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第 25 章 “你親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第 25 章 “你親我,
江藥藥神色微微一愣。
雲昊目光銳利幾分, “你也是神道之人,何須對我如此設防?”
也?
“我不是。”江藥藥平靜直視他,回答得乾脆。
雲昊眉頭微蹙, 觀察她的神情,“方才我在醫館外,感應到一絲神力波動, 如果沒猜錯, 氣息源頭就在你身上。”
神力?
難道是午時神靈留在自己體內的封印?
雲昊定定望着她,“藥藥姑娘, 你究竟是什麽人?”
江藥藥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默然不語。
落在雲昊眼裏,便成了心虛不知如何辯言, 他遲疑半刻,緩聲道:“你既是神道之人, 此番下界與司欽夜結為夫妻,應是欲為神道誅滅他吧?”
“……”
果然,都說了這個淺顯俗套的美人計不可靠了,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穿,那個傻神靈還巴巴求她一起做任務,難怪之前任務者全都隕滅了,真是害人不淺!
江藥藥心緒複雜, 思慮片刻, 在雲昊窺視目光下坦然道:“不是, 阿夜是我夫君, 我不會害他。”
雲昊皺了下眉,似在揣度話裏真假。
“你若是真把阿夜當作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倘若不是,那日後大概也無須再相見了。”
她說着略一颔首,欲轉身離開:“雲昊兄珍重。”
雲昊皺眉深擰,甚為不解:“你難道是真心想留在他身邊?”
江藥藥腳步微頓。
擡首時黑白分明的雙眼水光清透,溫亮一如往日。
“是。”
雲昊:“為何?”
“因為”,江藥藥彎眸笑了,“我是真心愛慕他。”
雲昊啞然,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句直白到近乎天真的回答。
她甚至不是說的“喜歡”,而是“愛慕”,仿若極為珍視一般。
可人鬼殊途,她又是神道召喚之人,為何會愛慕司欽夜?
他猶自沉吟,忽想到千年以前,舊日城樓宮闕下,那個居于高臺清風朗月的少年帝師。
片刻,他忽地低笑出聲,似好笑,似唏噓:“竟是這樣……”
“從前便是如此,他哪怕什麽都不做,也能惹來滿城矚目,擲果盈車,沒想到如今落得這副境地,竟還有女子真心愛慕于他……”
他目光輕眺,輕喃自語:“當真是不公平。”
江藥藥雲裏霧裏,疑惑:“從前?是什麽時候?”
“那時我與他尚是凡人,不過千年一瞬,時過境遷,如今也只剩我還記得這些了。”
曾經的一切,家國,親人,摯友,都一一離去。
甚至是他以為的故人,也不再有那些記憶。
江藥藥見雲昊眸中隐含感傷,不知如何安慰,默了默:“你是說,阿夜也不記得了?”
雲昊沉聲:“他消失的那六百年,我原以為他死了,直到三年前在長生界匆匆一瞥,我才知他确如傳言那般成了這副模樣,想來那些生而為人的記憶于他已無足輕重,忘了便也忘了。”
雲昊這般說,似對司欽夜如今成鬼的事難以面對,猶感憾憤。
江藥藥聽得眉頭輕蹙,想起曾經有次問他還記不記得父母和故鄉,他也只是風輕雲淡說了句“忘了。”
因為變成鬼,所以連生時的記憶也忘了嗎?
兩人相對無言,黃昏的空氣晦暗凝滞。
江藥藥打破沉默,抿唇輕言:“我心悅他,便與他是人是鬼并無乾系,不過多謝你同我說這些……”
她頓了頓,欲安慰雲昊兩句,見雲昊目光越過她,凝眸看向她身後。
江藥藥若有所感地回頭。
司欽夜從不遠處走來。
夕陽将他身影拉長,素緞衣料染上層金輝,黑白鶴紋發帶随着墨發輕晃,神情疏斂,越過人流只望向她。
江藥藥眼眸一亮,轉身小步朝他奔去。
司欽夜接過她手裏的小藥包。
江藥藥順勢抱住他胳膊,又回頭看了眼雲昊:“不同雲昊兄打聲招呼嗎?”
司欽夜移眸,掃向雲昊的目光帶幾分審視。
“同他說完了?”
江藥藥一愣,“什麽?”
司欽夜面色無瀾,垂眼看她,“不是聊了許久?”
感知他不悅,江藥藥蹙眉:“雲昊兄剛好路過醫館,不過是順道同我打招呼聊了幾句罷了。”
言下之意,欲替雲昊圓場。
司欽夜未再多言,空出的另一只手牽住她。
雲昊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并肩離去的背影。
一襲鵝黃的女子抱着身旁人的手臂,全然信賴緊靠着他,司欽夜亦不時側首低語。
漸行漸遠,街影如畫。
雲昊忽又皺了眉。
若是江藥藥是真心喜歡,那司欽夜呢?
他同這個女子這般親昵,也是真心喜歡她?
這樣連記憶都能舍棄,殺人如碾蟻的惡鬼,會有真心?
雲昊伫立了片刻,終是扯了扯嘴角,“罷了。”
除了旁觀和唏噓,他竟什麽也做不了,連句祝福都因橫亘在其中的生死變遷,變得難以再言說。
-
回了家,江藥藥直奔屋後藥爐煎藥。
念及冥界陰氣重,夜裏怕睡不好,她另起爐竈,熬些補陽助神的蜂蜜玉靈膏,供睡前食服,再帶些安神的藥浴包。
如此方覺妥帖安心,江藥藥滿意地拍拍手,回堂屋食飯。
藥香袅袅,目視司欽夜端藥喝完,江藥藥匆匆塞了顆梅糖給他,而後又去後院看藥膏熬得如何了。
見江藥藥忙裏忙外,司欽夜洗完碗,倚着門框,“在熬什麽?”
江藥藥拿着柄小扇,一手撐着腮,輕喃:“熬點藥膏,夜裏喝了安眠。”
司欽夜閑散看着蹲在藥爐前的嬌俏背影。
江藥藥坐在小凳上,扇風的動作微頓,思緒飛遠,回想今日雲昊說的那些話。
她雖也活了兩世,但也存留着上一世的記憶,哪怕久遠得已生不出多少感觸,但也知曉若是沒有那些記憶,她便不是現在的她。
人是由記憶構成的,無論生時記憶是好是壞,也是經歷者的部分,倘若記憶殘缺,如何算得上完整的一生呢?
她心不在焉,藥爐裏的膏藥密密撲出氣泡,司欽夜從她身後接過木杵,幫她在爐內攪動。
凝視司欽夜微微專注的側臉,江藥藥心下酸軟,牽住他垂在袖間的那只手,輕聲問:“我們什麽時候走?”
司欽夜回握住她,将她手指覆在掌中捏玩,“明日,待你睡醒。”
江藥藥:“不必非得是夜裏嗎?”
司欽夜:“不必。”
江藥藥目光狐疑。
那他之前為什麽總是在夜裏出去?
她雖沒問,但司欽夜了然,坦然解釋:“何時都行,之前在夜裏出去,是不想讓你察覺。”
江藥藥微微一愣,想起兩人剛認識那陣,她白日從醫館下值來找他,司欽夜确實經常不在,如今想來,應就是去了冥界。
後來他們相熟,她白日來找他,他便都在了。
原來從那時起,他便開始在等她……
藥爐裏熬爛的桂圓芡實和蜂蜜融在一起,空氣散逸出暖甜焦香,随着夜風飄遠。
待時辰差不多,江藥藥接過他手裏的木杵,戳了戳半凝的膏體,用食指蘸了一點嘗。
有微微澀苦,但蜜甜更多,溫水兌服正适宜。
她滿意地翹起嘴角。
司欽夜:“什麽味道?”
江藥藥正要用小銀匙弄一點給他嘗嘗,司欽夜忽握住她手腕,低頭舔舐她方才嘗過的那根手指。
指尖傳來的濕軟觸感酥酥癢癢,江藥藥手指微微一顫,正要嗔他,他已若無其事松開她,評價道:“太甜了。”
他神色自若,江藥藥臉上微紅,又認真解釋:“這個膏方本就如此。”
司欽夜挑眉點了下頭
她将爐中藥膏盛進白瓷罐裏,猶豫片刻,清清嗓,似閑聊般随意問起:“阿夜,從前有沒有女子喜歡過你?”
今日雲昊說曾經城中有不少女子擲果盈車傾慕于他,她雖并未多想,卻仍是疑惑。
司欽夜默然不語。
江藥藥停下手裏動作,側頭看他,目光詢問。
司欽夜:“沒。”
江藥藥眯了眯眼睛,狐疑:“沒有嗎?”
或許是忘了?
江藥藥不甘心,擴大範圍:“女鬼呢?女鬼總有吧?”
司欽夜:“沒有。”
江藥藥皺眉:“撒謊!肯定有。”
司欽夜接過她手裏的瓷罐,“這個放哪?”
江藥藥正欲回答,又反應過來他在轉移話題,瞪他:“為何不說?你心虛是不是?”
司欽夜停頓半刻,“誰同你說了什麽?”
對上他曜黑眼眸,江藥藥生出些許被看穿的慌亂,她平日裏從未問過他這些問題,只好硬着頭皮輕聲道:“沒有啊……就是突然好奇。”
司欽夜:“即墨雲昊?”
江藥藥一口否認:“不是。”
她不想讓司欽夜誤會,況且雲昊只是随口罷了,并非刻意提及。
司欽夜冷笑了聲。
江藥藥腦中猛地閃過不好的念頭,忙道:“你別去找他!”
司欽夜:“他說什麽了?”
自知瞞不過,也無心欺騙,江藥藥索性坦言:“沒什麽,就說了些往事。”
司欽夜嗤笑:“看來他确以為我不會殺他。”
見他輕描淡寫,又不似玩笑,江藥藥心下驚跳,脫口而出:“為何要殺他?”
司欽夜未語,對上她驚詫的神情,眼底戾意漸漸掩去。
對視片刻,江藥藥嘆出口氣,輕聲道:“他只是說了你曾經的事,并非是要挑撥離間。”
司欽夜:“我與他并不熟識。”
江藥藥遲疑:“是不是你忘了?”
司欽夜不答,只道:“不要胡亂猜疑。”
江藥藥靠過去,側臉貼在他胸口,“你就不好奇,萬一你真是忘掉了一些事情呢?”
司欽夜撫她肩後的發,音色輕冷:“既忘了,便證明不重要。”
江藥藥一眨不眨凝他,“曾經歷過的事,怎會不重要?”
風拂過檐下燈籠,發出極輕的碰響。
司欽夜須臾才道:“凡人追尋的記憶,忘卻也好,記得也罷,不過執念尚存,并無特別。”
他語氣隐隐透着涼薄,江藥藥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仰頭問:“那什麽才特別?”
司欽夜沒說話。
江藥藥擡頭,見他垂下眼默然凝視她。
她呼吸停滞半拍,溫熱的漣漪自心上蕩開。
夏風微習,從司欽夜肩頭垂落的一縷發絲輕輕拂過她的臉頰,鼻尖,清涼木香萦繞。
江藥藥撥開那縷發絲,踮腳,仰頭親了親他的唇角,柔聲:“雲昊對我們沒有惡意,是個好人,你不要殺他。
司欽夜輕笑一下。
江藥藥緩眨眼睫,瞳眸澄澈,“好嗎?”
司欽夜心覺好笑:“你親我,就為了說這個?”
江藥藥瞪眼,月眉漸蹙。
料知她大概又會說“不想理你了”的話,司欽夜先她一步開口,溫聲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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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江藥藥睡得不太好。
臨出遠門的前夕會失眠這種事,她還以為只是她上一世的毛病,沒想到死過一回,自己還是這副德行。
司欽夜夜裏拍着她背哄了許久,她還是精神亢奮,大概是實在困得不行才漸漸昏睡過去。
翌日,司欽夜知曉她夜裏沒睡安穩,本想讓她多睡會兒,剛起身下床去做朝食,江藥藥睜眼猛然醒來,一把抓住他:“要出發了?”
司欽夜輕拍她的臉:“你在擔心什麽?”
江藥藥起身:“我不是擔心……把我的衣裙遞我一下。”
司欽夜将搭在架子上的素色裙衫拿起,注意到她眼下的淡淡青影,衣衫搭在手臂,終究沒遞給她。
“時候還早,你再睡一個時辰。”
江藥藥搖頭,她腦子裏翻騰了一晚上這趟出行的想象,一點困意也無。
冥界離人界這樣遙遠,司欽夜大概是會帶她先如過山車般騰雲駕霧一番,屆時到了冥界,定然又是另一幅驚心動魄的場景……
她想想便覺心潮湧動,從他手裏拽過衣衫迅速穿上,又擡眼看向木站在床邊的司欽夜,疑惑:“你不是去做早飯嗎?”
見她雙目放光強裝鎮定的模樣,司欽夜停頓片刻,沒說什麽,出去做飯了。
吃完飯,江藥藥拎着包袱推門出去,司欽夜站在院中等她,目光在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停留,伸手接過。
掂了掂,分量不輕。
“你帶了什麽?”他忍不住問。
江藥藥随意道:“ 會用得上的東西。”
江藥藥朝院門走去,推開門,發現司欽夜并未跟上,她回頭疑惑地看着他。
司欽夜招手:“過來。”
江藥藥愣愣回身,司欽夜領着她朝屋後那堵爬滿枯藤的舊牆前。
來這裏做什麽?
司欽夜擡指在虛空輕輕捏訣,斑駁牆面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漸漸漾開一圈圈波紋,中心逐漸變得深邃幽暗。
江藥藥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牽着她徑直朝那堵活過來的牆面走去,如同跨過一道門檻般,兩人身影逐漸沒入漣漪中心。
眼前光影一晃,如同撩開一層冰涼帷幕,一步踏入,周圍的氣息瞬間變了。
碧藍蒼穹被氤氲暗沉的虛空代替,遠處隐有紅霧湧動。
江藥藥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看向身前素衣整潔,連發絲也未亂的司欽夜,從容得仿佛是和她在散步。
就這麽到了?門都沒出?
腦海中飛天遁地波瀾壯闊的場景像一戳即破的泡泡,消散得無影無蹤……
司欽夜側眸,見她愣怔不語,捏下她的手,“怎麽了?”
江藥藥垂眉:“就……這樣啊?”
聽出語氣裏的淡淡失落,司欽夜似乎明白了什麽,眼底掠過幾不可察的笑意,“你以為呢?”
江藥藥擡步跟上,掩飾地搖搖頭:“沒什麽。”
司欽夜目視前方,“這還只是冥界境內,未到冥都,前面會熱鬧些。”
江藥藥朝他目光看過去,無邊昏暗之中,有殿宇輪廓隐現,又似詭谲山林。
好奇問道:“冥界也有都城嗎?”
司欽夜“嗯”了聲:“冥都是萬鬼彙聚、陰司十殿所在之地。”
聞言,江藥藥略感奇異,這與她想象中完全混亂的鬼域不太一樣。
“聽上去和人界的都城倒是沒什麽不一樣。”
“雖有相似之處,卻并不相同,此間不分善惡,只論利益交易,鬼差、叛神、活人皆混跡其中。”
如此聽來,倒像是魚龍混雜,充斥着黃色暴力血腥的灰色地帶。
江藥藥望着那片光影流轉的輪廓:“不是有那些鬼王閻君嗎?”
司欽夜:“嗯?”
江藥藥疑惑:“他們不管束此地嗎?”
司欽夜頓了下,“冥都看似百無禁忌,實則界限分明,交易往來可,奪掠亂序誅,縱有暗流,亦只能在規矩之內。不管其形,只轄其域。”
江藥藥點點頭,忽又笑了,“你知曉得好多,你也是……“
她說着頓住,差點說出她知曉司欽夜在冥界有官職的事了,神靈曾說他來冥界處理公務,但司欽夜從未告知過她此事。
雖不知他是何官職,料想并非核心,只是閑職,不然哪來那麽多時間同她待在人界。
司欽夜睨她:“我也是什麽?”
江藥藥:“沒什麽,誇你厲害。”
還未走出這片陰霧,司欽夜停下腳步,江藥藥也随之停步,擡頭望他。
司欽夜松開她,攤手時掌中現出一枚白色環戒。
指環極細,邊緣凝着層淡斂光暈,純白溫潤,乍一看分辨不出是何材質制成。指環上穿着一根玄色絲繩,繩結精巧。
江藥藥伸手接過,貼膚的瞬間,溫潤暖意緩緩滲開。
她仔細瞧了眼,“這是什麽?”
司欽夜不答,只道:“能抵禦冥界陰氣。”
冥界氣息與生魂沖撞,他雖能免她受其侵擾,但若有未能顧及的變故,封存着他魂力的骨戒亦能抵禦冥氣。
江藥藥應聲,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捏在手心,“這是什麽做的?”
司欽夜不語。
江藥藥狐疑了瞬,心道既是他給的,便不會有什麽差錯,收入懷中,揣在心口的位置。
骨戒貼着心跳微微起伏,司欽夜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走到晦林深處,他牽住她的手一帶,江藥藥便覺身子一輕,腳下像被一團溫柔的風托起,身體悠悠然向上飄去。
速度輕緩,讓江藥藥想起從前坐熱氣球的經歷,即便腳下落不到實處,只有一片星辰般微光的霧霭,也無絲毫畏怕。
穿過一片赤色雲絮,雲絮中閃着如冰晶的銀色閃電,撞她的衣袖,又散開,絲絲涼意像是羽毛拂過。
司欽夜站她身後,江藥藥朝後仰頭,笑道:“我是不是也變成鬼了?為什麽感覺輕飄飄的?”
悠涼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你才發現?”
江藥藥朝後一靠,拿後腦撞他胸膛,“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做成魂彘了?”
司欽夜:“你如何知道魂彘的?”
江藥藥猶豫一下:“聽說的。”
她說罷擔心司欽夜會問她聽誰說的,那還真不好解釋,未料他并未追問,“我若想将你留在冥界,有一百種方法,何須用這種低級手段。”
江藥藥“哦”了一聲,知他是玩笑,順應着問:“那高級的手段是什麽?”
司欽夜默然瞬,摸摸她的臉頰,指腹在她眼尾撫過,低聲:“我不會讓你死。”
不舍得,也不能。
江藥藥倚靠在他身上,眼前景象漸如撥雲見日。
城闕連綿,重檐鬥拱的殿閣樓臺恢弘伫立,沿街可見樓閣店肆。
長街門戶大開,未有牌匾,店面懸挂着成串赤紅燈籠,将街面照得紅光盈盈,雖詭異,卻熱鬧。
光影彙聚,魂靈聚集。
他并未帶她降落,只從城池上空徐徐飛越。
江藥藥目不轉睛盯着下方的奇異盛景,心中震撼,不似想象中陰谲詭異,倒像座古老威嚴的不夜之城。
這番飛駛靜默平穩,江藥藥心知是司欽夜刻意為之。
冥界他已來過無數次,在她眼中算得上新奇陌生的景致于他定然毫無趣意可言,應是看出她方才的失落,只為讓她有乘雲駕霧的體驗罷了。
他總這般細心。
江藥藥頗給面子地誇贊道:“這樣看很漂亮,我很歡喜。”
哪怕知道這是哪裏,她也絲毫也不害怕,一想到這是阿夜曾日日夜夜待過的地方,空中的雲霧,光影,殿宇,只覺別有意趣。
歡喜。
司欽夜在心中回味一遍。
他問:“為何歡喜?”
冥都的萬千燈火如星輝映在她的眼眸,江藥藥輕笑道:“和你在一起,就很歡喜。”
作者有話說:
出發前一晚,藥藥翻來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醒來依舊精神抖擻。司欽夜:“害怕?”藥藥:“不是。”司欽夜:“那是什麽?”藥藥認真思索:“小學生春游綜合症。”“……”于是鬼王大人默默給家屬增加了一項環冥都觀光活動。主打一個——來都來了。(關于司欽夜沒有從前的記憶,不是單純的忘記哈,是比較重要的伏筆,和後面劇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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