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初見端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初見端倪
小花瓣的二次施咒為何沒有效果?
鎖憶咒,以執念鎖人記憶。
陳書瑤看到的那本書那記載其實并不全,那本書确實記載了許多上古秘術,可這些秘術大多都為禁術,古往今來使用過的人屈指可數。
知道此咒之人,都只知此咒可鎖人記憶,而書中亦記載,施此咒最為重要的便是,執念。
施法者執念越深,效果越好。
可書中卻無記載,此咒亦有解法。
何以解咒?謎底便在謎面上。
施法者以執念施此咒,被施法者亦可以執念解此咒。
解咒之時,五識混亂,腦中混沌,頭痛欲裂。
夢醒之時,咒解之刻。
書中也無記載,若被施法者執念強于施法者,則此咒失效。
若問為何書中無記載?
因無人得知,用此咒者五月之內五感盡喪,敢用之人皆為執念深重之人。
然,歷史上也并非無人解開,相傳上古有一對怨侶便得解法,但後續二人雙雙殉情,具體也未可知。
蕭雲桁只是誤打誤撞,因執念過深而得解法,也因執念太深而擋二次施咒。
或許,命運使然。
可,咒有解法,但反噬無解。
即便記起,又如何?
小花瓣重回王府之後,蕭雲桁雖然時時刻刻粘在她身旁,但他總覺得怪怪的,但是怪在哪裏?他也說不上來,就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花瓣依舊和往常一樣坐在書房的窗臺上修煉,但是卻沒有和李欣然還有陳書瑤見面,因為她們還不知道她出宮了,她也雖然很想她們兩個,但是……
她可能快聽不見了。
雖然這幾日她還能聽見,但是她察覺得到,她的聽覺正在慢慢減弱直至完全聽不見。
她雖然一直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訴王爺,可每當蕭雲桁溫柔的将她抱在懷裏,她總是不忍心開口。
王爺才剛剛恢複些身體,若是王爺知道她不僅會五感盡失甚至要不了幾個月就要走了,王爺會怎麽樣?會不會很難過?會不會哭得很傷心?
到那個時候,她可能再也感受不到王爺的體溫,聽不見王爺好聽的聲音,聞不到王爺身上好聞的茶香,甚至連王爺吻她,她可能也一點知覺也沒有,最後她會陷入一片黑暗,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所以在那之前,她就要離開了。
那王爺該怎麽辦呢?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而這邊,蕭雲桁也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
之前,小花瓣最愛吃東西,各式各樣的點心,糖葫蘆,糖醋裏脊等等,每次吃飯她也是最積極的。
可現在,全城各個點心坊的招牌點心擺在她面前,她也只是堪堪嘗幾口,一串糖葫蘆沒吃幾顆就不想吃了,一桌子美味佳肴也只是淺嘗幾口就說飽了。
蕭雲桁又突然想起她假裝女醫的那段時間,那麽熏人的藥味兒,人人避之而不及,她坐在那熏人的氣味中眼睛眨都沒眨。
他要是沒記錯,她之前好像對味道也挺敏感的,在江城那段時日她總是嫌棄藥膏難聞。
不對勁,太不對勁。
可她什麽都不告訴他,每次他一提起,她就靠在他懷裏撒嬌賣萌,将話題扯過。
他原本以為或許是他忘記她的這兩個月,她有了些變化,他想着慢慢的補償她。
可近幾日,她卻變得嗜睡起來,往常他只要在她耳邊輕輕喚她她便會醒,但這幾日,她每日都是要他在她臉龐留下一個吻才會慢慢醒來。
他以為是她太累了。
直到最近,他有時喚她名字好幾遍她都仿佛聽不見一般,她此前聽覺如此不靈敏嗎?
可他怎麽記得往常一點點動靜她都能察覺到,甚至和受過訓練的清風差不多靈敏,而且不僅是他,就連清風也覺得不對勁。
她一定瞞了他什麽。
盛夏酷暑,天氣實在炎熱。
小花瓣坐在窗臺邊熱得不行,便轉移陣地到之前蕭雲桁為了賣慘準備的那個美人塌上,她正打坐,蕭雲桁擡了一碗酒釀圓子給她。
“花生,這是我特意讓廚房做的解暑甜品,甜甜的涼涼的,你應該會喜歡的,快嘗嘗。”
小花瓣确實喜歡,可她嘗不出味道,現在對這些美食都失去了興趣,但她看見王爺的樣子,無法抗拒,她接過碗舀了兩口進嘴裏,雖然吃不出啥味兒,但确實冰涼涼的。
“怎麽樣?好吃嗎?”
小花瓣笑着點了點頭“嗯!很香,很甜,冰涼涼的。”
然後她看到蕭雲桁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底滲出一些晶瑩。
“花生,那你嘗出這碗圓子放了什麽別的東西了嗎?”
小花瓣看着碗裏乾淨的湯汁,白滑的圓子,實在是看不出來。
蕭雲桁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又繼續問道,聲音有些發抖“花生,這圓子是甜的嗎?”
小花瓣答不出來,因為她真的不知道,她低下頭不敢看蕭雲桁的眼睛。
“花生,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根本嘗不出味道了?”
蕭雲桁蹲在她面前,說話的時候喉嚨扯着心口疼。
這幾日,他翻閱了許多記錄奇聞異事的書籍,從前他不信世上有妖怪鬼神,可現在他不得不信,畢竟他的愛人便是花瓣化身的精靈,花瓣都能化人,更別說其他的了。
這些書籍有些一看便是編撰,但有些也确确實實像真實記載,其中有一本《荒古奇聞》記錄了千年來的各種潸然淚下、驚心動魄的故事。
而其中一個故事,讓蕭雲桁記憶深刻,因為書中主人翁身上的故事,居然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那故事便是記載鎖憶咒的書上未交代完的故事。
只是那本是記載術法,而這本記載故事。
受詛咒的女妖殺盡所有愛她之人,最後她成為惡名昭著的惡妖,如過街老鼠般遭人嫌棄厭惡,可命運弄人,她和一落魄将軍相愛,為救心愛之人,阻止詛咒應驗,她尋得一咒術。
那咒術是那女妖家族的禁術,使用此咒可鎖人記憶,但知道此咒的人皆已被她殺死,她最後在父母曾經居住的巢xue中尋得半本殘卷,記錄了用法和反噬,可後半段卻已經缺失,不得而知。
那女妖被逼無奈對心愛之人使用了此法,遭到了反噬,在完全變成一個活死人之前,她來到二人最初相遇的地方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而她心愛之人苦苦掙紮幾個月還是恢複了記憶,可他最終只找到了愛人的屍體,萬念俱灰下他選擇了追随自己的愛人而去。
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悲劇,蕭雲桁突然意識到什麽,把人的記憶鎖住,然後又恢複?
這不就是他和小花瓣嗎?
他回想起種種怪異之處,特地為她做了一碗“酒釀圓子”,那酒釀圓子根本不是甜的,而是鹹的,他放了幾大勺鹽進去,他嘗了一口,沒有正常人能面無表情的吃下去,可她卻喝了兩大口,還能說出很甜這樣的形容詞,結果很明顯了。
小花瓣知道瞞不住,她俯身抱住蕭雲桁的脖子“王爺,對不起。”
蕭雲桁只覺得胸口疼的喘不過氣,她都這樣了還要和他說對不起。
他将頭埋在她的頸窩,艱難地開口“花生……是因為我,你才變成這樣的嗎?”
小花瓣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怎麽可能,和王爺一點關系都沒有……”
沒關系?她都這樣了還想瞞着他。
她還沒說完,蕭雲桁就推開她,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強制她和他對視,他的臉上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淚痕。
“別騙我,告訴我,為了讓我忘記你,你用了什麽方法?那方法是否會讓你受到傷害?”
小花瓣眼神飄忽,死活不肯開口。
“好,你不告訴我,那我便讓人把李欣然和陳書瑤叫過來詢問,我不信她們不知道!”
說完他便要起身,小花瓣緊急的抱住他的腰。
“王爺,王爺別去,花生告訴你,都告訴你,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不要生氣?”
蕭雲桁原本也沒打算真的去找她們,只是吓唬她一下,他轉身坐在她身邊,語氣軟了許多。
“好,那你說,我不生氣。”
小花瓣深呼吸一口,倒靠在他的懷裏“王爺,對不起。”
“你猜的沒錯,我确實用了一個特殊的方法讓你忘記我,而代價是五個月之內失去五感。”
“我現在,已經嘗不出任何味道了。”
“我之前沒告訴你,是怕你知道了之後會傷心,會…自責,花生不希望王爺傷心。”
她果然用的是禁術,而她明明知道會被反噬,卻依然決定使用此術,她為他做到這種地步,到頭來居然只是怕他生氣?
他确實生氣。
氣她不愛惜自己身體,将自己置于這種境地。
氣她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成全他“幸福美滿”。
氣她都到這種時候,還要在意他的情緒。
“你不希望我傷心,那你自己呢?”蕭雲桁心如刀割。
“你寧願失去五感,也要讓我忘記你,為什麽?”
“因為……”
“因為不想我受到傷害?是嗎?”
她點了點頭,一滴淚滴在她的臉上,冰涼涼的,這不是她的淚。
她擡頭,發現蕭雲桁早已泣不成聲,她的心瞬間像被狠狠地掐了一般。
她擡手慌亂的幫蕭雲桁擦去淚水“王爺,別哭,別哭,花生沒事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
都要喪失五感的人為了安慰他還要說自己沒事?
可他除了心痛卻不知道還能為她做些什麽,他總覺得自己可以保護她,其實他做的遠遠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他的無力成為他最大的敗筆。
面對危險,他護不住她,反倒要她救命。
面對陷害,他無法澄清,反要她犧牲自己。
面對反噬,他無能為力,反要她獨自承受。
他口口聲聲說甘願為她而死,可最後反倒是她以命相救。
他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花生,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救你的方法。”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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