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6章 指引者是誰? “從我快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6章 指引者是誰? “從我快死
瑟希的訴求很簡單, 很直白——
她要反向攻打深水城。
這一行動擁有宣稱和軍事上的雙重保證。
宣稱上,伯爵利因和薇塔的親生女兒——雨燕,就在這支隊伍中, 融合了兩代領主的血脈, 比半路殺出的卡裏克更有權威性。
軍事上, 這支軍隊繼承了安菲爾的舊部, 還加上一個buff:木偶軍團。只要熟練練習, 和凱蘭及時配合,這些木偶軍幾乎是恐怖的存在——
不會死亡, 極速愈合。
瑟希親眼見過, 一旦木頭被劈開,裏面的蟲子會迅速繁衍、吐絲, 将木頭拉回原樣, 恢複原有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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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給了塞布麗娜兩個選擇:
一, 參隊。
二, 中立。
作為死靈法師,塞布麗娜可以拉來更多軍備。安菲爾和深水城墳墓中的死屍, 在死靈術的召喚下, 會破土而出,更是自帶病菌和腐爛效果, 比人類軍隊更有殺傷力。
瑟希期待塞布麗娜的加盟。
“如果你不想參與。”瑟希語氣堅定, “那至少保持中立态度,不要把法術對準我。”
塞布麗娜久久無言。
她綠眼睛中的白翳似乎在顫動......瑟希, 比她想象得更野性, 更不受控制,不該這麽早放她自由生長的。
“怎麽選?”
瑟希現在就要她的答案。
突然,爆炸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地下通道的一個支撐牆倒了。在言靈咒語下, 攻擊像雨點打在地面上散落的樹莓餡餅,成簇朝維亞特射去。
維亞特迅速翻滾。
他又躲到另一處掩體,發動雲霧,将地面的樹莓餡餅洗得乾乾淨淨,才終止了攻擊。
“你想起來了嗎?”塞布麗娜突然問。
“什麽?”維亞特的表情顯然沒懂。
塞布麗娜長長嘆了一口氣,“薇塔設下言靈咒語時說,‘樹莓餡餅是最可恥、最惡心的人才會吃的’,你沒想到什麽嗎?”
維亞特大腦空白。
塞布麗娜友好提醒他:“多年前,安菲爾郊外,吃樹莓餡餅的法師遇到了一輛馬車......”
維亞特神色凝固了。
塞布麗娜:“法師身上正缺錢,看馬車外觀豪華,打算敲詐一筆。”
維亞特更凝固了。
塞布麗娜繼續:“他僞裝成一個過路的游商,向馬車裏的人推薦各種寶貝,有漂洋過海來的動物圖鑒、海底最大的珍珠、數十種魔法武器的制作圖紙......”
維亞特:“不會吧。”
塞布麗娜見他聽懂了,欣慰地點點頭。
“世上的事就是這麽巧。馬車上的人用一大袋金幣換了這堆寶物。但等黑夜退去,日光重現,他們才發現,陽光下的不是一堆寶物,而是樹莓餡餅。”
“一堆滿滿當當的樹莓餡餅,這位法師最愛吃的東西。可加起來,連一個金幣都不值。”
維亞特的臉色非常精彩。瑟希偷偷看他一眼,有種幸災樂禍的好笑。
塞布麗娜:“那位被你敲詐的人......就是薇塔。沒想到,等她死後,竟然還真能報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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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插曲後,塞布麗娜像是想通了什麽。
她突然說:“因果循環,都有跡象。”
正如維亞特敲詐馬車的那一瞬間,就注定了他多年後被言靈攻擊的結果。瑟希來到這個世界,就注定了倒懸五角星的命運。
插手只能改變軌跡,無法改變結果。
塞布麗娜活了幾百年,就算堆經驗值都堆滿分了,她敏銳意識到——瑟希還是不信任她。
原因簡單:一,她沒有及時提示卡裏克的問題。二,行蹤不定,惹人懷疑。
瑟希已經不是剛來時,那盲目依賴鐵匠鋪的初學者了。
快半年的時間,瑟希已經有了自己的經驗:戰鬥經歷豐富,積攢金幣,還建造了自己的社交圈——從深水城堡、矮人哈維,到港口區、維亞特、游兵招募所......
一個人的眼界越是寬廣,越會懷疑以前的判斷。
瑟希接觸外界形形色色的人、構建社交網絡,這也意味着她逐漸脫離塞布麗娜的羽翼。就像青少年,她第一次脫離父母時那樣,開始生出叛逆心,或者,用個更客觀更真實的字眼:反思心。
瑟希更明白了異世的生存法則——
互相依靠,交換利益。
一個人的力量有限,你必須盡可能結交盟友,越雜越好:擅長打鐵和鑽洞的矮人,行事可靠戰力點滿的聖武士,奶媽血包法師......最好再結交幾個權貴,盟友越雜,覆蓋的技能面就越廣,生存幾率越高......
換句話說,“朋友”這個詞很複雜。有感情,也有利益。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你。
在這個基礎上,塞布麗娜顯得更可疑了。
塞布麗娜憑什麽要幫一個初學者?目前為止,她沒有收獲任何利益,純粹在倒貼瑟希。
瑟希只有一個解釋:塞布麗娜在放長線釣大魚。
至于釣大魚的“魚”是什麽,她不知道,但也許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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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布麗娜沒有為自己辯解。
她罕見地陷入沉默。
一直以來,她都以“導師”的形象出現在瑟希的生活中。只是這種“導師”,不是純粹的教導關系,還夾雜着利益和博弈,雙方在天平上互相衡量。
塞布麗娜和瑟希,正如瑟希和雨燕。
在遇見雨燕後,瑟希才明白,這種一直說不清的感覺是什麽......
瑟希幫助雨燕,願意出資出軍隊幫她攻打深水城,是因為她能從中獲得利益——報複卡裏克,獲得金幣和話語權。
由此類推,塞布麗娜前期對瑟希的付出:提供裝備,啓動資金,甚至願意賣掉鐵匠鋪一路跟随,肯定也有她的目的。
懷疑就像氣球,已經吹到鼓得無法再鼓的程度了,必須有人來戳破它。
......
塞布麗娜:“我認識那個木匠。”
瑟希:?
轉折來得太強烈,她甚至沒反應過來。順着塞布麗娜的目光,她看見了......自己腹部的控制按鈕。
“我的故鄉是安菲爾,你忘了嗎?”塞布麗娜繼續說,“按你的習慣,每次擊殺一個敵人,都會讀取他的記憶。你肯定看見了木匠的過去。”
“這次例外。”瑟希說,“是木匠主動提供給我的。他也來自安菲爾......你們認識?”
瑟希腦子嗡的一聲。
突然什麽都對上了。
木匠,來自幾百年的安菲爾,一直以半寄生狀态活到現在。而塞布麗娜,也是幾百年前來自安菲爾,被指引者救下、改造之後,成了無法死亡的身體。
按時間推算——
他們是同年代的人,說不定還有交集!
瑟希在腦中瘋狂回憶——
木匠的故事,幾乎圍繞深水城-安菲爾展開,重心全在阿格哈榮和紅袍法師身上,翻來翻去......都沒見過塞布麗娜。
“你知道蟲子的來源嗎?”塞布麗娜指指按鈕。
瑟希點頭。
“蟲子,可以控制木偶。我記得......”瑟希眯着眼,仔細回憶,“第一次,木匠跟蹤紅袍法師瓦沙倫,去了安菲爾的郊外,看見瓦沙倫和一個同伴密會,他們把蟲子種進體內,可以保持青春。然後......木匠受到蠱惑,馬上效仿......”
瑟希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她腦子中的兩個背影重合了。
瑟希不再說話,她呼吸沉重,慢慢繞到塞布麗娜的後面......是了,就是這樣。
一個人的僞裝再高超,總會留下痕跡。比如塞布麗娜那閃着白翳的眼睛,比如她一頭深紅的卷發,這個身高,這個擡手的姿勢......
瓦沙倫的那個“同伴”,歡呼着從地裏拿出蟲子......和塞布麗娜從試劑瓶裏拿出藥水的樣子......一模一樣。
咔喳喳。
兩個背影的齒輪一對上,一切都說得通了。
當初......瑟希眯着眼回憶,她剛認識塞布麗娜時,她是怎麽說的?
塞布麗娜和“指引者”是愛人,她幾百年前只是個人類,不該擁有不死之軀。可在被“指引者”救下後,她不但痊愈,還獲得了額外的無數生命。
蟲子......
蟲子的功效之一,就是延長生命。
瑟希腦子“嗡”的一聲。
她急忙擡頭,幾乎同一時間,撞進塞布麗娜的雙眼中。
“那就是我。”
塞布麗娜微笑,扔出一個重磅炸彈:“瓦沙倫,就是你的指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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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循環,都有跡象。
瑟希腦子像打上無法消化的馬賽克,處理這些信息——
一,指引者,就是那個完美的天才法師,瓦沙倫。
二,瓦沙倫在安菲爾的郊外救下塞布麗娜,用蟲子改造她的身體,幫她度過瀕死狀态、獲得不死之身。
三,使用蟲子的療程被木匠看見了,木匠效仿,但體質虛弱,沒法控制蟲子,他只能被迫成為半寄生的宿主,活到現在。
......
瑟希有種被打通的感覺。
“他是個不幸的人。”塞布麗娜說,“不幸且貪婪的人。身為木匠,連法師的藥劑瓶都沒碰過,竟然敢做這種大膽的嘗試。”
“在永生面前,什麽代價都值得去賭。”
維亞特神情複雜。
瑟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再高尚的人,身上都難免殘餘着賭性。這種賭性,往往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出來,只有面對極端情況,天平另一段的好處壓低,再壓低,重到無法拒絕的時候,老實人往往會激發賭性,做出難以相信的舉動。
她,維亞特,凱蘭,雨燕......誰又不在賭呢?
沒人能保證深水城之戰順利。沒人能保證未來不會死。
流亡在外的維亞特,明天也許死在卓爾獵人的弓箭下。瑟希,也許被追讨的軍隊趕上,或者攪進時空混亂,或者變成魔鬼花園裏的肥料。凱蘭和雨燕,一旦反攻失敗,要麽等死,要麽成為受辱的奴隸。
他們都在賭,順利活着本身就是一場賭注。
“還有一個問題。”瑟希幾乎做夢般問出了口,“瓦沙倫,就是指引者......他為什麽被困在另一個位面,又為什麽幫我?”
從木匠的記憶看,瓦沙倫,就是一個經典的紅袍法師——天才,冷漠,孤傲。沒有利益的事,他絕不會乾。
總不能說,瓦沙倫突發好心,明明自己還困在外位面,自救都費勁,還看見路過的瑟希想幫一把吧?
面對反問,塞布麗娜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啓動誓言咒。
很快。
一條若隐若現的光帶,連接了塞布麗娜和瑟希。誓言咒,能區別謊言和真話,只有真話能讓它保持連接。遇到謊話,它會立刻枯萎掉地。
這是塞布麗娜争取信任的方法。
“你的困惑,我将為你一一解答。”塞布麗娜低聲說,“從幾百年前,我快死的那個晚上說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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