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第 22 章 門又壞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2章 第 22 章 門又壞了(
燭火熄滅, 窗外月色如水,漫過窗棂。
只有枕席間窸窣微響。
大概是這兩日犯懶起得晚,明日雖要早起, 江藥藥卻是一點困意也沒有。
她試着睡了會兒,還是難眠,忍不住開始在司欽夜懷裏動來動去。
司欽夜:“又睡不着?”
江藥藥嘆了口氣:“嗯, 大概是白日起太晚了。”
司欽夜攬住她, 江藥藥順勢摟住他腰,貼近忽然感應到異樣。
她試探地蹭了下, 司欽夜動作一頓。
感應到他身形微僵, 江藥藥生了壞心,伸手隔着衣料有意無意地觸。
司欽夜任她亂弄, 只在她欲探入褲腰時将她按住,悠悠戲谑:“雖是化凡之軀, 倒也經不住你這般玩弄。”
江藥藥縮回手,臉上一紅,“我就是好奇。”
司欽夜:“好奇什麽?”
江藥藥咬唇擡眼, “你能忍到何種程度。”
司欽夜忽感好笑:“萬一忍不了呢?”
這些時日來,兩人都是同床共枕,早已熟悉對方,不過只差那一步罷了, 若他忍不了, 她難道還會阻攔?
知曉是因為他體內中元之夜過後冥力不受控, 怕會控制不住傷到她, 江藥藥安心抱着司欽夜,咕哝:“真的不用管嗎?”
司欽夜“嗯”了一聲,“快睡。”
江藥藥怕自己貼着他會引得他更難受, 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又被司欽夜一把帶回來,同他緊實的胸膛貼在一起。
她本就無眠,現下感應着他的異樣,愈發心猿意馬,呼吸也急促起來。
溫熱短促的氣息像一根輕柔的羽毛,一下下撩在司欽夜的頸側,他湊近一些,伸手碰了下她的臉頰,“怎麽了?”
江藥藥像被他的氣息圍堵攔截,一時呼吸都有些困難,下意識擡起下巴。
氣息交錯的瞬間她有些羞悶地轉過身去,橫豎他也不同她做這種事,反倒顯得她存心撩.撥似的。
她一系列舉動有些莫名,司欽夜看了會兒她的後腦勺,“明日不是要早起?”
江藥藥悶悶應了聲。
司欽夜掌着她的小腹将她勾過來,微涼氣息淺淺噴灑在她耳側,“為何睡不着?”
江藥藥背對着他,意識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沒……”
靜默了會兒,那只停在她腰間的手游移。
江藥藥心髒陡然一跳,下意識去抓住他的手腕,夜色一片漆黑,空氣裏只有她漸沉的呼吸。
“累了就困了。”司欽夜聲音低緩清啞,帶着引惑般在她耳畔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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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欽夜輕笑聲,指尖在潤澤間戀戀不舍,吻去她眼尾的瑩瑩淚光,抽手抱她去沐浴。
……
真如他所說,她累得困倦不堪,連什麽時候被抱回來的都記不清,一沾床便沉沉陷入酣眠。
次日醒來,從寝屋出去,早點已備好在食桌上。
司欽夜閑閑坐在檐下看書,從素錦色的衣衫到束得妥帖的墨發,整齊矜清,一絲不茍。
想起昨夜的破碎記憶,江藥藥面上發熱,又浮起幾分未能替他纾.解的歉疚,明明她一開始是怕他難受來着。
她坐在食桌旁,默默看着司欽夜的側臉。
也不知他為何不覺得難以忍受,是忍耐過很多痛苦,所以這點不适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尋常男子似乎對這些欲念十分難以克制,以至于她雖不解,卻常常對此感到嗤之以鼻。
原來也不盡然……
江藥藥坐在食桌前慢悠悠地小口吃着東西。
圓滾滾的白團子在庭院裏撒歡地跑來跑去,江藥藥開口道:“團團的傷好得真快,我還以為跟人一樣,傷筋動骨得一百天呢。”
司欽夜也看向那團白色毛球,“得關進籠子裏,草藥這幾日被它啃壞了好幾株。”
江藥藥應了一聲,想了想若有所思道:“确實得關籠子,不然小黑小白總是來,趁我們不注意把它吃了怎麽辦?”
她始終擔心那兩只看上去野性難馴的流浪貓會吃了她的兔子。
司欽夜沒說話。
藥藥吃完飯将碗筷拿去沖洗,出門前依依不舍和司欽夜相互親吻後才挎着藥箱離去。
休息了幾日,一到醫館,只覺生出幾分假期綜合症的力不從心。
江藥藥午時本想休憩一會兒,順便和神靈聊聊天,忽想起針灸的銀針落在了家裏。
醫館雖然也有銀針,但她用得不順手,平日裏還是更習慣用自己的醫具。
屋外蟬鳴不止,正午時值日近中天。
江藥藥望着檐下的陰影分割線猶豫良久,還是閉了閉眼,毅然決然踏進陽光裏,往家的方向走,想把銀針取回來。
一路上被烈日曬得頭腦發暈,藥藥推開院門,下意識喊了聲“阿夜”。
院內空曠,無人應答。
這麽熱天跑哪去了?
江藥藥用袖子扇風,進屋倒茶水喝,茶還溫熱,應是剛走不久。
兔子倒是十分惬意,在檐下草團上酣酣睡覺,素白瓷碟裏放着司欽夜備好的青筍葉。
去屋內找到銀針,江藥藥坐在門檻喝茶乘涼。
司欽夜晚上出門大概是處理冥界的事務,白天又是乾什麽去了?
她想了會兒,沒有頭緒,待汗意稍停,索性站起身來,決定還是先回醫館。
走到院門,頭頂的光線驀然一暗。
江藥藥茫然擡頭,方才還明晃晃的日頭被翻湧的鉛色雲層籠罩,濁雲深處,隐有暗紅色的電光閃動,天色詭谲異常。
要下雨了?
江藥藥回身去檐下拿傘,頭頂一聲震天巨響。
她被這陣聲響吓得不輕,不像是打雷,倒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空中狠狠撞擊了下,發出砰然巨響。
聲響落下,霎時間,半空中忽然浮現出碎裂的紋路。
像是一層無形玻璃漸漸碎裂,延伸,将四周籠罩,方圓十裏像是被罩在有裂痕的玻璃球裏,不似真實。
突如其來的異象引起不遠處百姓的驚呼尖叫。
江藥藥呆愣地擡頭看了會兒,猛然丢下手裏的傘,将檐下驚慌失措的兔子抱起來,連忙躲進屋裏。
天色陰翳下來,不是夜色的沉,而是帶着森森陰氣的灰白,如冰冷潮水,壓得人窒息。
江藥藥後脊發涼,直覺有危險降臨,想要去将房門關上,腿卻像釘在了地上,像是被不可名狀的威壓攫住……
與此同時,鎮口方向。
神尊觀常年巡查的道士禦風而至,為首的老道手持一柄辟雷玄鐵劍,劍身符文流轉,開始釋出金光。
另兩人一左一右,指訣翻飛,靈光符箓如蝶群般湧出,結成一道光幕,堪堪護在碎裂結界的上方。
一道士面色肅沉:“此處為何會有此等法力的結界?”
老道攢緊眉宇:“有高人想要護住此方地界,看來那鬼邪也是沖着結界之內的東西來的。”
“莫非是有神官在此?”
老道凝神,“此地靈氣稀薄,神官不會栖息于此。”
他心知,無論結界的主人是神是鬼,若此時破滅,整個村鎮恐怕都難逃一劫。
而濁雲之中那位不速之客顯然已經失去耐心,虛影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鬼氣利爪,纏繞着黑氣虛影,帶着撕裂空氣的嘯聲,殺意滔天朝地面沖撞而來。
刺眼白光乍現,待三人再次睜眼時,結界壁障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缺口,結界之上的黑色符文炸裂成細碎的黑煙。
雖只是被強行破開一隙,空中滔天的鬼氣和威壓,卻如決堤洪水般洶湧而入。
“此獠鬼氣之烈,聞所未聞……”
白須老道面如紙色,再也顧不上此間百姓的生死,聲音因驚懼而變調,“絕非尋常鬼物!退!速退——”
他話音未落,已然瘋狂掐訣,腳下遁光猛然向後折返。
陰濁雲層中,隐約現出一個高大模糊的暗影輪廓,似人非人,詭谲異常。
那三個還未來得及遁逃的道士瞬間被巨力砸落,如斷線木偶直直墜向地面。
“砰——”
聽到近在咫尺的巨響,江藥藥驚得猛然朝院外看過去,像是有身影倏然掉落,直挺挺砸在小院門口。
木門被氣流沖擊,“咔嚓”一聲迅速碎裂成兩半,崩飛在院子裏。
沒有院門阻擋,江藥藥清楚看見三個道士渾身是血癱倒在地,黃色道袍被氣流撕裂的破爛不堪,鮮血從口中溢出,奄奄一息痛苦呻吟。
她壓下心底想救人的欲望,攥緊了手指,擡頭望向天際逐漸顯現的鬼影。
一張陰柔卻布滿戾氣的臉在翻湧的濁雲中若隐若現,掃視般望向腳下。
沒有感應到任何鬼氣冥力,夙羅心中冷笑不止,所謂養傷原來就是蜷縮在人界的這種角落?
“司欽夜——”
帶着怒意的呼喊從空中傳來。
聽到熟悉的名字,江藥藥身形猛地一顫,迅速藏身在門板後面,心跳如擂。
“給老子滾出來!”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夙羅逐漸不耐,胸中怒火和殺意頓時升騰,化作無處發洩地謾罵:
“你這竊位的孽畜!藏頭露尾的鼠輩!”
“老子當年執掌冥界的時候,你他娘的還不知道在哪個陰溝裏啃泥巴!不過仗着幾分運氣,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了?”
……
越罵越順口,傾瀉般滔滔不絕,夙羅心下解氣,立在半空中大笑不止,一頭黑發在風中狂亂飛舞。
“你這個躲在人界的廢物!”
“哈哈哈!老子說你是個瘋子真沒說錯!殺了一城的的鬼還不夠,殺我的鬼?誰借你的膽?”
聽見外面一聲蓋過一聲的羞辱謾罵,江藥藥死死攥緊手指,氣得幾欲發抖。
實在是欺人太甚!
分明是個男子聲音,竟和那些陰損市井潑婦罵街沒什麽兩樣。
她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把那個惡鬼臭罵一頓,可又清楚明白,若是露頭,只有死路一條。
江藥藥靠着門框蹲下,咬牙盡量平複着呼吸。
這個鬼這樣兇厲可怖,幸好阿夜此時不在,也不知他那樣溫和的性子,怎麽會招惹上這樣瘋子……
-
收到冥界的消息,黑白無常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往玉煙鎮地界。
他們太了解這位上任鬼王,極端睚眦狠毒、愛逞口舌之快的惡劣品徑,在三界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這些年又因為行事過于陰損,早已在冥界失去威望,本以為平日裏只敢做些散布謠言的下作之事,沒想到這次竟然不顧冥界律法直接殺到了人間。
還未傳送到人界之地,墨影便聽見了響徹地底的怒罵,蹙眉又怒又驚:“他真是不要命,大人的結界也敢硬破?”
感應到地界內的氣息,素光陡然一驚:“大人不在!只有那個凡人女子在此地!”
之前司欽夜一直叫他護衛這個女子,雖不知大人對這個凡人女子究竟是什麽态度,但她此次若是出了什麽差池,他二人怕是也難辭其咎。
遮天蔽日的濁雲之下,那道玄黑鬼影立在半空,感應到漸生的鬼氣,夙羅看向在院中浮現的兩道黑白身影,臉上笑容詭異:
“你們兩條看門狗倒是來得挺快!”
“……”
“瞪什麽瞪?”夙羅鬼影漸近,在虛空中彎下腰來,譏諷道:“識相的就給本座滾過來!跪着磕三百個響頭!”
墨影面色鐵青,指節捏得咯吱作響,素光慣常帶笑的臉也僵死住了。
“跪不跪?不跪老子就把你們撕碎了塞進茅坑,讓你們永世吃屎!”
“……”
素光嘴角狠狠一抽,魂識傳音:知道他如今瘋癫,沒想到竟然癫成這樣!
墨影也握拳憤然:他是怎麽好意思四處散布謠言說大人神智失常的?
眼見着司欽夜這兩個走狗竟都敢視他如無物,夙羅怒火更甚,獰笑一聲:“讓老子看看你們兩條狗這些年都學了些什麽!”
說罷,濁雲鬼氣向他掌心瘋狂彙聚,很快凝成一柄龍錐邪兵。
手腕一轉,裹挾着滔天鬼氣朝着庭院砸來。
素光墨影驟然繃緊,立刻結陣防禦。
魂幡深入地面,幡面無風自動,很快凝成一道流轉無數細密律令的符文屏障。
這個廢棄鬼王發瘋倒是沒什麽值得忌憚的,但若是因此觸怒了冥主大人,難保不會引起兩界動亂。念及此,素光只好無奈勸道:“夙羅大人,舊怨何必牽扯至此?驚擾人間,觸發陰律,于你有何益?”
夙羅雙目迸出兇光,啐了一口:“裝什麽忠臣良将?本座還沒找你們算賬,如今倒學會狗仗人勢了?”
如此無差別的咒罵,簡直和瘋狗無異!
墨影額角青筋顯露:“和他廢什麽話?在冥界撒野也就罷了,竟尋到人間來叫罵!實是我冥界之恥!”
說罷,墨影手中魂幡幽光乍起,将那毀滅的力量勉強引偏三分,卸往不遠處的荒郊空地。
“轟隆——”
被引開的力量在荒地沖撞出一道深達數尺的焦黑溝壑,土石翻卷,俨然變成一片廢墟。
毀天滅地的動靜引得大地都隐隐顫動,江藥藥背靠在門板之後,耳邊一片嗡鳴。
她湊近門板眯眼朝外看,院中站着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不知是何人,似乎在抵禦那只惡鬼的攻擊。
院內的花花草草在狂亂的氣流中簌簌而動,江藥藥絲毫不懷疑,再過片刻,整個小院也許都會在這場波動中被夷為平地。
殺千刀的瘋鬼!憑什麽這般辱罵司欽夜,理直氣壯地闖進來,毀掉他們的家?
憤怒壓過心底的驚悸,她胸口因壓抑的怒氣劇烈起伏,緊緊攥住袖子。
想起之前神靈的話,江藥藥竟開始後悔當初拒絕神靈說給她神力的請求,若是她真的有神力,也不至于此時什麽也做不了了。
她蹲坐在屋裏腦子一片混 亂,正欲在腦中呼喚神靈,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大人!”
聽到聲音,江藥藥猛然轉過頭去。
院內陰影處,一道颀長挺拔的素白身影漸漸浮現,輪廓在暗色裏凝實。
來人左手提着細竹篾籠,右手拎着糕點的油紙袋,白色衣角迎風不動,像是剛從另一個空間一步跨入了這片混亂,透着狀況之外格格不入的散漫。
阿夜!
江藥藥心下一喜,又猛地驚覺:空中那個鬼如此駭人,阿夜肯定會被他欺負!
要不現在沖出去,叫他一起趕緊逃?
她腳步微動,張了張嘴,卻在看清司欽夜神情的瞬間又頓住了——
他……也太淡定了。
司欽夜看着破損不堪的院門,目光停留了幾息。
夙羅嘴邊的咒罵倏然停下。
站在院中的黑白無常,甚至是躺在院外那三個吐着血的半殘道士都不約而同靜止下來,朝司欽夜望過去。
時間仿佛凝滞了一瞬。
直到司欽夜緩緩掀起眼來。
他從毀壞的門上移開目光,一一掃過眼前衆人,語調壓着一絲陰沉:“誰弄壞的?”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冰錐墜地。
夙羅猛地一愣,像是被這突兀的問題問懵了,随即升起一股被無視的暴怒——
這他媽是什麽反應?!
“司欽夜!你他……”惡毒的謾罵即将脫口而出。
話音戛然而止。
細竹篾筐轉了個圈被滞留在原地,司欽夜的身影從陰影處消失。
下一瞬,直接浮現在夙羅的正前方,近在咫尺。
空着的左手,五指修長穩定,穿透濃郁鬼氣,精準握住夙羅的脖頸。
司欽夜俯視着夙羅那張驚怒的臉,手掌下陰冷黏膩的觸感讓他微不可見嫌惡皺了眉。
凝聚的鬼氣瘋狂滋長,試圖侵蝕他的手,卻如雪遇灼陽般瞬間消散。
夙羅驟縮的眸中露出一絲駭然,不過短短百年未交手,司欽夜身上的冥力氣息竟比從前更加精純強悍。
不對!他不是傷勢未愈嗎?一定有可趁之機……
夙羅眼中癫狂之色更甚,周身力量瘋狂湧動,試圖沖破桎梏。
還未來得及掙紮反擊——
傳來一聲清脆利落的碎裂悶響。
司欽夜手腕發力,五指驟然收緊,漠無表情一把将那顆頭顱擰斷,扯離。
被撕裂的斷頸處散出黑紫濁光,無頭的龐大鬼軀體猛地一僵,不甘心地迅速召喚鬼氣。又被一縷冥力所操控,如破敗傀儡一般在空中急速墜落。
那顆被生生擰斷的頭顱不可置信地怒凸着雙目,嘴巴卻已憑借本能瘋狂開合,惡毒的咒罵嘶啞噴湧:
“司欽夜!你這卑劣竊賊、陰溝蛆蟲!”
“老子詛咒你!詛咒你魂體散盡,鬼脈寸寸斷裂,化作冥淵最臭的淤泥,被億萬鬼魂踐踏!”
黑白無常:“……”
江藥藥:“……”
速度實在太快,江藥藥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麽把那個鬼的頭擰斷的,眼前就只剩下那顆斷裂頭顱飄在半空中破口大罵的場景……
眼前畫面實在詭異,震撼到她大腦像是宕機。
她還未緩過神來,兩扇屋門“啪”地一聲瞬間合上,徹底擋住了江藥藥的視線。
她眨眨眼睛看着緊閉的木門,明白應是司欽夜不想讓她繼續看那幅詭異血腥的場景。
屋外的咒罵語速卻越來越快,內容越來越惡毒,幾乎嘶吼:
“當年在六墟冥窟,你就該被煉成燈油被無序冥力焚燒萬載……”
咒罵聲中,司欽夜似笑非笑地偏了下頭,薄唇微啓,緩緩吐出四個字:“敗犬哀吠。”
夙羅猛然停住,眼眶中的黑焰瘋狂明滅,充滿無法接受的震顫。
仿佛是被“敗犬”這兩個字刺激得徹底癫狂,那顆孤零零的頭顱瘋狂咆哮:“閉嘴!你才是狗!是你!是——”
司欽夜眸中陰鸷紅光閃過,身側的虛無之中驟然刺出一柄泛着幽光的漆黑彎刃。
刀刃拖拽出縷縷黑色殘影,毫不留情猛地捅進夙羅正在張合的嘴裏。
“噗嗤!”
幽暗刃尖從口腔貫入,自後腦枕骨鋒利破出,帶出一絲粘稠發黑的血漿。
聽見骨裂的聲音,墨影在下面一陣牙酸,看來大人此次确動怒了,竟然釋出了無間影刃……
被這股巨力捅得向後狠狠一仰,被攪得血肉模糊的口腔黑血翻湧,咒罵終于停止。
無間影刃去勢未絕,掼着那顆頭顱朝下狠狠砸落,“砰”地一聲釘在院外的地面上。
司欽夜身影落地,一腳踢開那顆擋在院門前的頭顱。
殘破的頭顱骨裂扭曲,滾動時仍在發出嘶嘶聲響,無間影刃化作縷縷黑氣蹿回司欽夜體內。
一聲墜落聲響之後,世界仿佛恢複了平靜。
江藥藥忍不住想趴到窗邊看一眼是什麽情形,忽又想起那一夜的慘狀,猶豫之下,還是沒有這麽做。
殘碎頭顱緩緩滾停在三個道士的身邊,為首的老道面色駭然驚懼,混雜着血水的冷汗順着臉頰滾落。
能引發天災般威壓的邪祟已是他平生未聞,卻在那白衣男子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那位……究竟是什麽來頭?!
見司欽夜走來,墨影和素光上前垂首行禮。
司欽夜将地上的竹篾籠撿起,聲音不帶情緒:“綁回冥界。”
“是。”兩人躬身應答。
墨影瞥向院外,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
除了找出真身埋葬之地将銷毀魂核,上三境的鬼無法被外力殺死,夙羅也只是魂體重創暫時被壓制而已,幾乎可以設想到用不了多久他又會向之前那樣重塑魂體卷土重來。
每次都要他和素光來收拾這個爛攤子,簡直沒完沒了!別說冥主大人,他都要煩死了……
雕花木門被緩緩推開,江藥藥呼吸一屏。
司欽夜站在門外,逆光之下,素白衣袍一如往常,連發絲都不曾淩亂半分。
江藥藥快步走過去,“阿夜。”
司欽夜垂眸輕應。
江藥藥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從肩膀到手臂,仔仔細細确認什麽。
司欽夜任由她檢查。
摸索後江藥藥緩緩松了口氣:“沒受傷就好。”
素光在門外聽見江藥藥的話,想起剛才那場單方面的虐殺,嘴角止不住抽了抽。
司欽夜握住她手腕放下來,順勢牽住她,“沒有。”
江藥藥這才留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油紙袋,司欽夜遞過來,“路上買的。”
江藥藥伸手接過,紙袋完好無損,拆開封口,糖芋糕的甜膩香氣撲鼻而來。
剛經歷了這樣的事,她此時毫無胃口,随手放在一邊,又看見門口的細竹篾籠,狐疑道:”你方才不在,是去買籠子嗎?”
“鎮上沒有賣的,去了個遠處的城鎮。”司欽夜說着頓了下:“才回來晚了。”
她早上說過想要裝兔子的籠子,他便去買了。
江藥藥失神愣怔,司欽夜指背貼了貼她的臉,“那個東西吓到你了?”
知道他口中“那個東西”便是剛剛那個惡鬼,江藥藥失笑一瞬,正想朝窗外看看是什麽情況,司欽夜擡手遮住她的視線,“還沒收拾乾淨。”
江藥藥驚訝不解,“誰在收拾?”
屋外,墨影用鎖魂鏈捆住夙羅的頭,正在東張西望,找尋被司欽夜扔飛的無頭身軀。
感應到遠處的夙羅殘存的鬼氣,他身影從門外消失。
司欽夜看了一眼,放下手,“我的手下。”
江藥藥擡眉,“你還有手下?”
想起神靈之前的話,司欽夜似乎在冥界頗有些威望,有跟随者倒也不奇怪。
剛剛若不是那兩個人結陣護法,院子不知道要被毀壞成什麽樣。
江藥藥:“那你替我謝謝他們二人,方才多虧他們出現得及時。”
司欽夜摸摸她的發,“好。”
江藥藥順靠在他懷裏,忍不住問:“方才那個鬼是誰啊?和你有仇?”
“并不相熟”,司欽夜靜默一瞬,帶着撫慰:“但他不會敢再來了。”
江藥藥心道下次再來,她一定要把那個素質低下的鬼狠狠罵回去,剛剛憋着一肚子火聽他罵人,真是氣死了。
司欽夜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見她不語,忽開口:“我的錯,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聽到突如其來的認錯,江藥藥愣怔擡頭,撲閃撲閃眨眨眼睛。
司欽夜沉黑的眼眸映出她的小小影子,因為專注,神情顯得異樣溫和無害,像是真害怕她會因此生氣。
江藥藥忽覺好笑,站直身子稍稍嚴肅道:“我沒有覺得生氣,但是在家的時候,你最好不要那樣。”
司欽夜:“什麽樣?”
江藥藥語重心長:“在家的時候不能打架,院子和院門口也不行。”
中元節那次,她好幾天去醫館路過門口都有心理陰影,無論如何,家裏不能沾染血腥。
她端起架子,模樣認真,臉頰微鼓。
司欽夜同她對視須臾,忽垂眸笑:“好,知道了。”
江藥藥伸手抱他,頭靠在他胸膛,側頭看向窗外,輕聲嘆了口氣:“門又壞了。”
半刻,頭頂傳來司欽夜的嗓音:“沒事,我會修好。”
作者有話說:
夙羅:我還會回來的!(灰太狼音ps,這章删減了,男主目前沒有過體驗,不是冷淡,後面會開啓新世界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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