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怪物 樹根——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3章 怪物 樹根——就
一天, 還是兩天?
反正不超過三天,雨燕還沒有來。瑟希是被食物的香味喚醒的,她的胃像老式電視機上的雪花點, 嗡嗡發麻, 肯定餓了很久。
好像是煮香腸的味道......
第一反應, 瑟希以為還在城堡左翼。每天早晨, 侍者K和卡裏克會端上熱騰騰的湯菜, 次次都很豐盛。就算戰鬥了一天,睡眠不足, 也會被一口食物拉回現實。
不......已經過去很久了。
侍者K死于枕頭窒息, 卡裏克則登上了深水城新任領主之位。瑟希再也不可能和他一桌吃飯,聊天, 甚至視為同伴了。
這種惡心又惆悵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瑟希讨厭應付情緒, 她把胃部不适歸于饑餓太久。她眯着眼睛, 伸手朝食物香味摸去......她分不清早晨夜晚, 在地下,是無法通過日月判斷時間的。這些人非常貼心, 熄滅了大部分蠟燭, 只留僅供照明的最少位置。
整個地下游兵招募所,被一段一段、不連續的微弱光芒串聯起來, 像希望的螢火蟲。
瑟希說了無數遍, 她的病只在日光和月光下才會發作。但這些人将信将疑,聽完後, 決定還是“謹慎一點”, “不能冒風險”,把蠟燭一股腦收進倉庫去了。
這兩天,有不少人摸黑摔跤。
連好幾個月“沒有敗績”的頭號士兵, 也光榮負了頭一次傷——在半夜摸黑尿尿時,沒看清臺階,滾了十幾格,好像撞到腦袋了。
他現在看人只會說“小雞”和“小兔”。
瑟希掀開湯鍋——
很好,幾個圓柱體灰撲撲的東西,正随水流上下滾動。
火候正好。
她一下叉進去。
怎麽這麽硬?叉子都快掰折了,才刨出兩個淺孔......這是哪個年份的香腸?
“這是老樹根。”占蔔婆婆在一旁,慢悠悠地說,“長了上千年,治愈功能是最好的,你可戳不爛它......喝點吧,對傷口有好處。”
瑟希湊近聞了聞。
......怎麽一股臭襪子味?
她打量了下周圍,一排士兵在牆角龇牙咧嘴地蹲着,全都是在這幾天摸黑摔跤的。真的不是某個人為了報複她不點蠟燭,偷偷換成了煮襪子水嗎?
“喝吧。”占蔔婆婆用手指沾了一點,塞進嘴裏,“啊......生命的味道。”
瑟希表情扭曲。
不過......凡事換個角度想想,就很容易接受了。她連屍體碎片都吃過,臭襪子根本不算什麽。
瑟希屏住呼吸,一股腦喝下去。
味覺比嗅覺好受得多。聞起來像臭襪子,喝時像青苔、泥藻和泥土的混合味道。如果忽略背景,忽略時空,瑟希還以為喝到了某個21世紀小衆健康果蔬飲品。
“可是婆婆......”瑟希乾巴巴地說,半個舌頭都伸出來晾涼,“還是有腳的味道。”
“傻孩子。”占蔔婆婆樂呵呵笑了,“當然有腳的味道了。樹根——就是樹的腳,它長了一千年從沒洗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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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是個很古怪的場面。
瑟希敢保證,找遍整片大陸,也沒有比這更奇怪的組合——三個游兵,占蔔婆婆,不停舔羽毛筆的老人,還有半卓爾戰士......
七零八落,正圍坐在一起,分一塊小得可憐的乾面包。
“這一片給你。”占蔔婆婆說,“生病是個好事。它是神明對你的提醒,不要深究真相,否則會倒黴的。”
瑟希懷疑地盯着面包一角,黑乎乎的,不知道是麥殼還是發黴了。
她鼓起勇氣,剛打算下嘴,就被旁邊“砰——”地一聲撞翻了。
“我發現了!”老人頭發估計只有十根,卻營造出蓬亂的效果,“就在邊上......廢棄的農田邊上,那怪物絕對沒跑遠!”
“什麽?”瑟希疑惑。
老人握着筆不斷顫抖,“我已經整整三天沒合眼了,也沒吃飯。這幾天我靠喝酒和茶葉撐下來,終于得到了回報......”
他神經質地抓住瑟希:“你知道酒精和茶同時喝下去的感覺嗎?我幾乎接近神明......酒精讓我沉沉睡去,茶葉卻不斷挑動興奮的神經,結果就是——”
“我在亢奮的疲倦狀态下,寫完了整整十萬字!”
瑟希:......
她轉頭問一個看上去最聰明的士兵:“你知道老人在說什麽嗎?”
看上去很聰明的士兵:“小雞。”
......
“行吧。”
最後裁判扛不住壓力,和瑟希老實交代:“安菲爾的土地是很珍貴的。每一寸地,要麽種麥子,要麽圈養馬匹,絕不會讓它白白荒廢掉......”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片農田荒蕪至今,其實,是出現了一個怪物。”
瑟希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
早說啊。
她還以為大家精神出問題了。
怪物,是冒險者最好的獵殺對象。瑟希掂掂死亡尖刺......她的匕首沒了,這是唯一的武器,是時候給它補充點血液了。
“具體方位?”
瑟希已經成長為成熟的冒險者了,她鎖定幾個重要信息:“怪物的長相,年齡,出沒地點是什麽?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它有沒有殺死過人?”
是否殺人,是衡量怪物的一項重要标準。
很多魔化怪物對人沒有惡意,自由生長,瑟希不主張對它們趕盡殺絕,這只是生存的一種方式。
但一旦傷人,嘗到血液的味道,怪物就會成瘾,開始幾十上百地捕殺人類。
這一類怪物往往也更難應付。
裁判的臉皺巴巴的。
他張口,又合上,猶豫半天才說:“不知道......都不知道。”
“一個信息都沒有?”瑟希驚訝。
“嗯。”裁判摸着下巴,“見過它的人不少,目擊證人很多......但很難總結特征。”
瑟希:“你的話前後矛盾,全是漏洞。”
裁判:“唉......這是件很難辦的事。“他發愁地不停摸下巴,快把所剩無幾的胡子摸禿了。頭發加上胡子,總共不超過20根。
看得瑟希心驚膽戰。
裁判:“它出現好幾年了......自從怪物出現後,農田開始枯萎,連最好養的野麥也不長了。怪物吸收了田裏的全部營養,越長越大。”
“之前,有人糾集起偵查小隊,深入農田觀察。可回來後,一個個精神煥發,滿面紅光,絕不提看見了什麽,就像......就像受到蠱惑一樣。”
瑟希暗想,又一個精神攻擊類怪物?
她不再是以前的她了。和精神類怪物幾次交手,加上精神體提升......她對于這類委托得心應手。
“等我恢複好一點,就來解決它。”瑟希攬下這件事。
至少還得幾天。
皮膚已經不再有新傷口潰爛了,頭發慢慢恢複光澤,瑟希喝下一堆生命藥劑,終于有點起色。剩下的只能交給時間。
預計幾天後,她最好夜間出動,去看看這個“怪物”到底什麽樣。
裁判提醒她,目前,怪物有兩項關鍵信息——
一,怪物會不停變換樣貌。
這也是人們一直追捕不到它的原因。它會根據目标人群,變換成最無害的樣子,要麽是老人,要麽是孩子,大多數時候是長相好看的青年男女。
想想看吧......
一個流落荒野的美男,很難對他下手。
二,怪物會激發感情。
這是它的原始屬性之一。它會利用外貌、地理、氣候的一切優勢,喚起人的內心情感,令對方不忍對它下手。
同情心,善意,愧疚,甚至......甚至是色欲和企圖心,都是它逃避追捕的手段。
......
瑟希記好了信息,匆匆灌下一點黑湯,仰面睡下。
睡覺,是最好、成本最低的恢複手段。
不遠處,一群人頭攢動。分組已經設好,正等待一對一開場。今天的人很少,也許察覺到風吹草動,士兵加大巡防,雕像後插上了4根麥穗,只有不到50人入場。
看來現在是白天。
“嘩嘩嘩——”
鼓掌聲起,頭號士兵嘟囔一句“小兔”,就扔下面包進場了。他是首組的王牌,可惜,他現在走路搖搖晃晃的,連帶臉蛋看起來有點呆滞。
真可憐......
瑟希很好奇。“小雞”和“小兔”是他随機組詞,想到哪個就說哪個嗎?還是有什麽特別含義?
“你們沒必要繼續鬥毆。”瑟希說,“我會定期提供薪金,不用再互毆賺錢了。”
“孩子,你還不明白......”老人終于不舔羽毛筆了,他說了今天唯一一句瑟希聽得懂的話——:“不止為了金錢......看看這些人吧,夢想破滅,前途無望,總得有個途徑來發洩吧?”
瑟希凝視臺上。
的确。
為了賺錢,完全沒必要這麽拼命,也沒必要親自參與鬥毆。手握投注,一直待在臺下,投看上去塊頭最大的頭號士兵,一天下來也能賺不少錢。
可大部分人不做投機者,他們處理傷口,上臺,不帶武器,肉身互搏。
這是對貧瘠生活的一種發洩。
看那副熱氣騰騰的樣子,瑟希甚至也忍不住,想親自上臺打上一兩場。
突然。
枯葉嘩啦啦一陣響,有人入侵了。
所有人停下手邊事務,老人把目光從爛黃羊皮紙上挪開,占蔔婆婆開始發抖,連正在對決的兩個選手也從滴血的發縫中往外望......
有個不速之客來了。
這人甚至點好了對決對象,衆人齊刷刷望向裹在被子裏的瑟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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