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又交新朋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又交新朋友
人群再次沸騰!
用曠世奇珍, 去賭一個下等女鬼的殘破渾元和一副虛幻容貌?簡直匪夷所思!
源魂的誘惑壓倒了一切理智,畫皮張在無數嫉妒疾惡的目光中,連滾帶爬地被推到賭臺前, 尖聲道:“賭!我賭!但、但說好了,我贏了,那源魂歸我!你們不準和我搶!”
在尋常時候, 他這般毫無體面的叫嚷只會顯得可笑, 此間作為冥都第一銷金窟,坊內規矩森嚴如鐵, 自寶物呈上賭臺那一刻起, 直至離坊交割,期間皆由都賭坊一力承擔。
數百年來, 不是沒有紅了眼的亡命之徒想在這裏強搶豪奪,其下場無不是被鎮坊的鬼使當場格殺, 便是煉成魂彘懸挂在高樓之上以儆效尤。
但此刻臺面上的賭注,已經超出了尋常賭注的範疇。雖不知那人為何會擁有此等寶物,但誘惑太強, 利益之大,哪怕是賭坊背後的大人物,興許也會涉入規則,與之争奪。
衆鬼陷入心知肚明的詭異靜默之中, 暗含興奮期待這場賭局會掀起什麽樣的腥風血雨。
“鑒于本次賭局特殊, 為彰公平, 玩法由坊內指定, 不由雙方商議。”
鬼吏将烏木簽筒置于臺面正中,簡身刻滿細密的封印符文。
“此筒內有三簽,分刻‘陰骰’、‘通幽’、‘引魄’三種玩法, 由坊內決策使上前代為抽取一簽決定賭法,抽中之法雙方必須遵從,不得異議。”
此言一出,衆鬼低嘩。
抽簽定玩法的規矩并不常見,但确系坊內争議對賭時,彰顯公平的手段。
他話音一落,周圍幾個賭坊的鬼使便隐隐圍攏了些。簽筒搖晃,由烏衣蒙眼的決策使抽出一簽,而後簽上符文在空中烙下字印——陰骰。
凡間的賭博玩法江藥藥倒是知曉不少,這三種卻是聞所未聞,江藥藥不由求助地看向司欽夜。
司欽夜:“就是擲骰。”
鬼使平聲念規則:“雙方各以魂力激發骰子,擲于盤中。三枚骰子點數之和,低者勝。”
侍者端上一方漆黑的賭盤。
畫皮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藥藥,雖是最簡單的玩法,但若魂力不濟,無法同時激發三枚骰子,或者骰子不動,那就算自動認輸,賭注盡歸另一方。
眼前的女鬼看上去不過是個普通陰靈,比街上那些游魂多些神智,身上魂力卻是微弱得可憐。
江藥藥被那畫皮鬼盯得頭皮發麻,目光又轉向司欽夜,指了指桌上的骰筒,用眼神問:直接擲就行嗎?
司欽夜:“随便扔。”
江藥藥疑惑,他看上去太過輕描淡寫,仿佛置身事外,根本不在乎她的輸贏。
若說方才他這樣沉穩讓她覺得安心,此刻卻覺得他好似在看戲。
她惱怪地看他一眼,垂下眼盯着幽光瑩瑩的擲筒。
畫皮鬼被推到賭盤另一側,面露詭笑,一股灰黑色鬼力湧出,握住擲筒,在空中速度極快地搖晃。
數息之後,骰子漸停。
一、二、二。
五點。
“哈哈四點!畫皮張你今天手氣可以啊!”他身側有鬼大笑。
五點,在比低點的規則下,已經是極難出現的低點數,通常意味着擲骰者對魂力和陰骰的掌控達相當熟練。
“該你了,小鬼娘。”畫皮鬼不懷好意地催促,所有鬼都帶着惡意的期待看向江藥藥。
江藥藥走上前,手指尚未接觸到擲筒,便感到相同磁極般滞澀的排斥力。
她用力握緊,試着搖動,手臂如同注鉛,擲筒艱難晃動。
畫皮鬼神色更加得意,照她這個擲法,若是能出現比他更小的點數,必是神佛保佑,萬中求一。
時間仿佛被拉長,江藥藥幾乎屏住呼吸,感覺到最後晃動的那一瞬,那股抗拒力似乎消失。
筒骰随着她手腕搖晃,骰子叮鈴铛啷飛速在筒內晃撞兩下。
動作停下,骰子在盤中輕輕翻滾了半圈,漸漸停落。
她緊張得心跳加速,手心捏了把汗,幾乎不敢看賭桌。
直到鬼吏上前揭開擲筒,朝上的點數清晰無比:
一、一、二。
四點。
所有嘲笑聲變成死寂。
方才刁難江藥藥的那幾個男鬼臉上神情霎時僵住,化為錯愕,畫皮張更是瞠目結舌,指着骰子:“不……這不可能!她魂力那麽弱!作弊!這絕對是作弊!”
江藥藥也愕然一瞬,但很快鎮定下來:“骰子是賭坊的,玩法也是你們定的,衆目睽睽之下如何作弊?”
“我……”畫皮鬼語塞,他哪裏說得明白?他只是憑借多年混跡賭坊的直覺,認定結果不正常。
他轉向那主持賭局的執事鬼吏:“這不合理!這賭局不能算數!那源魂……那源魂……”
話裏話外,繞着源魂打轉。
執事鬼吏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走上前仔細檢查了賭盤和三枚陰骰,沉聲道:“賭具乃坊內特制,有上古冥文封印,隔絕一切外力侵擾與魂魄綁定。”
執事鬼吏刻板的聲音落下,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滿場先是一寂,随即嗡聲四起。
輸贏已定。
江藥藥下意識看向身側,司欽夜神色淡淡,并無意外。
“贏了……贏了!夫人贏了!” 癱軟在旁的女鬼第一個反應過來,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爬起身,踉跄着跪到江藥藥腳邊,仰起的臉上血淚縱橫,異常驚心。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她叩頭,聲音嘶啞:“求夫人……求夫人幫我,讓這惡鬼從我這裏騙走的臉還給我,我不要這張假的!我要我自己的臉!”
不等藥藥反應,她猛然扭頭,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哭 腔與壓抑的憤怒:“你當年怎麽說的?你說我原本那張臉太寡淡,凡人男子都喜愛女子貌美姿容,說只要換了這張臉,他就能記住我!我信了你的鬼話,用半條命換了這張皮!結果呢?這張臉除了讓我像個笑話,還有什麽用?”
她越說越激動,魂體因情緒劇烈波動而明滅不定,臉上赤血一滴滴淌落在地:“我要我自己的臉,你把它還給我!”
這番哭訴字字血淚,畫皮鬼被她當衆揭底,又羞又惱,跳起來尖聲反駁:“當時是你自己求着我的!現在輸了賭局,就想翻舊賬訛詐?誰知道你原先長什麽樣?左不過就是現在這副丢人現眼的模樣!說不定還不如現在呢!”
“你胡說!”菱蘿氣得渾身發抖,“是你騙我說,我的臉随時能換回來!你把它還給我!”
“還?怎麽還?”畫皮鬼耍起無賴,扭曲臉上目露兇光:“去哪兒給你找?這張臉是你自己選的,又不是我逼着你換的!”
“……可是他也沒有多看我一眼!是你騙我!你讓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菱蘿絕望跪在地上低泣。
周遭嘩然聲中充滿了更加直白的不屑與嘲弄:
“原來不是攀附鬼差,就為了個凡人?”
“賭上一半魂元,我當是多大的野心呢!”
“居然是為了個朝生暮死的凡人把自己弄成這樣?”
……
原先那些關于攀附權貴、心比天高的揣測,竟是高估了她,這個緣由簡直是愚不可及,比攀附冥界權貴要低級可笑千百倍。
江藥藥回神,環視周圍那些充滿鄙夷與譏诮的鬼影。
事情比她想象中要麻煩棘手,她靠近司欽夜,扯扯他袖子,“現下怎麽辦?”
司欽夜:“她魂體之上已無原有容貌印記,強求原物,無異水中撈月。”
如此看來,那畫皮鬼确是拿不出她本來的面皮了。
周圍嗤笑議論愈發不堪,江藥藥上前半步,看向菱蘿:“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菱蘿一怔,用力點頭,“真的!夫人,我不敢騙您!若有一句假話,叫我即刻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誓言對鬼物而言極重,她幾乎是拼盡全力想要證明自己近乎孤注一擲的坦誠。
她聲音輕得像要消散:“我遇見他時,他不過是個在破廟裏躲雨、餓得臉色發白的窮書生,我、我只是……只是很喜歡他。”
閉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雨夜,書生清亮的眼眸和遞過來的一半乾糧。
“他給我講書裏的故事,說外面的世界,畫皮鬼說我這張臉太普通,留不住讀書人的心,我信了,我怕他真的會覺得我乏味,會離開……”她哽咽着,幾乎說不下去,“我以為變得更好看一點,他就能多喜歡我一點,多看我一眼,如今才發現,終究是人鬼殊途……”
似被那句“人鬼殊途”刺得心下一抽,江藥藥沉默一息,“我信你。”
只是簡單的三個字,卻讓菱蘿像個孩子般委屈大哭起來。
江藥藥牽住她胳膊,将她拉從地上扶起來,“既然是真的,旁人笑你癡傻,那是他們的事,但欺詐你的人也并不無辜。”
聞言,畫皮鬼眼神亂飄,“就算我騙了她又如何?與你又有什麽乾系?”
江藥藥正欲開口,一旁的鬼使已開始不耐:“依我賭坊律例,凡賭注不實以虛充真者,若無法即刻補足真注,則剜其相應魂元抵償。”
此言一出,畫皮張神色猛然驚慌起來。
魂元是鬼魂之本源,他修煉了數百年,舔刀口,剝生魂,踩着多少屍骸才勉強爬上中三境,如今只是欺騙了一個小小的女鬼,竟要剜下半成魂元,跌回蝼蟻般的下三境……
他連忙跪下嘶聲道:“小的……小的願意傾盡所有賠償!求鬼使大人網開一面!”
鬼使卻連眼皮都沒擡,合上冊簿,“賭桌之上,只認賭注,你既無真注,以魂魄相抵,無可更易。”他一揮手,兩名男鬼已然上前。
畫皮張癱軟在地,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熄滅,驟然燃起一絲瘋狂毒火。
賭臺中央,魂髓溫潤的光華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他的瞳孔。
他太了解鬼混貪婪無序的本性,只要制造一個缺口,哪怕只是一瞬間的混亂,場內動亂衆鬼競搶之時,他便有機會趁亂撕掉這張面皮,換副容貌金蟬脫殼逃離賭坊……
如同毀滅前的興奮,他爆發出一股狠厲魂力,猛然震碎賭桌,一把将魂髓震向半空。
骨牌、陰骰被掃落一地,混亂的争奪在死寂的賭坊中一觸點燃。
就是這片刻的失序!
他反向撲出,露出底下原本枯槁的真容,在空中迅速轉換面容,魂體化作虛影,蹿向鬼群之中。
見那畫皮鬼要逃,鬼使罡風斬落,卻只劈散外圍鬼魂,引起驚聲尖叫一片。
巨刃追之不及,執事鬼吏瞳孔驟縮——
那道混在鬼群中的虛影像被憑空攥住,被一股無形力量拎至半空。
還來不及掙紮,畫皮鬼魂軀連同他周遭方寸之地,瞬間向內坍縮,化為拳頭大小的黑邃玄渦,頃刻間消失。
沒有預兆,司欽夜随意得像要擡手拂開眼前花枝。
賭坊內響起一聲空間撕裂般的細微鳴響。
彈指一瞬,飄落的魂魄磷光碎末尚未觸地,便在空氣中自行燃盡。
滿坊鬼魂,無論修為高低,此刻都只感到一股蒼穹傾塌般的本能恐懼。
此刻,賭坊二樓層層幔帳內,閑坐在軟榻上的身影驀然一僵,手中玉扇發出清脆裂響,應聲折斷。
……
幾乎沒人看清面皮鬼是怎麽消失的,賭場寂靜之時,那枚引得衆鬼躁亂的高懸魂髓已消散不見。
高臺之上目睹一切的執事鬼使心下駭然,後背的寒意瞬間竄了上來。
畫皮張是中三境,那男子也是中三境,要這麽乾淨利落地解決掉一個同境界的、還在搏命的鬼修,絕不會如此輕易!
難道是有意隐藏等階?
可上三境的大人攏共就那麽幾位,他會是誰?
冥力消失,賭場內重歸平靜,議論之聲也漸起,卻變成了不敢聲張的低聲竊竊。
方才那股悍然力量來得突然,雖不知源頭便即刻消失,卻也足以讓衆鬼震顫。
“莫非是閻君大人?”
“畫皮鬼怎麽不見了……”
“定是閻君大人出手了!”
料應是方才的騷動驚擾了閻君大人,衆鬼心下皆惶然,生怕閻君大人一個不快,自己也落得跟那畫皮鬼一個下場,鬼潮散開,三三兩兩紛紛朝着坊門褪去。
江藥藥茫然四顧,轉瞬間衆鬼便栗栗危懼,像是此間出現了什麽怪物一般。
目光詢問望向司欽夜,司欽夜斂眸牽她,“走吧。”
她默然跟上,有力道扯住她的衣角,回頭一看,是那個叫菱蘿的女鬼。
攥住衣袖的青白手指微微顫抖,像是欲言又止,江藥藥腳步頓住,“不好意思,沒能幫你找回你原本的臉……”
她說着停下來,覺得菱蘿現在這張布滿血淚的臉委實有些駭人,在袖中尋出一方水粉色錦怕遞給她。
司欽夜也跟着她停下來。
菱蘿怔愣地接過錦怕,似還能嗅到錦怕上的溫甜暖香,她忽然搖搖頭,眼中繼續湧出血淚:“今日若無夫人,我此刻怕早已魂飛魄散……菱蘿不知該如何報答夫人……”
江藥藥不明白她為何又哭了,如此血淚縱橫,看得人心生凄哀。
菱蘿的聲音低啞,卻努力說得清晰:“夫人!若您不嫌棄,讓菱蘿做您的魂奴吧!菱蘿會盡心盡力照顧夫人和……和這位大人。”
她說着略帶恐懼地看了一眼司欽夜。
對她而言,這般孤注一擲的哀求不僅是報恩,更是在這殘酷冥界找到一方安身立命之地的機會。
迎上菱蘿眼中的期盼,江藥藥略有幾分尴尬地瞥向司欽夜,她不善拒絕,想讓他開口推拒。
司欽夜向她遞了個眼色,而後移開視線,置身事外的态度十分明确:要她自己解決。
江藥藥掐了下他手指,見他仍是不肯出面,在心底嘆了口氣,為難地看向菱蘿。
她看了眼被菱蘿攥在手心的衣角,斟酌着開口:“你不需要做任何人的仆從,今日之事,我也并不需要你的的報恩。”
她視線落在菱蘿臉上,目光坦然:“我可以同你做朋友,但無法成為你的依附之人,日後要如何走,只能你自己決定。”
菱蘿呆立原地,眼中茫然。
朋友?
她咀嚼着話裏的語句,眼中血霧顯出一絲微弱光亮,終于再次深深一禮,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是真的嗎?”
江藥藥“嗯?”了一聲。
“朋友?”她歪着腦袋,擡起滿是血淚的臉,絲縷烏黑長發黏在鬓邊,無邪透着驚悚。
江藥藥點點頭,俏皮随意道:“嗯,你就住在冥都嗎?等我有空,可以來找你玩。”
菱蘿卻愣住了,原本漸漸清明的眼睛裏浮現出一絲明顯的古怪茫然。
鬼魂并不需要居住在何處,或許是某片荒墳,某處廢棄宅邸的角落,或是冥界四處飄散,只需栖息于陰氣之內即可。
且冥界鬼魂之間,除了交易,吞噬,依附和仇殺,基本不會有毫無目的的來往。
短暫的怔忡之後,她遲疑點了下頭:“平時就在西都舊巷那一帶……飄蕩。”
“好,我記下了。”
江藥藥對她微微一笑,握住司欽夜等待的手。
賭坊內鬼潮漸散,随着兩扇大門緩緩向內合攏,坊內再無其他鬼魂。
最後一絲光隙消失的剎那,偌大的賭場似乎都随之暗了幾分。
聽見合門聲響,江藥藥疑惑回身,閣樓幽暗下來,唯有各處魂燈隐隐跳躍。
菱蘿見勢迅速躲至江藥藥肩膀之後,有所感應,小聲嗫嚅:“好像是、是閻君大人來了……”
方才主持賭局的執事鬼使從回廊階梯飄然而下,無聲無息出現,微微躬身:“我家主人特命在下相邀,請二位留步一敘。”
江藥藥心頭一跳,下意識握緊了司欽夜的手。
司欽夜擡眼投向回廊之上,語氣沉淡:“他邀人敘話,便是這般關門留客的态度?”
鬼使腰彎得更低了些,姿态恭敬:“閣下息怒,閻君絕無怠慢之意,只是為了屏退閑雜,以免擾了大人們的清淨。”
司欽夜:“若我非要離開呢?”
鬼使一愣,沒料到他竟會這般不給面子,全然漠視的态度讓他生出幾分警戒,公事公辦地溫言道:“閣下還請三思,此間非任人來去之地,規矩總還是有的。”
司欽夜極輕地笑了一聲,“規矩?”
話音落,四下空氣倏然肅殺冷寂。
鬼使只覺魂體震顫,下意識微微後退。
“下人無狀,言語多有沖撞,還望貴客見諒……”
樓上一道身着蒼青色瀾袍的身形,從陰影處步出,立于回廊邊緣。
下一刻,司欽夜身側漾開一道陰影,男子的身影已經凝實,折扇輕搖,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貼近他道:“不過貴客攜小娘子今日來此,是特意來砸場子的?”
他故意将“小娘子”三個字咬得又輕又軟,帶着點狎昵的尾音,目光也越過司欽夜,去瞥身側的江藥藥。
司欽夜身影未動,倏睫覆寒芒,虛空驟然綻開一道裂痕,無間影刃自虛無而出,刃身幽光流轉,直刺向男子面門。
謝青玄笑意驟然凝固在臉上,瞳孔急縮,手中折扇上挑,扇骨與刃鋒相觸,發出“叮”一聲尖銳輕鳴,側頭猛然一偏,震得後退幾步。
終究未能完全躲過,刃尖斜斜擦過謝青玄的臉頰。
這一擊毫無征兆,是沖着劈開他頭顱來的。
左半邊俊美妖冶的臉龐瞬間碎裂、殘面破損,觸目驚心。
謝青玄偏着頭,剩餘那只完好的眼中病态與興奮交織,他擡手觸碰臉頰切口的邊緣,看向指間的鮮血,忽然低聲笑起來:“若不是親眼目睹這把影刃,我還真不敢确信是你……”
那半張被削掉的殘破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皮肉沿着骨骼輪廓蔓延生長,他扶了下脖子,頭顱緩緩歸正,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笑容不變,右眼卻陰冷地看向司欽夜,“不過這樣打招呼的方式,可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呢。”
作者有話說:
【藥藥的交友日記】:人√鬼差√神官√可憐女鬼√素質低下的鬼×畫皮鬼×長舌鬼×(拉黑)寶們有營養液的話可以給橘子丢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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