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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if現代(五):相親對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if現代(五):相親對象
江藥藥坐在辦公室裏,盯着電腦屏幕走了一上午的神。
荒唐。
太荒唐了。
她不僅和一個鬼同居,居然連做夢都開始跟鬼結婚了?!
更荒唐的是,她醒來後竟沒有一絲害怕。
江藥藥拍了拍臉,低頭喝了一口水。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真的要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态了。
将水杯放回桌上,她忽瞥見左腕上一抹紅。
細線般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像是被什麽勒過一圈。
伸手搓了搓,沒有痛感,用酒精棉擦了擦,也沒有變化。
她對着燈光細細觀察,紅痕很淡,不留意根本看不見。
大概是什麽時候不小心留下的,便也不再管。
日子就這麽平靜過了幾天。
司欽夜不知在忙什麽,很少再出現。
江藥藥起初還不太習慣,回去之後總先找他的身影,聽聽屋裏的動靜,後來也慢慢習适應了。
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甚至覺得這樣相安無事挺好的,開始享受一個人住這麽大房子的感覺。
直到這天天不亮,她在一陣悶痛中醒來。
小腹墜着疼,爬起來去衛生間看了一眼,果然來例假了。
江藥藥扶着牆回了卧室,翻出止疼藥吞了兩顆,貼上暖寶寶,兌了杯紅糖水,又把自己裹回被子裏。
給醫院請了假,便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
半夢半醒間,房門被敲響了。
不輕不重的三下。
說起來,這還是她立下的規矩。
剛搬進來的某天晚上,她睡得朦朦胧胧,一睜眼看見一個人影從門口直接穿了進來,吓得她半宿沒睡着。
那之後她就立了規矩:進門必須敲門,不許穿門,不許憑空出現。
自那之後,司欽夜再沒有無聲無息出現過。
“怎麽了……”江藥藥聲音又啞又虛,從被子裏露出小半張臉。
門外安靜下來。
司欽夜站在門外,聽得見裏面略顯短促的呼吸,和熟睡時截然不同,便知道她此刻并不舒服。
他原本只是想問她,為什麽今天不起床,也不吃飯。
可又覺得這件事似乎與自己沒有什麽關系。
于是站了會兒,轉身離開。
等江藥藥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她躺了整整一天,腹部的疼痛終于緩下來一些,只是腦子還有些懵。
一天沒吃東西,胃裏餓得有些難受,她在睡衣外搭了件外套,準備出去煮碗面。
天色漸晚,她的目光停在廚房門口。
司欽夜背對着她,站在廚房。
這套房子的廚房很大,夕陽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島臺邊。
男人的黑衣黑發和這間過分明亮的屋子有些格格不入。
島臺上擺着三盤菜,熱氣袅袅。
江藥藥嗅了嗅,香味聞着竟十分像樣,飯菜旁還擱着一小鍋菌菇湯,香氣逸散。
司欽夜站在竈臺前,正把鍋裏的東西盛出來,聽見開門聲,頭也沒回。
江藥藥眨眨眼,在島臺前坐下。
筷子已經擺好了,她沒忍住咽了咽,又乖巧地端坐着,等他一起來吃。
司欽夜把鍋裏剩的一點湯汁倒進碗裏,“不用等我,先吃。”
江藥藥實在餓得有些難受,也不再客氣,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
酸甜适中,肉炖得軟爛,又嘗了一口番茄炒蛋,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太多。
司欽夜把最後一盤菜端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江藥藥嚼着排骨,擡頭看他:“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做飯也不難。”
她愣了一下:“你…不會是現學的吧?”
司欽夜淡淡“嗯”了一聲。
江藥藥一時被震住。
現學的能做成這樣?
她沒再說話,埋頭吃飯,大概真是餓了,這頓吃得格外多。
反倒不怎麽動筷的司欽夜像是個陪她吃飯的。
吃完飯,今天休息,沒什麽事要做,往常休息日都是窩在出租屋裏刷手機,現在反而不知道該乾什麽了。
江藥藥想了想,人家今天做了飯,自己總不好一吃完就回房間。
于是她端着杯子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翻了一圈,最後點開了一部電影,《遇見你之前》。
她之前看過,不太記得劇情了。
司欽夜不知什麽時候也坐了過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兩人之間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電影裏,男主角坐在輪椅上,女主角穿着花花綠綠的衣服推着他,笑得燦爛。
屋裏溫度很暖,暖氣和加濕器平衡得恰好,舒服得人昏昏欲睡。
江藥藥靠在沙發上,身子虛,又吃足了碳水,只覺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一點一點往旁邊歪。
最後,她徹底睡了過去,頭歪在靠墊上,一只手從懷裏垂到身側。
電影還在放。
直到窗外整座城市暗下來,霓虹升起,屋裏只剩屏幕的光明明滅滅。
電影裏,男主角正對女主角說:“你是我每天早上醒來的唯一理由。”
司欽夜轉過頭。
江藥藥仰頭歪靠着,睫毛低垂,卧在沙發裏縮成小小一團。
垂下的那只手離他很近,指尖離他不過半掌遠。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手腕內側那道紅印上。
紅線隐約浮現在她的皮膚下面,沒入袖口。
而同一時刻,他左手無名指的指根處,也浮起了一道同樣的紅線。
那是魂契。
兩道紅線隔着不到一尺的距離,隐約牽出一線極淡的光。
他看了片刻,擡手碰了一下。
紅線随之暗下去。
-
第二天醒來時,江藥藥已經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裏落進來,落在粉色碎花的被面上。
她盯着那道刺目的光,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吃飯呢,看電影,睡着,然後……
江藥藥猛地坐起來,上下檢查自己,轉念又覺得自己想太多,畢竟司欽夜要是想做什麽,早就會做了,興許她都無法察覺。
而且他似乎對人類男女的這些事并沒有什麽興趣。
江藥藥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後拉開房門。
客廳裏,司欽夜剛從房間走出來,顯然剛洗過澡,黑發還濕着,被他捋到腦後,水珠順着發梢往下落。
他穿着一件乾淨的白色家居服,領口微敞,手裏拿着毛巾,正慢慢擦頭發。
看見藥藥,腳步停了一下。
對方也停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一瞬,江藥藥忽覺心髒快了一拍。
她莫名羞赧,下意識移開眼睛,下一秒,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太明顯,于是重新盯回去。
司欽夜察覺到她的異常,“怎麽了?”
江藥藥臉上卻熱起來,揚起一個笑,“沒什麽,早上好。”
她說完,幾乎是立刻轉身,徑直往廚房走。
拉開冰箱的門,倒了杯牛奶,咬了兩口面包,食不知味。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查房走神,寫病歷走神。
甚至中午吃飯,旁邊同事叫了她兩遍,她才回過神。
“藥藥。”
“嗯?”
“你想什麽呢?”
“沒什麽啊。”
同事看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江藥藥慌忙轉頭:“沒有。”
同事狐疑:“你臉紅什麽?”
“熱的。”
“呃,醫院空調二十五度。”
“我…衣服太厚了。”
同事沒再說什麽,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江藥藥掩飾性喝水,腦子裏卻莫名其妙又浮現出早上的那一幕。
她閉了閉眼,試圖将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趕出腦海。
下班前,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朋友一直給她介紹對象,當時她嫌麻煩,一直沒去,現在想想……
也許她真的只是太久沒接觸男人了,才會看見一個稍微好看一點的異性,就心跳加速。
江藥藥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當即給朋友發了消息:
【之前你說的那個相親對象,是誰來着?】
朋友幾乎秒回:
【???你終于想通了?】
這場相親安排在周五下班後。
男生叫程嶼,比她大兩歲,在省醫院工作。
他們約在一家西餐廳吃了飯,替她拉椅子,點菜前先問她有沒有忌口,整頓飯幾乎沒有冷場。
對方家庭條件也很好。談吐、學歷、工作,沒有一項挑得出毛病。
江藥藥覺得這樣的相親對象,放在任何一個正常姑娘面前,應該都算是有吸引力。
可她坐在他對面,眼前卻浮現另一張臉。
程嶼很快發現她的失神,疑惑問:“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
江藥藥回神,“沒有。”
“那是有心事嗎?”
江藥藥不知道怎麽解釋,沉默片刻,“可能最近沒休息好。”
程嶼笑了笑,禮貌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随意找些別的話題。
走出餐廳,又遇到兩個同事,知道江藥藥今天去相親,起哄着讓她一起去聚會。
程嶼也沒有介意,晚上大家一起去酒吧,氣氛熱鬧。
江藥藥點了杯低度數的雞尾酒,她酒量其實不算差,只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醉得格外快。
後來坐在席間,聽着周圍人的說笑,她竟然又想起司欽夜。
也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家……
聚餐結束。程嶼開了車,沒有喝酒,主動說要送她回去。
江藥藥想說不用,又覺得不該像之前那樣,總是拒絕可以發展的異性。
而且一個人回去确實不太安全,于是點點頭。
車停在小區樓下,周邊夜裏很安靜,程嶼替她打開車門,“到了。”
江藥藥下車,攥住包包,“謝謝。”
“沒事,我送你到樓下吧。”
兩個人一起往樓棟走,江藥藥今天喝了酒,穿着高跟鞋,腳步虛浮。
走到花壇邊沿時,腳下一絆,身體晃了一下。
一只手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江藥藥愣了一下,等她站穩,那只手很快松開,退後半步,保持着剛剛好的距離。
“小心。”他說。
江藥藥點了點頭,“謝謝。”
兩人走到樓下,程嶼停住腳步沒有往裏走,目送江藥藥進入樓道,才轉身離開。
江藥藥走到電梯前,按了上行鍵,此刻酒意上頭,腦子暈暈沉沉。
她閉上眼揉太陽xue,身側忽傳來一道聲音:“那個男人是誰?”
江藥藥猛地睜開眼,轉過頭,司欽夜站在她身旁一步遠的位置。
樓道裏的燈光落在他身上,他正面無表情盯着她。
江藥藥微微一愣,心跳加速。
明明今天和程嶼待了那麽久。他送她吃飯,陪她聊天,送她回家,她都沒有這樣,偏偏只是看見司欽夜,又莫名其妙出現這種感覺。
她忽然有些煩躁,自己到底怎麽回事?
電梯正好到了,門緩緩打開。
江藥藥像找到什麽事情可以做似的,趕緊走進去,司欽夜跟在她身後,電梯門合上。
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藥藥按下樓層,想了想,故作随意道:“朋友啊。”
司欽夜看着她。
“他送你回家。”
江藥藥忽然有點心虛,可仔細想想,有什麽好心虛的?又不是做什麽虧心事。
于是乾脆說得直白些:“是相親對象。”
司欽夜安靜了瞬,重複她的話:“相親對象。”
相親,意味着她要找一個男人組成配偶,結婚生子。
也意味着離開這裏。
她會離開他。
司欽夜忽然笑了下,“我以為,你應該明白你現在的處境。”
江藥藥聞言擡起頭,“什麽?”
司欽夜垂眸俯視她,“你的命是我的。”
他說得理所當然,江藥藥心頭卻竄起了一股火,攥緊手裏的包帶,擡眼瞪他。
“所以我連對象都不能找嗎?”
不知道是酒意未散還是什麽,她眼眶紅紅的,和平日裏溫溫懶懶的樣子不太一樣,就這麽直直地瞪着他。
司欽夜同她對視片刻,忽問:“你缺人陪?”
江藥藥一愣,“不是。”
“缺錢?”
“都不是,我就是無聊,想找個人談戀愛而已。”
司欽夜沒有說話。
江藥藥看着他,又想起這兩日的那些莫名情緒,越想越氣,“不過我知道我的命是你的,你要是想要,拿走就是了。”
話落,電梯恰好停下。
江藥藥轉過頭不再看他,踩着高跟鞋又急又快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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