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第二位面2 這是個危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7章 第二位面2 這是個危險
問:當你流放到一片猩紅天空的平原, 且每分鐘過去,空氣中的惡臭味開始加重,應當怎麽辦?
答:及時尋找避難所。
瑟希和維亞特也是這麽想的。
當然, 他們沒有蠢到跳進一個明顯的陷阱。他們環顧四周, 發現一個搖搖欲墜堪稱危房的建築, 對視了一眼。
瑟希:“它沒問題, 對吧?”
維亞特的法師直覺告訴他, 這座房子不存在陷阱。
可是它從哪兒來的?
白色虛空的體內......有一棟自建木頭房,這對嗎?像是怪夢中會出現的拼湊元素, 比如把湖水和一根電線拼到一起, 一個手工制娃娃和塑料插電板拼到一起。
毫無關聯之處。
瑟希仔細查看這間破屋。
外表十分普通,和深水城成百上千的平方建築一樣, 松木條打底, 上嵌磚塊, 還有保溫的乾草層......
用料齊全, 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有人曾經在這住過。
瑟希想象不出,什麽玩意會在白色虛空的體內住下, 還搭了個房子, 寄生蟲嗎?不對,寄生蟲需要房子嗎?
“之前還有人進來過。”維亞特打斷了她漫無目的的亂想。
這證明了一個事實:在瑟希和維亞特之前, 還有另一個人來訪, 并且......好一陣子出不去,才會定居下來。
瑟希有點不妙的預想。
好像......來之前只看到了入口, 沒看到出口.....他們會不會也遭遇一樣的命運, 被困在這裏?
“那正好。”維亞特開了個地獄玩笑,“有現成的房子,我們就不用自己搭了。”
瑟希朝他腦袋錘了一下。
維亞特這狗屎一樣的言靈體質, 就該少說話。瑟希真想找個高粘度膠帶,把他嘴給結結實實裹幾圈。
維亞特咳咳兩聲,重回正題:“希望前一個到訪者比較友好,否則......我們遇到他就麻煩了。”
上一個到訪者完全适應了內部環境,有主場優勢,要真對上了,瑟希和維亞特會很吃力。他們對這兒一無所知。
“我想,他挺友好的。”瑟希若有所思。
實際上,她已經知道“上一個到訪者”是誰了——那個3號房的旅客。他從第一天進入客房,之後再也沒露面,也沒退房。
存在一個可能:
3號房旅客是上一個進入“白色虛空”的人,就是他,建造了這所房子。
既然這樣......
瑟希開始真正觀察這棟自建房。俗話說,一個人的作品會不可避免地帶上自己的影子。如果幸運......瑟希或許能從這房子中,找到3號房旅客的身份線索。
從房屋樣式看,通體輕盈,用的都是透氣性材料。乾草,松木和疏松孔磚塊,似乎是炎熱地帶喜歡用的材料。
“3號房旅客鳎雪來自更熱的地帶。”瑟希總結道,“南邊的城邦。”
維亞特立刻列出所有可能的答案 :“埃爾托瑞爾,納伽拉,黑暗堡,安姆,博德之門。”
這些都是深水城以南的城邦或國家。
可惜瑟希一個都沒聽過。她來異世的時間太短,腳步只局限在深水城周邊。當然,這一點不能暴露在維亞特面前。
她故作思考地點點頭。
還有什麽線索?
這棟房子看起來和現實中的很像,也不知道3號房主從哪找的材料。
除了一點。
房檐上挂着十幾個紅球。
瑟希很想吐槽,這玩意真的很像燈籠。但這是個荒誕的想法,燈籠根本不會出現在這滿口異國語的大陸。
除非......
3號房主是從中國來的。
這個想法一旦生根,就在腦海中盤桓不去。瑟希的手開始顫抖,除非......她不是第一個穿越者。
這個答案合乎情理。
事實上,她到現在也沒搞清穿越的機制,是進了那個占蔔店,觸發了機關,還是出生年月日比較合異世的胃口。
但既然通道存在,她就也許不是唯一一個。
而且,現在回想起來,她腦海中的3號房主印象十分模糊。她不是個臉盲的人,不至于連個人的樣貌都記不清。
這段記憶消失得太莫名其妙了。
如同被刻意抹除一樣。
記憶是全方位感官的産物:視覺,嗅覺,聽覺,觸覺。一樣消失,其他的可以填補上。比如瑟希無法準确記住每一個高中自習後的夜晚,但她記得住夜宵攤的味道,和路邊野果在腳下崩裂開的噗噗聲。
可現在,一提到3號房主,瑟希的記憶就被掏了個大洞。
除了知道有這個人以外,和他相關的一切都在加速離開,瑟希連他的聲音也不記得了,甚至懷疑,睡上一覺會徹底忘掉這個存在。
這不符合記憶消失的客觀規律。
瑟希只好陰謀論:有一個外在力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将兩人的聯系強行隔開。
這或許就是她穿越的答案。
瑟希盯着房子,盯着上面像贅生物一樣密密麻麻的紅色燈籠,第一次感到恐慌。她能面對真相嗎?
追逐真相的過程是令人滿足的,但真正到了真相面前,反而需要鼓起勇氣。
突然,一個冰涼的手握住了她。
“冷靜下來。”是維亞特,“還記得嗎?這裏全是幻象,包括空氣、荒原和這棟房子,不要讓恐懼占領你。”
涼意換回了一點理智。
瑟希的精神力太差,她只好灌下一口雙姝花酒。冰涼刺激的酒精滑進食道,消融在胃裏,她的心跳為分解酒精擊打得更快了,她的頭腦從沒這麽清楚過。
一縷風吹過,都會在皮膚表層刻下記憶。
瑟希在酒精的幫助下,凝聚注意力,她的感官被成十倍地放大,她捕捉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在層層累累的燈籠裏,還有絲狀發光物。
她靠近觀察:
這些絲狀物從燈籠頂端溢出,攀爬布滿整個光域,似乎還有節奏地律動着。
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等等。
鞋底摩擦聲從門後傳來,像一個神經質的窺探中的老人,它從崎岖門洞中探出花白色的頭發,感知到瑟希的目光,又“嗖——”地一下縮回去了。
有人在窺視他們。
瑟希給維亞特比了個手勢,暗示他不要講話。他們說的越多,給暗中敵人留的線索也越多。
保持緘默,是面對未知敵人的第一反應。
瑟希雙手持武器,靜音走到門前。
難捱的沉默凝在門縫之間,這是一場博弈。瑟希知道門後有人,暗中窺視者也知道瑟希發現了它,他們沉默地對弈。
誰先下手?用什麽武器?
這些都是博弈的要點,先出手可能占據上風,也可能被敵方試探到了底牌而敗北。
在雙姝花酒的作用下,瑟希覺得雙腳紮在土裏,心沉進水中,她不再會因為一時應激而出手,她耐心地等待着......
門後是敵人還是朋友?
瑟希給維亞特比出第二個手勢,讓他繞到房子後面。兩面包抄的勝算更大。
又是一陣摩擦聲。
木質鞋底和沙粒不停撞擊、搓動、乾擾,門後之人的腳步漸漸逼近。
瑟希感到空氣中的重壓越來越大......她暫時還無法判斷對方身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門後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空氣中的壓力已經超越極限值,遠遠超過了試探的範圍。門後的人目标很明确:它想讓瑟希重傷或者死亡。
來者不善。
維亞特已經到達了房子後端。
只需要晝變法杖輕輕一敲,這用破樹枝爛木頭壘起來的巢xue就會垮掉,他在等待瑟希的指令。
不知道從何時起,維亞特意識到,他已經習慣聽從瑟希的命令了。他已經習慣融進這個臨時組成的隊伍了。
不是編外人員,而是......正式的一員。
這是個危險的開端。
維亞特警告自己,一切的不幸都是從信任開始的,他吸取的教訓還不夠嗎?完全沒必要在同一個坑上再栽兩遍,信任,友情,親情,都是蠱惑人心的僞命題。
他突然覺得雙手有點沉重。
瑟希一直沒有給出指令,她不想打草驚蛇,她也不知道門後有什麽。要是除了窺視者,還有幾十公斤的易燃性火藥......她和維亞特就完蛋了。
瑟希等待着。
她用月光長袍掩好自己,隐形身體。這樣,在雙方發生沖突的一瞬間,她還能乾擾敵人視線,獲得一點先機。
三步。
兩步。
還差最後一步。
窺視者似乎很冷靜,它的腳步一點也沒亂,像計劃好一樣規律前行。
瑟希自我反省,她之前搞錯了一件事。
她下意識地将3號房主歸類到友軍,但這只是她孤立無援的自我安慰的幻想。她太孤單了,孤單到把和她有着相同遭遇的人,看作友好的一方。
幻想很美好,但并非真實。
就算對方來自中國,來自21世紀,并不代表他們天然歸為一派。
真正讓人類合作的原動力......
是利益。
只有目标相同,利益一致,才能将不同的兩個人牢牢綁定在一起,甚至到死也不分開。瑟希對3號房主一無所知,更不知道它代表哪方利益。
一種罕見但不無可能的情況是——
3號房主和瑟希是競争關系。
這樣一來......它一定會把自己搞死!門後的腳步聲突然紛亂,像驟變的大雨,嘩啦啦打在猩紅色地面上。
要死。
瑟希飛快閃身,調動身上每一塊肌肉,伸張到極限值,幫助她推到最遠躲避攻擊。
“轟!”
自建房轟然倒塌,塵土飛揚,一個人形出現又飛快地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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