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5章 言靈 滴滴答答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5章 言靈 滴滴答答的
農田外。
雨燕正和士兵一對一作戰, “團體力量是由幾百個個人組成的。”雨燕說,“歷史上,那些戰功出衆的君王, 都有一支親自統轄的精裝軍隊。”
她命令士兵們排成一列, 她要挨個檢查, 并給士兵們分為五檔, 按照檔數, 安排不同的訓練強度和薪資。
最後一檔,第五檔, 更是加上了一天15小時的班。
凱蘭不打算乾涉。
士兵的耐受力是很強的, 哪怕待遇微薄,只要給他們一個信仰, 一個終身效忠的君主, 他們就會自己給自己洗腦把命也賠進去。
親眼見過權力的更替, 凱蘭更明白——
不同君主, 有着不同的執政風格。雨燕将來要坐上領主之位,最好快速拉攏軍隊, 找到屬于她的風格。
風格是中性詞, 不分好壞。
暴虐,仁慈;重經濟, 重軍事;開放兼容, 還是排外自傲......沒有絕對的好壞。只要在這個坐标,這個時間, 能讓城邦準确無誤地運行起來, 就是好的風格。
凱蘭和瑟希遠離人群,找了個高地。
瑟希扯開牛皮紙,她從士兵一等餐裏順了點肉排。理論上說......這些士兵的錢都是瑟希出的, 明明是自己吃自己的東西,瑟希卻有種小偷的感覺。
“我不喜歡雨燕。”瑟希直接說。
“你都是為了我。”凱蘭嘆了口氣,“等戰争結束後,我一定會保全你的利益,送你離開深水城。”
瑟希點點頭。
想想雨燕承諾的那“一千枚金幣”,她覺得也不是不能忍。更何況......幫助雨燕,等她當上領主,總比卡裏克好。
起碼,瑟希多了個表面上的“盟友”。
相比之下,卡裏克可是真心實意要她死的。
木匠死後,這片農田才真正回到了農民手中。正值冬日,污雪把斷枝種子都壓在下面,幾個月後,将長出新的生命。
為了躲避深水城的眼線,演習在後半夜進行。沒有燭火,只有月光,冷清地灑在地面,可士兵們面色通紅,呼出一排排熱氣,完全沒被這幅凄冷的景象影響到。
由東至西,從北向南......他們組隊演練,晃來晃去,密密麻麻,像一排排嗡嗡叫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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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摸摸手臂,朝地下通道走去。
和冒險者的單兵作戰相比......士兵的演練,是非常極其十分無聊的。翻來覆去,就幾個動作:突刺、結隊主攻、防衛、後撤。
士兵的體能也比冒險者差得多,他們只有一個優勢:人多。
戰場上,是稍微疏忽就會送命的地方,他們只能一遍遍排演:突刺,主攻,防衛,後撤......一遍遍排演,直到完美無缺,才能最大發揮“人多”的效用——保住生命,也最大化勝率。
瑟希看困了。
她還是喜歡花裏胡哨的技能位。還好,她選的是冒險者,冒險者就一個原則——好用就行。什麽偏門密術一擁而上,不需要像士兵一樣十幾年都練同一個動作。
據說,在大陸東邊,有一位冒險者同事,專門研發了“逃跑”的技能,這沒什麽,關鍵是他緊接着,又研發出“逃跑時被動觸發盜竊”的技能。
每次逃跑,都能順利把敵人錢袋掏空。
時間一久,他不滿足于委托了,專門在街上游蕩找事,不管男女老少認識不認識全部邀戰,幾分鐘後又迅速逃跑......由此,積攢了一大筆原始資金。
據說是個天文數字。
瑟希摸摸空間指環,還好,她沒碰上這位同事。她又摸摸指環,心裏有點遺憾,怎麽她沒繼承這個技能呢?
“啪——”
地下通道被清空,灰塵紛紛揚揚。
瑟希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這是什麽怪味......雪泥,灰塵,還有積攢又腐爛的陳年樹葉。
她眯起眼睛。
嗅覺被乾擾了,視覺也被乾擾了。前面有個白乎乎的人影在晃,像個立起來的熊。
熊拍拍屁股,颠颠倒倒地朝她走來。
瑟希:......
熊在地上拽了塊牌子,一路拖過來。
瑟希:......
“......維亞特?”瑟希用力掐大腿,好不容易沒笑出來。
她第一次看見維亞特這麽狼狽。
躲卓爾獵人時,維亞特都能在山洞裏整理頭發,每次出場都一副剛從皇家浴池裏出來的樣子......可現在,他頭發亂糟糟,上面插滿樹葉,臉上也是泥巴。
“你去偷東西了?”瑟希驚訝。
“沒有。”維亞特郁悶了一會兒,“但也差不多。”
瑟希再次驚訝了,“游兵招募所,這麽窮的地方有什麽好偷的?”
維亞特長嘆一口氣,舉起手中牌子。
“乾嘛,你偷這塊爛木頭?”瑟希皺眉。
維亞特哀傷地看了她一眼,把牌子反過來,說:“這是什麽?”
瑟希眯眼,湊近一看——
第一條守令:對外嚴格保密。
第二條守令:忘掉軍紀,忘掉刻在你腦子的那些狗屁培訓。士兵沒有規則,釋放人性是唯一的規則。
第三條守令:贊美薇塔。
第四條守令:我們不談論金幣,我們只通過鬥毆賺取金幣。
第五條守令:禁止食用樹莓餡餅。
......
這不是游兵招募所的五條守令嗎?
等下。
最後一條:“禁止食用樹莓餡餅。”
瑟希看着維亞特挂在手邊的半邊餡餅......很罕見的,她思維陷入了呆滞狀态。
這是什麽情況?
有前情提要嗎?
維亞特右手被猛烈攻擊過,餡餅劈開一半,餡料可憐地滴滴滴在地上。
“你得罪游兵招募所了?”瑟希猜測。
維亞特搖搖頭。
“我不會得罪你的同盟......看上面,第五條守令,這是一種古老的言靈咒語,只要有人違背,就會自動觸發攻擊。”
不是。
瑟希不理解。
言靈咒語——古老,威力還這麽強大。怎麽會用在“禁止樹莓餡餅”這件事上啊??!
“這不怪他。”角落裏一個皺巴巴的老頭說,“這是薇塔留下的東西,她生前最讨厭樹莓餡餅,說‘那玩意是最可恥、最惡心的人才會吃的’,她讨厭樹莓味,也禁止我們吃。”
“但總有人違背命令,偷偷帶着。薇塔一生氣,就請來巫師下了咒語......”他半笑不笑看着維亞特:“你夠走運了。薇塔死後,這麽多年,咒語威力小了不少......要是剛開始,你得被劈成兩半......”
他呵呵地笑着,兩只手指并攏又分開,“啪,連命都沒啦!”
瑟希皺眉。
這老頭是在威脅誰呢?
她下意識把維亞特擋在身後,“維亞特是高等法師,就算在咒語最強勁的時候,也不會死。”
老人擡起頭,想說什麽,但最後只咂咂嘴,決定不得罪這位金主。
“哦,當然,大人物的心思是很難揣測的。”老頭斜了瑟希一眼,“薇塔......是個優秀的領導者,沒人知道她為什麽讨厭樹莓餡餅,她也不對任何人解釋。”
“大人物不需要向我們解釋。當然......您也一樣。”
瑟希還想說什麽,卻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了。
占蔔婆婆,不,塞布麗娜聽着聲音趕到了這裏。她取下帽子,背也不再佝偻,腳步輕快,扔給維亞特一個什麽東西。
“塞布麗娜。”瑟希有點防備。“你為什麽要隐瞞身份?”
“這是我唯一陪在你身邊的辦法。”塞布麗娜說,“我預感到你會出事......水晶球告訴了我一切。一個月前,水晶突然冒出黑煙,濃煙散去,我在裏面看見了一個倒影......那正是你,孩子。”
瑟希眯眼。
塞布麗娜:“你被衆人圍成一團,他們陷害你,指責你,流放你......水晶球的預言不會出錯,我賣掉了鐵匠鋪,收拾東西,僞裝成一個老婆婆,跟在你後面。”
瑟希突然明白了。
豐收節那天......有個詭異的占蔔師,聲稱瑟希未來會遭到不幸,那也是塞布麗娜。
瑟希:“你應該直接提醒我。”
瑟希不擅長解讀謎語。既然讀出了預言,就該早點告知,她好想應對的方法。如果那樣......瑟希會直接殺了卡裏克,以絕後患,沒必要淪落到現在這樣。
“直接告訴你?”塞布麗娜神情莫測,說,“親愛的,你并不信任我。那時,你還把卡裏克看作‘可憐,受欺淩,毫無還手能力’的弱者,你會相信我嗎?”
瑟希突然噎住了。
她不得不承認,塞布麗娜是對的。一個月前,她對塞布麗娜産生了懷疑,減少往來。同時,又把卡裏克看作分享秘密的同伴......
一個月後,關系倒置。
她現在說“殺了卡裏克”,只是站在上帝視角的結論。真時光倒流一個月,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她是不可能對卡裏克下手的。
“這就是你的弱點。”塞布麗娜低聲說,“我提醒過你......你的手掌間,有一顆倒置的五角星,一不小心就會早夭而亡的。”
瑟希:“聽起來更像詛咒,不像提醒。”
試問,如果哪天你心情很好地出門,突然,被一個不知來歷的女人抓住,瘋瘋癫癫說了一大堆你要倒黴的話,誰會放在心上?
頂多拍拍身上,火速走人。
塞布麗娜:“我必須隐晦一點,親愛的。你自己都沒察覺,暗中被多少雙眼睛盯住了?”
瑟希警覺:“他們還在嗎?”
她下意識回頭看,地下通道只傳來轟隆隆的風聲,沒有其他。
“你甩掉了他們。”塞布麗娜說,“很乾脆,像個機警的戰士。但是要小心......卡裏克已經知道你逃離流放隊伍的事了,那群士兵和馬被過路人發現,上報了深水城。”
她提醒道:“你在安菲爾待不了多久,最好趕快行動。”
“我當然要行動。”瑟希語氣冰冷。
“想好逃跑路線了嗎,親愛的?”塞布麗娜急忙問,“去東邊,還是南邊?唔......其實我會建議北邊,朝着原有流放路線一直繞行......最危險,也最安全。”
“反直覺的漏洞。”塞布麗娜咧着嘴,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那些追兵以為你逃離流放,一定會向東、向南搜尋。原本的北方,反而會放松巡查......”
“逃跑?”瑟希打斷了她。
“塞布麗娜,我的人生只有反攻,沒有逃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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