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 52 章 “阿夜,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第 52 章 “阿夜,我
翻湧的雷雲層層疊疊壓向鎮佞關, 月色頃刻被吞沒。
遠處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城那頭,火光跳動,人影魚貫從街巷湧出。是玄靈宗的弟子, 成群結隊,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江藥藥心頭一緊, 身後一只手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藥藥, 快走!”
菱蘿拉着她往後退,槐擋在她們身側施訣。
江藥藥望向陣中那道身影。
司欽夜還站在那片破碎的金光裏, 周身冥氣未散, 翻湧的天幕在他身後沉沉壓下,襯得那道身影愈發孤峭。
讓藥藥想起廢墟裏那個獨自面對一切的少年。
她下意識掙開菱蘿, 急聲:“阿夜還在那裏……”
司欽夜忽然擡眼,朝她這邊望來。
隔着整條街, 隔着正在逼近的滿城火光,隔着天地間翻湧的雷雲,只遙遙凝望她。
江藥藥愣住, 倏然頓住腳步,站在原地。
四目相接,江藥藥讀懂他眼中的含義,是讓她別怕, 放心離開。
她眼眶濕潤, 輕輕點頭。
片刻後, 司欽夜收回目光, 轉向那些湧來的人群。
江藥藥轉身,反手回握菱蘿,任她将自己帶離。
她留下也幫不上忙, 她走,他才沒有後顧之憂。
瞬移訣帶着他們消失在此地。
回頭望去,鎮佞關已成了一片模糊輪廓,偶爾有電光撕裂夜空。
江藥藥目光落在雷光彙聚之處,隐隐不安:“別走太遠。”
菱蘿剛要開口,槐先接了話:“夫人不必擔心,大人忙完,定會立刻來尋你。”
槐着江藥藥和菱蘿在城外荒山之上落下,夜風掠過,三人朝城中望去。
見江藥藥面有憂色,槐寬慰道:“大人自然能尋到咱們,況且夫人身上有大人的生骨,與他神魂相連,無論相隔多遠,他都能找到你。”
江藥藥聞言轉頭看他,神色驚異。
想起什麽,她摸了摸胸前那枚被她當做護身符戴着的環戒,此刻正隐隐發着熱。她将環戒從懷中取出,“是這個?”
槐微微一怔:“夫人不知?”
江藥藥懵愣,司欽夜只說此物能護她平安,她便以為是什麽法器,從沒想過是他的骸骨做的。
槐沉聲道:“此物內蘊大人魂力,有它在,能保夫人周全。”
-
鎮佞關,城內。
天際黑雲翻滾,如似将傾。
玄靈宗的弟子們持刀握劍,将已成廢墟的長街團團圍住,可沒有人敢上前。
那立在陣中的人,周身纏繞着還未散盡的冥氣,分明只有一人,卻像是壓住整片天地。
金光從天而降,刺目如灼日,劈開層層雷雲。
一道人影踏光而來,玄靈宗弟子紛紛跪伏,迎神官降世。
來人一身金甲,手持長戟,眉目冷峻,是新晉的北境武神,赫連修。
他落在廢墟前,掃了一眼周遭跪伏的人群,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之上,眉頭微動。
此人身上,竟無半分鬼氣。
“你是誰?”赫連修開口,長戟擡起,遙指向他。
素衣男子不徐不疾擡眼,并不回答。
赫連修目光掃過周遭碎裂的地面,崩裂的法陣,眉心皺得更緊。
應召而來,他原以為不過是個盤踞此處不知天高地厚的鬼物,此時竟生出預料之外的疑惑。
“見到本君”,他複開口,聲音如金鐵交鳴,“你為何不逃?”
司欽夜忽輕笑一聲,右手虛擡,掌心浮現一道幽暗裂隙,一柄漆黑短刃自其中緩緩抽出。
赫連修神色一凝,神力瞬間湧現,手中長戟破空,挾萬鈞之力而來。
無間影刃幻化凝成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修長,刃口泛着暗銀冷光。
赫連修似認出那柄影刃,瞳孔微縮。
下一刻,那道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赫連修來不及反應,只覺一陣徹骨寒意自身後襲來,他猛然回身,長戟橫掃。
“當——”
金石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司欽夜持劍格住長戟,劍身與長戟相接處有黑色煙氣絲絲縷縷纏繞,神兵的光芒倏然暗減。
赫連修臉色一變,下一瞬,對方手腕翻轉,劍鋒貼着戟杆滑下。長戟險些脫手,他踉跄後退,廢墟之上,碎石震開滾落。
還未站穩,那道黑色的影子已欺身而上。
劍光連閃,快得看不清軌跡,只聽見刺耳破空聲,和他身上金甲被斬裂的脆響。
一劍斬斷戟杆,第二劍緊随,破開肩甲。
第三劍,右臂齊肩而斷,鮮血湧出,殘肢飛落在廢墟之中。
赫連修慘叫一聲,單膝跪地,死死捂住斷臂處,金甲碎裂,赤金鮮血橫流。
司欽夜垂眸看着他,朝他一步步走過去。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毒蛇纏緊,一寸寸啃噬着赫連修的四肢百骸。
短短兩百年成神,他滅鬼邪無數,竟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
赫連修顫抖着,咬牙用僅剩的左手摸向腰間,用盡全力,狠狠一攥。
伴随命信玉符碎裂的清脆聲響,一縷神光乍然升空,此物碎,長生界衆神必有感應。
赫連修擡起頭,對上那雙似暗淵沉黑的眼眸,剛想開口,司欽夜擡腳踩在他胸口。将他整個人踩進石堆裏。
漆黑的劍刃抵在他喉間。
赫連修渾身一顫,看見司欽夜俯下身湊近他,唇角含一抹譏嘲,緩緩似疑惑:“你見到我——”
“為何不逃?”
-
荒坡上,天色驟變。
方才還是翻湧的雷雲,此刻仿若凝滞。
風沙漸起,帶着刺骨冷意,不多時,豆大的雨點砸落,稀稀疏疏濺起泥濘。
江藥藥站在夜風裏,長發和衣裙簌簌揚起,她望向遠處那座城。
什麽都看不見了,只有漆黑的天,滂沱的雨。
槐走到她身側,低聲道:“夫人,雨大了。”
江藥藥一動不動,風裏的身影單薄又執拗。
他頓了頓,不再多說,目光投向菱蘿,對她示意。
菱蘿會意點頭,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吧。“
不等她回答,槐施法,眼前景物疾速變幻。
等江藥藥回過神來,已站在一處破舊的寺廟裏,檐外大雨如注,密密匝匝砸在屋檐。
廟裏乾燥,浮動着香灰氣息,角落裏堆着些稻草。
槐在一旁坐下,“此處就在鎮佞關外,相隔不遠,夫人是凡人之軀,暫且先避避雨。”
江藥藥緩緩松開攥緊的袖子,道了聲謝。
菱蘿從角落抱了乾草過來,手忙腳亂地生火,鬼火騰地熊熊燃起,火光暴漲,照亮寺廟。
江藥藥微微一驚,菱蘿趕緊跑過來在她身上察看,歉意道:“我、我沒生過火,沒燒到你吧?”
江藥藥搖頭:“我沒事。”
她哭笑不得,她又不是紙糊的,哪用那麽着緊?
想到他們大概是早已忘卻了做人的滋味,便只能憑着直覺小心顧及她,江藥藥心裏微微一酸,慰聲道不必擔心。
也不知此時鎮佞關內情況如何,阿夜有沒有受傷。
江藥藥在心裏嘆氣,盯着廟外的雨幕出神。
“藥藥!”
忽然聽到急切喚她的聲音,江藥藥猛地一僵。
是神靈!
江藥藥倏然坐直,菱蘿茫然看她:“怎麽了?”
江藥藥掩飾搖頭:“沒什麽。”
菱蘿只以為是她太擔憂了,拍拍她的手,投來安慰的眼神。
江藥藥對她笑笑,在腦中詫異問神靈:“你怎麽來了?”
神靈急促道:“你先聽我說,今日這一切,皆是神道布下的局。”
“他們早在玄靈宗布了局,石像和法陣全是為了引司欽夜現身,冥界也有內應,裏應外合,兩方都是一個目的。”
“誅殺阿夜。”江藥藥緩緩在心中說出那個答案。
“是。”
江藥藥思忖:“冥界是誰要害他?”
她能想到的只有夙羅,他視阿夜為眼中釘,部下亦有殘黨。可和神道聯手,卻也不像他這個上任鬼王能做出來的事。
“暫且不知“,神靈頓了頓,繼續道:“但這些都不重要了,你聽我說,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這兩個鬼交給我對付,你趁亂離開,我之後會替你拔除契印……”
江藥藥打斷:“我不會走。”
神靈急切道:“神道要殺他,冥界也要殺他,如今兩道合謀,你當真以為你們能躲過去?”
藥藥沉默不語。
神靈的聲音沉下來:“他此刻已解開了無序冥力在他身上的封印,那是三年前他在長生界才動用的力量,若是這般殺下去,他又會失控,被篡奪心神,到那時……”
江藥藥接話:“所以我更不能放任他不管。”
神靈過了片刻,放軟語調:“你是我接引來的,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你陷入死局。”
江藥藥知曉神靈并不是在騙她,它是真的替她着想,此刻像是一個操心的長輩,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江藥藥垂眸,堅決道:“可我真的不能走。”
她思索片刻:“你能不能幫我?”
神靈了然她此時所想,驚訝道:“你想讓我帶你過去?”
“對。”
神靈不解:“然後呢?沖進去送死?”
江藥藥頓了頓,緩緩道:“你方才說,神道和冥界都要殺他,可真有那麽容易嗎?反倒是神道,當真不在乎那些神官的死活?”
神靈沒說話。
江藥藥平靜道:“他若失控,死的不會只有神官,你若在乎他們的死活,在乎此處所有百姓的性命,就該讓我去,讓我阻止他。”
風雨疏狂,帶起地上的落葉,朝着不遠處卷滾而去。
神靈能感應到那邊的戰局,不出半個時辰,鎮佞關必毀。
神靈有一瞬動搖,又冷然提醒:“若你無法阻止,你會即刻死在戰場,即便活下來,你的身份會暴露,是與整個神道為敵!”
雷光驟亮,照亮破舊的廟門,也照亮江藥藥冷靜的側臉。
“所以我要你幫我,在阻止這一切前護我周全,讓我帶他離開。”
神靈沉吟許久:“我可以幫你,但你需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神靈:“若你陷入生死之境,作為你的神靈,我會強行将你帶離,這不是商量,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江藥藥毫不猶豫:“好。”
-
廢墟之上,血染焦土,空氣彌漫濃郁腥氣。
司欽夜立于屍骸中央,周身冥氣翻湧如墨潮,衣袍殘破,露出底下蒼白的肌膚。
脖頸處,那道金色枷印赫然在目,正向外蔓延出無數細密的赤金脈絡。從喉結攀上側臉,延至眼角,又從肩胛蜿蜒而下,爬滿整個胸膛。
那些脈絡跳動發光,如同詛咒被喚醒,将要撕裂皮肉,破繭而出。
他已顯露本體。
鴉發披散,臉上濺滿鮮血,眼瞳此刻翻湧着暗紅光芒,如雪淵中生出火。
又有金光從天而降,落在他四周,法陣瞬間鋪開,鎖鏈般的符咒從地面竄起。
從天而降的神官甫一站定,看向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目光落在他頸側的枷印處,神色驟然一變。
“你……竟是堕神?”
司欽夜擡眼,淡淡瞥去。
“早年便聽聞曾有位驚才絕豔的少年仙才,後叛出神道,藏身在冥界。”
他頓了頓,笑意帶着憐憫:“沒想到,此事竟是真的,真會有神官淪落到做鬼……”
司欽夜微微偏了下頭,神情無瀾:“你話很多。”
神官笑意一僵。
下一瞬,劍光已至喉間。
神官大駭,提劍橫擋,火星四濺,無間影刃所化的黑劍劈來,力道沉得他手臂發麻,整個人被震退三步。
黑芒掠過,神官虎口發麻,他幾乎未曾遇過這般打法——沒有試探,沒有周旋,每一劍都直中要害,像是不屑于多費一招一式。
神官暴喝一聲,周身金光暴漲,長劍上纏繞起耀眼的雷霆。
無數道金色劍芒鋪天蓋地罩下來。
司欽夜迎身而上,周身冥氣暴漲,硬生生撞入那片劍芒之中。
劍芒刺入他肩頭、手臂,血花迸濺。
如同感覺不到痛意,司欽夜擡眼,赤紅眸中瘋狂與清醒交織,像暴風雨中搖曳的燭火。
那神官對上那雙熾盛着無邊殺意的眼睛,瞳孔驟縮。
“你……”
話音未落,胸口一涼。
漆黑長劍貫穿了他的身體,從後背透出,劍尖滴着血。
司欽夜推開那具身體,拔劍,屍體倒地。
……
不遠處,兩道身影并肩而立,是玄冥宗宗主,及其座下大長老。
他們本是來看一場好戲的。
神道降下法旨,說此地有一冥界餘孽作亂,需借玄冥宗地盤設伏。他們立即應承,能與神道攀上關系,日後好處自不必說。
可此刻,眼見着遠處的廢墟上,金光一道道落下熄滅,兩人俱是驚駭無比。
那些可是神官,是平日裏他們見了要跪地行禮的存在。
宗主的臉色慘白如紙,聲音發顫:“那、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們接到的命令,只是誅殺一個“冥界邪祟”。沒有人告訴他們,這邪祟竟是這等境界……
“快走!”
兩人心底已有答案,連忙轉身朝遠處禦劍飛去。
一縷黑氣橫掃而來。
無聲無息,迅如閃電。
兩具無頭屍體倒下,鮮血從高處灑落,混入雨水之中,即刻被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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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已成人間煉獄。
房屋倒塌大半,街道上到處是逃竄的人影,哭喊聲、慘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一群群人從城中心湧出來,朝着城外狂奔。
漫天金光和逃竄的人潮中,只有一抹桃粉身影逆着人潮而行。
神力将江藥藥送至鎮佞關,她幾乎沒有停頓,離那片火光越來越近。
她避開那些擋在身前的人,繞過倒塌的屋舍,穿過滿地的狼藉,提着裙擺朝城中心跑去。
遠處又是一陣暴動,她已無法聽見,耳邊只有風雨聲和自己的心跳。
轟然巨響震得地都在顫,一座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屋徹底坍塌,煙塵四起,沖擊波卷着碎石瓦礫橫掃過來。
江藥藥下意識擡手擋臉,餘光一瞥,驀地頓住腳步。
一個女童被倒塌的瓦片砸中,摔倒在地,哭喊着爬不起來。
江藥藥奔去一把撈起她,一旁驚慌失措的男人接過孩子抱起來,連聲道謝。
看她要往他們來時的方向奔去,男人臉色大變,高聲喊道:“姑娘!那邊可不能去!”
江藥藥已經跑出幾步,聞言,回頭沖對男人略一颔首,“多謝,可我夫君還在那裏。”
說完,匆忙轉身。
越接近城中心,屍體越來越多,四周愈發安靜。
雨水混着鮮血,從青石縫隙間緩緩流淌,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再往前,路已被倒塌的廢墟堵死,江藥藥只能順着繞進一條窄巷,無光無亮,她貼着牆根往前摸索。
只看遠處偶爾炸開一道金光,照得整個巷子亮如白晝。
每亮一次,她的心便跟着狠狠一縮。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司欽夜受了傷。
她只能不停地往前。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直到能看見刺眼劍光,江藥藥呼吸一滞,貓着腰縮進一處坍塌的屋檐下,檐角斜斜支着,勉強能擋住她的身影。
遠處又是幾聲巨響,忽然,天地徹底靜下來。
她屏息等待,每一息都無比漫長,靜聽須臾,待耳邊雨聲淅瀝,她從檐下鑽出。
瓦礫堆成小山,碎石遍地,斷壁殘垣間随處可見橫陳的屍首。
雨水沖刷着血跡,彙成一道道暗紅的細流,從腳邊蜿蜒而過。
江藥藥顧不上害怕,已經不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麽,不敢低頭,更不敢停下來。
用衣袖擦去眼睫上的雨水,她幾乎是跑着翻過眼前廢墟,腳下一滑,又立刻撐着碎石站起來。
驀然停住腳步,她看見了一道身影。
他背對着她,站在屍山血海中央。
黑色長劍垂在身側,鮮血順着劍鋒,一滴一滴落進雨裏。
朦胧雨幕之中,司欽夜仰着頭,望着天邊那片還未散去的金雲。
他靜靜站在那裏,像天地之間,只剩他一個人。
“阿夜。”
她鼻尖一酸,輕聲喚他,聲音隐在雨聲裏。
見他并無反應,江藥藥手腳并用爬上石堆,越過那些屍骸,踩過瓦礫,一步步朝他走。
越靠近,越能看清他滿身的傷痕,衣衫早已被血浸透,露出的肩頸上,是密密麻麻蔓延開的金色脈絡,淡紅色的雨水順着發梢滴落。
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麽,又似乎是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江藥藥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阿夜。”她又喚一聲。
依舊沒有回應。
裙衫打濕,垂重貼在腿上,只覺每一步都沉重艱難,江藥藥提裙欲再喚,忽瞥見不遠處的金光之下一道黑影,提着弓箭,三支箭矢正對着這邊,弦已拉滿。
司欽夜卻熟視無睹,并無躲閃的意思。
江藥藥腦內一片空白,腳下已經沖了出去。
箭離弦,破空而至。
江藥藥撲到他身前。
幾乎同時,司欽夜擡手,帶着不假思索的殺意朝她咽喉而去。
卻在觸到肌膚的前一刻,驟然停住。
旋即,他被一雙溫軟手臂緊抱。
司欽夜遲緩低頭,雨水從臉上滑落,沖開血污,露出一雙猩赤、沒有焦距的眼睛。
“是我……”
江藥藥緊緊抱着他,雨水模糊視線,她聲音發着顫:“阿夜,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評論和營養液最近現生有點忙,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睡前碼字和看評論如果覺得合口味,也可以收藏一下作者專欄,存了不同類型的腦洞,有空會慢慢把預收都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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