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目擊 “我看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1章 目擊 “我看見了
飯吃到一半, 也許是被瑟希感染了,維亞特突然長出了事業心。
“你的技能一和技能四可以合并。”他給餡餅塞滿了果醬,說, “先讓箭矢塗滿毒液, 再發射, 攻擊效果會更好。”
瑟希嘆了口氣。
“我也希望, 但做不到。”她托腮, 以當前的法術水平,她一次只能單獨放出一個技能。
但維亞特的話給了她靈感。
同時釋放法術......是一條很有希望的升級路線。瑟希想, 既然【吞食死者】能升級到【操縱死屍】, 那麽或許有一天,她的精神力能滿足同時放出兩個法術。
【吞食死者】到【操縱死屍】, 是縱向升級。
單一技能到合并技能, 是橫向升級。
瑟希立馬向這個現成的法師讨教經驗。
“你們可以同時放出兩個?有什麽條件, 需要戰士轉職嗎?”
維亞特:“不需要轉職。”他似乎在形容一個措辭, “這更像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當法術進階,精神力提高到一定程度, 就可以同步放出2-3個法術。”
那就好。
瑟希最擔心的就是隐性門檻。
如果非要轉職, 非要法師才能用,她反而感到頭疼。現在問題鎖定了——一切的源頭, 是她現在還不夠強。
只要後期強度拉上去, 她就能同時橫向和縱向升級。
-
瑟希啃掉最後一口餡餅,心事重重。
經過猩紅平原的鍛煉後, 她精神力提高了不少, 從前困擾她的抑郁狀态一夜轉好,但這還不夠。
她還沒達到一個優秀施法者的水平。
【定向箭矢】,正如它的名字, 能發射含光束的箭矢,但存在一個致命問題——定向。
瑟希剛剛發射時就發現了。
她一次,只能固定一個方向進攻。
還好當時維亞特沒動,瑟希無法自主控制射程,一旦他動了,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幾厘米,箭矢也會毫不留情地紮在他身上。
這在戰鬥中不利。
除非面對的是體積龐大,難以動彈的敵人。瑟希想,戰鬥難免會變換位置,她得小心使用【定向箭矢】,這技能有傷及隊友的風險。
下午一點。
瑟希總覺得忘了什麽事,“今天幾號?”她問維亞特,下午一點,她好像有個日程來着。
維亞特:“豐收節後五天。再過一陣子,真正的冬天就要來了。”
他已經做好了過冬的準備,買了足夠多煤炭和毛毯,正整整齊齊地疊在空間指環內。冬天一到,身體的耗能量直線上升,他還存了不少食物。
瑟希低頭,在口袋裏翻找什麽。
維亞特:“氣溫越來越低了,如果肚子餓,我們還可以吃個下午茶。”他補充道,“蘋果烤肉排,很好吃的。”
“對了,下午茶!”瑟希一躍而起。
“好。”維亞特打開他的空間指環,正要把烤肉架拿出來。
“等下,不是。”瑟希按下他,“幸虧你提醒了我,有個人約我吃飯來着。”
“......誰?”
瑟希火速穿上外袍,“一個倒黴蛋。”她笑眯眯地說,“一個長得不錯的倒黴蛋,我要去慰問下他,順便套點話。再見,小法師。”
還沒等維亞特回應,她就出門騎着南瓜像飛一樣溜走了。
-
這是瑟希和南瓜正式磨合的第一個月。
她現在終于理解,十分理解,充分理解馬廄小女孩的良苦用心了。怪不得,一開始不讓她騎這匹馬,瑟希還以為她對馬有種族歧視,現在看來——
她真是個好人啊。
南瓜這家夥,有很嚴重的毛病。
雜種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弱點。簡而言之,南瓜包括但不限于:貪吃,嗜睡,走路不穩,腹部輕微掉毛皮膚病,狡詐。
沒錯。
瑟希第一次用“狡詐”來形容一匹馬。
南瓜長得很憨厚,但心思可不老實。瑟希看它時,它會低下腦袋一副順從的樣子,不看它時,它就開始原地磨洋工。
就像現在。
瑟希正研究手上的信,她還在琢磨卡裏克為什麽約自己吃飯,等反應過來,她才走出30米。
10分鐘,30米,這對嗎?
連蝸牛的步速都比這快。
可瑟希一拿開信,把目光放到南瓜的那一瞬間——這家夥立刻撒蹄子跑起來,其速度之快,連個被打的理由都不給。
瑟希:?
她現在是在和一匹馬鬥智鬥勇嗎?
瑟希嘆息。
沒想到她這種人,竟然一眼挑中和自己一個德性的馬。這怎麽不算同類吸引呢。
她只好拉緊缰繩,降低步速。南瓜的第二大問題出現了:嚴重偏航。
它雙蹄生得間距過近,加上當了二十年的訓練馬,沿着場地一直逆時針行走,形成肌肉記憶——它跑起來會嚴重左偏。
瑟希用力,一次次把缰繩往右拉,企圖糾正路線。
但用處不大。
南瓜還是直直奔向路邊的水果攤......沒撞上。它趁衆人散開,趁亂叼走一個蘋果塞進嘴裏,走出20米才嚼吧嚼吧開吃。
瑟希:......
這玩意是真像我啊。
-
深水城堡,左翼。
經過一起兇殺案和一起殺人未遂案件後,這裏更安靜了。從前,這裏就是深水城堡最冷清的地方,這下更有一種瘆人感。
松樹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吊在昏暗的陰影中,枯枝橫張。
瑟希推了推小門......
沒關。
它吱呀讓開一條縫,似乎在邀請瑟希進去,與此同時,濃重的草藥味熏得人透不過氣。
病號的經典味道。
瑟希幾乎靜音挪到侍者房前,還沒走近,就看到了床上的影子。
卡裏克被拆掉了大部分紗布,只剩手,腳還纏着,像半個木乃伊吊在床上。瑟希走進,他發出破笛一樣的聲音:“随便......随便坐就好。”
“你能說話了?”瑟希驚奇。
可她無處落座。
侍者房間的配置很寒酸。
家具用一只手就能數出來:兩張床,幾根挂鈎,掉色的洗浴室,還有一個破板凳正支着卡裏克那重重紗布的雙腿。
她能坐哪?
似乎只剩下一個答案:空出的那張床。瑟希的屁股在上面懸空一秒又擡起,還是算了,她真是不想坐死人床上。
瑟希屁股快落座的那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侍者K,正從地底爬出來大叫“不要碰我的遺物......!”
于是她迅速彈開。
“啊,哈哈......“瑟希摸摸頭,“下了好幾天雨,現在終于停了,要不我們上二樓透透氣吧?”
最後一個詞剛蹦出,瑟希就後悔了。
她看見卡裏克那傷痕累累的雙腳,提醒自己別亂說話,別戳人痛處了。
可卡裏克卻揚起一張天真的笑臉,“好啊......”他睫毛落下陰影,“我也很想去二樓看看,可是,得麻煩你幫忙搬一下我。”
“不麻煩,不麻煩。”
瑟希巴不得趕緊逃離這裏。再多待一分鐘,她的呼吸系統就要癱瘓了。
-
“呼,終于。”
二樓沉重的陽臺門被推開,積攢多日的雨水一下子湧了進來,似乎還長滿綠藻。
瑟希把卡裏克的板凳擡高了點,防止沾到污水。
兩個侍者一死一傷,城堡左翼基本沒人來過,缺乏打理。看這副光景,瑟希想到小時候看的歐洲古堡片。
一般這種布景是要出事的。
要不是深藏古堡中某個瘋人突然出來鬧事,就是鬧鬼,或者糾纏n代的愛恨情仇互相争執到老的老死的死......
瑟希腦中浮現出很多英國小說。
落葉,污水,數不清的毛絮堆在陽臺上,充滿腐爛的味道。
傷感總需要個寄托。
瑟希一直對“侍者K死亡”這件事沒有實感。她和死亡打了太多交道,還是死靈戰士,死人就像吃飯一樣平常。
但直到現在,侍者K往日端着早飯、清晨打掃走廊、來回奔忙的身影開始清晰。瑟希鼻子泛酸,她意識到,自己對死亡已經麻木,失去了基本的敬畏。
“你對案發當晚有印象嗎?”瑟希問。
“過去這麽久,你是唯一一個還惦記着這件事的人。”卡裏克苦笑,說,“深水城堡太大了,人們太忙了,兇殺案只是短暫占據了視野。可時間一長,就會被丢到遺忘的角落。”
人之常情。
瑟希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拍拍他,“都一樣,但凱蘭還在調查這件事。”
卡裏克:“那晚淩晨兩點,還是三點......我說不好。我和侍者K已經上床睡覺了,突然,門前有什麽動靜,我們開始以為是下雨,那動靜很像下雨,沙沙作響。”
“然後呢?”瑟希追問。
卡裏克的語調斷斷續續的,沙啞,也像一種雨聲,她仿佛穿越幾周,陷進兇殺案的當晚。
卡裏克:“可是窗戶沒濕。我們就猜到了,有人在外面。”
他說到這裏,急速地看了一眼瑟希又落下,“您那天沒有回來......我猜是您,但又不敢保證。我和侍者K一起結伴,打開小門......”
瑟希:“你看見了誰?”
卡裏克搖搖頭。“誰也沒看見。門外是一條石灰樣的線,似乎通向什麽地方。”
方解石粉。
這是瑟希的第一反應。也許當晚敲門的是老大。
卡裏克繼續往下說:“我們沿着石灰線一路跟蹤......它通往馬廄後的森林,我想回去叫守衛,可侍者K非要往裏闖。”
瑟希:“為什麽?”
這很古怪,不合常理。侍者K年齡已經大了,遇到危險,第一反應該是去找幫手。
卡裏克:“這正是我要說的......侍者K有事瞞着我。您還記得城堡左翼的規定嗎?晚上,超過淩晨兩點不能出門......這其實不是深水城堡官方規定,是我們設立的。”
瑟希:“這超過了工作範圍。”兩個侍者,怎麽有資格插手這種事?但話到嘴邊又停下,卡裏克傷勢嚴重,她出于人道主義,不打算說更多的話刺激他。
“繼續往下說。”瑟希示意道。
卡裏克:“因為這幾年,城堡左翼一直發生怪事。特別,特別......是在你的那間卧室裏,明明沒住人,半夜卻發出異響......我一直懷疑,這和侍者K有關。”
瑟希呼吸停了一下。
方解石粉、馬廄森林,城堡左翼的卧室......全對上了!這就是“老大”的行動路徑!
看來,問題比她想得還嚴重。
“老大”能在城堡左翼來去自如,說不定有個內應。而且......這個內應很可能就是侍者K!
侍者K半夜慘死,是被“老大”過河拆橋了。
當然。瑟希現在內心波瀾起伏,但她不可能對卡裏克說一個字。
一,這些都是猜想,沒有完整的邏輯鏈可以證實。二......卡裏克也是城堡左翼的一員,沒完全擺脫嫌疑。
瑟希不動聲色,裝作對“老大”一無所知的樣子。
她繼續套話,“但是你和侍者K一起進森林了,對吧?侍者K有秘密,但你為什麽進去?”
卡裏克:“您可以看出,我和侍者K的年齡相差很大,他比我大三十歲。”他低下頭,層層打卷的棕發遮住了眼淚,“我從小......是被侍者K帶大的。他像我的哥哥,也像我的父親。”
瑟希:“你為了保護他,進了森林?”
卡裏克:“不全是這樣。我對侍者K懷疑很久了,這是種很難形容......複雜的感情。我要如何懷疑一個類似父親的存在呢?”
他閉上眼,睫毛微微顫抖,“我沒有叫守衛,而是和他一起進了禁林。我想知道答案,這個一直困擾我的答案是什麽。”
“那你知道了嗎?”瑟希輕聲問。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那個兇手。”卡裏克擡頭,用一種悲戚的目光和她對視。
瑟希起身:“我帶你去和凱蘭彙報。”
這不是開玩笑的。
兇手和“老大”的犯罪畫像高度重合。卡裏克是關鍵的人證,他看見了兇手長相,只要在深水城高層篩查一遍,兇手就能水落石出。
“你為什麽不走?”瑟希疑惑,她搬不動椅子——卡裏克的雙手緊緊扣住欄杆,指節攥得發白。
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瑟希。
瑟希緩緩開口:“你認識這個兇手,對吧?”
卡裏克咬住嘴唇,帶着哭腔:“我的問題不但沒有解決,反而令我更加痛苦......還是那句話,我要怎麽懷疑一個我信任的人呢?”
瑟希也松了手,“你什麽意思?”
“我看見了。”卡裏克每一個字,每一個詞,像針掉落在地,“淺色長發,卓爾混血長相,這就是兇手的長相特征......整個深水城堡,符合條件的只有你一個人。”
瑟希耳中有風呼呼吹過。
她幾乎聽不見卡裏克的聲音了,耳膜轟然作響。
“我不能說。”卡裏克淚流滿面,“說出來你就沒命了。”
作者有話說:
英國小說分別是《簡愛》《蝴蝶夢》和《呼嘯山莊》,其實我最愛第三個...你們捏?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