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if現代(終):未來的丈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if現代(終):未來的丈夫
夜裏,江藥藥睡得迷迷糊糊,隐約聽見卧室門被敲響。
她起身揉揉眼睛,趿着拖鞋慢吞吞去開門。
司欽夜應該是剛洗過澡,發尖還帶着濕意,站在門外看着她。
江藥藥握着門把,被客廳的光刺得眯起眼,“怎麽了?”
司欽夜一時沒回答。
他原本是想問她是不是該一起睡的,可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樣,又停住了。
她似乎并沒有這個意思。
司欽夜沉默片刻,随口應:“忘了說晚安。”
江藥藥:“……”
專門把人叫醒就為了說晚安?
她莫名其妙,“哦,晚安。”
說完,司欽夜卻遲遲不言,站在門口,像是在猶疑什麽。
江藥藥困得睜不開眼,正糾結要不要關門,忽聽他問:“你要不要搬到我房間來?”
江藥藥怔忪睜開眼,“嗯?”
“你這個房間太小了。”他補充道。
江藥藥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房間裏擺着床、書桌、衣櫃,都還能再放下一架鋼琴。
她沉默兩秒,“哪裏小?”
司欽夜也順着她的目光看進去,頓了下,“我房間更大。”
江藥藥一時凝噎。這倒是真的。
但她此刻腦子轉得慢,下意識問:“要換房間嗎?”
司欽夜沒說話。
江藥藥也跟着安靜下來,困意褪去幾分,後知後覺從這句問話裏意識到:
他不是要和她換房間,而是讓她搬到他的房間,他們一起住。
江藥藥晃神片刻,臉上微紅,緩慢點頭,“好。”
司欽夜:“好?”
“我明天搬過來。”
“嗯,晚安。”
門重新關上。藥藥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倒回床上繼續睡。
第二天下了班,江藥藥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熬湯的魚和青菜,拎着袋子回到家。
路過主卧時,腳步停住。
她的東西已經全搬過去了。
床頭的臺燈,書桌上的護膚品,衣櫃裏疊好的衣服,連她那只兔子抱枕都規規矩矩地擺在了主卧床頭的另一側。
床的對側,還多了一張白色梳妝臺。
江藥藥一時愣怔,所以他說的“明天搬”,是真的一點也沒打算拖。
司欽夜把她買的菜放進廚房,又走回她身旁,“還缺什麽嗎?”
江藥藥掃視一圈,搖搖頭,“沒有。
司欽夜轉身回廚房繼續做飯。
江藥藥站在主卧裏片刻,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去翻自己的東西。
司欽夜在廚房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就見她回到次卧,鑽進櫃子裏。
“我換一下床單。”
“好。”
她原來的床單被套剛洗過,只是顏色大都是女孩子喜歡的粉色、紫色。
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自己那套櫻粉色床單被套拿了出來。
床單上印着幾只粉色小兔,在司欽夜原本冷淡簡潔的卧室裏顯得格外生動。
江藥藥退後兩步滿意地端詳了一下,又忍不住好笑,把枕頭擺好,順手拍了拍被子。
*
吃完飯,江藥藥拿了睡衣去洗澡。
沐浴露和毛巾都拿過來了,洗完才發現只拿了睡衣,竟忘了拿內褲。內衣褲都收在原本房間的抽屜裏,還沒搬過來。
她猶豫了半天,打開一線門縫,朝門外輕喊:“司欽夜。”
“在。”
“那個…”她聲音含含糊糊的,“你去我房間,床頭櫃第一排的抽屜,幫我拿一下衣服。”
門外停頓幾秒,傳來一聲“嗯”,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司欽夜拉開她床頭櫃的抽屜,疊得整整齊齊的貼身內衣映入眼簾,他抽出一條柔軟的針織布料。
很小。
三角的,奶白色,邊緣繡着一圈極細的蕾絲。兩根細帶搭在他指間,幾乎是從指縫裏垂下來的。
他視線在那點布料上停了一瞬。
腦子裏無端浮起那夜他掌心貼上她腰身時柔膩的觸感,纖細溫軟,一只手幾乎能握住大半……
司欽夜拿着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
門開了一條縫,一只濕漉漉的手伸出來,像野外膽怯的小動物,飛快地接過去,門又迅速合上。
江藥藥洗完澡出來,司欽夜進去洗。
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莫名緊張起來。
本來掏出手機搜索搞笑視頻,想分散一下注意力,結果一條接着一條,不知覺看得入了神。
不知何時浴室門開了,司欽夜擦着頭發走出來,床上的人仍盯着手機看得專心,輕咬着手指,笑得梨渦隐現。
他走到床邊停下。
“這麽好看?”
藥藥愣了一下,擡頭。
司欽夜正低頭看她,發梢還挂着水珠,連同眼眸也像在雨夜裏浸過,黑澈清涼。
藥藥和他對視了一秒,掩飾地眨了下眼,“你頭發沒吹乾。”
司欽夜坐到床邊,藥藥跪在他身後,拿過吹風機替他吹發。
他此刻倒是十分乖順,江藥藥心下松軟,指間穿過他發梢,确認已經吹乾,“好了。”
藥藥收好吹風機,掀開被子躺進去,司欽夜跟着轉過身來,手肘撐在枕邊,低頭看着她。
床頭燈朦朦胧胧,他的影子落下來,覆在她臉上。
江藥藥被他看得不自在,往被子裏縮了縮,“你不睡嗎。”
“睡。”司欽夜說着,擡手去夠床頭的開關。
房間倏然暗下來,江藥藥心跳加快。
她知道今晚大概會發生些什麽,但她沒想到司欽夜竟學得這麽快,前幾日還不太會的東西,只消一遍便熟記。
他的手每移到一處,她就跟着顫栗。藥藥咬着下唇不出聲,偏他不肯放過,甚至變得有些惡劣。
在她适應的時候忽然停下,等她放松了又繼續,她被磨得眼尾濡濕,身子像被泡在溫熱泉水裏,浮浮沉沉。
她被司欽夜從身後圈在懷裏,靠在他胸口。似有感應,江藥藥目光無意間擡起,猛地清醒。
鏡面正對着床,落地窗外的月色,把她的臉、表情、咬住下唇忍着不出聲的樣子,全都映得清清楚楚。
那副模樣,是她自己從未見過的。可讓她真正驚住的是,鏡子裏只有她一個人。
沒有司欽夜。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掌壓在她腰上,微涼呼吸貼在她耳後,可鏡子裏空空蕩蕩,只有她自己坐在粉色的床上,神情迷離,在夜色下更顯豔靡。
她整個人驟然緊繃。
耳邊的呼吸随之滞了一拍。
“你怎麽不在……”她顫着聲喃喃。
“我在。”
他是鬼,若不刻意,鏡子裏照不出他。
“你想看我嗎?”他帶着引惑問。
江藥藥懵懂點了下頭,忽然意識到什麽,又猛地搖頭,羞得偏過臉去。
司欽夜空着的那只手擡起來,握住她的下颌,把她轉了回去,迫她看向那面鏡子。
江藥藥避無可避,羞得閉上眼,可忍不住睜開時,鏡子裏不再是她一個人了。
……
她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只記得意識散掉之前,熱水的溫度漫上來,又有人替她擦乾身體,放回床上。
她睜不開眼,只聽見一些模模糊糊的動靜。
再有意識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眯着眼看見司欽夜把地上幾個套丢進垃圾袋,粉色床單從床墊上揭下來,團成一團收走。
江藥藥只覺臉燒得慌,翻過身去,眼皮又沉沉合上了。
第二天是值下午班,江藥藥一覺睡到十二點,匆匆洗臉刷牙,趕到醫院更衣室換衣。
她彎下腰,毛衫下的露出的一截腰肢現出紅瘀,指痕印在皮膚上,清晰可見。
剛進門的姑娘盯着她腰看了片刻,發出一聲驚呼:“我去”。
江藥藥茫然轉過身來。
“你男朋友看着冷冷淡淡的,”同事小姑娘在她身前上下打量,笑得促狹,“原來這麽猛啊?”
江藥藥微微睜大眼,這才低頭發現自己胸前的痕跡,頓時難堪起來,“不是……”
“哎呀不用解釋。”同事笑眯眯地拍她肩膀,意味深長:“我懂。”
江藥藥往上扯了扯領口,沒好意思再接話。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那個同事又坐過來,邊扒飯邊問:“對了,你男朋友是做什麽的?”
江藥藥筷子一頓,“不太清楚。”她含糊道,“不是本地人,我不怎麽打聽這些。”
同事一臉認真地看着她,“不是,你倆都住一起了,你連他是乾什麽的都不清楚?”
江藥藥尬笑,其實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說真的啊藥藥。”她壓低了聲音,“你那個男朋友,長得那麽好看,又有錢,又不怎麽見你說他的事,你不覺得有點懸?”
江藥藥擡起頭。
“現在外面玩咖很多的。”同事說,“好的時候什麽都能給你,玩膩了跟玩具一樣就丢了,我不是咒你,但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啊。別真那麽純情,到時候難受的是你。”
江藥藥夾菜的動作停住,笑着“嗯”了一聲。
她說的這些雖和司欽夜沾不上什麽邊,可他确實不是什麽普通人。
而自己如今不過是魂骨替她撐着,興許也撐不了太久,幾年?幾十年?
即便真的能安然度過一生,于他而言,大概也只是漫長歲月裏的無足輕重的一頁。
他對于他們的關系如何定義呢?還是說他根本不在意這些?
下午休息的時候,江藥藥有點走神。
快下班時,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司欽夜發來的。
【晚上吃醬蟹,加不加班,我來接你。】
神思恍惚,她低頭回:
【不用接我】
【今晚和同事一起吃飯】
過了片刻,那頭發來消息:【好】
江藥藥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收了起來。
下班後,幾個同事一起去附近的韓料店吃飯,幾個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到路口時,正好趕上紅燈。
人群停在斑馬線前。
江藥藥低頭看了眼手機,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鳴笛。
擡頭的一瞬間,一輛大卡車從側方沖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行人紛紛驚呼,江藥藥尚未反應過來,僵在原地。
車頭幾乎堪堪逼到了她身前,下一刻,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江藥藥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後退幾步,心髒劇烈跳動。
司機從車窗裏探出頭,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剛才剎車出問題了……”
同事連忙過來拉着她,“有沒有事?”
江藥藥臉色發白,搖搖頭,“沒事。”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還在說剛才的事,江藥藥卻安靜了許多。
吃到一半,她起身去了洗手間。洗完手,站在鏡子前,像是想起什麽,手下意識摸向脖頸。
空的。
江藥藥這才想起昨天心猿意馬洗完澡,随手把墜子摘下來和換下的衣服一起放進衣簍,起床後也忘了拿。
她盯着鏡子裏的自己,半晌沒動。
只是離開魂骨這麽會兒……應該沒事吧?
況且剛才那輛車也沒有真的撞到她。
她安慰自己,心裏卻越來越不安。回到包廂,已經沒什麽心思吃東西,勉強坐到飯局結束,找了個理由先離開。
夜色已經徹底落下來,江藥藥站在飯店門口,打開手機。
她原本想直接打車回家,可剛才那輛卡車的畫面又浮了出來。
算了,走一段吧。
她收起手機,沿着街邊慢慢往前走。
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口時,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江藥藥心頭一凜,回過頭去,一個小女孩站在那裏。
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樣子,歪着頭看着她。
江藥藥松了口氣,四下張望一圈,附近沒有大人。
“你一個人在這嗎?”
小女孩沒有回答,忽伸出手,輕輕牽住江藥藥的袖口,似乎要同她說什麽。
江藥藥放輕聲音,彎下腰,“嗯?”
下一刻,小女孩擡起臉,那雙眼睛裏,竟沒有一絲眼白,漆黑如深井。
江藥藥瞳孔驟縮,站直身子下意識後退幾步。
小女孩咧開嘴,發出一聲極其詭異的笑。
黑霧驟然從她身上湧出。
江藥藥跑開,那團黑霧便猛地撲了過來,瞬間沒入身體。
刺骨的寒意瞬間貫穿四肢。眼前的街燈迅速變得模糊,最後徹底陷入黑暗。
再恢複意識時,江藥藥只覺得身體随着地面搖晃,耳邊傳來水聲。
她茫然睜開眼。
四周沒有燈,黑雲高懸,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赤黑。
而自己此刻竟坐在一條小船上,船外的河水也是墨黑色,深不見底。
她緩緩回頭,只見船頭坐着一個老人,白發蒼蒼,穿着一身舊蓑衣,正慢慢搖着橹。
江藥藥愣了半晌,皺眉,“這是哪裏?”
老人沒有回頭,聲音嘶啞:“別急。”
江藥藥心下一緊,提高聲調:“你要帶我去哪裏?”
“過了冥河,你就解脫了。”
解脫?
她猛地站起來,“我要回去,快停下。”
老人依舊慢吞吞地劃着船,“回不去了。”
他一點一點轉過頭來,衣衫之上,一張慘白的骷髅臉正對着她。黑洞洞的眼窩裏,兩點熒熒鬼火。
“人死了……”骷髅咧嘴,“就回不去了。”
江藥藥吓得跌坐回船上,“不可能,我不可能死。”
她一時間想起司欽夜,眼眶驟然泛起酸澀。
“我要回去。”她死死抓住船沿,“放我走,我要回去。”
話音落下,黑沉沉的水面忽然劇烈翻湧起來。
老人發出一陣怪笑,下一刻,水面下伸出幾雙白骨森森的手。
數個披頭散發的水鬼從水面裏爬出來,身體扭曲,争先恐後地朝船上撲來。
江藥藥吓得尖叫,擡腳狠狠踹開撲到船邊的水鬼。
可水鬼越來越多,船身劇烈搖晃,幾乎要被掀翻。
就在小船快要撐不住時,洶湧的黑河漸漸歸于平靜,連那些瘋狂往船上爬的水鬼也突然僵住。
它們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存在,一個接一個,迅速退回黑水之中。
江藥藥愣愣地看着這一幕,心底卻沒有半點慶幸。
能讓這些東西害怕成這樣,肯定是有更吓人的東西要出現了。
黑暗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江藥藥縮在船角緊緊閉上眼。
下一瞬,一雙手将她攔腰抱起。
江藥藥身體一僵,緩緩睜開。
黑霧散去,眼前的人微微低首,側臉沉靜,正看着她。
她剛要開口喚他,白光閃過,意識驟然抽離。
再睜眼時,眼前是熟悉的卧室。
屋內只有加濕器的輕微嗡鳴,司欽夜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江藥藥怔怔看着他,呼吸急促,額頭和後背全是冷汗。
“沒事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撲進他懷裏。
司欽夜沒有動,任她抱着,把她的頭按在肩側,另一只手去夠床頭櫃上的那枚魂骨,替她把紅繩重新系在脖子上。
“抱歉,我來晚了。”
“沒有,是我忘記戴它了,以為會沒事的。”魂骨貼回她心口,江藥藥慢慢松開他,低頭看了一眼。
“如果它不在我身上,我是不是很快就會遇到危險?”
司欽夜頓了下,不想騙她,直言:“是。”
藥藥沉默,緩緩看向他:“剛才那個地方……就是你的世界嗎?”
司欽夜不答,只問:“吓到你了嗎?”
“嗯。”她認真點頭,将他的手攥緊,“那裏好恐怖,你以後也不要再去了。”
司欽夜眸光微軟,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好。”
江藥藥無意識摸索着胸前墜子,若有所思:“我生下來就帶着這個東西,醫生也弄不清楚,但我一直攥着不肯松手,我媽就替我收了起來。”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她臨終前跟我說,讓我一定要好好收着,不能弄丢,可我一直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
“是我的魂骨。”司欽夜答道。
江藥藥訝異擡眉。
司欽夜索性将魂骨裏的來歷,那個預言,簡略直白地告訴她。
江藥藥聽得愣神,神色複雜,“意思是幾百年前,你就知道我會存在?真的假的?”
司欽夜沒辯解,稀松平常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本來也不信的。”
江藥藥抿了抿唇,問出在心底藏了一天的話:“那如果,我死了呢?”
空氣沉默幾秒,司欽夜平靜說:“你若不想死,誰也拿不走你的命。”
江藥藥微微一怔,想起方才被吓退的水鬼,眨眨眼:“你這麽厲害?”
司欽夜也笑了下,“是比你想的要厲害一點。”
頓了頓,又道:“所以需要我的時候,可以放心找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認真看着她。
江藥藥驟然意識到,他一直都清楚她心裏在想什麽。
她對這段關系的猶豫、遲疑、不敢全然依賴,他全都明白。
未來會如何,她不知道,但她想,至少現在,他們擁有彼此。
“好。”她貼回他的懷裏,輕聲說。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是第二年春天。
江藥藥下班回到家,一個人煮了碗泡面。
她靠在料理臺邊刷手機,屋內只有客廳電視劇的背景音。
司欽夜這兩天在出差。
一開始只是白天閑着無事,在她的撺掇下投資了幾家公司,沒想到後來做得越來越順,從一開始的應付,到現在快比江藥藥還忙。
最近更是連着幾天不在家。
周末藥藥懶得做飯,吃點速食或者點外賣,躺在沙發上追劇,日子過得倒也自在。
晚上正準備洗泡泡浴,忽聽見外面關門的動靜。
她整個人一激靈,扯過浴巾圍上,探頭往外看。
司欽夜正站在玄關,剛脫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白色襯衫剪裁合體,一絲不茍貼着肩背線條。
一路的奔波稍顯倦意,黑發微亂,領帶歪着,他擡手正了正領帶,目光掃過來,落在屋內人身上。
她頭發還滴着水,肩膀露在外面,熱氣把臉蒸得潤粉。
兩人對視了一秒。
江藥藥:“怎麽提前回來了?”
“想你。”他說的很自然。
她的溫馨泡泡浴計劃自然沒能進行下去。
等從浴室被抱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司欽夜坐在她旁邊,拿毛巾替她擦頭發,她打開平板,随手調到了剛才沒看完的那部劇。
屏幕上正好演到男主角單膝跪地,捧着戒指,女主角捂着嘴哭。
兩人一路經歷愛恨情仇終于修成正果,藥藥看得認真,司欽夜也跟着她看了會兒,忽問:“她哭什麽?”
“因為感動啊。”江藥藥嘆道:“如果以後我丈夫給我求婚,我也會很感動……算了,你不懂。”
“你以後的丈夫?”
司欽夜動作停下來,垂眸面無表情看着她,“你以後的丈夫不是我?”
江藥藥愣住,沒想到他重點會偏到這裏,“我就順口說而已……”
“那你直接說是我不好嗎?”
她帶着哄:“我說錯了,就是你。”
司欽夜沒再說話,低頭埋進她側頸。
“我是誰?”
江藥藥忍住笑,“司欽夜?”
他沒說話。
江藥藥想了想,“是阿夜啊。”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輕軟:“我老公。”
他這才稍稍滿意,從她身上擡起臉。過了一會兒,低聲開口:“那你嫁給我吧。
……
于是半個月後,他們真的去領了證。
可事後想想,江藥藥覺得其實沒什麽必要。
畢竟司欽夜身份證上除了名字和性別,其他信息似乎沒有一樣是真的。
可司欽夜非要堅持,她也就随了他,好在這事有一樁實在的好處——能光明正大地請婚假。
出發旅游的前一晚,江藥藥像小時候第一次春游前的晚上,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卻偏偏怎麽都睡不着。
還有她說不清的、對一切未知既憧憬又害怕的細密情緒。
司欽夜卻知道。
黑暗裏,他伸手将她抱進懷裏,掌心貼着她的後背,一下下輕拍。
江藥藥起初還睜着眼,被拍了沒一會兒,眼皮漸沉,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下來,含糊喚他:“阿夜。”
“嗯。”
“明天要趕飛機,別遲到。”
“不會。”
安靜片刻,她又迷迷糊糊囑咐:“記得早點叫醒我。”
司欽夜低頭看她,城市的燈火透過窗簾落進一點朦胧的光,灑在她側臉。
“好。”司欽夜低聲應了一句。
懷中人徹底放心下來,長睫靜覆,呼吸慢慢變得綿長。
窗外燈火萬千。明日去哪裏,其實并不重要。
他收攏手臂,抱着她,也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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