她喜歡他,他就是連命都可以給她。
就像現在,明明他都快要碎掉了,可是一看見她。
他還是,覺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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