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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封建男主文第59章 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封建男主文第59章 恨




自那日寺亭寺的雨, 又再下了兩三日的雨。




雨紛紛,落不停。幾日的雨,将世界都罩在朦胧的雨霧下, 天亮時都比以往要晚些。




官署,快要午時了。




官員步入內堂, 在看到堂中主位的人, 去往他身邊, 将情況告知:“衛四郎, 诏敕有不當之處, 門下省那邊看後駁回了,要求重新拟定。”




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 三省各有職責上的範圍,中書省主要負責政策與拟定诏敕,尚書省頒發诏敕。




其中門下省有權力看中書省拟下的诏敕,看到超越規格和不當之處, 駁回诏敕, 要重新審核通過, 方可到尚書省頒發旨意。




要诏敕有看審不對,駁回重拟。




“那便重拟, 我稍後會跟聖人說。”衛汲語氣平淡, 早知道這旨意行不通。




官員将駁回的诏敕說了後, 未離去, 還留下說起了官務以外的事,“要到午時了,這重拟也要明日了,就留一個人在官署,衛四郎是要回府?我們幾個商量了要相聚, 不知衛四郎可要去?”





日出視為有事,概午而退,一貫如此,就是要選一人留在府署,這是為了突發情況,沒有聖旨會留到午時後所出。




他們午時在官署用了午食就能走了。




衛汲從案上的公務事抽神,看了手下的官員,回他的話:“下次再說,我要進宮一趟,就不和你們相聚了。”




官員笑笑,“那就下次,要到了下次,衛四郎可別再拒絕了。”




到了午時,衛汲出了官署,去了宮中尋皇帝。




在皇帝身邊的常內侍進殿,再出了殿,給衛汲道:“陛下在和人相談,這要是旁人陛下就不見了,不過要是衛相公,那就另當別論了。”




“衛相公,請吧。”常內侍低頭,手伸開,給衛汲讓道。




衛汲要進到大殿,那些個宮女都在殿門口,她們見了他,個個示笑行了禮。




厚重的朱雀螭龍朱門被宮女推動,滿地的琉璃磚頭,殿內有兩人的相談聲。




衛汲踏進殿內,就離他們大約有六七步遠,沒再進了。




洛門衡偏眸,一眼就看到了衛汲,“衛卿來了?我這還要與人說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你有什麽事先等着。”




“我想事是不急的,要有了急事,你來了不會不跟我說。”




衛汲領了話,對皇帝此話沒有異議,這會兒似才看到殿中還有一人,問道:“聖人,這位是?”




洛門衡看着衛汲,從衛汲話中目光移到殿內人,之後舒展一笑:“衛卿問得正好,來得也及時,這位是雲州惜家的惜順鹹。”




“我就和他說了些話,聽聞你來了,讓你等在殿外多不合适。”




“我就讓衛卿進殿。”




皇帝的話音落下,惜順鹹側首,他與衛汲對目,兩人兩兩相望,都沒有多大的情緒。




也未看出對方有何差異。




大殿之中,日光從寬大的檻窗直射殿磚,形成有陰影有日光。




惜順鹹有一張太過白皙的臉,像是生了場重病,白得毫無血色,眼中無一丁點的感情,看人都是冷飕飕的。




他站位在日光與陰影之中,半身在陽光下,臉同肩臂沒有照到,那些日光沒有為他渡上溫暖,仿若無人能将他暖化。




身處大殿,無懼無悲無喜無心,光只看他,未得其言,也深知不是平凡之輩。




芸芸衆生,悲不同悲,喜不同喜,各有其樊籠。




“陛下還有何話要對我說?”惜順鹹說,“我已從雲州來了,不會久留。”




“陛下惜才,恕我不能接受。”




洛門衡沒再跟衛汲說道話,接上了話:“那些話,是我問你來了京城如何感想,你只跟我說無意,高祖崩逝,有道旨意,只要惜氏中人無人犯下謀反大錯,餘下的錯可既往不咎,你們這一族不入朝堂為官,實在屈才了。”




“你要跟我說你的想法,何愁不入朝為官?”




“我可為你開先例,選你當官。”




高祖常念謀士高謀,打天下的過程異常艱苦,最開始先被各路勢力摁着打,很憋屈,到處逃竄。




到了山窮水盡,後遇了謀士,打動謀士一路相随。




謀士當為世間絕無僅有的門客,攪動天下風雲,逆風翻盤。




最擅長以少勝多,謀得天下事,再多難的事,都為高祖出謀獻策,而胞妹也随行左右。




親妹身亡後,謀士悲恸,将親妹安葬,等到了打下山河,從容赴死。




臨死之前,死不閉眼,只跟高祖說要跟胞妹合葬,再跟她述說相思之苦。




生同在,死相葬。為自己謀得了一份恩情。




他如何不記得亡妹的長相,要閉眼時,最後再念了親妹妹的名字。




自謀士死後,高祖不找他們在世的父母,更對他們父母再婚所出的子女,不論他們是異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都震怒,不将謀士的恩情分給他們分毫。




父母各自再婚有了家庭,對他們不聞不問,兄妹二人相依為命長大,何其苦難。




他們父母抓不住財富,也不盡為人父母的職責,那他們就不配為謀士兄妹父母,更享受不到兄妹二人的任何恩情封官。




高祖只找了謀士同族的兄弟,只将恩情分給他們,希望他們後代記住是如何享受的恩情。




洛門衡找尋不到謀士兄妹的姓名,最終知道了這是高祖在完成謀士的遺言。




死前除了要求他葬在她身邊,有說倘若幼妹姓名不能被後世流傳,他要劃去姓名。




若能流傳,他也會有名字,沒有就沒有,但他們要在一起出現。




高祖最終劃去謀士的姓名,說他們兄妹知道對方的姓名,謀士死前一直念着自己妹妹的名字,那就是執念,要去找到她。




不讓史官記下他的全名,徹底抹除,意為他們能知道對方的名字,無外人能打擾到。




洛門衡帶着看過高祖起居注還有一言一行,對惜氏一族有着濃厚的興趣。




他不能親眼看到謀士兄妹,感嘆他們出生得太早,他生得太晚了。




那就從惜氏一族去看。




“我無意朝堂,只願留在雲州。”惜順鹹一字一句道:“我只能留在雲州。”




“那有我要守護的人,我不能走。”




惜順鹹無願留在朝堂,洛門衡聽了也沒有被人拒絕的怒意,他颔首,“我不會強人所難的,你們姓惜的,還真是一脈相傳,別的我不知道,但有一處是真的像。”




“你說呢?你是不是也覺得像?”




相像之處在于都愛得深沉,知道不能愛,卻飛蛾撲火,折磨自己。




像詛咒,都有像的地方,驚世駭俗,不能言盡。




惜順鹹在洛門衡說了像,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話,未有情緒,也去承認,“是很像。”




“像又不真像。”




洛門衡換了正事,問着惜順鹹,“你和蕭充冶關系還好嗎?要說你妹妹當初是嫁給了他,你又只在雲州。”




“按你看人的标準,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蕭充冶是先帝所封的節度使,深得先帝看重,不然也不會記得一個小兵,上一任節度使亡去,就要他頂替上位。




這一頂替,這節度使的位置就坐到了現在,可謂是強悍,有真本事,從小兵到成為節度使,壓制底下的兵。




洛門衡對蕭充冶有深刻的印象,就是身為魏王時所看的那一眼。




先帝身體不好,但能理政,有召見臣子,那時他為魏王不便在殿中。




一走出議政殿,就有人與他擦身而過,朝着先帝方向而去。




在與這人相臨,洛門衡有瞥去一眼,就那一眼記得了他。




這記得是記得,更讓他看好的人是衛汲,那時羽翼未豐,就看先帝為太子選了人,讓他進了東宮。




自己賞識,又選不到。




與太子争鋒相對,沒有長幼有序,難上加難。




這事天都在助他,太子病重,先帝崩去,登上皇位的是他。




他成為了皇帝,就将衛汲招到麾下,圓了那時的落寞。




在說到了這人,惜順鹹眼裏終于有了情緒,很淡,又讓人感覺到他在說一個外人,“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兩家早在我妹妹走後不再有往來,他更不會來雲州的,我也不會對他有任何的評價。”




“要不是他娶了我妹妹,我不會認識他。”




“他也不會認識我。”




洛門衡不顧衛汲在殿中,玩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恨他,居然是這麽個話,我是沒想到啊,還是說你沒說的實話?”




“你當真是不恨他?”




接二連三地說出來,是打定了惜順鹹對蕭充冶是真的恨。




假恨是假,真恨是真。




“聖人要問我恨不恨他,開始時是恨的,誰讓我妹妹喜歡的人是他。”惜順鹹道:“我就是再恨,我也不會有要他死的想法。”




“我妹妹給他生了孩子,沒多久就出事了,我只恨我救不了她,如今數載過去,那孩子也長大了,也無母,我只想在雲州度過一生。”




洛門衡道:“這麽平凡的一生,你也願意?”




“值得你守在雲州?”




惜順鹹眼裏有了感情,他想到了妹妹還在世的歲月,有了動容,後又想起了她早就離開了他。




那點動容瞬息全無,只有毫無波瀾的神色。




“值得,死又有何懼。”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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