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第 43 章 又回娘家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第 43 章 又回娘家啦
睜開眼時, 一行溫熱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被子裏很溫暖,萦繞着清淡冷香,一只手臂環在腰間, 穩穩圈着她。
安心妥帖的氛圍将她從方才的情緒裏拽離出來,江藥藥怔了一瞬,複閉上眼, 平複好呼吸之後, 抱住身旁的人。
司欽夜下意識将她往懷裏帶了帶。
江藥藥從他懷裏探出腦袋,吸了吸鼻子問:“我把你弄醒了?”
過了一會兒, 才聽見他遲疑開口:“哭什麽?”
江藥藥搖搖頭, 只是抱着他。
指尖一點點攥緊他背後的衣料,确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那只覆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收攏。
江藥藥眼眶又有些發熱, 把臉埋得更深。
司欽夜摸她臉頰,一點點将她眼角濕潤拭去, “做噩夢了?”
她“嗯”了一聲。
朦胧晨光漏進來,江藥藥擡頭看清司欽夜的臉,溫溫垂眼, 眉目舒展,眼瞳黑白分明,漾着眸光。
她伸手去觸,沿着眉骨滑過, 輕輕蓋住他的眼, 掌心蹭蹭他的眼睫。
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實, 同方才噩夢般的畫面如同割裂……
感知到她情緒并不太對, 司欽夜将她手拉下來,四目相對,江藥藥眸中盡是柔意。
山間隐約傳來一兩聲悠遠鳥鳴, 時辰尚早。
司欽夜吻了下她額間,搭在她後頸的手輕輕摩挲她的發,安撫地輕拍,“別怕,再睡會兒。”
江藥藥軟軟應聲,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頭靠在他頸側,蜷在他懷裏繼續睡過去。
翌日,睡到天光大亮,江藥藥被叫醒。
她虛眼望向軒窗,見日頭剛起,便拿被子蓋住腦袋繼續睡。
司欽夜掖下被子,将她臉露出來,“我傳信回老宅,今日不回去了?”
江藥藥清醒了一瞬,這才想起今日要回娘家去吃團年飯,懶懶睜開眼:“不行,要回的。”
司欽夜替她将衣服一件件拿來。
江藥藥伸手讓他給自己穿衣裳,想起從前自己也是很不适應他這樣周全,全然把她當作小孩一般,如今也已慢慢習慣。
吃飯時,司欽夜在她身後給她束發。
自從司欽夜學會挽發後,似乎樂此不彼,比從前熟練許多。
鏡中映出司欽夜斂下的深邃眉眼。
江藥藥忽又想起昨夜,那張比如今略顯青澀的臉,和那雙不斷流出黑霧的眼睛……
她目光停了停,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待她吃完,也束好發,外面漸漸飄起小雪。
江藥藥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得出發了,晚些雪下大了,鎮上更沒馬車了。”
“不急”,司欽夜道:“用不着馬車。”
江藥藥皺了下眉,“不好,我娘估計會去門口候着,還是坐馬車吧。”
若是憑空出現在老宅門口,讓薛慧發現他們沒坐馬車來,倒真不好解釋。
知曉她有所顧慮,司欽夜并未再堅持。
巷子裏積了薄薄一層雪,司欽夜撐着傘,江藥藥低頭一步步踩雪。
傘面不大,傾向江藥藥,雪落在司欽夜的玄色大氅上,很快便化開,留下一點濕印。
江藥藥察覺,将傘推過去些,挽住他胳膊,往他那邊靠了靠。
他身上這件氅衣還是江藥藥今早翻出來的,此刻在漫天細雪之中,墨一般沉的顏色落入其中,襯得他周身沉靜出塵。
雖無七百年前的少年氣,卻是另一種冷練沉穩的韻味,分明也是好看的,她之前竟會覺得黑色不适合他……
怔忪間,司欽夜将她鬥篷的帽子拉起來,絨毛在她光潔的額面掃過。
江藥藥回神,握緊他的手,綻開笑顏。
好在如今的一切才是真實,那些可怕的畫面,都早已是過去。
街上行人不多,孩童在雪地裏玩鬧,丢炮仗。行至街鎮,糕鋪還開着,老板的妻子在門口掃雪。
“江大夫新年好!”那婦人遠遠瞧見便招呼,直起腰,目光落在她身旁之人身上,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街上傳言竟沒一點誇張,她夫君果真生得一副谪仙樣貌,兩人攜手而行,跟畫裏走出來似的……
江藥藥朝她背後鋪子張望一眼,笑着問:“張叔今日不在嗎?我前幾日還說讓他給我留些頂市酥呢。”
婦人回過神,“老張燒香去了,給你留着呢,我這就給你拿。”
待取來紅紙包着的果子盒,司欽夜擡手接過,道了聲謝。
江藥藥從袖袋裏拿出一個小紅封,彎腰遞給門口紮着羊角辮的女童,是老板的孩子。
婦人連忙上前拒謝,江藥藥已被司欽夜牽着離開,回頭擺手,笑意暖甜。
馬車在老宅停下時,外頭已是鵝毛大雪,屋瓦房頭鋪滿白色雪絮。
聽見外頭聲響,門房前來相迎,薛慧也披了冬襖出來迎接,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臉上笑意遂深了些。
老宅還來了幾個江家那邊的親戚,午飯是薛慧張羅的,吃飯時一個勁給司欽夜碗裏夾菜,江藥藥看着他碗裏堆成小山的菜,在桌下拿腿輕輕撞他,幸災樂禍地笑。
飯後親戚們離開,秦老太擺出葉子牌,要打幾圈。
知她是個玩不起的性子,薛慧打得不認真,江藥藥則是玩得爛,只有司欽夜裝得有模有樣,哄得秦老太真以為是自己牌技過人,開始教起這個外孫女婿。
見司欽夜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江藥藥險些笑出聲。
雪還在下,屋內炭盆裏的火噼啪響着。
待老太太玩得累了,回屋歇息,薛慧拉着江藥藥說了些家長裏短,出門去給莊子的下人們發紅封。
屋內只剩下江藥藥和司欽夜。
江藥藥肩膀一松,仰躺在鋪了錦墊的靠椅上。
她家雖不像普通古代封建家族那樣要求女子三從四德,恪守禮儀教條,卻對儀态上頗有管束,她挺直腰板坐了一下午,背都僵了,這會兒總算沒人,便松懶躺着。
像在家時一般,将腿搭在司欽夜膝上,閉着眼揉脖子。
過了片刻,腰被攬住,她被司欽夜撈過去,穩穩坐在他腿上。
兩人依偎着絮絮閑聊,說起外祖母打牌的事,江藥藥被逗樂,腳晃來晃去,屁·股在他腿上蹭,貼着他側頸輕笑。
司欽夜攬在她腰側的指節收緊了些,隔着衣料揉她腰間的軟肉。
江藥藥渾然不覺,直到他長指摩挲到她小腹的位置,江藥藥忙抓住那只作亂的手,瞪他一眼。
這還是在大堂裏,也不怕被人瞧見!
她在他腿上坐直身子,對視時司欽夜微微仰首,眼底有不明顯的幽深沉暗。
江藥藥看懂他眼裏的情緒,心跳快了幾拍,在案幾上拿橘子,摘了一瓣,遞到他嘴邊,轉移道:“吃橘子。”
司欽夜乖巧張嘴接了。
江藥藥也塞了一瓣進嘴裏,剛嚼了兩下,忽被他掐住下颌往他身前一帶,被迫仰起頭來。
司欽夜低頭靠近,發絲滑落,氣息壓下,在她舌尖吮過,将她口中的那瓣橘子勾走。
而後若無其事松開她,慢條斯理吃着從她嘴裏搶來的橘子,喉結輕輕滾動。
江藥藥移不開眼盯了一陣,回神時臉上發燙,小聲嗔他。
司欽夜擦去她唇邊的一點汁水,“沒人看見。”
江藥藥張口便咬向他的手指,司欽夜不躲,指尖有意無意在她唇舌間輕滑。
江藥藥羞得揮手拍開他,忽然想起什麽,又擰了眉。
分明在神識裏,她湊近些他就往後躲,拿話逗他他就害羞不語,抱一下還會渾身僵硬得不知所措。
可現實裏是反過來的,是她動不動被欺負得心慌意亂,面紅耳熱,而司欽夜則是一副神閑氣定的從容模樣……
同一個人,怎麽這麽差這麽多?
臉被掐了下。
“又出神。”
江藥藥哼笑:“你說,是不是年紀大了,臉就厚了?”
司欽夜:“誰?”
江藥藥一臉無辜,對他挑眉。
司欽夜睨她:“怎麽能這樣說你外祖母?”
江藥藥瞪大眼,被氣笑,伸手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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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不見,團團變化極大。
前些日子醫館裏事情多,司欽夜白日裏亦在書館,兩人騰不出多少心思,便先将團團送回了老宅,讓外祖母幫忙照看一段時日。
如今再見,懷裏的小東西已經完全不複當初剛撿回來時的孱弱模樣。
原本小小一團,抱在懷裏都嫌輕,如今抱起來沉甸甸的,毛發蓬松,肚子圓滾滾的,個頭甚至快趕上成年母貓。
之前看它小巧一個剛好能捧在掌心,江藥藥還以為是先天不足長不大的體格,眼下看着日益敦實肥碩的兔子,她神情複雜,隐隐感到不安:“這才過了多久,長得這樣快?是不是外祖母喂得太好了……”
司欽夜掃來一眼,解釋:“這是肉兔。”
江藥藥茫然地“啊?”了一聲。
司欽夜:“這個品種本就會長很大。”
江藥藥睜圓眼,遲疑道:“很大是多大?”
司欽夜沉吟片刻:“約莫半大黃狗的體型。”
江藥藥更愕然的“啊”了一聲,不可置信地皺眉:“哪有那麽大的兔子?你吓唬我!”
她神情悚然。
司欽夜倒風輕雲淡:“沒事,養肥宰了做烤兔。”
江藥藥下意識把團團抱緊了些,憤怒道:“你敢?哪有人連寵物都吃的?”
司欽夜:“你不是嫌大?”
江藥藥嗫嚅了陣,看眼懷裏瑟瑟發抖的團團,不滿嘀咕:“那也不能拿來吃啊……”
司欽夜沉默一息:“那就找個林子放了。”
自撿回來後,前幾月日日都是他給兔子掃便,若非江藥藥不肯,他早丢了。
江藥藥:“家養兔子放進林子哪能活下來?會被吃掉的,大就大點吧,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團團聽懂一般,拿腦袋往江藥藥懷裏胳膊底下鑽,極盡讨好。
江藥藥忍不住莞爾,蹲在地上順着兔耳朵一下一下撫順它的毛。
司欽夜坐在躺椅半阖着眼看她。
午後悠長,這日就這般慵慵懶懶過去。
這兩日住在老宅,沒旁的事,日子過得極為松散舒惬。
江藥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閑時便是嗑瓜子,看話本,連喝水都由司欽夜遞到嘴邊。
薛慧起初只覺是小兩口恩愛,漸漸地也看不過眼,忍不住念叨她:“你倒是動一動,倒個茶也好,怎麽好意思一直讓夫婿伺候你?”
秦老太更直接,指責江藥藥之後,又把司欽夜拉到一邊嚴厲勸說,不許他再這般慣着她。
親人都在身邊,日子比尚是女兒家時還要惬意得多,若說有一點不太讓江藥藥順心,那便是夜裏睡得沒有在家時好。
大概是在鎮上白日裏要去上值,也困倦得早,她鮮少有失眠的時刻,這些天白日裏太悠閑,夜裏反倒睡不着。
月光盈盈皎潔,屋內燭火熄滅。
江藥藥閉眼躺了會兒,神思尚清明,睜眼看見司欽夜睡顏靜谧。
她才想起,這段時間,他似乎願意睡覺了。
從前夜裏江藥藥偶爾醒來時,司欽夜多半都是醒着的,晨起時往往他也早早起了。
可這些時日, 她好幾次醒來,他都眉目舒展安然睡得安穩。
即便無需睡眠,能歇息也是好的。
在黑暗中望着他的臉,那些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僅僅只是破碎的一段記憶,便已如此觸目驚心。
她不知道,那之後究竟還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道,那七百年裏,他究竟是怎樣一步步走到今天。
心口莫名泛起一陣細細的不安,藥藥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忍不住往司欽夜懷裏靠近了些,聞着熟悉的冷香,心裏才慢慢安定下來。
輕輕抱住他,重新閉上眼。
不知不覺,眼皮漸漸沉了下去。
夢裏,燈火滿街。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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