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封建男主文第22章 想取他狗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封建男主文第22章 想取他狗命
在祠堂, 擺放着衛氏的祖先牌位,從高到低,先後順序有按着輩分來排行着, 以供後人瞻望,只要子孫在, 牌位的香火不斷。
秦老夫人為亡夫上了三炷香, 她渾濁的雙眼直盯着牌位, 想要把牌位盯出個洞來。
人早就死了, 沒有什麽可想的了, 她有從這想起了很多事。
他們是正支一脈,旁支的不與他們在一處, 都分開來發展家族勢力。
嫡系一支的,只要不是無人可繼承家業,無男丁延續香火,就不會從旁支選人來過繼。
在她嫁到府上倒算是人丁興旺過, 那病死的病死, 夭折的夭折, 再有遠走他鄉的,她嫁的人沒幾個庶出子女可活, 能長成人的便只有她的兒子衛步海。
秦老夫人一輩子沒受過苦難, 她都想過是幸福的, 只有她這個兒子活下來, 其他人都死了。
因只有這一個兒子活着,老頭子死前,可不得只留下錢財給她的子孫,跟她不相關的那些兒女個個都死光了。
她兒又到了娶妻,娶了姬氏, 有兩個小妾給生了兩女,姬氏進府久後才先後生下三郎四郎。
府裏的人丁還是少着,都沒有她來時人多。
要有大事,是家族上的事宜,一人做不得太大的決定,就會用到祠堂,幾家有話語權的來商議決定。
秦老夫人在自家的祠堂還設有佛堂,只占了祠堂裏的一小間,她老了就喜歡吃齋念佛,拜佛求神。
她曾聽過一個說法,說是這輩子受好的多了,還欺負他人,下輩子就不太好。要多做善事,壓下這些罪行,給別人看到積積善德,罪太多的就默默做好事,到了下輩子,就還是能有財富。
這一說法,富有的人多信,還照做,就怕乾了很多的缺德事,害了很多人,下輩子投胎當窮苦的窮人,不再有錦衣玉食的生活,換成他們來當最鄙夷最愛壓榨的人。
這種心裏上的折磨,會是苦熬着。
多為信這一言論的,還有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老了後,就會怕死,人只要一怕死,就更怕下輩子沒有錢財花,就會心裏不安,總想放見到的小動物生命,見不得殺生,假慈悲為懷。
希望罪孽一筆勾銷,來世享受生活。
秦老夫人半信半疑,她年輕時所聽只會一笑了之,到了自己老後,去想前半生,不說太好,也不說不太順,她看到別人去死,管他們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沒有傷心過,只會背地裏幸災樂禍。
她笑的最多的,就是過得比她還要不好的女人,人只要惡毒,就會看同為女人的悲慘,以此拿來趾高氣昂,與人說起笑話着。
一半信一般疑,是她都老了,到老了才會想,不信這言論沒什麽,信了也不會有事,何事都怕個萬一,就會看外人慘,她知道了會有同情,會不知所想,總會嘆氣世事無常。
秦老夫人去完佛堂,念誦完佛經,就出了祠堂。
習文樂在外等候着,來扶着秦老夫人,笑說:“祖母,你可讓我好等,祖母是要回屋去,還是要走走?”
“我都陪着祖母。”
在進了府,秦老夫人能讓她喚着一聲祖母,習文樂就一聲聲的喚,把她當親生的祖母來對待。
提及了父母,都會說是祖母好,他們能安心。
秦老夫人是喜歡看年輕人的朝氣蓬勃,習文樂一來,她就看得上,是能哄得她開心。
這年輕人心裏想的是什麽,可以不用去在意,都是為了來哄得她,所出的言語跟抹了蜜一樣,聽得心裏頭甜滋滋的。
她的兒子和孫子,他們都是在朝廷當官的,不可能有精力來日日陪伴在身側。
再有兒媳婦姬氏,雖是看順眼了,卻沒多有談心。
他們都有自己的事要過要做,只有她是孤單的。
習文樂的到來,什麽都和秦老夫人的眼,就缺個像她這樣的姑娘。
“就多走走,我更想去走路,正好有你相伴,我就不用使喚那些婢女了,她們都沒有你細心。”秦老夫人與習文樂去後花園轉轉,邊走邊再道:“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怪我,看你水靈得很,年齡都要大了,還沒給你安排個親事,還要你陪着我。”
“我還不如給你相看一門親事。”
習文樂恰是被說到了隐私事,她嬌笑着打趣:“祖母說什麽呢,我還沒有這想法,還是我沒做好事,讓您見着了,要把我打發出去,可我還沒來得及報答祖母,縱使老祖宗有心了,真有親事,那是萬萬不能去的。”
秦老夫人長诶,不贊同地說道:“哪有你這話,女人還不是要嫁出去的,陪人能陪到幾時?還是你是有心向誰了。”
習文樂只道:“沒誰的,祖母莫要取笑我了,表哥不是還沒娶妻麽,他都不急,我也不急,能陪着老祖宗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這福分誰都羨慕着,我為何要想之外的事去?”
後花園栽種着奇珍異草,再有四季都開花的花卉,滿園子的花,已經是春日了,鳥語花香。
負責這些花草的花匠花農,修剪一草一木,育好花種,施肥灑水。
陣陣風,陣陣花香。
這一路,有奴仆過來,秦老夫人笑着點頭應着他們的問好,她再和習文樂道:“提到了你表哥,我看你是總想着我那孫子,別說我取笑你,我看你是跟你表哥有登對的,你更喜歡表哥是不是?”
秦老夫人說着話,她想到了何事,語氣幽幽道:“就四郎那人,難得很,從前是從前了,我都不看姑娘是何身份了,終歸是不如身邊人的,我有一個房中伺候的婢女,指給他,他都不要。”
“文樂丫頭,表哥是表哥,四爺是四爺,這些稱呼我想你是能明白的,我不用跟你多說了。”
鳥落在枝頭,看着有兩人過來了,啄了啄羽毛,飛走了。
那些話似飛騰的飛鳥,不知緣起,不知是何種意思。
“祖母說笑了,這婚事向來講父母之命,父母要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習文樂跟上話,道:“表哥一定懂得祖母的良苦用心,我是看表哥氣度不凡,心有向往,也不敢跟他說明心意,要老祖宗看我好,表哥也願意。”
“我是一定會好好照顧老祖宗的。”
習文樂言語一出,她含羞笑着,再表達了對秦老夫人的崇敬,說到了表哥,卻在最後轉話,說到了秦老夫人。
“這些能算得了什麽。”習文樂又遺憾道:“我對表哥有情,表哥對我無情,幸好還有祖母在,我心就不難受了。”
“我在表哥眼裏比不得蕭娘子的,她都能進出表哥書房,我都來府上多久了,別提是有看過表哥書房,我都很少跟他說上話。”
“我以為表哥是這種不理人的性格,可蕭娘子他就待她不同,我都能知道表哥更在意她。我說不得表哥,那是表哥的事,定是我不好,他才沒有認同我的身份,想來落花有意君無情,難訴情意綿綿。”
秦老夫人在習文樂說到了進出書房一事,表情是可見的不悅,她是知道孫子在做什麽,也沒有不讓他們知道。
這她知道就行,還有孫子給她的承諾,想他是不會乾出格的事。
那蕭娘子去了,也只是在幫他孫子研磨成墨,這事又沒有禁閉書房過,行得坦坦蕩蕩的,要去說這件事都不有理,就沒太注意書房的事。
今兒後花園,習文樂一說出,都能知道是蕭娘子比較得到重視,書房都給她去過。
這一去,還不是一回。
是有來有回的。
秦老夫人疑過衛汲,他這是在乾什麽,是有跟他們對着乾的嫌疑,有不讓他做什麽,反而是獨斷獨行。
家人都不見他多上心,對一個外人這麽好。
秦老夫人冷冷道:“你說蕭娘子?你這丫頭跟她比什麽,人各有志向,她可是喊你表哥為四叔的,就讓他們去吧,蕭娘子又不是跟你一樣的,她又不留在府上不回了,你要真想去四郎書房瞧瞧,我看哪些個日子,我給你尋個理由,給他送些東西。”
“他總不可能攔着你不讓進。”
後花園一走完,再無事可說,習文樂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來衛府,是一個人來的。
本來不是一個人,還有個服伺的婢女,婢女與她失散了。
她來衛府後,跟秦老夫人提了一嘴。
婢女是找到了,就也在府上。
習文樂坐在鏡子前,看着鏡子卸下耳珰,遇到了什麽開心事,神情雀躍着,還有心情說着話。
對選上的耳珰都有心去多看幾眼。
她自言自語幾句,就有婢女靠近了她。
貼近後,眼看着就要為她卸下另一只的耳珰。
習文樂把手擋開,笑說:“白翠,你跑了的事,我沒和你計較了。我就只有一次不計較,要再有,你就是餓死在街頭,我都不會再要你這麽個吃裏扒外的奴仆了。”
“你找旁人去,看能不能找到。”
“這裏是衛府,你該知道有我當主子,可是你走大運了。”
她來衛府前,真實情況是沒和婢女失散,是這個婢女先撐不住跑了。
她們來都來到了京城,還沉不住氣。
習文樂和秦老夫人所說,是為了讓秦老夫人憐惜到她,她就說了和婢女主仆情深,來了京城是失散了。
她有說想再找到好姐妹。
哪想到,秦老夫人大手一揮,吩咐管家的去辦,沒到半日就找到了她所說的婢女白翠。
這一找到,習文樂心裏不想要,然而話都說出去了,人也是找到了。
還是當着秦老夫人的面和婢女相認了。
這就得知了婢女棄她而去,在外混得不好,身上沒有銀兩買吃食,差點就給餓死了。
要不是她,衛府管家受秦老夫人的命令去找,早就給死了。
白翠謹慎答話道:“奴婢做的事是有欠缺,那只是一時想不開,姑娘都不介意奴婢再跟随,您救了奴婢一命,奴婢感激不盡。”
“姑娘要奴婢做什麽,奴婢都去乾,不管好事還是壞事,都只為姑娘辦,只求姑娘別趕奴婢走。”
這事都過去多久了,今日再被提起了,難有好事。
白翠是跑過,她不是忠心的,也見識到了沒有活路,就會餓死。
與其再找主子,倒不如跟着這一個。
向這一個表示忠心耿耿。
習文樂對白翠的話,沒多大的感受,她看向藏好藥的地方,想到了秦老夫人在後花園與她所說。
是說到了她對不對衛汲有心意,沒有反對。
可說到了表哥是表哥,四爺是四爺,意思就給她講明白了。衛汲不可能娶她身邊就只有這一個女人,那婢女樹桃都要給衛汲,也不可能只有這一個婢女。
秦老夫人這是要讓熟人給衛汲做妾室,覺得婢女也沒多大的影響,生有子女也是好事。
習文樂給秦老夫人伺候陪笑數久,人是會有貪心的,她不能說聽一個老太太的話,就不去主動勾搭。
事要自己争取,才能順心。
那老太太有意給她和衛汲牽線,還沒表明是先讓房中聽話的婢女去,還是她先跟着衛汲。
這事哪哪都虧着。
習文樂在上元節,去了很多的風月樓。
那煙花之地還能是乾什麽的,青樓買賣,多有娼妓,她費了很多的工夫才得到了幾袋藥粉。
藥藏在屋裏那梨花木的高櫃子後,有被她用工具鑿開一處藏物的空間,那些藥粉都存放在那裏。
只等一個好時機拿出來。
一個能和衛汲共處一室的機會,能下藥就下藥。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着,她不信弄不到手。
有秦老夫人這一引線,不怕找不到機會給他下藥。
她還怕藥性不夠,多弄了幾包,混入水中無色無味,要全部都下了。
習文樂散漫地說道:“你知道我是主子,要給我賣命,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你我主仆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別想着吃好的不去賣力,要不賣力就趕出府,随你自生自滅。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到了那時,你也得幫我。”
“可不能走漏風聲。”
“你沒了我,什麽也不是。”
夜裏,府裏的人都入睡了,守夜的婢女小厮打着哈欠,草裏傳來蟲動聲,月光冷冷清清,随夜風伴開,這夜就更冷了一些。
府中還有一間屋子在亮着燈。
蕭居和看久了,沒記得住,她就換了思路。
實在記不得的,她就抄寫,多抄寫總會記得的。
蕭居和想要一鳴驚人,不能讓衛汲小瞧到她,就在刻苦看,耐心地抄寫。
短的還好,長的要抄寫十幾遍,腦子才有點影兒。
這一有影,她就不看書,背了下,發現斷斷續續的,到了後頭就記不了了。
這一抄寫得多了,是個人都能記得住。
也增加了她的工作量,手和腦一起用,腦子還好,就是手酸了。
蕭居和抄着抄着就急眼了,她罵道:“我總有一天會取他狗命……”
“誰都不能攔!”
別以為她聽話,他就敢這麽對待她。
她要父親和他絕交,不再有往來。
蕭居和很有信心,她在父親心裏的地位是無人能比的,她回去了就跟父親說他的壞話。
就說他老欺負到她。
就不是個好人!
在父親沒給她書信前,蕭居和還不想跟衛汲鬧矛盾,她還想跟他處好關系後,等回到了永州。
京城有他,她再也不要來京城了。
要在永州,他來拜訪父親了,就躲得遠遠的。
蕭居和一抄寫,去梅二人就陪伴着她,她們也有在抄,同伺候的小娘子一起。
而她們就是識字,多讀書才能被郎君提拔到六娘身邊,這些對她們來說,難度沒多大,有的知識點,她們都在認真記。
還有感嘆書中字意的魅力所在。
她們立了另一張案桌,在靜抄着,一聽到六娘的聲音,還有她所說的話。
她們輕嘆,也知道六娘的脾氣。
話說的是何人,她們是知道的。
說說而已,不算大事。
去梅看太晚了,就同雲春催着六娘熄燈睡了。
蕭居和不想抄了,她聽婢女的勸言,氣鼓鼓地上了床。
實在氣不過,就老在想怎麽取他狗命,想多了洩完憤,也就睡了。
她睡好後,一起來是瞪大眼睛的。
蕭居和不敢相信那一夜又做夢,氣道:“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就是要夢,也是在夢裏取人狗命,為什麽我會……”
“我會夢到和他……”
她難以說出是和他做的什麽。
那一次是和他成親,這次就是和他親上了。
夢還能連續做着。
讓她怎麽有臉活。
做夢的壞處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做夢,等醒了就知道是夢了。
蕭居和光回想夢中的場景,就瘆得慌。
搞得她有多想他,其實睡着前還在幻想怎麽取他狗命。
都夢的什麽,怎麽不給夢到她踢他一腳。
蕭居和要崩潰了,別人做壞事就沒受到懲罰,她一乾壞事,報應很快就來了。
要報應也不是這麽個報應法。
想取人狗命,不是要和他親着。
誰想和他親上的,那不是她。而且她記得自己沒想親的,夢裏都讨厭到他,還在惆悵這段婚姻離不得。
她都還隔那哭着,哭這輩子都搭進去了,不能與他和離,日日去鬧日日去重提,都沒得到他的準話。
那男人倒好,能看着她哭,到她哭不動了,就來給她用自己的衣袖擦臉上的淚水,還說她這幾日老愛哭着,要有人來府上瞧到了,會說他娶回來是為了虐待着她。
她見他用自己的衣袖來擦,心嫌着他,不讓他擦,更不領他的情,就去拍打他的手。
見拍打不開,他還要給她擦眼淚,轉身就要走。
沒能走開,就給他抓住,說了什麽記不太清了,只知道她聽了去看着他,視得到他唇邊細微的笑意,沒太去注意他的眼眸,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思。
只聽他長情地說了兩聲六娘,那兩聲喚得很慢,夠她聽到去愣神,在想為何要喚她。沒待她回神,手往她後頸而去,勾拖她往前,他則俯身無差別地吻上她來。
他接近着她,還是他動手來的吻。
畫面到了這就沒了,她就是因為這醒過來了。
一醒來就吓了她一跳。
這都是什麽?
她抄書,抄得傻了。
蕭居和腦子要炸開了,她無處發洩情緒,就在捶打枕頭被衾,各自捶打五六次,還是未能解氣。
她想想還是好生氣。
憑什麽做夢,是要被親?想取他狗命就這麽難,給他親到她了。
因為是夢,他們親在一起,她沒想到是何樣的感受,能感受到的只有滔天怒火。
心髒在瘋狂跳動,情緒波動很大,似要沖出身體。蕭居和緩緩心情,還安慰自己。
夢都是反的。
做什麽夢,都是反的。
別看他們夢裏有在一起的,其實這是假的,夢裏越在一起的,現實裏就不會有關系。
這要現實一來,肯定是不會有的。
蕭居和說服好自己,就不再去想了。
可能是夢過一次了,這次都是第二次了,除了氣還是氣,無奈得接受了,不去折磨自己了。
蕭居和抄書幾夜後,她決定要走捷徑,背不了的就抄小抄。
他又不看她,她說不出來的看小抄就好了。
蕭居和這幾日把能記得的都記下了,不能記的還是有點多,就抄最重要的,其他的就不去記了。
她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他是真的都記得,記憶是相當好。
蕭居和一進書房,就大言不慚地說了記好了,随便他來問。
她能回答得出來。
她是打臉充胖子了,他還真不客氣來問。
蕭居和抄書久了,有故意晚來,在黃昏後來,天都要黑了。
蕭居和來得是時候,可衛汲沒有到休沐日,他從官署歸府,都在弄着正務。
他不說什麽話,聽到了她能來跟他說記好了,不用他到了休沐日再去問她,心裏有欣慰她會自己安排。
就跟她提到了其中一本的頁數,讓她把這頁數上的所有說給他聽,之後就又提筆,料理正事。
這一頁數,蕭居和記得不大全,說起來不大順利,還卡詞:“畏其……君心,惟以示孝;上知吾心,下知……汝向;使君離、使君赴、使君安,吾惟願……”
“吾惟願……”
“惟願……”
“惟願……”蕭居和說不出來了,她想要看手裏的小抄了,她記得有抄過。
總不可能記錯了。
衛汲頭也不擡,與她接話:“吾惟願君有所歸,得治天下,朝朝晚兮示吾心,君向天意,臣向君意。”
“你接着往下說。”
蕭居和:“……”說不了。
她後面的記不得了,還怎麽說。
可都給他說了,那就繼續說下去。
蕭居和打開小抄,看了一眼,記在心裏,就又卷好抓在手裏,不多想就說:“卻眉頭,盼送汝……”
就這幾個字,衛汲筆停了,他擡頭望着她,眉壓着,眼眸深望着她,“六娘,你說的是錯的,這裏不是同一意境所說的。你往前說的是前兩朝所流傳的送帝王谏言,一名朝臣出使在關外,身在異族歸不得故土,他所寫下的送帝王谏言,是想天子還記不記得有臣子出使?他不得歸來,所寫已是重病,沒出兩日便病去,他所寫經人傳給君王,君王聽後,悲動萬分,遣官與異族提要求,把他屍身安然無恙葬回故土。”
“你下首是有名的歌妓南知知所出,她家道中落,成為了歌妓,而各朝有才藝的名妓,名字都多是帶有疊字,時間太過久遠,無人得知是真實的名字,還是名妓姓氏要有疊字,她所寫的詩歌和堅強的意志力,名聲傳遍文人,總有文人喜歡與她吟詩作對。”
“而她這首是她表達出對生活的向往,她想到的她是沒有家道中落,自己不是揚名的名妓南知知,還是像很多姑娘留在閨房,和一個人兩情相悅,她有要送的人,想去送他一程。她身死後,是有被記下。”
“你抄來看,都不知道哪句是正确的?”
這是知道她有小抄,看的還是錯的,一聽就知道不對。
都能指出背後的經歷和人物的走向。
蕭居和初次遇上衛汲的質疑,她還沒有說話。
衛汲就又道:“六娘,你連這看書要記事的苦都吃不下,還能做得了什麽?總想試着來混弄我,是不是想我很容易放過你?”
“我這次不放過你了,你明日再過來,也是這個時間點,我還要聽你再說,不管你是要如何記下,給我背會都行,辦法你要自己去找。”
“不能再來糊弄我。”
“我都知道的。”
衛汲是不喜歡蕭居和的柔弱,他有對她的期望,一次次的給機會,還是被她這次給弄得心生厭煩。
不會就不會,不可去試着作弊,一嘗到了甜口,就不會改正了,總會想着走容易的歪路。
他本就不喜六娘的弱不禁風,她還錯得明目張膽的。
對她,他也有失望。
蕭居和垂頭,自知說什麽都無意義,就跟他說了聲“好。”
可到了明日,還是出錯了。
蕭居和回房罵是罵了他,還是聽話去看書,不敢再去抄小抄了,在死記硬背。
她背好後,又罵了他才去睡。
一夜無夢。
還是黃昏後去的,一樣的時間點,一樣的送帝王谏言。
送帝王谏言全文有四百多字,她記是記好了。
可說着說着,到了中間就容易卡頓,就忘了。
一忘就卡着話,重複說着那幾個字,還是沒有說到下一句。
衛汲看着她,不知在想什麽。
蕭居和是不管了,她一時記不起來了,說又說不了,就道:“四叔,我是背好了的,我只是跟你說了,我一緊張了就會容易忘。”
他看她,她就看他。
誰怕誰?!
他不要太欺負人了!
就說夢是相反的,看他陰沉着臉,對她兇得很,背不會還要去要求她去想辦法。
她怎麽想辦法,都在硬背,差點就要啃書了。
蕭居和正視着衛汲,倒不知自己在他眼裏是何模樣,以為他能知道她的抵抗,就對着他的目光看。
她看着他,就有夠糟心的了。
夢裏不是嫁給他,就是被他勾住後頸往前,給他親上。
夢外,他就對她指指點點的,看她不對,就來說她。
總想把她壓着改正好。
就這樣的人,能是他來親她?那夢太恐怖了。
夢就是夢,要是給她知道是夢,直接就上手給他一巴掌了。
她又沒乾壞事,就盯着她看。
要說壞事,她是有回房了罵他,可他也對她不好,都扯平的事。
蕭居和越想越心酸,還傷心到他夢裏夢外都不是個人,只有她被他傷害到。
這一委屈了,就想到父親了。
等她回永州了,她日日和父親說他壞話。
她還沒回去呢,就得要忍着。
果然不是親叔,就有危險,還要被他雞蛋裏挑骨頭。
蕭居和一委屈,一配着柔弱的長相,眼眸生得漂亮,很容易就透露出她的難過。
望着人的眼睛,卑微又怯弱,飽含受到了不公,能被說着就落下淚。
這人不适合被說一句重話,只能輕輕對待着她。
看到的人,都會想她是有個好父親,自小就這麽養着,沒有給她看到有惡意的人。
她都還在用自己慣用的伎倆,以為哭就能解決問題。
世上很多事,不是哭就能解決。
衛汲不吃蕭居和這一套,她正好是有他最不讨喜的性格,看着能被說哭,沒有一點能力獨自生活。
她太弱了。
他不看好她。
“六娘,你怎麽還要哭了?”衛汲問話,“我并不喜歡你哭,現在你要哭了,可就是我把你怎麽了。”
蕭居和不說話。
她不想和他說了,浪費口舌。
這個人,就是太死板了,太死心眼了。
她還沒哭呢,要哭關他什麽事。
衛汲觀她的樣貌,見着六娘哀怨的眼神,她不答他,最後說道:“六娘,你要有怨氣,就怨我,可答應了我的事就要做到,這次背不好,那再背好了說與我聽,一次不行,那就下次來,下次不行,我也會等你記好的。”
“我想你該知道,随便答應我,我是會當真的,不會當是假話。”
“這是你選擇的。”
他也不是非抓着她不放。
而是對她放太寬了,她都不上心。
這次離開書房,蕭居和氣得不行,他真是太過分了!
都知道她記性不好了,還要她一次次地背好。
就說是她選擇的。
他這種人,以後絕對沒有人能嫁給他,誰嫁給他就倒大黴了,日子過得苦死了,還有面對着他。
他就不放過她,要早知道他思想老舊死板成這樣,比誰都要封建,看她要哭的樣子,還能來說着她,她不會應着他的話,直接拒絕了。
她還待在衛府,沒什麽好說的了,蕭居和一直在背書,覺得太累了,就上床榻再看。
蓋好了被衾,一直在看,想要記住。
婢女盞燈,還勸着她要睡了。
蕭居和睡不着,她絕望地背書,邊背書邊罵着他。
她真想取他狗命!
三月初三的上巳節,春沐日,是要出門踏青,祛除晦氣,文人會集會,相談詩歌。
快到上巳節的前一日,府裏就來了人。
蕭居和那時在廳堂,就見着了百裏修。
這太突然了,她想離開都沒法子離開,只能坐着看他們了。
百裏修和父母來到衛府,他向姬氏、秦老夫人都問了好,喚着她們:“外祖母,外曾祖母,我來了。”
百裏修是知道習文樂在府上,有見過的,他沒和她說什麽,就與她點頭表示。
姬氏和秦老夫人都跟百裏修說了些話,無一不說他看着比上一次還要高了,還問他最近過得如何。
百裏修答話,再一看就看到了還有人坐着,那人很是顯眼。
他一去注意到,就看到那娘子的模樣是生得好看,黛眉小臉,何種的愁苦出現在她臉上,就令人想要為她解決好,撫平她的憂愁。
他一跟她對視上,就知道她是誰了。
這不就是那小娘子?還真給他見到了。
居然就在府上,他随父母來看外祖母、外曾祖母,就見到了她。
他做人,大膽慣了,還能去到那小娘子跟前,眼神一低掃,就掃到了裙腰上有他舅舅的玉佩,心裏想還真的是她,沒有認錯人。
那他還說她長得不好,戴面紗不敢露臉的,還真是他看錯了人。
就道:“小娘子?你原來就在這?”
“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這會就見到了,上次可是誤會了。”
蕭居和只看着百裏修,不想說話。
他們舅甥,一個比一個不好。
舅舅是讓她生氣,他外甥是神氣慣了,誰都能說上話。
沒看出來,她都裝作不認識他麽,還過來跟她說話。
百裏修一過來,廳堂裏的目光都傾了過來。
百裏修被母親說着,問他怎麽說話的。
百裏修笑着說:“母親,我們又不是不認識的,都是熟人還客套什麽,你們不認識她,我是認識的,我去尋舅舅的時候認識的。”
“你就別說我了。”
秦老夫人一見百裏修和蕭居和是認識的,心中不大爽快,她有去問:“我還以為你們沒見過的,還想你們認識認識,你們先認識了,我就不多說了,你舅舅今日不在,他去宮裏了,可跟我說說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百裏修沒多說,只道出:“外曾祖母,這也不是什麽事,就上元節那次,上元節認識的,那次舅舅也在的,我們就見到了。”
上元節見到的?
秦老夫人想到了衛汲也在,看百裏修不再多說,都不知道他們是碰面碰到的,還是說她和衛汲在一起,後遇上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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