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封建男主文第40章 惜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封建男主文第40章 惜氏
洛門衡引用了丞相孟生一生鐘愛砍伐青竹的典故, 将問題抛給了衛汲。
他身為一代帝王,走南闖北,坦蕩用人, 對于有從龍之功的老臣,虛心納谏, 登基立功臣閣。
距今兩百多載的朝代, 出了個丞相孟生, 他看記載的言語, 笑天下竟有此奇人。
愛美人、愛權勢、愛財者數之不盡, 像孟生這等朝臣少之又少。
有人愛找竹子?還找不到自己所喜愛的?他終其一生,所尋找的到底是何物。
他們站在高長檻窗前對話, 殘陽如血,餘晖下的一帝一臣,只在閑言。
恍若天下之事,也能如此相談。
衛汲聽到洛門衡說起了丞相孟生, 不由淡笑, 并沒有談論起這位的對錯, “依臣來看,丞相孟生确有能力, 天子慧眼識珠, 這不是他幸運就能官拜丞相。”
“孟生不是沒有找到想要的, 怕是找到了, 心性不複年少,又再找罷了。”
洛門衡來了興趣,不再看着檻窗,看向衛汲道:“看來衛卿有自己的想法?何不跟我多說。”
“丞相孟生所作所為,只有他本人知道值不值得。”衛汲款款道來:“臣不是孟生, 怎知他不是樂在其中?世上仗義每多屠狗輩,孟生家中貧窮,早早失去父母,靠叔伯接濟,他對此沒有失去對生活的向往,只要能有讀書的機會就會去做。他少時砍伐竹子,竹子的生長速度他早就看在眼中,他人之言對他來說早已不重要,他砍伐青竹,每日積極向上心态樂觀,這樣的心态難能可貴。”
“後成為了一國丞相,對待人事有獨特的方式,君王多為找他議論朝中朝臣,孟生也只是笑笑,與君主提到了他的往事。”
“孟生少時砍青竹,老去也在做同一件事,要認為他是怪人,怕是不妥。何不想他在砍竹子時,看到了竹子的頑強與生命不息,他得到了啓發,所找的好竹子只是他的借口,他總在找尋世間的道理。”
“而他老去,五十而知天命,他會想到年少時光,又重拾了遙不可及的念想,他所說的要好竹子,不只是為了找竹子,還有成為丞相前的艱辛。”
“孟生寫下他在成為丞相前的一路風浪,風浪越大他越強大,另一篇記下了他在院子裏看到了長出來的竹子,他沒有去管竹子,假以時日再一去注意,就發現了竹子破開院中硬土,長得到處都是了。”
“他看到沒有要清除竹子的棘手感,在根除竹子,想到了從未想過的觀點,他說要像那些竹子,這一路都走過來了,他看到了竹子就會想到自己。”
“晚年再來,是以竹看盡了自己這一生的得失與榮耀。”
不是事事都愚不可及,不能早去下定論,要從另一種形式去看待典故的人物。
他是何人,他之所以要去做,外人不知,只有自身才知道。
衛汲沒說孟生的為人,只說了他的人生經歷,再有從他所親筆寫下的言論去講解他,洛門衡一聽了去,有所感悟,“衛卿所言極是,人所追求的是何事,少有人能找到,他參悟透了,不是執迷不悟,反倒是有人格上的魅力。”
為丞相,少時貧困無力承擔讀書的筆墨紙費用,沒有因此去放棄,一心向上。到了成為丞相,君主與他議論朝臣,他只一笑沒有去說,反而跟君主說了他少時的困境。
所愛的砍伐青竹,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只為了竹子,又有何錯?何以去讨論兩百多載的人?
洛門衡意外說到了一人:“好了,我們說點別的,不知衛卿識不識得惜順鹹。”
衛汲道:“惜順鹹?”
“你認識他嗎?”
“臣并不認識,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樣貌。”衛汲眼中神色不動,回話道。
漸下的斜陽映在皇帝的衣袍,他換了話題,笑意深重道:“惜氏得了蔭庇,這讓我想起了高祖打天下。”
“高祖在打天下,他身邊有一謀士,不知是何全名,只知道是姓為惜,謀士有一妹,惜氏兄妹二人足智多謀,兄多謀善斷,二人多以美貌、計謀揚名,兄随高祖打天下,妹當為長伴兄長,言君報恩意,吾必一生相随。”
“天不随人意,妹途中水土不服病逝,惜氏兄妹少了一人,謀士多為長念,高祖在要打下天下,謀士為高祖擋下叛徒的破甲箭,身亡時對高祖說念在多載的情分上,要把他和妹妹葬在一起,就算不能葬在一起,一定要葬得很相近。他們父母各過各的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哪裏都不是他們的去處,他們兄妹相依為命,妹妹不在人世,他也該去尋她了。”
“高祖悲痛失去了謀士,謀士功高救主,高祖感動他的忠心,想随了他的遺言,本來想他們葬在一起是兄妹墓,後因不可說的原因,高祖深思熟慮,最終把謀士葬在了妹妹對面的山頭,高祖言謀士在何處,他胞妹就癡心跟随,她的能力不輸兄長,溫柔善良的姑娘,因為跟着兄長獻上了很多計謀。雖不能葬在一起,可妹妹的山頭能望到謀士的墳墓,這就是在跟随,妹妹還能常伴在他身邊,不再分離。”
“此情天長地久,永不相忘。”
衛汲從中看出的不只是高祖感動謀士的忠心,枵高祖在打下天下,他的性情是認為男是尊,女是卑。在處理謀士的事上,是已經做到了最好。
可最好,還是有所想的想法,他私心裏還是那套做法。對立葬身的墳墓,将謀士妹妹釘牢在了只能跟随在兄長身後,不輸兄長的才略,生前跟随兄長,死後墳茔還是看着她兄長。
枵高祖沒有以謀士兄妹的角度來看,他所認為的死後如生前,就是違背了謀士的遺言,也有想不到。
妹妹水土不服終離世,他們相依為命,只知道妹妹要伴兄長,可這一生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她走後,兄長救主身亡。
謀士之死,不求什麽,只說了要和相依為命的妹妹葬在一起,不能葬在一起,也要很近。
最苦的日子在打天下,多是妹妹看着兄長的背影,謀士死前所言是想他們不能再一前一後了,他們能近着互相看到對方。
可死後還是一模一樣,兄長在最前頭,妹妹能望到他,不能合葬為一墳。
枵高祖要是能多想想,就會知道心酸的地方,能給他們近身為墳墓,陰差陽錯間,又是遙遙相望。
衛汲什麽都沒說,他只當一位好臣子,在聆聽皇帝的言論。
“高祖感念謀士的能力,四處打聽找到了謀士的同族兄弟,那是謀士很親的血脈,給他們去當官,現在的惜氏就是這樣流傳下來的。”洛門衡又道:“惜氏一族,出了很多事,後來不再入朝為官,本該是蒸蒸日上,也曾是有為高官者,時為命也。”
“而惜順鹹就是這一脈的後代,惜順鹹也是有過人之處,我派人到了雲州,我想看看是什麽樣的人。他們惜氏也有過和謀士兄妹一樣的結局,在謀士同族兄弟所傳到的第二代人身上有人封侯,後來他妹妹早早亡故,他策馬趕回雲州,看到同母妹妹重病而去,他幾日心痛,心衰竭而亡。”
“因太多的事,惜氏就立下了不入朝為官的祖訓。”
衛汲只在意皇帝派人到了雲州,他問道:“臣定當支持聖人決策,只是聖人要何時要人入京城?”
沒有了殘陽,宮婢在點燈,洛門衡揮手讓宮婢別過來,只讓她們點亮旁處的宮燈。
他意味深長地道:“快馬加鞭,就快了。”
……
辭回章坐在惜府的大門前,他打開了腰間上葫蘆的木塞口,順手抓起來,咚咚咚地喝了幾大口酒。
一喝完,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水。
他回想一個時辰前和公子的對話。
公子說要去京城。
他笑問公子何時歸家,公子看着他,說他也要去。
辭回章可不想去,忙說自己只是幕僚不是劍客,要是有危險了還幫不上大忙,三腳貓的功夫打不過任何人。
讓他去還不如是找個好點的人去。
公子卻跟他說有危險了,他要用身體擋,人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墳前多燒紙錢。
燒紙錢,給他管夠。
辭回章想想就要嘆氣,想他在雲州乾什麽不好,非要去當幕僚。
現在好了,死哪裏都不能選擇。
他只能在門前暢飲了,用酒品百味人生。
辭回章抓着酒葫蘆,提到了嘴邊正想要喝下,瞥見了一個人。
那人感覺是衣裳在飄,身形消瘦,像要死去的人的骨架子,看着就能被風給吹散架了。
他的動作慢下,酒葫蘆重新綁在腰間一側,沒有再喝了。
“老人家,我好像見過你的,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辭回章知道那人是誰,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問老者所為何事。
老者局促地摸了摸手,不敢看着辭回章,小聲說道:“我那時候還沒問你什麽時候要我還錢。”
“你拿給我的錢,我不知道要怎麽還給你?”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