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入睡困難 見色起意會

第145章 入睡困難 見色起意會

等待的前夜總是難熬的。

瑟希難得失眠, 她此刻就坐在提燈旅館3號房的地板上，思考明天對策。

維亞特問她：“你很久沒回城堡左翼，不會出事嗎？”

瑟希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城堡左翼卧室, 是個關鍵地點。它不僅曾是“老大”制作傳送門藥水和毒藥的據點, 還和自己息息相關, 尤其在伯爵利因死亡期間, 一旦被調查, 瑟希面臨很危險的局面。

“我明天回一趟。”瑟希說，“等狐貍的公開會結束, 我就跟着凱蘭回去。”

瑟希不是不想回, 而是尴尬。

自從上次和卡裏克見面後，她一靠近那排松樹就渾身不适, 像有個蟲子爬上胳膊, 想甩又甩不掉。雖然曾經談過幾個男朋友, 但老實說, 全是始于外貌終于肉.體，瑟希從沒對哪位産生過“愛情”的元素。

她的朋友曾經銳評道：“你談戀愛和做實驗沒區別, 多個體驗而已, 你骨子裏還是愛無能的。”

還好。

瑟希只是愛無能，不是性.無能。但被卡裏克一搞, 她懷疑自己第二個功能也不齊全了。

“你走的這幾天, 提燈旅館沒動靜。”維亞特說。

瑟希冷哼一聲，“伯爵利因剛死, 一大堆人擠着眼饞蠢蠢欲動, 估計‘老大’沒空管我。”

維亞特：“可疑的是，維妮拉也不見了。我上街打聽過，很蹊跷, ‘老大’的手下一夜之間在城中消失了，不知道聚集在哪裏。”

突然消失，就是要有所動作了。

看來城中的冷清不只是因為犯罪頻發，還因為“老大”私下集合，調走了不少成員吧。瑟希讓維亞特明日仔細登記，那些離家未歸、店鋪突然不營業的都要一一記錄下來。

維亞特：“人數......也許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多。‘老大’鋪設了十年，關系網滲透了每一個角落。”

瑟希：“再密的網，也有編織順序。只要按着順序捋，就能找到源頭的禍端。”

維亞特點頭，“我這幾天又檢測了維妮拉留下的頭發......她不屬于任何已知類人物種，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瑟希搶先一步，“她一定來源于艾諾奧克沙漠。”

維亞特配合地認同。

“費倫大陸，只要是和外界有往來的地區，新類人物種都會登記在案。除非......維妮拉來自與世隔絕的地區。”

他補充道，“氣候炎熱，與世隔絕，只有一個地方：艾諾奧克沙漠。”

瑟希悲觀地嘆了口氣。

“老大”比她想象得還要複雜，不僅在背後牽動時事，還一直挖不出真貌，現在有多了個信息：他竟然能把艾諾奧克沙漠的人挖來做幫手。

她實在想不通其中關系。

維亞特：“可以從艾諾奧克沙漠入手......市面在售的書籍、私人流傳的圖冊、或者民謠流言，多種方式，我會盡快搜集該地區的信息。”

“好。”

一切安排得差不多了，瑟希準備走人。她回頭一看，維亞特正欲言又止冷冷清清地看着她。3號房沒有點燈，月光從窗臺灑進來，給他側臉鍍上一層朦胧又憂郁的色彩。

瑟希把腳收回去，“需要陪陪你嗎？”

前幾天，維亞特才得知了前隊友的死訊，連帶着回憶了一波不算美好的記憶......現在還能高效率辦事，他算得上工作勞模了。

維亞特扭過頭去。

再轉回來時，臉上增了一點神采。“好。”他輕輕地說，“有你在，我能睡得安心一點。”

-

終于，1小時後。

瑟希聽到床鋪上均勻的呼吸聲，知道維亞特睡着了。他還特別好心地留了一半床出來，中間隔了枕頭。

瑟希靠在椅子上，一動未動。

深夜，椅子随着她輕微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這樣規律的白噪音，能讓她感到久違的安心。

真寧靜啊。

大半個深水城的人們都陷入夢境，空氣微微抖動着，寧靜到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仿佛會一直安全下去，那些戰争、血腥、互鬥被卡在時間的縫隙，永遠不會到來。

......

瑟希一點困意都沒有。

她從小到二十多歲就這樣，一旦明天有大事，興奮的神經就會吵吵嚷嚷塞滿整個大腦，光怪陸離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冒上來，吵得人睡不着覺。

高考前一天，她得吃下兩倍的褪黑素才能入睡。

可惜異世沒褪黑素，她忘記了自己這個臭毛病，也沒去找點草藥來。現在臨時失眠，她只能兩眼空空地盯着天花板。

明天。

明天狐貍将舉行公開會了，他會指認誰是“老大”呢？他是真的想通了，決定和“老大”割席嗎？還是......這又是“老大”的一個局？

瑟希想到近日的流言，有點不安。

針對凱蘭的謠言，幾乎是在伯爵利因病重時同步放出的，很難不讓人聯想......如果，瑟希有了個不妙的預感，明天狐貍指證凱蘭是“老大”怎麽辦？

凱蘭——身居高位，又和伯爵利因走得最近。在深水城堡任職多年，具有充足的作案機會。

瑟希不懷疑凱蘭，她只是擔心流言。

一個近乎荒謬的流言，加上情緒渲染，再加上鼓噪群衆，就能讓它看起來幾乎是一個真相。

瑟希做好了準備，如果明天真的發生了這件事......她就算突破重圍，也要把凱蘭帶出來。

越想越睡不着。

大腦皮層過度活躍，消耗了不少能量。很快，瑟希“咕——”地發出一聲響，肚子餓了。

她環顧四周，看了看沉睡的維亞特，去翻他的背包。

一根熏制完美的火腿，但有點鹹，缺少主食的情況下瑟希懶得吃它。還有什麽？半塊山羊奶酪，烘烤堅果，一些乾面包，各種口味的果醬......都是方便路上攜帶的食物。

瑟希雙眸低垂。

她評估了下維亞特第二天跑路走人的可能性，幾乎為0，這才放心地吃起來。

瑟希夾了片堅果果醬爆滿的面包，翻了半天背包，又倒了點酒喝，窸窸窣窣的動靜在夜晚格外響亮。床上的一團被子動了動。

“......醒了？”瑟希驚訝。

她沒想到這人睡覺這麽淺，有點不好意思。

維亞特從被窩裏探出一個頭，平日保養漂亮的頭發揉成一團，像個毛線球。他脾氣很好，倒沒有起床氣，只是嘆口氣盯着月光發呆。

“我也睡不着。”維亞特語氣悶悶的，“你不覺得我們特別倒黴嗎？”

“怎麽？”瑟希挑眉，把剩下的面包一股腦塞進嘴裏，杯中的酒喝光，舒服——果然，抵抗不良情緒有三大法寶：食物，睡眠和泡澡。食物還是排在首位的那個。

維亞特：“每天起床，都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我們。”

這是實話。

瑟希和維亞特，每個都是欠一屁股債的。維亞特有卓爾獵人、家族盯着他，他和瑟希走太近，說不定也劃進了“老大”的監視範圍。瑟希則更不用說——魔鬼，“老大”，還有一大堆穿越的秘密在背後窺伺着。

“我已經習慣了。”

瑟希心情好了一點，開始對熏雞下手。這玩意不好保存，還是落胃為安吧。

瑟希的邏輯很粗暴。

既然暫時想不通的問題，只存在兩種可能——一，現有的線索還不夠，不足以拼湊出事件真相。二，自身水平不足。

兩種情況對症下藥：選項一就去調查，搜集到越多證據越好。選項二就去升級，看書、擴充技能位、實戰演練，裝備好頭腦和肌肉，再去應對。

一味的冥思苦想是得不到答案的。

“你的精神狀況好了不少。”維亞特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瑟希不廢話，也不和他繞圈子，撕下一只雞腿嘟嘟囔囔地說，“第六感官變了，對吧？你注意到了。”

維亞特點頭。

不知道為什麽，瑟希很壞心思地想，她是個以貌取人的壞蛋，當維亞特衣着整潔頭發柔順地站在面前時，智商似乎都要高一點。現在......這副雞窩頭，加上半醒不醒的樣子，看起來智商頂多75，不能再多了。

瑟希：“【秘密教誨】......據說和上神有關系，能幫助我恢複精神力，但不能過量。”

別說，和神有關的buff就是好用。【秘密教誨】第一個原則一出現，以前喝的雙姝花酒都派不上用場了。

原來精神健康這麽爽，她想，腦袋輕飄飄的，像掉進一個深不見底又很安靜的古潭。

維亞特：“你......真要用嗎？”

瑟希擺手，“是當前的最優解，我已經被低精神力拖累很多次了，一不小心就會送死。”她看見對面擔憂的神色，好聲好氣補充道，“适度使用，不會貪多。”

光是和魔鬼阿法斯特的交涉，就已經給了她不少教訓。對這種超自然力量，她要保持慎之又慎的态度。

維亞特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盯着明明空無一物的窗外，憋出一句：“雖然我的攻擊性法術不多，但我存了很多錢，還能療傷......”

“嗯？”瑟希莫名其妙。

維亞特：“我是說，我的意思是......”他有點郁悶，又把頭發抓得更亂了，“我們......很互補。”

“對啊。”

瑟希眼中清明，“互補，是團隊的要義。我搞輸出，你搞內政，我們才能好好活下去。”

維亞特似乎更郁悶了。

他聽了這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把頭塞進被窩。

但這話提醒瑟希了。

瑟希記得很清楚，和維亞特初見面時，她可是被狠狠坑過一把的。時至今日，她才知道維亞特的“不信任感”從何而來。說實話，她要是攤上那一群貪生怕死的前隊友，壓根不會有第二次組隊的機會。

“你為什麽幫我？”瑟希幽幽地問。

畢竟，維亞特完全沒必要卷進來。他被卓爾獵人纏着東躲西藏已經夠煩了，深水城堡、“老大”和他沒一點關系，他存了不少錢，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還是說......”瑟希突然得意起來，“我實在太強悍了，把你對隊友的不信任感全部擊潰了？”

維亞特徹底不想看她了。

他躺回床上，只留了個背影給瑟希，“當我犯傻好了，總有一天死掉我才後悔認識你......上床睡吧......你不睡，我也睡不着。”

他語氣幽怨，“你要是介意，我去椅子上睡。”

“別。”瑟希按住他。

瑟希直接翻身上床，把另一半床壓得沉下去。她對共享床鋪毫無心理負擔，萬一在野外作戰，和隊友幕天席地睡同一塊石頭也沒問題。

維亞特呼吸停了一下，往旁邊讓了讓。

他雖然再沒發出動靜，但瑟希知道，他在裝睡。自從建立精神錨點後，兩人之間......開始隐密地相連，這是個很微妙的事情——兩個人都知道對方睡不着，但默契地沒有發聲，背對背，腦子胡亂地塞成一團。

還好，瑟希想，還好精神錨點不能讀心。

她一上床，手腕搭在枕頭上，就不小心碰到了維亞特的頭發，很涼，像不小心掉了一束月光。

瑟希的第二個功能回來了。

一定要克制住。瑟希對自己說，既然愛無能就克制住你的色心。此時，她腦內閃過幾個前男友帥氣的哀戚臉龐，大感愧疚。

見色起意會毀了一段友誼的，瑟希告誡自己。她和維亞特詭異地僵持了幾個小時，直到窗外微微發白，也不知道是誰先睡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