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封建男主文第60章 畫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封建男主文第60章 畫軸
惜順鹹一說出這番話, 良久未有言語,他還是那副表情,漠視世上的所有事物, 只遵循自己的想法。
他不會當官,從生到死都留在雲州, 只為了值得守護的人。
洛門衡一怔, 轉而大笑起來, 笑有所緩就朝殿外喚來內侍, 待見到內侍捧着畫軸進殿, 特地說道:“你意已決,我說什麽都不能讓你離開雲州了, 既然如此,在要離開皇宮前,我要送你一份厚禮。”
“這是高祖命人所畫,傳到了我手裏, 你無意留在朝堂, 這畫留在宮中也無用, 我就将這畫送予你。”
“惜家人拿走,也不算負了我高祖。”
內侍打開卷軸, 較長的畫卷都垂滾到了地面。
壯觀的金畫布, 畫上是兩人, 青年人端莊秀美的衣袍, 他身軀占據大部分,有個年齡身材小些的女子微靠着青年人的肩,她睡着了還是被煩事給牽住了,凄凄哀哀地在着。
青年人面前有一盤棋,他在看棋手中也撚有一子。
最為奇怪的一點, 他們都無有面容,畫上的兩人像活着,從動作和缺少的神态,能感覺到青年人不是全在看棋,餘外的目光有在望着這個微靠他的女子。
已經死去的人,獨有的引導看畫者知道他們無人能乾擾到,有了目光只見雙方。
畫師沒有畫下兩人的長相,在旁注明上了:
生死兩不顧,長情癡兒。
癡兒癡,不癡?枉在世。
夜無事,常聽大兄。
洛門衡見惜順鹹久久凝視着,他望向一直未有言語的衛汲,一瞬過後含笑說道:“我那時一看,甚為奇特這二人是何許人也,一去看了高祖留下的言行記載,我知道了這二人是何人。”
“之所以沒有畫下他們樣貌,是謀士不允許有很多人見到他們的相貌,這畫是見過他們的人所畫,那時要畫他們的樣貌,高祖看後只讓這般來。”
“而畫上提有的字,是謀士在妹妹離世後夜裏寫下的。這事高祖亦有所說,說過謀士從此只有一人,魂歸于妹妹葬身之地,行屍走骨,有朝一日便會死。”
夜無事,常喚大兄。
原意是指妹妹身亡後,在夜裏總能想起傷心事,常會想到妹妹喚着兄長。
高祖有護下全身的重甲胄,就是有破甲箭,不是必死無疑。而謀士以身擋箭,沒去穿戴則是必死無疑。
洛門衡所說,在告訴這位拿了謀士恩情的惜氏後代,要是謀士不想死,是可以不死的。
謀士最終選擇了死亡,他以這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這一生。
這跌宕起伏的一生,如何運籌帷幄,如何反敗為勝,如何笑看各路英雄豪傑,抵不過相陪伴的人離世。
不求一生擁有權力,不求活着有妻有子,不求活得久,只求與她合葬在一起,只她一人的墓裏,與她再做世世的兄妹,他們世世不分開。
他甘願劃去姓名,做個無名人。
死後終于不再夜無事,常喚大兄。
高祖年老憶起,只說了他們兄妹情深,是再想起了謀士,有保護他們不被流言蜚語攻擊。
殿內少了一人,洛門衡偏頭去看衛汲,看他沒有要出言的意向,一向知道他話不多,更不可能将這事抖露出去。
他對衛汲放心得很,不用衛汲開口,回想到了惜順鹹真一聲不吭就接下畫軸,不由自主地說:“看來惜氏中人長得好也不是好事,都看不到以外的人。”
“姓氏為惜,惋惜了。”
“不上進。”
“我欣賞他,他卻不是那等要進朝堂謀個一官半職的人。”
“為何有人不喜做官?”
惜順鹹那句是說的不懼怕死亡,也變相在說給他聽。
一個不怕死的人,再怎麽相逼都不會當刀去害妹妹喜歡的男人。
寧可死都不會當官。
變故來得巧妙,洛門衡看不出惜順鹹是為了什麽在堅持,而他又是惜家人。
他高祖有下旨意,不是謀反不得處置惜氏男兒,将他們輕拿輕放。
幾任帝王都沒處置過惜家人,惜家又無犯下大錯,還不入朝堂為官,到了他就能乾了?
洛門衡不讓自己後世落人口舌,死後難見祖宗,不會對惜順鹹有置氣,這人要回雲州就回了。
他有一身好作為,只想一生平凡到死。
衛汲道:“聖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與人是不同的,随他去吧。”
“何必糾結沒有意義的事?”
他們都隐在陰影下,洛門衡看着刺眼的日光,有所問:“不去糾結怎知這是沒有意義的?”
“要你是他,你會如何做?”
“臣亦是如此。”
洛門衡饒有興味地笑,不再看殿中日光,視線往衛汲去,藏住了笑,無了表情。
“衛卿向來深得我心,這話是你也見過他?”
能從一個無名小卒做到權力最盛的節度使,必然有他的風采。
當初身為魏王,他一眼就記住了蕭充冶,那時的年紀到後來看到了狀元,方知賞識為何意。
先看過蕭充冶,往後幾載看衛汲。
他就更看好衛汲。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郎,面見聖人,由聖人牽線入了東宮,輔佐太子。
洛門衡還記得衛汲入殿,與先帝所說的第一句話。
“臣衛汲,參見聖人。”
少年人的聲音與男人的聲音一道出現。
“那時臣入朝,不過少年,而他早已是威風赫赫的節度使,有先帝在,有認識是正常的。”
洛門衡有一瞬回到了當魏王的年紀,一看衛汲,仿佛将他和那時的少年郎重合在一起。
雕梁畫棟,金磚禦階,宮娥衣袂飄飄,對看滿殿風華。
少年郎拱手,袖口衣擺垂下,向皇帝請示,字字清晰,不是铿锵有力的聲音,如擊打玉石,讓人聽得清楚。
現在他不是那個少年郎,而他不是魏王了,一別數載,一個還是朝臣,一個成了天下人的君父。
君父、君父,将天下人視為子民亦同蝼蟻,為了更好去統治,施行以孝治天下,子不可犯上,子不可不孝順。
子不孝是大罪,罪無可恕。
君臣自是如此,君是有最佳的話語權,朝臣不可忤逆叛上。
這就要加強孝道,鞏固思想。
洛門衡辨識衛汲所言,會心一笑,那意思是說了他們做官的時間不同,但都是先帝看重的,能認識再正常不過了。
先帝最愛提拔少年郎,總覺得當官的年紀太大,也要重視年少有為。
朝廷的重臣,都是年紀大的,科舉當官的,多數要往二十幾去了,早過而立之年的也大有人在。
年輕不可為重任,先帝反其道而行之,偏選了一個蕭充冶,讓他少年之姿頂替節度使,往後過了幾載,又出了一個衛汲。
先帝所挑好的後一位,倒成了輔佐他的朝臣。
“說得有理,他當了節度使,你還沒有入朝為官,先帝還在,你是進了東宮,最後才被我委以重任。”洛門衡道:“我還沒問你,你來宮中是為了何事?”
衛汲将事情說出,“聖人那道旨意怕是行不通,要重新拟定好。”
洛門衡了然于心,沒有過多在意,“既然門下省不認同,那就不去做了,而我是皇帝,我要是真想做的事,那就必須要下旨意,其餘的我可以當作沒看見,知情了可以去拟定。”
“左卿不在,他還要巡視城中事物,我政務批改完了,衛卿随我去城郊外騎馬。”
有過他們三人去郊外策馬,左嵊不多在,就只剩下了他這個文臣,衛汲問:“何時會回來?聖人常會忘了時辰,城郊外太遙遠了,騎馬回來要過了時辰。”
洛門衡道:“管這作甚,那宵禁對我無用。”
“我說了我是皇帝。”
“定的規矩及律法,管不到我的去往。”
……
在落腳的客棧,辭回章接過了畫軸,還沒問話,就聽公子說道:“務必保管好,我要帶回雲州。”
“這不能丢,丢了你拿命來賠。”
辭回章拿着畫軸,想這是他的命根子了,有它他在,沒它他死,拿不定地看着公子。
正想跟公子談論一幅畫怎麽能和人命比?就見公子臉色蒼白,他擔心起了公子的身體狀況。
“公子,你要快死了就說句話,我去給你找人來看好。”
惜順鹹當沒聽到,搖手趕走他,“你走吧,我沒事的,就是用太多了五石散,我常會心有痛意。”
辭回章沒動身,他拿住是自己命的畫軸,目視着男人搖搖欲墜地走進裏間。
似太疲勞了,仿佛下一步就要倒下。
辭回章說不得勸慰的話,知道公子不會聽,遠遠一看,就見他從身上翻出了五石散,全部吃進。
惜順鹹垂目,他看了看腕骨戴上的手鏈,那是妹妹的,被他拿在了手裏,她沒要回。
想過要還給她,又沒去還,這一到他手裏就到了今日,她人不在了,他就帶在身邊,想得多了會看看。
這次食用五石散,全身不是起熱,而是極度的冷,冷到了心口,心髒劇烈跳動,能聽到跳動聲,以及心是怎麽跳的。
惜順鹹意識模糊,再走不得下一步,只捂住心口。
他耳邊有了無數的人聲,到倒在地面,目光望向了窗口。
聽到了說的是什麽話。
是他失去父母,下人悲呼來告訴他。
他還是小小的人,聽見了父母死于意外,突來橫禍,令他站不住腳。
伯父知道弟弟死了,飛書傳信讓下人送他來到雲州。
他一個人,見到了伯父伯母。
伯父身邊站有了兄長阿姐,他很陰郁什麽話都不想說,還沒從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只想到再無人能用心對待他。
伯父痛從中來,立刻來抱住了他,一遍遍呼道:“弟弟弟妹亡去,我為兄長會将你們的孩子撫養成才。”
“你們走後,他就是我的孩子。”
他被伯父抱住,安慰不了伯父的悲痛,視線一轉,就注意到了伯母身邊的人,一個年紀很小的姑娘。
她低着頭,伯母笑着喚了她:“三娘,我們三娘最好了,這也是你哥哥,你以後也要叫他兄長。”
他看着這個比他還小的人,在聽到了母親的話,就沒去看着腳下的青石磚。
和他有了視線的交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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