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給我看看 我早知道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6章 給我看看 我早知道沒
瑟希最近心情很差。
生理和心理上堵到一塊兒了, 她整天繃着臉,也沒人敢輕易惹她。早上,餐廳的侍者急匆匆端上一碗熱湯, 就低頭飛快走出視野。
瑟希低頭一看。
裏面還少放了奶酪。本來是蔬菜炖牛肉湯, 沒了奶酪, 時間炖得又不夠長, 喝起來寡淡無味。
瑟希覺得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
比身體痛苦更可悲的事什麽?
答:一邊忍受痛苦, 一邊推進進度。
瑟希想到高三某個月,流感, 經期, 高壓補課和缺乏睡眠一起找上門的日子,她就是這樣度過的, 頂着個昏昏沉沉的腦袋, 盯着黑板白字。
現在, 瑟希正在過那段日子的加長plus版本。
她頭疼得要命。
下半腹部很痛, 不是經期,而是一種更要命的痛, 扯着骨頭連着肉, 咚咚直跳。
她靠在木門上,聽港口區諾頓彙報工作。
身為港口區重啓航線計劃的最大股東, 瑟希當然全程監督所有事項, 即使身體不适,也硬撐着轉動腦子。
“你是說。”瑟希語氣諷刺, “比預期要多花10%的金幣?”
這可不在她的計劃內。
諾頓:“這是明細表。”他把每一項開支都記錄在裏面, “問題主要出在人員上......水手們很多年都沒登上商船了,需要額外培訓。”
瑟希:“要多久?”
諾頓:“一個月。”
這和新商船交付的日期一樣。水手培訓、商船交付,兩線同時進行, 倒不會拖延進度。只是......會增加不少成本。
瑟希正轉動一個勺子,分散疼痛的注意力。勺柄和勺頭交替在她手中颠來倒去,發出唯一的聲響。
是她經驗不足。
瑟希不得不承認,她之前把開創航線想得太簡單了。她以為自己有人員,有錢,有航海資料,就能順順利利地達成目标。
她忽略了一件事:
商業從來不是知識,而是經驗。
就算瑟希在21世紀學到的那些知識,也是在商業經驗上總結而成的。她必須試,才知道會遇到什麽。
“我投。”
瑟希乾脆地說。無非是追加投資,路已經走了一半,總不可能擱置下來。
瑟希攔住諾頓的話,緊接着說:“但我有一個要求。這部分追投的錢,一個月後,我要看到它原原本本地回來。”
諾頓有點為難,“一個月後......商船才預計出航,加上貨運成本......不一定能獲利這麽多。”
很簡單。
瑟希:“不是獲利,而是縮減成本。”她語氣強硬,“諾頓,你建立一個成績考察表。這一個月的水手培訓是個好機會,你盯緊每一個人,考察他們每日、每周的動态成績......一個月後,将不合格的水手踢出隊伍。”
諾頓:“可我已經許諾他們......”
瑟希:“許諾有用嗎?”她嘲諷地笑了,“不合格的水手,不配受到許諾。”
她打算用踢掉水手的那部分薪資,代替培訓費用,維持原成本的平衡。
“如果大家都合格呢?”諾頓問。
瑟希笑了。“那我要祝賀你們了。港口區不僅全員找到工作,說不定,我還會為多出的水手追投一艘船。”
她還有三箱金幣保底。
但也不多,未來還有的是要花錢的地方。這就是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的好處,提燈旅館的利潤可以添補這邊,互相關照,降低風險。
瑟希皺眉:“你那是什麽表情?”
諾頓結結巴巴,欲語還休:“其實,其實......水手們都表現很好,除了一個,唉,我不知道怎麽和你說。”
他這一副憂愁的表情,和臉上那三道疤很不匹配。
瑟希:“是庫克吧?”
諾頓驚訝,“你怎麽知道?”
廢話。
瑟希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麽大的港口區,她認識誰?加起來不過就這麽幾個:諾頓一家,樓下的吟游詩人,小女孩莉娜,再就是曾經的酒吧老板庫克。
庫克,還是裏面唯一一個三星水手。
她用屁股都想的出來,諾頓到底在糾結什麽。一是人情,庫克畢竟是瑟希主動推薦的,說他壞話不太好。二是惋惜,庫克是新一代最傑出的水手,不忍心看人才凋落。
瑟希拍拍諾頓的肩膀。
“在這世上,我最心痛的是錢。如果庫克不匹配......那就別用他了。”
瑟希本來和他就沒什麽交情,除了喝了他兩杯酒,看了一場他和大瑪德蓮n年前的舊戀情,就沒什麽交集了。
這話一出。
諾頓臉上的愁苦更深了,“不是,唉,不是......”他的三條疤都快合并成一條直線,悲傷道,“他是為情所困。自從大瑪德蓮去世後,他一直悲傷至極,走不出來。”
瑟希冷笑一聲。
下一刻,她踹開港口區酒吧的門,把地上那一灘不明生物拎起來,痛揍幾十下。
“別裝了。”瑟希冷漠地說,“要麽好好乾,要麽走人,把你胳膊上三顆星星洗掉,別對外說你是個水手。”
瑟希生平最看不起這種人。
明明自己不肯上進,還把鍋推給外界,什麽為了舊情傷不肯自拔,都是托詞。
以瑟希簡單粗暴的理解,這人就是犯渾了。
他哀悼的不是大瑪德蓮,而是他亂七八糟過的人生。“我只給你一次機會。”瑟希冷聲說,她不想和庫克再糾纏。
“你不懂......”地上那灘爛泥悲哀道。
“我懂。”瑟希譏諷他,“如果你真那麽愛大瑪德蓮,這麽多年,你怎麽沒有一點行動?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沒女人會愛你。”
庫克突然嗚嗚哭了起來。
“我早知道,早知道......沒有一個女人會愛我!這是我的懲罰。”他不停用酒瓶捶打頭,“我恨這具身體!我恨,一出生就注定了!”
瑟希神色突然古怪。
細究起來......确實有點奇怪。她讀取大瑪德蓮記憶時,好像沒看見大瑪德蓮和庫克過分親密的互動,最大限度止于親吻......
現在,庫克大哭說恨自己的身體。
難道......
瑟希目光緩緩下移,嘆了口氣。難怪庫克這麽不正常,男人那方面不行,的确很影響心理。
庫克憤怒:“你在看哪裏!”
瑟希目移:“你不會以為我對一個嗜酒過度的老男人感興趣吧?我要走了。”
庫克:“老男人?我倒是希望自己是個男人,就不會和心愛的人分離,她也不會恨我到死......瑪德蓮......”
瑟希停住,如同雷劈。
“你那句,希望自己是個男人,什麽意思?”
庫克不廢話,直接掀開自己的衣服,“你看吧。”她悲哀地留下眼淚,“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深愛瑪德蓮,卻十幾年不再聯系她......你看我的身體。”
“我是個女人。”①
-
相比港口區,提燈旅館要輕松得多。
畢竟不是重啓一個項目,旅館的客流和口碑都在那,很快,後廊的“冒險者—委托者”雙向交流中心建好了。
瑟希只要稍加看管,坐着收錢。
這麽爽的工作,她只需要象征性坐在那一小時,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可瑟希臉上愁雲慘霧,好不精彩。
她看似在監督,其實腦子已經飄走了。
回聲區不停回放庫克的那句:“我是個女人!”“我是個女人......”“我是個女人?”“我是個女人。”
唉。
瑟希托腮,深水城這個地界,情況還是太複雜了。
她捅了捅旁邊的一團布,“你是男人嗎?”
那團布背過身,沒好氣地說,“我不想回答你這麽無聊的問題......也不想曬太陽,你明知道我不能曬太陽。”
瑟希安慰他:“曬太陽說不定有好處呢。多曬曬,萬一形成防禦機制了,你就地上地下随便生活了。”
那團布發出一聲輕蔑的吭聲,不信這話。
瑟希正色,“說正經的......豐收節那天,”她把音量壓得極低極低,只讓兩人聽見,“我看到卓爾獵人了。”
那團布頓了一頓,“人多嗎?”
“不多,也就三個。”
某人倒吸一口冷氣,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一點,“我要走了。”
瑟希扯住他,“先等等,提燈旅館後廊人群密集,你不顯眼。”
這說的是實話。
自從後廊被開發成交易地後,這幾乎成了怪人的天堂。
來自四面八方的冒險者彙集于此,穿着古怪,還有人把胡子逆着紮成辮子,蓋住了整張臉。
來委托的人,也不願意被發現真實身份。有不少都是深水城有名有臉的商人,他們把臉裹成布包,幾乎有橡樹球那麽大。
相比之下,維亞特算不那麽奇怪的。
那團布猶豫了一會說,“可我沒看見可疑的人。”
“再等等。”瑟希按下他,“再等十分鐘,要是沒看見卓爾獵人,就說明你暫時安全。”
-
五分鐘。
瑟希的确沒看見可疑的人。
所有人都在進行灰色交易,形跡可疑,但似乎......沒有另一個純血卓爾出現。他們暫時還沒發現維亞特的藏身地。
十分鐘。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廊尾。
他看起來不像這該出現的人,一股淳樸氣息撲面而來,沒有僞裝,不遮面孔,幾乎滿身寫着——“我是個老實的好市民,快來騙我。”
瑟希皺眉,“吟游詩人,他來這乾嘛?”
在她的印象裏,吟游詩人只會兩點一線生活——家裏,市中心廣場。想象不出他去其他地方,尤其還是......後廊。
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瑟希多長了一個心眼,用餘光盯着吟游詩人的軌跡。
他又笨拙,又禮貌。鑽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停說着“抱歉,讓一下......抱歉。”
這種禮貌的行為,反而讓衆人盯着他看。
一被看,他更局促了。
他在角落找到一個冒險者,結結巴巴說了幾句後,匆匆離開。離開前還被絆了一跤,有點狼狽。
瑟希囑咐維亞特,“你等我一下。”
吟游詩人一走,她就抓住角落裏的冒險者,“那個詩人,他和你說了什麽?”
“還能有什麽?”對面的冒險者眨巴眼睛,無辜說,“找我的人,要麽為了殺人,要麽為了發財......很簡單的道理。”
瑟希:“他要哪一種?”
不會是殺人吧。
瑟希簡直無法想象。吟游詩人看起來,像個連雞都不會抓的人,哪來的仇家?
“第二種。”冒險者淺淺一笑,“那位詩人似乎最近賺了不少錢,想賺更多,找我問問出路呢。”
服了。
瑟希本來不想操心,但還多了一句嘴,“你不會讓他去賭吧?”
“當然不會。”冒險者捏起手指,做了個守口如瓶的動作,“我拒絕了他,什麽都沒說......那個詩人太笨了,不适合做我的搭檔。”
瑟希:“你很聰明。”她冷笑說,“最好一直這樣。萬一做出了我讨厭的事......你會被趕出後廊,半夜死在大路上。”
冒險者呆住,沒想到會被威脅。
“當然。”她低下頭,無比恭敬,卷曲的頭發微微顫抖,“我不會答應他的。”
-
瑟希把維亞特拎回3號房。
幾天不見,這裏已經大變樣了。原來的房間乾巴巴的,地上不明污漬,甚至有雜草從磚縫中擠出來......
在晝變的法術下,萬物歸新。連牆縫的雜草,也變成一小株修建得當的小盆栽。
“你真有生活質量。”瑟希由衷感嘆。
她發自內心佩服這種人——就算流浪,也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瑟希是另一個反面。
她從小就自理不能,書桌和雜貨鋪沒區別,未拆封的薯片堆在高數書裏,當作書簽,正好壓在“洛必達法則”那一頁。
就算生活安定,她還是能把自己活出流浪漢的風采。
維亞特取下床單,拉好窗簾。一邊幫她分析:“冒險者通常有很多門路,吟游詩人有了本金,但性格謹慎,應該不會去賭......我想,最多也是幫人寫寫稿子......像我那樣。”
他臉不可見地微紅。
為了混口飯吃,他這些年可寫了不少稿件,除了亂七八糟的游記,還有......情.色書籍。
瑟希:“你是男人嗎?”
維亞特:“啊?”
他沒想到話題突然拐到這裏,什麽邏輯?
瑟希:“不好意思,這個問題我想了一路......因為最近碰到很多這種事,我想,會不會你也......”
維亞特突然轉過身,“從生理性別上,我是男的。從心理性別上,我也是。”
瑟希:“我不信。”她來了興趣,“轉過身,給我看看。”
“看,看什麽?”
瑟希:“當然是打開衣服給我看看。”她認真說,”不然呢?我得确認你不是魔鬼變的。你知道嗎......”
她壓低聲音,神秘道:“魔鬼都是雌雄同體的。”
維亞特悶悶說,“我知道......”
瑟希:“你知道?你怎麽知道?”
“書上說的,”他撿起床單,把自己裹緊,“你自己不看書,當然什麽都不知道。”
行。
瑟希又被當成文盲了。
作者有話說:
①一個小彩蛋哦,有人發現了嗎?第97章,大瑪德蓮的回憶:大瑪德蓮的手摸過男人的額頭,鼻子,直到嘴角。庫克的身體很年輕,脖子處沒有一點凸起,十分平坦,手指可以直接從下颚無阻礙滑進衣領。(庫克怎麽沒有喉結泥?——因為ta 是一個女孩子!)②瑟希最後看到了嗎?答:雖然拉扯的過程很艱辛,但看到了。她力氣比較大。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