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第二位面4 第四個實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9章 第二位面4 第四個實驗
瑟希的視角變矮變低, 被一大叢雜草覆蓋。
這是正常現象。
她對自己說,兔子的基礎身高就是這樣。盡管如此,她還是掩飾不了心慌。草長得太密太長了, 她幾乎丢失了全部視角。
丢失視角, 另一層意思就是, 目擊獵人的可能性直線下滑。
要死, 棋差一着。
早知道不選兔子了, 選鹿或者熊要好得多......瑟希來不及後悔,她已經聽見空氣中明顯的嗖嗖聲。
是箭矢。
狩獵已經開始了。
瑟希的第一反應是逃跑, 可她被牢牢釘在原地。這具身體的意識不由她控制, 她改變不了結局——
兔子死掉,被做成标本挂在牆上。
瑟希的本能反應, 也拯救不了無法改變的事實。
說來奇怪, 這是瑟希第一次讀取動物記憶, 但她感覺和人類沒區別。大腦、內髒器官甚至視覺......和人類的一模一樣, 沒有任何變形的不适感。
這正常嗎?
瑟希記得,動物視力和人類有明顯區別。她第一次用變身術變成魚時, 眼睛甚至凹裂變形到極限程度......
兔子和人類的差距很大吧。
她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
兔子雙眼位于兩側, 單眼可視區域超過180度,約等于一個超廣角鏡頭。而且兔子可視光域有限, 只能看到青、藍、綠等冷色。
可現在。
瑟希視野中, 明明出現了......一片紅色的野花。
一定哪裏出了差錯。
她壓根沒變成兔子。哪裏出了問題?她記得自己割下兔耳吞了下去,除非吞食亡者法術出bug了, 或者......
她吃掉的不是兔子屍體!
-
擋住瑟希的草叢被撥開, 一雙帶血靴子映入眼簾。
叮咚,她被發現了。
靴子沙沙地不停在地上摩擦,摩擦着前進, 血液混合着拖出一條痕跡。像半喘氣的瀕死野獸,這人一點一點拖拽着前進,呼吸粗重。
熟悉的步伐,熟悉的聲音......瑟希猛地想到,這就是窺視者!
看來窺視者一直存在,他待在猩紅平原上,捕殺一切闖進來的入侵者。可惜視角太低,瑟希最高只能看見對面的膝蓋,無法得知真容。
“找到你了。捕獵結束了,女士。”窺視者扔來一本日記,“你還在記錄時間?可惜,在第二位面,時間只是個虛設的存在,這裏沒有日月,更沒有早晚。”
“瑟希”全身顫抖起來。
她伸出手,想收起日記。裏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被風吹得翻開。瑟希終于看見了被抹掉的內容。
這根本不是日記。
而是生存記錄。
雙手映入眼簾。這具身體的主人不是兔子,她擁有一雙人類才有的手,邊緣是繡邊的旗袍。
這手斑斑點點,滿是淤痕。在猩紅平原的輻射下,每個關節都奇異地凹陷,長滿水泡般的毒瘡。
甚至......這本記錄是用繁體中文寫成的。
瑟希一陣恍惚,異世和中文字體,這兩樣東西放到一起格外詭異。她雖然在簡體環境下長大,但還是能無障礙閱讀繁體內容。
而且這本記錄字體很簡明,像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寫的。
-
記錄一:1938年10月20日
戰争已經蔓延到廣州地區,老師讓我們離開學校,躲進深山。老師已經規劃好山路,沿着城外古道一直走,會有來接應的老鄉。
我們一隊十二個學生,沿着古道走了一天一夜。
天色變暗,道路寂靜。我們緊緊挨在一起,不敢走散,這一帶無人居住,很可能遇到野獸或流亡罪犯。
頭頂呼嘯,飛過一串雜音。我不知道它是炮彈,還是受驚的群鳥。
天黑了,我完全看不見雙腳,意識變得恍惚。老師說走八個小時就能看見接應的老鄉,可是我們走了十個小時,這條路沒有盡頭。
-
幾個關鍵詞緊緊抓住瑟希:1938年,戰争,廣州......高中時期的歷史課記憶喚回瑟希,她好像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這是......中國的民國時期。
瑟希抓住機會,繼續往下看去。
-
記錄二:1938年10月21日
我們在山中迷路了。
情況比預想中還要糟,我們不該選在傍晚出發,雖然隐蔽,但天色昏暗看不清道路,走錯了一個叉路口。
本來是往東去的,這下,沿岔路不知道拐到哪個方向了。
路上帶的食物吃完了,我們的步行速度越來越慢,很難識別方向。我開始分不清白天黑夜,樹木越來越高,越來越密,幾乎遮住了整個天空。
-
記錄三:1938年10月23日
我會死在這裏。
我努力記下每一天發生的事,但缺少食物,我連握筆的力氣也沒了。
我和大部隊走散了,今早醒來,我發現自己被一片濃霧籠罩,身邊沒有人影。我不知道自己是被抛棄了,或者一個更壞的設想,昨晚野獸來過,我在地面上發現了血跡。
我寧可是第一個答案,被抛棄總比同學死在身邊好。
我懷疑進入了一個迷宮,重重霧氣将我包圍。
沒了指南針,沒了行李和乾糧,我不知疲倦地在樹林裏打轉,我充滿了精神,一點也感受不到饑餓。
-
記錄四:1938年10月24日
老師教育過我們科學,讓我們用唯物主義的視角看待世界。
但我開始動搖了。
我今天遇到了難以用科學解釋的事情。我很想告訴老師,向他請教,可我不知道自己正位于哪個森林,哪個山脈,我還在廣州省城嗎?
或者說,我還在地球上嗎?我還活着嗎?
森林快走到盡頭,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我。我聽不見鳥叫,看不見道路,只能憑着直覺向前走。
有個聲音在和我對話。
它告訴我,我要的答案就在森林盡頭。
想到這,我一點也不累。我有幾天沒吃飯了?我不記得,我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上揚,掙紮着飛出體外,我馬上要到了!
-
戛然而止。
瑟希的閱讀被打斷了。那雙靴子踩住了記錄本。窺視者蹲下身,匕首在她身上劃來劃去,似乎在計算精度。
“你喜歡什麽動物?”窺視者突然問。
“瑟希”顫抖着,她的四肢變得冰涼,是過度失血的表現。“......兔子。”
窺視者用匕首劃出一小塊面積,“那我們只需要這一部分就好。我會讓你獲得永恒的生命......以你喜歡的方式。”
瑟希:我靠。
變态啊!!!
她待在原主體內,心裏有一百個聲音在咆哮,變态啊!窺視者不但殺人,還把屍體做成......兔子的标本?
瑟希不願面對自己剛吃了什麽。
她的視角突然下沉,原主應該又被攻擊了,緩緩倒向地面。窺視者走開,去取制作标本的樹脂,風将本子嘩嘩吹動。
瑟希又借機看了幾頁。
-
記錄五:1938年11月1日
我終于抵達了森林盡頭。
怎麽會這樣?
我完全不能思考了,這像是外國的某個城市,地貌和人種我都從未見過。我跟随聲音的指示,進入城中休息。這些語言,這些文字,我明明從未學過,卻能輕易地應用。
我懷疑自己已經死了,來到了天上。
我看見了西方童話中才有的小矮人,我一定來到了天堂。只有死後才能獲得這種寧靜,沒有戰争,沒有饑餓,沒有天空劃過的炮彈。
我竟然覺得死後更加幸福。
-
記錄六:1938年11月5日
事情又變得奇怪了。
我發現自己來到的這座城市,名為深水城。它的旗幟在風中飛揚,沒有一點死後世界的樣子。
我原本以為自己已死,可預想中的死後審判、轉世、忘卻記憶都沒出現。我像個無主的幽靈,疲憊地在四處游蕩。
我的感官,那些饑餓、疼痛、失眠又回來了!
按理說死人是不該感到這些的,可我沒死,簡直無法解釋發生了什麽。我只好向那個聲音求助,和我夢中看不清臉的來訪人求助。
他們讓我安靜等待,等待應許之地的到來。
-
瑟希:怎麽這麽眼熟?
一個月前......
她經歷了一模一樣的事,也是莫名其妙掉到異世,自動學會深水城語言,甚至......也有一個聲音和她對話。
那個聲音,就是指引者。
......
瑟希被巨大的信息量呆在原地。
不到十分鐘,她獲得了幾個爆炸級結論——
一,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人類。她和自己一樣來自中國,掉進異世,并被困在猩紅平原內部。整件事和指引者脫不了乾系。
二,這位原主死後,被惡趣味地做成兔子。
三,不只一個人來過猩紅平原。分為兩波:一波是受害人,包括但不限于“兔子”、“鹿”和“熊”;
一波是獵人,獵人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也就是門後的窺視者。
四......
瑟希絕望地閉上雙眼,內心苦澀。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四:1938年不是異世的谷地紀年,不是DR1938,而是公歷。
上一個穿越者,在用公歷計算來到異世的日子。
也就是說。
獵人小屋裏的全部标本,其實都是穿越者的遺骸。他們分別來自公元1648年,公元1863年和公元1938年。
對應中國的清朝順治年間、清朝鹹豐年間和民國。
瑟希是被選中的第四個實驗者。
如果她走不出猩紅平原,被獵人捕殺的話,也許會變成牆上新挂着的動物标本。
下一個會是什麽?
馬,獅子,還是羊?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