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if現代(六):你在吃醋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if現代(六):你在吃醋嗎?
那天晚上,兩人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江藥藥照例出門上班。
洗漱完從卧室出來,目不斜視地經過客廳,直接走到玄關換鞋。
早飯沒吃,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同他打招呼,離開得很倉促。門合上的聲音也比平時重幾分。
司欽夜擡起眼看着那扇門,不太明白她為什麽生氣。
明明他說的都是事實,她的命與他息息相關,魂契也确實存在。
但她似乎并不這麽認為。
人類女人,确實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
司欽夜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點亮屏幕,搜索框裏緩緩打出幾個字。
“女性生氣的原因。”
頁面跳出來很多條答案,他一條條翻過去,其中敘述的許多事情,他都無法理解,直到某條寫着:
女性情緒受激素水平波動影響,有時并不受自身控制,屬于正常生理現象。
激素周期造成的情緒波動麽?
他點進去往下翻,下面的評論擁有很多點贊:
“女人生氣的時候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你哄。”
“如果她無緣無故不理你,不要追問,先道歉。”
先道歉?既然是無緣無故,為什麽要道歉?
他目光落在那行字許久,想不明白。
但這似乎确實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了。
晚上加班,江藥藥下班回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在客廳看見司欽夜時,腳步頓了下,又很快提着超市買的東西徑直走進房間。
她剛拿了睡衣要去洗澡,房門被敲響。
藥藥動作一頓,“怎麽了?”
門外安靜了幾秒,傳來輕低的嗓音:“你能開門嗎?”
江藥藥皺了皺眉。
他平時不會這樣問,往往都是他敲門後,兩人就隔着一道門說話,說完他就離開。
她猶豫了下,把門打開。
司欽夜站在門口,沒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熨得平整的白色襯衫,領帶松松系着,低着頭,額前碎發在眉骨下投下陰影,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臉上。
籠罩的身影距離很近,江藥藥恍惚了下,很快又回過神,語氣平平:“有什麽事嗎?”
司欽夜一時沒有回應,像是在思考該如何開口,片刻後才開口:“那天晚上的事……”
江藥藥臉色微變。
她就知道,他又要提這個。
那天晚上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可冷靜下來以後,她也知道,司欽夜說的并沒有錯。
她的命确實屬于他,魂契也是她自己答應結下的,任他是無聊,還是想消遣她,都由不得她決定。
“我很——”
“抱歉”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她已經打斷了他。
“不用再說了,我都明白的。”江藥藥避開他的目光,“我那天只是喝多了,情緒有點不好。”
說完,她往後退了一步,“我要去洗澡了。”
門被她關上。
司欽夜頓住,一只背在腰後的手,握着一束花。
芍藥和鈴蘭。
白色的蕾絲緞帶裹覆,細小的鈴蘭垂在芍藥花枝間,在走廊的暗光下泛着淡淡的銀光,清淡漂亮。
那條帖子下面說:道歉要是不夠,還可以送花。
司欽夜站在她的門外,沉默看着緊閉的房門。
他想。
很顯然,他失敗了。
-
第二天,江藥藥起床後發現司欽夜不在。
茶幾上擱着一束花,用淺色的紙包着,芍藥粉白,鈴蘭一串一串垂下來,放了一夜,已經有些蔫了。
他為什麽要買花?
江藥藥微微一怔,轉念又想:一束花而已,興許在街邊順手買的,有什麽值得多想的?
她移開目光,轉身去廚房倒牛奶。
今天是周五,上班時同事都在議論着周末安排,江藥藥卻心不在焉。
下午快下班,手機響了,是程嶼:
【藥藥,今天加班嗎?】
自那日相親後,這幾天,程嶼偶爾會問候她幾句。
江藥藥回:【不加班呢。】
那頭很快回:【那就好。】
江藥藥看了一眼,沒再回。
直到下班,她拎着包走出醫院大門,路口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鳴笛。
她擡頭。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程嶼朝她招招手,“這裏。”
江藥藥微微擡眉,走過去,程嶼從裏面替他推開車門:“難得準時下班,想着來接你一趟。”
副駕駛上放着一大束玫瑰,紮得工工整整,滿溢的鮮紅有些刺眼。
花束很大,幾乎占去了半邊空間。
江藥藥愣了愣,不知為什麽,腦海裏浮現出早上桌上的那束淡粉的芍藥。
她怔神不過片刻,程嶼已經伸手将那束玫瑰拿起來放到了後座,“周末了,要不要去看個電影?”
江藥藥猶豫間,不知是想證明什麽,還是當真無聊,很快點頭,“好。”
話音落下,她剛坐下系好安全帶,一股冷意從後頸貼着皮膚慢慢漫上來。
江藥藥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車裏怎麽這麽冷?
她看向出風口,“你空調開得很低嗎?”
“空調?”
程嶼怔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控制面板,“沒開啊,冷嗎?”
說着,又看了看她,“是不是你穿得太少了。”
江藥藥低頭看了眼自己,長裙外套了件針織衫,并不算薄。
“還好吧。”
“冷的話我把外套給你。”程嶼說着便要解開安全帶。
江藥藥正要開口拒絕,忽有所感應,目光掃到後視鏡。
被注視的感覺很清晰,似乎隔着後視鏡的某個角度,有一道視線落在她背上,涼而沉,帶着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她猛地轉過頭去看後座,除了那束花,什麽也沒有。
程嶼動作停住,“怎麽了?”
“沒事。”江藥藥收回目光,擺擺手,“真的不用脫,我不冷。”
程嶼便沒再堅持,車子重新啓動,駛出醫院,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江藥藥靠着椅背,只覺那股冷意沒有散,反而越來越明顯。
一路無話。
車子駛入一條稍長的直道,前方紅燈亮起,程嶼緩緩停下車,偏過頭看她,忽然擡起手,“你頭發……”
江藥藥轉眸,“怎麽了?”
“這裏…翹起來了。”
他傾過身子,似乎想替她拂開鬓邊散落的頭發。
就在那只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間——
砰!
車身忽然猛地朝前一震。
江藥藥整個人被慣性甩向前,又被安全帶勒回座位。
程嶼的手也被這一震打斷,急急收回,踩住剎車。
儀表盤上的燈接連亮起,車子卻沒了反應。
“熄火了?”
程嶼重新打火,發動機只是沉悶地響了兩聲,便徹底安靜下來。
“奇怪。”程嶼解開安全帶,“你先等等,我下去看看。”
江藥藥點點頭。
程嶼繞到車前,打開引擎蓋,神色困惑,口中喃喃:“沒什麽問題啊……”
他說着重新繞回駕駛座,拉開車門的一瞬間,卻忽然瞪大眼怔住。
副駕駛空空蕩蕩。
剛才還坐在這裏的人,不見了。
-
江藥藥回過神的時候,耳邊嗡嗡作響,眼前視線模糊。
她怔怔擡頭,四周一片漆黑,沒有建築和來往車輛,遠處只有高矮不一的荒石在暗色裏起伏。
她剛才…不是還在車裏嗎?
四周寒涼得詭異,江藥藥皺了皺眉,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卻忽然撞上了什麽。
她身體僵住,緩緩回頭。
男人站在她身後,身影幾乎融進暗色裏,肩背挺直,長身而立。
沒有具體的光源,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陰影裏的眼,隐約現出一點暗沉紅光。
像雨夜尚未熄滅的火。
江藥藥呼吸凝滞,試探開口:“司欽夜?”
後者沒有應,只是在黑暗中安靜看着她。
江藥藥定了定神,想起在車裏的一切,皺眉:“你一直跟着我?”
司欽夜靠近一步,和她貼得更近,“你為什麽要上他的車?”
直覺告訴江藥藥,現在似乎不該和他說這些,她咽了咽,只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你為什麽對我視而不見?”司欽夜沒回答她,緩緩疑惑自顧自往下說:“卻要跟着他走?”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寸步不移,江藥藥下意識退後,他又往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一點點縮短。
江藥藥皺起眉,嗫嚅:“我、我沒有……”
“你喜歡嗎?”
江藥藥:“什麽?”
“他送你的花。”
他語氣裏沒什麽情緒,四周的壓迫感卻一點點壓下來。
江藥藥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混亂的思緒閃過一點清晰的猜想:難道……早上放在客廳的花,真是他送給她的?
司欽夜垂眼看着她,片刻,他擡起手,指尖落在她鬓邊,将她耳邊那縷微微翹起的碎發輕輕撫平。
動作很慢,甚至稱得上溫柔,指尖卻很涼,“為什麽不回答?”
江藥藥心跳忽然加快,兩人近在咫尺,她深吸一口氣,擡頭和他對視,忽然問:“你在吃醋嗎?”
話音落下,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吃醋。
人類會因為在意的人和別人親近而産生不快。
會介意。
會嫉妒。
會想将別人從那個人身邊趕走。
他早已是鬼魂,不應該有這些情緒。
可他确實不喜歡她看見自己時下意識躲開的目光。
不喜歡她的冷淡。
更不喜歡她坐在那個男人的車裏,對着他笑。
想到那一幕時,胸口又湧起一股極沉的戾氣,幾乎沒有來由。
司欽夜甚至清楚地知道,只要一個念頭,車裏的那個人不會有機會再開口。
他會殺了他。
這種情緒又算什麽?
江藥藥見他遲遲不語,抿了抿唇,莫名生出一點失落,“算了,我瞎說的……”
她轉身,才走出一步,手腕忽然被握住。
江藥藥猛地停下。
他的指節扣住她的腕骨,不會弄疼她,卻足以讓她無法掙開。
她回過頭,司欽夜神情沒有什麽變化。
“是。”
江藥藥眨眨眼愣住。
司欽夜垂眼看着自己握住的手,過了片刻,才擡起眼。
“我在吃醋。”他說。
聲音輕低,卻沒有半點遲疑。
江藥藥呼吸一滞,像有什麽快從心口湧出來,砰砰直跳。
司欽夜也像沒想到自己會承認得這麽乾脆,說完以後,反倒僵在那裏。
仍握着她的手,眼裏的陰戾和駭人的赤光散去,平日從容沉瀾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江藥藥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從心底慢慢浮起。
司欽夜并未察覺她的情緒,低聲道:“我也可以陪你看電影,送你花,接你回家。”
他頓了頓,認真看着她,“為什麽要選他?”
江藥藥忽然有點想笑,她本應有許多話想問。
可此刻她忽然又覺得,那些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江藥藥問:“你為什麽覺得我選的是他?”
司欽夜微微一愣。
江藥藥趁機從他手裏抽回手腕,往四周張望了一圈。
“我不喜歡這裏。”她說,“可以離開嗎?”
眼前的一切像被水沖散的墨,迅速淡去,等她再定睛,日光如舊,腳下已是實地。
他們站在一處石欄旁,綠化帶的湖邊寂靜無人,遠處的城市夕陽映在水裏,波光粼粼。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幾條未讀消息,程嶼的。
她點開對話框,打字:
【抱歉,剛才臨時有點事,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再約。】
消息發出去,她擡起頭,司欽夜目光落在她手機屏幕上,方才緩和的神色又有陰沉的征兆。
江藥藥不緊不慢地把手機揣回兜裏,偏頭看他,“你這樣突然帶我消失,可不好。”
她豎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挑眉:“你看,我還得給人家賠禮道歉呢。”
司欽夜頓住。
夜風吹過來,将她鬓邊的碎發撩起,她擡手把頭發別到耳後,微微仰起臉,“所以,現在你要陪我看電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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