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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二位面1 慘白代替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第二位面1 慘白代替了
這是幻象。
瑟希憑借戰鬥經驗得出結論。
憑常理來說, 世界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門,就算配飾相同,木頭的切割紋路、生長疤痕也會有區別。
出現這種現象, 只有一個解釋——
第二道門并非真實, 而是幻象。
可幻象并不等于一道空氣牆, 瑟希用力推, 第二道門都不動分毫, 甚至連鑰匙都插不進去。
她根本打不開。
瑟希想到了無主之地的遭遇。
也是一樣的原理......幻象,永遠是幻象。對于她這類精神等級低的冒險者, 幻象總會成為最大阻礙。
當時, 在無主之地,她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幻象具有魔法效力, 依賴人的錯覺和信仰而生, 除非你堅信它不存在, 哪怕心中存有一點點陰影一點點疑惑, 幻象都會把你堵住。
換句話說,幻象最大的克星是那些完全自洽、精神健康的戰士。
瑟希根本做不到。
她是上述一切形容詞的反面:精神脆弱, 雙相疾病, 還有......近乎病态的偏執,解離, 哪怕是低等級的幻象都會把她困住。
瑟希決定求助外援。
塞布麗娜給的複蘇藤蔓已經用光了, 瑟希不打算找她再要,這玩意的副作用很大, 又貧血又掉san, 還是少接觸為好。
瑟希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非常好用,最優解的答案——
維亞特。
身為純血卓爾加法師,他天生就有看透幻象的能力。
瑟希決定拉他下水, 一起入局。
......
一小時後。
維亞特被緊急召喚到提燈旅館,時間太趕,他只簡單裹了一件外衣,帶上晝變法杖。
一切從簡,是法師戰鬥的經驗之談。
外衣太過松散,繩結散開,維亞特露出了他标志性的銀發......和過深的皮膚。一個典型的純血卓爾,徹徹底底的地底生物。
他在旅館吸引了不少目光。
原因有二:
一,傳說純血卓爾都長得尤其美貌,尤其是男性,大家都想一睹為快。
二,這個品種的實在太稀有了。
費倫大陸幅員遼闊,種族繁多,時間一長,各種族通婚生下混血後代的事不多,但也不至于稀奇。
但這玩意遵循一個法則:
社會地位越低,通婚現象越嚴重。
半精靈、半卓爾、半矮人......都是平民聚居區的後代,他們早就登上陸地,和人類交流往來。
但幽暗地域的純血卓爾,幾乎是個與世隔絕的存在。
他們歧視人類,鄙視除自己外的一切種族,長期生活在地下......除了傳說,沒幾個人見到真貌。
這下旅館沸騰起來,一小撮一小撮人群自動組合,根據話題不同自動分配。
有情感八卦派,以讨論純血卓爾的外貌、x能力、肌肉分配與走向、卓爾和魅魔的共通點、銀發是不是早衰的先兆為話題。
有科研嚴謹派,他們視線自動化成X光,恨不得研究透他身上每一塊軟骨皮膚加肌肉,得出卓爾懼怕陽光的理論依據,并自動生成1萬字報告。
還有不明所以派,他們是初入社會的冒險者,對卓爾關注不多,急切地游走在各個派別之間,想知道大家突然一時之間在讨論什麽。
維亞特早習慣了。
身為純血卓爾,他習慣了路過人群的低語聲。身為一個拿人錢財手軟的法師,他習慣了被瑟希随叫随到。
畢竟,他是個敬業的外援。
......
維亞特站在3號門前。
他顯然将目光聚焦在更遠的地方,就像穿透木門,正在看某個點一樣。
瑟希知道她沒選錯人。
“3號房的客人還在嗎?”她試探地問道。
維亞特:“不在,門後空蕩蕩的。”他伸出一只手,手直接穿越木門,像掉進了一團泥漿,“門後什麽都沒有。”
他的語氣有點古怪。
如果3號房內一切完好,他不至于這麽遲疑着說話。他不是第一次出任務,法師經驗很豐富。
瑟希意識到不對勁:“‘什麽都沒有’......你說的該不會是?”
“沒錯。”
維亞特凝重地點點頭。
門後什麽也沒有,廣義層面上的。
3號房的客人自從入住就失蹤了,再沒有踏出房門一步。房內的全部家具、牆壁、地板也消失了,維亞特只看到一片荒無。
慘白代替了一切。
他眯起雙眼,這白光似乎有腐蝕作用,不僅吞掉客人、家具、牆壁、地板,還能随時蔓延開來......
直到吞掉旅館的每一個人。
“我們快來不及了。”維亞特說,“這是一種生物。”
一種無形的、靠不斷蠶食生命存活的生物,沒有形體,沒有邊界,也就失去了名字。
瑟希無語。
提燈旅館怎麽會有這種怪東西?
它究竟是外來的,還是一開始就根植在旅館中?大瑪德蓮之前知情嗎?這算不算給她轉移了個不良資産?
就算她有一肚子的問號,也不可能把大瑪德蓮從墓地裏揪出來問一頓。
神殿的下葬儀式早結束了,據說,庫克還離開港口區,偷偷溜去哭了好幾天......都四五十歲的人了,也不知道在懷念什麽。
這充其量,只能算一段相互利用的露水關系。
諾頓搖搖頭,一語道破真相——庫克不止為大瑪德蓮哭,也在為自己哭。
有時候,人不是特意懷念某個前任,而是懷念那段時光——剛剛評為三星水手,前途大好,身體健康,庫克很難走出那段回憶。
瑟希挑眉。
她再一次感到和大部分人不同。
她讨厭活在過去,這是一種懦弱的表現。既然對現狀不滿,就改造它直到滿意為止。
曾經有朋友對瑟希說,她是蟑螂型人格。
盡管身體加精神問題把她折磨得夠嗆,一年想死好幾回,但硬是賴着不死,反而用半格電挨着順利升學、交際、拿到證書......
像蟑螂一樣,生命力十分頑強。
瑟希把這項優良習性帶到了異世,她像個工程師,按照想法一點點改造自己的生活。
沒錢?
勒索,刑訊逼供,先積累起原始財富。再拿錢去投資,航海也好,旅館也好,分散投資降低風險。
危機?
那就鏟除眼前式微的一切敵人,拉攏友軍力量。如果實在遇到了難以戰勝的boss,就拖延時間、搖人、協商......怎樣都行。
瑟希一直受精神問題的困擾,可活下去卻成了本能。
她不甘心。
阿法斯特、夢中的神秘人、一直隐身的“老大”......現在又加上一條:3號房的虛空。
瑟希生活中的蟲子越來越多了。
但總能打得完。
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還是不行,瑟希就陪他們耗上幾年幾十年......只要還活着,她總能一個一個打掉。
就像現在。
“走吧。”
瑟希乾脆利落地說。
還好走之前拿完了全部裝備,她收拾好武器,捆好外袍打算出發。
“......什麽?”維亞特還沒反應過來。是他說的不夠清楚嗎?未知的白色虛空、吞噬功能、加上最克精神力的幻象。
瑟希這樣貿然出發,約等于送死。
“我一個人不行,但還有你。”瑟希說,她看着手上的法師印記,“還有凱蘭,她會在另一端支援我們。”
瑟希知道,她短時間無法提升精神力。人沒必要在自己的短板上太較勁,合作可以解決問題。
維亞特:“但你也有很大風險。”
幻象攻擊是精準到人的。
一旦出了差錯,瑟希可能要單抗對面傷害,誰也幫不了她。
“我不是輕舉妄動,而是理性客觀。”瑟希說,“準備好了就出發吧。”
選擇立刻出發,是她評估好所有優勢劣勢、權衡利弊下的最優解。
首先,白色虛空必須馬上鏟除。
這是個以物質世界為食的怪物,拖的時間越長,對旅客甚至全城市民的危害越大。
其次,瑟希短期內無法提升實力。
死亡尖刺可以複制高質量敵方技能,但她找不出第二個敵人。而且......她早就知道,精神力沒那麽好提升。
她的疾病就是短板,約等于一個先天debuff。
就像一個天生體質虛弱的小孩,狂補濫補只會加重身體損耗,得不償失。瑟希沒法強行提升精神力量。
瑟希總結:再等下去毫無意義。
她不但改變不了現狀,只能被動等死,還必須時時刻刻活在虛空的陰影下,害怕它哪一天溢出房門到處吞食。
還不如現在解決。
“你想好了嗎?”維亞特鄭重地問她。
“你真啰嗦。”瑟希不耐煩,他出發前怎麽這麽多屁話。就是話多,才被上一支隊伍踢出來的吧?
“帶好這個。”
維亞特不再多說,只塞給她一瓶酒。瑟希剛想笑他,自己沒有喝酒戰鬥的愛好,就看見了酒中漂浮的雙姝花。
當然,這次沒泡什麽奇奇怪怪的心髒。
是最新采摘釀造的雙姝花酒,剔除了毒性和副作用,只剩下最純粹的功能——治愈精神,穩定大腦。
瑟希:?
怪不得前幾天沒見到他,原來是忙這個去了。
維亞特:“畢竟你還欠我一筆錢......你死了,我的金幣也完蛋了。”他低頭朝虛空走進,一邊說,“拉好我的外袍,你通過‘我’這個介質進去。”
沒錯。
瑟希依然看不見虛空,只看得到一塊結結實實的木板,撞了上去。
她得通過維亞特這個中介,才能走進3號房。
瑟希捏起他的外袍......
手感很好。
不愧是花高價買的衣服,摸起來這麽順滑,像一塊滑膩膩的乳脂。
不對。
瑟希想問,她不是把債都還清了嗎?什麽時候又欠他錢了?
她還沒說出口,就被虛空打了一下。穿進門,一股又悶又熱的風浪砸進腦袋,她差點站不穩。
看維亞特沒任何反應。
這就是精神力的差距嗎......瑟希突然覺得很不公平。她就是精神差點,智商、武力每一樣都很高,怎麽搞得像個脆皮糖一樣。
她擡頭,下一秒笑容凝在臉上——
誰能告訴她,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像鑽進了半年不洗的矮人被窩,一股複雜的熱氣撲鼻而來。先前的“白色虛空”終于露出了真面目。
它根本不白,也不夠純潔。
相反,瑟希走進了一個猩紅天空的平原。熱浪滾滾,乾枯的樹枝呻吟着支向天空,露出蒼老的骨架......
這地方已經超出她的認知了。
“這是白色虛空的內部。”維亞特說,他的語氣難得嚴肅,沒了平時開玩笑的節奏。“我們進入了......它的內髒器官。”
內髒?
器官?
瑟希好不容易忍住,沒把今天吃的飯嘔出來。
這也太惡心了。
白色虛空,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就這麽不見外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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