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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索面之愛13 捷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7章 索面之愛13 捷徑
木馬輕輕搖擺, 似乎上面坐着個人。
車床不停搖動,機械地造出木塊,碎屑翻飛。瑟希凝視着空中揚起的灰沫, 細節, 細節會告訴她真相。
灰沫在空中規律轉動。
這是極不合常理的。現實生活中, 灰塵懸浮在空中, 無規則地四處游走, 沒有規律,無法預測, 甚至有個定義形容這種現象——布朗運動。
不合理之處, 就是答案的出口。
瑟希雖然看不見“黑色氣旋”,但從灰塵的運動中, 她發現, 整個空間是向下走的。這裏像一包被擠滿空氣的袋子, 但有一個隐藏出口。
只要敵人還在使用這個空間, 就一定有進出。有進出,就一定有突破口。
瑟希沿着灰塵的軌跡, 一路向下。
她穿過木制車床, 看見散落一地的“殘肢碎塊”。它們是造木偶的殘餘品,一對眼珠, 一只斷手......橫切面露出的不是血管, 而是年輪。
拼湊起來,竟能讓一個人甘心在夢中死去。
“在那裏。”維亞特搶先說, “西邊牆左下方, 有空氣波動......一定就是出口。”
瑟希點頭,朝他說的方位查探。
一定是這樣的,起碼理論上是這樣的。瑟希破解過很多幻境、很多機關, 它們都有一個底層邏輯——乾擾你的視覺,令你做出錯誤判斷。
要想破解也很簡單:找到“關鍵點”。
按道理,瑟希只需要伸出手,查找牆體不對勁的地方......但有個東西把她絆住了。
“咕嚕嚕——”
一個圓球狀的東西滾到腳邊,擋住了瑟希。
“明明沒有風......”維亞特不解。
“是‘死人頭’。”瑟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維吉......維吉在幫我們,這個出口有問題。”
“死人頭?”
“柏木的果實,解釋起來太複雜了。”瑟希撿起,問維亞特,“你之前提到,這個空間能量很特別,是不是有靈魂存在?那些被敵人收割的靈魂?”
維亞特搖頭。
“我只看見了黑色氣旋,沒有完整的靈魂。等等......”
他瞪大雙眼,終于明白了什麽。
“什麽?”
“沒有‘完整’的靈魂。”維亞特一字一句,艱難地說,“我們本來就能看見靈魂。但如果靈魂被打碎,就無法看見。”
瑟希頓時明白。“在夢中死去的人們,靈魂被打碎,扔進了這裏面嗎?”
“這應該就是黑色氣旋的由來。”維亞特心有餘悸,“只有黑暗堕落的氣息,沒有實體,這些靈魂被砍碎,成了驅動木偶的能量。”
......
真惡心。
瑟希莫名想到了豬圈。
廚餘的殘渣一股腦倒進食槽,豬肉碎末被豬吃乾淨,長肥的豬又被宰殺、端上餐桌......反複循環,無窮盡也。
敵人在乾同樣的事。
只不過,他下手的目标不是豬,而是人。他制造木偶,讓人們在睡夢中死去。再利用死去靈魂作為養料,驅動新的木偶......
瑟希一陣反胃,但是,敵人有什麽目的呢?
她頓了一秒,把手中的“死人頭”砸向牆壁。
立刻——
“死人頭”炸開,碎片四散飛濺,投入車床中央。
“這是個陷阱。”維亞特語氣沉重,“怪不得......明明有攪碎靈魂的功能,可整個工坊,我沒看見一臺機器。”
“這四面牆壁就是機器。”
“任何想要逃走的靈魂,只要一碰牆壁,就會攪得稀碎,成為制造新木偶的養料。”
“小心點吧,法師。”
看着維亞特越來越黑的臉色,瑟希莫名愉悅。不知道為什麽,她很愛看維亞特吃癟,緊張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來。
瑟希慢慢開口:“聽說啊......”
維亞特全神貫注,不知道她要講什麽戰鬥乾貨。
“聽說啊......”瑟希悠悠然開口,“在災害來臨前,動物是最先感應到的。它們能嗅出空氣濕度變化,察覺微小震動......”
“沒錯。”維亞特一臉認真,“然後呢?”
瑟希:“我把這個總結為‘危險直覺’。我在深水城看過一本書,裏面說,多次戰鬥,多次負傷,一些優秀的法師也能建立起‘危險直覺’,逃過種種陷阱,作者還給法師分了ABC級。”
她憋住笑,往下說——
“按你剛剛的表現......很遺憾,法師,我只能給你一個C級。”
“——毫無危險直覺的菜鳥級。”
維亞特雙臉的溫度急劇升高。
-
瑟希思維卡殼了。
就像刷題的好學生,每次遇到問題,自動套入公式,以往無數次經驗都證明有效——
突然。
經驗失靈。
所有的公式失效,一貫的套路無解。
瑟希針對“幻境”,曾經總結出規律:一,能直接看破幻境最好,比如維亞特的法師之眼,比如塞布麗娜的複蘇藤蔓。二,看不破幻境,就努力找“關鍵點”,她就是這樣逃出海邊房子的。
但是......
瑟希看着地上,“死人頭”分成碎片。如果當初吸進去的是她的手......現在後果不可預料,連活不活着都是個問題。
她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思維惰性。
她還是21世紀,那刷題的好學生思維——以為記住公式,掌握規律,就能應對一切問題。
加上幾次實踐有效,她就放低了警惕性,懶得動腦,這是個高亮的危險行為。
畢竟,生存從來不是做題,也沒有固定套路。一旦失敗,連改正答案的機會都沒有......她會直接被砍碎。
瑟希深呼了一口氣,開始以全新的目光看待這個房間。
這是件很困難的事。
特別在大腦習慣性依賴知識時,你必須強行把它踢出去,以一個嶄新、嬰兒的視角看待這個環境。你必須抛棄“熟悉感”,對一點一滴的細節充滿好奇,才能發現端倪......
瑟希仔細觀察,這是個什麽樣的環境?
簡答:僞裝成普通木工工坊,實際是敵人攪碎靈魂、加工木偶的車間。
從屬性就能判斷,這房間充滿了攻擊性,它甚至不是為活人打造的。那麽......也許根本沒有出口。
因為沒有需求。
她排查周圍的環境:生産木偶的原材料木塊、加工車床、點彩筆、木屑等廢料,還有一些簡單的木工制品:比如木馬和一些小桌子。
此時,那代表日光時疫的紅馬,正正好好停在木馬上方。它帶來的氣流,讓木馬微微抖動。
遠看,一大一小兩匹馬疊在一起,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我看不見出口。”維亞特語氣沉重。如果是一般的幻境,他能直接看破。此時找不到出口,只要兩種可能—— 一,敵人的法術比他更厲害。二,壓根就沒有出口這個東西。
哪種都不是好事。
“這是為靈魂和木偶打造的工坊,我們是第一批闖入的人類。”維亞特悲觀地說,“或許......得耗死在這了。”
不對。
瑟希盯着紅馬,突然冒出一個疑問:它是怎麽進來的?
雖然理論上,紅馬是日光時疫的一種标志。只要你還沒擺脫患病狀态,它就會一直跟着你......
但情況變了。
瑟希掉進敵人的工坊,紅馬......也跟着進來了。
既然它能進來,就一定存在“出入口”。
維亞特:“那情況更糟了。”
他分析背後的原理:“出入口,比較常見的是‘單一模式’。即存在一個通道,能供類人物種自由進入。但還有一種情況......”
瑟希:“說下去。”
維亞特:“但還有一種情況......出入口有無數個,每個都小到無法通過,但能和外界形成互通。”
瑟希不理解。“這是什麽原理?”
“類似......過濾網?”維亞特想出了一個比喻,“煉制藥劑時,法師會用過濾網,濾除過程中産生的殘渣和中間物。”
“過濾網單個空隙都很小,但數量極多,整體組合起來是‘出入口’,能允許液體流過。但單個體積一大,就無法經過。”
瑟希明白了——
紅馬符合進出木工工坊的條件,他們不符合。
“也就是說......”瑟希猜測,“我們強行通過,會被濾成篩子?”
“也不能這麽說。”維亞特突然笑了,“‘過濾網’只是一種比喻,不是實際存在的形态。但一定存在某個條件,把我們排除在外了。”
“那就好辦了。”
瑟希盯着紅馬,輕輕說。
......
瑟希已經有了答案。
從維亞特那裏,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強行通過,不會造成生命危險。她早就做好準備,從身側拿出死亡尖刺......
“你想強行攻擊?”維亞特阻止她,“沒用的,十個我們加起來,都打破不了這裏。”
瑟希斜了他一眼。
“你把我想得那麽蠢?”
瑟希催動【定向箭矢】,一瞬間,一排尖銳閃光的箭集成一排。沒有對準車床,而是......對準了瑟希自己。
“看着吧,法師。”
瑟希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什麽叫做頭腦的力量。”
她發動箭矢。
“嗖,嗖,嗖——”
箭矢紮進她的四肢和肩膀,鮮血流了一地。瑟希卻沒關心傷口,甚至擋住了前來施救的維亞特。她目光轉動,死死盯在木馬上空......
随着身體虛弱,那代表疫病的紅馬抓住漏洞,逐漸顯形,從半透明的水紅色轉為深紅色。
紅馬睜開眼睛,四蹄擺動。
“抓住我!”
瑟希跳到紅馬上,一只手伸向維亞特。
“......什麽?”維亞特神色複雜,看向她一身的血洞,“你怎麽想到的?”
“利用紅馬。”
瑟希咧開嘴笑了,牙齒裏都是血沫,“你和我說過......紅馬是日光時疫的一種标識,身體越弱,疫病越深,它的力量也越大,對吧?”
維亞特說不出話來。
瑟希拉着紅馬,呼啦啦的風聲在耳邊閃過。“我注意到了......紅馬在擺動木馬,它一定是第一次見到木頭做的自己......所以感到好奇。維亞特,它擺動了木馬,你知道這意味什麽嗎?”
“......紅馬能和實物進行交互。”維亞特心情複雜。
“答對了!”
瑟希興奮搶話,“它能和木頭互動,也一定能和我們互動......紅馬能自由穿梭內外,也能帶着我們回到現實。”
這是一個捷徑。
不去想敵人設計工坊的動機,不去想工坊的構造,不去想可能出去的辦法......而是直接利用現實——
把紅馬當作媒介,逃離木工工坊。
紅馬之前還太微弱了,半透明,可能扛不住兩人的重量。瑟希只好傷害自己,讓疫病在體內進一步發作......變相讓紅馬長大。
此時。
疾病,和失血的疼痛,兩種痛覺同時擠壓着她。但她笑容擴大,大喊道——
“別無精打采,法師。這是項很劃算的交易!”
耳邊風聲越來越大。
瑟希低頭,看木工工坊在腳下無限縮小,那曾經攪碎無數靈魂的地方,此時,看起來是那麽不起眼,像餅乾上的一粒螞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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