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if現代(三):跟我結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if現代(三):跟我結契
電梯門再次合上,江藥藥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
直到身後的護士推着治療車經過,“借過一下。”
“抱歉……”她後知後覺讓開。
護士推着車從她身邊經過,有家屬提着晚飯進入電梯,空氣裏混着消毒水和食物的味道。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江藥藥一顆心慢慢落下來,定了定神,轉身離開。
拿到資料,一路走到地下停車場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停車場的燈光比樓上暗一些,江藥藥找了一圈,終于看見徐風的車。
車燈閃了兩下,車窗降下來,徐風探出頭,“怎麽這麽久才來?”
江藥藥不知該怎麽解釋,含糊道:“剛才迷路了。”
徐風解開車鎖,笑了下:“走吧,帶你去吃飯。”
她今天确實還沒怎麽吃東西,胃裏空空的。
“好。”
江藥藥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子駛出醫院。
一路上,徐風斷斷續續說着話,她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候只是靠着椅背看窗外,心神不寧。
腦中仍是剛才在停屍房發生的一切,以及那個男人。
江藥藥下意識擡手,指尖碰到胸前的墜子,溫熱的觸感比她的體溫還要高些。
難道……最近遇到的這些事真是和這個墜子有關?
車流從眼前緩慢掠過,天色一點點暗下來,直到停在一家湘菜館門口,江藥藥跟着他下車。
推開包間門才發現裏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她腳步微頓,幾分困惑地看向徐風。
徐風語氣輕松,“都是幾個搞臨床的,你來了正好認識認識。”
她今日實在有些累,不太想應酬聚餐,但徐風畢竟是帶她的師兄,又是她的實習導師,她不好駁這個面子,只能應下,默默跟着他進去。
“徐風,你終于來了。”
裏面的人立刻招呼起來,都是三四十歲的模樣,桌上擺着幾瓶啤酒,菜已經上了大半,杯盤狼藉。
“路上堵車?”
“沒。”
徐風笑着側過身,“等我學妹下班呢。”
有人朝江藥藥看過來,“這就是你科室那個實習生學妹?”
“對。”
“叫什麽?”
“江藥藥。”
江藥藥也露出一個客氣的笑,“你們好。”
“來來來,坐。”
徐風幫她拉開椅子,兩人坐在一塊。
桌上的人都是醫院裏認識的,話題自然也離不開工作,江藥藥安靜吃着飯,偶爾被問到,便笑着回答兩句。
只是她精神恍恍惚惚,一直不太集中。
“藥藥。”
旁邊有人忽然叫她,江藥藥猛地回神,一偏頭,徐風離她極近,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着幾分關切。
“你怎麽了?一直在走神。”
江藥藥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沒事,有點累。”
“今天确實辛苦了。”徐風語氣溫和,給她夾了塊醋排。
桌上的氣氛漸漸熱起來,酒過三巡,話也多了起來。
有人笑着問:“你這學妹是不是很厲害?”
徐風笑,“當然。”
說着,他順手搭上江藥藥的肩,“我們科室就她一個女實習生。”
江藥藥肩膀一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徐風卻沒有察覺,反而低頭湊近她耳邊,“別這麽拘謹,都是醫學上的前輩,多說說話,認識認識,日後都幫得上忙。”
酒氣撲面而來,江藥藥別開臉,敷衍地“嗯”了一聲。
徐風似乎沒察覺到她的不适,松開她,繼續和桌上的人說起話來。
這一頓飯吃了快一個鐘頭,江藥藥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等散了場,徐風已經喝得半醉,幾欲站不穩。
幾個男人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各自散了,江藥藥只好幫他叫了代駕,兩人一起回住宿的酒店。
回到自己房間,江藥藥才發現,徐風的資料包還在她手裏,順手拎着忘了還給他。
明天到了醫院再還給他算了。
可轉念一想,徐風會比她早去醫院,萬一到時候找不到資料,到時候怪到她身上就不好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資料包敲了敲隔壁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
“徐師兄,你的資料包。”江藥藥把包遞過去。
徐風還沒伸手接,忽猛地轉身沖進了衛生間,傳來一陣嘔吐的聲音。
江藥藥聽得有些反胃,還是象征性關懷:“你…沒事吧?”
片刻,嘔吐聲停了,聲音帶着沙啞:“放我桌上吧。”
江藥藥遲疑了下,快速走進房間,把資料包擱在玄關桌上,轉身就要走。
徐風扶着門框出來,面色發白,頭發淩亂,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
江藥藥還沒走到門口,身後的門忽被關上,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學妹。”
他整個人的重量壓了上來,熱氣混着酒意,從她身後裹過來,“我好喜歡你……”
江藥藥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用力去推他的手,身子往旁邊躲,“你、你喝多了。”
“我是說真的。”徐風被她掙開了,卻不肯放手,反而從正面逼過來,把她壓到牆邊,“我是認真的。”
江藥藥又驚又氣,擡手去推他:“你放開我!”
“你聽我說。”他按得更緊了,語氣帶着幾分急切的安撫:“這次實習,我可以提前給你轉正,你知道的,我手上有名額,你只要跟着我,以後在科室裏誰也欺負不了你。”
江藥藥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徐風還在說,“你想想,我在院裏有資源有人脈,跟着我你不會吃虧的,我也不是找不到其他人,但我是真的挺喜歡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真的把自己說感動了,目光黏稠落在她臉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親上來。
江藥藥拼命掙開一只手,床頭櫃上有一盞煙灰缸,玻璃底座,看着很沉。
她猛地伸手去抓,剛把煙灰缸舉起來——
房間內的燈閃爍一瞬,緊接着,徐風的身體忽然一軟,像是醉得徹底失去意識,直直癱倒下去。
江藥藥愣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徐風看了兩秒,不敢多留,把煙灰缸放回桌上,拉開門就往外跑。
她一口氣跑回自己房前,推門,反鎖,把門鏈也扣上了。
做完這些,她才脫力順着門板滑坐到地上。
太累了。
今天太累了。
從負一層的停屍房,再到這頓飯,再到徐風……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江藥藥靠着門抱着膝蓋坐了很久,直到地上的涼意從尾椎骨一路爬上脊梁,她才慢慢站起來,脫了衣服去洗澡。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終于撐不住了,在花灑下哭出了聲。
哭聲被水聲蓋住大半,斷斷續續過了許久才停下。
等從浴室出來,江藥藥像是被蒸熟的蝦,眼睛紅腫,暖白的皮膚被熱水蒸得泛粉,頭發半乾,也沒力氣繼續吹,往床上一倒,拉過被子把自己裹住,幾乎閉眼就睡了過去。
落地窗外的霓虹光線映入房內,沙發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那裏。
司欽夜靠坐在沙發一角,長腿随意分敞,目光落在床上那小團隆起的被子上。
她哭的時候,他感應到了。
那枚魂骨在她體內,與她通感,那些過于悲傷細膩的情緒,像溫熱的暗流,一絲一縷漫過來。
于他而言很陌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總之不太喜歡。
一個人類女人,脆弱,膽小,遇到一點事情便會吓得渾身發抖,關起門來蹲在淋浴間偷哭。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日她到了醫院,面對那個男人會是什麽樣的窘态,又怕又氣,卻只會故作鎮定。
這樣的人,死也好,活也好,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本不該做這些無聊又多餘的事,可魂骨始終和她之間存在着微妙的聯系,讓他無法忽略。
司欽夜站起來,走到床邊。
被子只蓋到她肩膀,露出纖細秀颀的後頸和一張哭得發紅的臉,睫毛濕漉漉的。
他俯下身去,去探她胸口那枚魂骨的位置,試着再次将它收回。
一縷極淡的黑霧從指間溢出,無聲沒入她體內,魂骨氣息随之浮現。
就在他準備把那股力量強行抽離時,睡夢中的人像是感應到什麽,倏地抓住了他懸在半空的那只手。
她抱得很緊,兩條溫軟手臂一起纏上來。是嬰兒索抱的姿态,又像失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姿勢毫無防備,她把他的手拉到臉側,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媽媽。”
夢呓含含糊糊的,帶着訴苦般的委屈。
司欽夜頓住了。
她的臉很小,貼在他掌心裏,夢裏也還在抽噎,淚順着眼角落在他的指縫間,溫熱濕潤。
司欽夜垂眸看了她片刻。
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手抽出來,僵持片刻,指腹卻只是輕輕摩挲了下。
他沒有察覺。
他替她擦了眼淚。
-
第二天早上,江藥藥被陽光晃醒。
窗簾沒拉嚴,一線晨光從縫隙裏漏出來,她翻了個身,舒服得伸了個懶腰。
意識清醒後,盯着天花板看了兩秒,忽又想起昨天那些事。
人緩過來之後,恐懼不安似乎也會跟着縮水,現在想想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難怪斯嘉麗說:Tomorrow is another day.
無論昨天發生了什麽,天亮以後,總都是全新的一天。
她舒展四肢,慢吞吞揉着眼睛去夠床頭的礦泉水瓶,餘光掃到沙發,手卻猛地停住了。
沙發上坐着一個人。
一個男人。
晨光半明半暗落在他身上,他靠坐在扶手邊,手臂環在胸前,閉着眼,像是睡着了。
江藥藥大氣不敢出,下意識低頭檢查自己,睡衣扣子系得規規矩矩,領口也沒有亂。
又仔細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的不适,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她僵坐在床上盯着那人,腦子裏卻冒出不合時宜地念頭:他很好看。
是在任何場合都一眼出挑的長相,她平時刷視頻都很難刷到這種級別的帥哥,甚至可以說,完全就是她會喜歡的類型。
可再好看,也不對勁。
一個正常人,怎麽可能憑空在電梯裏消失?一個正常人,又怎麽可能憑空出現在她房間裏?
她心裏冒出一個念頭:鬼。
該不會,同事口中那個“要纏着她的男鬼”,就是他吧?
話又說回來,就算是“陰桃花”,也算是陰間頂級了吧……
胡思亂想間,江藥藥蹑手蹑腳地下了床,不發出一點聲響,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黃符,屏着呼吸,光着腳一步步挪到沙發前。
蹲身盯了他片刻,把黃符輕輕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既然這黃符能保她這兩日不做噩夢,應也有壓制鬼邪的作用。
見他沒動,江藥藥心裏還是沒底,又把行李箱裏剩下的幾張黃符全摸了出來,一張一張全貼在他身上。
貼好之後,她手忙腳亂地把外套和褲子往身上套,一邊穿一邊回頭。
男人坐在那裏,額頭和身上稀稀拉拉貼着幾張符,阖眼紋絲不動。
江藥藥快速進衛生間洗漱,洗漱完出來,收拾東西準備悄悄走人。
沙發上的人忽然開口了:“你今天不用去醫院。”
江藥藥腳步頓住。
她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他怎麽知道?”,而是“今天可以休息?”
摸出手機,果然有一條教授發來的消息,時間顯示早上七點零三分:
【今早科室臨時開會,上午的參觀學習取消,下午六點集合聚餐。】
江藥藥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頭。
司欽夜把額頭上的符撕下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的符咒,“貼這麽多,怕我跑?”
好歹他昨天确實救了她一次,江藥藥心虛咳了咳,攥着手機猶豫了半天,才艱難開口:“你到底…到底是不是……”
那個“鬼”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
對方卻已經答了:“是。”
沒想到他竟毫無掩飾,江藥藥瞪大眼睛,張了張嘴,“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下一句。
就在這時,身旁的酒店門被敲響了。
“藥藥?你起了嗎?”
是徐風的聲音。
江藥藥頭皮一陣發麻。
屋外是昨晚剛對她進行過性·騷擾的男人,屋內是一個剛親口承認了的男鬼。
左右為難間,敲門聲又響了兩下:“藥藥,昨天的事……我想跟你道個歉。”
江藥藥咬了咬唇,回頭看了沙發上的身影,後者也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她糾結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開門,蹑手蹑腳地走回屋內,在床沿坐下來,埋着腦袋一聲不吭。
徐風還在敲,聲調提高:“藥藥,你在裏面嗎?”
沙發上的身影站了起來。
江藥藥驚訝地看着他走向玄關,沒來得及開口阻止,他已經伸手拉開了門。
門外,徐風舉着手正準備再敲,等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個男人,整個人呆愣住。
他下意識探頭往房間裏看了一眼,江藥藥正坐在床沿,飛快地扭過身去。
徐風的目光從男人臉上掃過,又看了看屋內的情形,眉頭漸蹙:“你是誰?”
司欽夜靠在門框,平靜地看着他:“我倒想問你,為什麽要一大早敲我女朋友的門。”
話音落下,走廊裏靜可聞針。
江藥藥猛地瞪大眼轉過頭來。
徐風也愣住了:“女朋友?”
他記得很清楚,前兩天在飛機上,江藥藥還親口說過自己沒有男朋友。
“怎麽可能?她跟我說她沒……”
“她和我鬧脾氣。”司欽夜打斷,波瀾不驚道:“跟你沒什麽關系吧。”
徐風一時不知該怎麽接,目光又掃向屋內,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狐疑。
他跟江藥藥認識快兩年了,從沒聽說她交過男朋友,更沒見她身邊有過什麽男人,這個人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你等一下。”徐風伸手想推開他,聲音裏帶了幾分不客氣,“藥藥,你出來,你跟我說清楚。”
他的手還沒碰到男人的肩膀,對方便側身避開,動作不大,卻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惡。
徐風臉色更差,只見男人目光慢慢落在他臉上,“對了,還沒跟你計較昨晚的事。”
徐風動作停住,自然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正要開口辯解,對面已經一拳掄了過來。
毫無預兆,快得來不及反應,徐風整個人朝後倒退幾步,後背重重撞上走廊的牆壁。
他眼鏡歪斜,捂着臉,還沒緩過神,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江藥藥坐在床沿,目瞪口呆看着門口那道背影。
“解決了。”司欽夜面無表情轉身朝她走來,“現在聊聊我跟你的事。”
江藥藥合上微張的唇,腦子亂作一團,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為什麽要說我是你女朋友?”
司欽夜坐回沙發,很是理所當然:“你們人類對于男女關系不都是這樣稱呼的嗎?”
“可是……”江藥藥噎住,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
司欽夜偏頭看她,似有疑惑:“你不想讓他走?”
好吧,雖然怪怪的,但也有些道理。
江藥藥攥了攥手指,“你剛才說,要跟我聊什麽?”
司欽夜目光下移到她頸間,“這枚環戒,是哪裏來的?”
江藥藥如實答:“我也不知道,是我媽媽給我的。”
“你媽媽是誰?”
江藥藥覺得他問得很怪,但還是答了:“我媽叫李芸。”
男人的神色沒有變化,她繼續道:“她去世了,我上高中的時候她就不在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怕他。
也許是他屢次幫她,也許是因為太久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媽媽了。
藥藥低着頭,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蓋不住落寞的神色。
司欽夜想起昨晚她抓着他的手,軟綿濕漉的臉肉貼在他手心,含含糊糊的那一聲“媽媽”。
他一時間沒有說話。
房間安靜下來,窗外有車駛過,隔音玻璃把聲音濾得很輕,隐隐約約。
最後是司欽夜先開口,“總之這東西不是你的,你一直留在身邊,會看見旁人看不見的,也會招來鬼魂。”
江藥藥皺眉,想起這些天接連遇上的事,眼神狐疑閃爍:“為什麽我小時候一直戴着都沒事?為什麽偏偏是最近…才開始?”
她這話裏的意思無非是覺得遇上他,才遇到這一切,她把他當成了厄運的源頭。
難怪把那黃符當寶貝。
司欽夜懶得辯解,直白道:“因為你本該死了。”
江藥藥一時愣住。
司欽夜盡量說得簡單易懂:“那場車禍是這枚環戒救了你,但也因此沾染了它的氣息,會招致鬼魂觊觎。”
江藥藥腦子裏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化他的話。
本該死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靈魂出竅的一幕,那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死了。
她知道他沒有騙她,也犯不着編這種謊話吓她。
江藥藥苦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
她低下頭,伸手到頸後,摸到那根紅繩的結,繩頭解開,墜子從她衣領裏滑出來,帶着她脖頸的一點溫熱。她将它握在手心,攤開手掌,遞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東西嗎?”
司欽夜看着她掌心那枚環戒,沒有說話。
她緩緩輕聲:“那我還給你吧。”
司欽夜知道,像她這樣本就命數該絕的凡人,不過是靠魂骨吊着命。
魂骨離身不出三日,她就會重歸那場車禍的結局,絕無第二次僥幸。
他本該把這件事告訴她,可知道了又能如何,不過在死前徒增恐慌。
他把魂骨取走,她死,原本就是注定的結局。
可眼前人目光坦蕩柔澈,歪着腦袋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把命交給他。
江藥藥見他遲遲不接,有些疑惑:“怎麽了?”
司欽夜擡眼看她,沉默片刻,“倒還有另一個辦法。”
江藥藥愣了一下:“什麽辦法?”
“跟我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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