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夜半偷書:前腳答應不出門，後腳就偷溜了

第896章 夜半偷書:前腳答應不出門，後腳就偷溜了

回府的馬車上，氣氛非常壓抑。

秦梧已經徹底笑不出來了。

雖然大家因為往日裏他的才華，并沒有懷疑什麽。只是覺得他可能年少成名有點心高氣傲，接受不了被人比下去。

但秦梧自己卻覺得如芒在背，心底止不住地泛起恐慌來。

這是他第一次，居然忘了要作的詩。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秦梧左思右想都想不通，那可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記憶力。他這個人學問不通、詩才沒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記性比一般人好很多。

要不是科舉并非死記硬背就能過的，童試裏頂多前兩場能勉強靠這個混過去。秦梧甚至敢靠着他的記憶力去應試，然後高低弄個功名回來。

畢竟這年頭大家還是普遍更看重有沒有功名的，能考上的就是比考不上的強一些。

可惜不行，秦梧要真去考了，恐怕只能考個童生回來。連秀才都過不了，那樣只會更招人笑話。

沒去考過還能說自己志不在此，稍微給自己留點體面。

秦梧思來想去都不明白。

最後只能歸結于秦梓桑的突然嶄露頭角刺激到了他，讓他滿腦子都想着自己被人壓了一頭的事情，所以腦子糊住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突然遭遇打擊之後頭腦會不受控制，沒想到自己也是這樣的性格。

秦梧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冷靜了，見過的世面不少，輕易不會露怯。

可事實告訴他，他想多了，他仍舊是那個上不得臺面的草包。

偷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

秦梧繃着臉下了馬車，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和族兄寒暄了。他頭也不回地徑自離開，把扶蘇甩在身後。

扶蘇也不在意。

他扶着小厮的手緩緩下車，剛一出來，見風又咳嗽了兩聲。立刻就被下人們簇擁着塞進了另一輛馬車裏，趕緊給送回院子去了。

秦政下職回來就聽說梓桑公子回府之後咳疾加重的事，飛快換了身乾淨的常服就去後院看他。

到時，扶蘇正安靜喝藥，大夫也正站在旁邊叮囑什麽。

見族長進來，二人連忙行禮。

秦政擡手制止：

“梓桑身體如何？”

大夫回答：

“身子骨還有些虛，沒有大好就出去見了風，所以才引發了咳疾。好在并不嚴重，只是平日出門還得小心一些，哪怕是病愈了也要做好保暖和防風。”

扶蘇在鄉試之後上京，鄉試本就在仲秋時節，到如今已經秋末快要入冬了。後頭的天只會越來越冷，京中也常刮大風，确實不如南方氣候适合休養。

秦政皺眉聽完，對扶蘇說：

“早知如此，今日就不放你出去了。往後無事不許出門，老老實實在家中養着。等你什麽時候身體健朗些了，再許你出去與人結交。”

扶蘇倒也不介意被關在家裏，他本來就比較宅。

只是這樣一來，就不能去圍堵秦梧了。總不能每次秦梧出去參加文會，他就特意去送行一下吧？

感覺有點太明顯了。

看來得盡早把天書弄到手，沒了天書之後，秦梧即便暫時還能用腦子裏記着的存貨糊弄，也遲早會露餡。

扶蘇乖巧地答應會好好養傷。

他也沒料到原主的身子骨真這麽弱，出一趟門就又發病了。這次可不是他自己用負面buff裝病，畢竟今日份的次數已經用在了秦梧身上。

秦政看了一眼狀似聽話的梓桑。

他總覺得，這小子內裏其實沒那麽乖，現在這樣都是演出來的。

年輕人都叛逆，有自己的想法，未必肯乖乖聽從長輩的吩咐。指望他們自覺是不行的，秦政決定再撥幾個人過來，幫他盯着點秦梓桑。

扶蘇無辜地看着伯父。

伯父乾嘛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他？他真的準備老老實實在家待着啊，沒有陽奉陰違的想法。

大夫診完就離開了，秦政卻沒走。他回府之後還沒歇一歇就過來了，既然都來了，也就不着急離開。

秦政在扶蘇對面的軟榻坐下，和他隔着一張擺在踏上的小幾。婢女奉上茶點，他端起茶喝了兩口，才覺得剛剛一路奔波的疲憊緩過來了。

他官職不低，平日裏十分忙碌。好在本朝官員每日上職時間比較短，可以早些下班回家歇着。

不過可能正是因為工作時間短，才顯得格外忙碌。原本可以慢吞吞做的工作需要盡快做完，避免拖延到下班時間。

扶蘇攏了攏身上的毯子：

“伯父剛下職嗎？”

秦政嗯了一聲：

“剛回來就聽說你又病了。”

扶蘇垂下頭做出認錯狀：

“晚輩以後會好好愛惜身體的。”

秦政心道最好如此。

沒接這個話茬，而是提起了別的：

“一直将你關在家中也悶，若是喜歡和那些公子來往，下回直接讓秦梧在家中花園舉辦文會。”

扶蘇一怔：

“這樣是否太過叨擾了？”

原主的記憶中就沒聽說過秦家宅子裏舉辦過這些，秦梧倒是提了幾次，想邀請好友們過來小聚。可惜都被族長否決了，族長不喜這些年輕人的嬉鬧，只把族內的另一個帶大花園的宅子丢給秦梧去聚會。

可是這回伯父為了哄他開心，居然主動提議可以在家中舉辦。

扶蘇對這般獨一無二的偏愛十分心動。

是人就很難抵抗這個。

扶蘇性子驕傲，又心眼小，就更喜歡旁人的偏愛了。

他雙眼亮晶晶地看過來：

“當真可以嗎？”

秦政瞧他這副小孩子得到糖果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是些許的偏愛，他就這麽高興，也太好哄了。

秦政溫聲說：

“自然不會騙你，想辦就辦吧。不過家中有些文書事涉朝廷，不可被人瞧見。你那些友人來了只能在花園裏待着，不得亂走。”

秦家到底不太方便搞這個，懂事的晚輩聞言就會知道盡量少辦這類聚會，偶爾辦一次差不多了。

扶蘇完全沒介意伯父給的特權只是一個偶爾可以用一回的權力，對他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畢竟他和伯父也才相識幾日，哪裏就能關系親密到那個程度。對方肯為他開特例，就已經很寬和了。

而且扶蘇其實沒有興趣辦那種東西。

他也不吝啬剖白心意。

青年人懶洋洋地歪進軟枕中：

“伯父待我真好，我也不能叫伯父為難。那些人我實則也不怎麽熟悉，文會辦不辦的也無甚要緊。”

說着又抱怨文會無聊。

最後說道：

“可既然伯父願意疼我，我也不好浪費了您一番心意。我想着過些日子我身體大好了，便辦一場，多請一些秦氏故交家的子侄過來。也不為別的，就是想在他們跟前露露臉，也好叫京裏的同輩知道多了我這麽一號人物。”

說罷他沖秦政笑了笑，小模樣有些得意和狡黠。

明明是他準備利用伯父給的特權為自己辦個宴會展示存在感，是利用秦氏的名頭替自己揚名。但他一點都不心虛，還把算計說得明明白白。

有些長輩可能不喜歡小輩這麽大喇喇的就把心思說出來，哪怕私底下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上還是希望維持住彼此的良善面孔。

扶蘇卻估摸着，伯父應該喜歡他有什麽就說什麽。

秦政果然沒生氣，只淡然颔首：

“讓你在秦氏辦文會，本就有此意圖。若你實在不喜舉辦這些，我着人替你辦個旁的宴會也是一樣。”

梓桑以後是要在京裏常住的，盡快打響名氣才是對的。多結交一些優秀的同輩對他也很有好處，秦政早就在盤算幫他辦個宴會向京中各家介紹他了。

事情便這麽說定下來。

秦政起身，叮囑他好好歇着，回了前院去休息。

接下來的一整天，扶蘇都非常安分。

說在屋子裏待着養病，就一點不想着往外跑。只問仆從要了些書看，借此打發時間。

秦政次日下職回來聽說他沒鬧幺蛾子，略有些欣慰。

梓桑的父親來信裏寫犬子性格安靜，秦政起初是信的。後來相處了幾日，雖然梓桑裝得好，但他漸漸覺得并非如此。

哪怕至今還沒抓到秦梓桑的小尾巴，可他就是覺得這小子不安分。

問了一嘴确定新增的仆從已經去孩子身邊照顧之後，秦政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安心了一些。

不過，他好像安心的太早了。

夜半子時，原本躺在床上睡覺的扶蘇悄悄掀起床帳朝外看了一眼。

為了方便大半夜出門搞事，他這幾日特意不留人在卧房值守。說是這兩天精神不濟，總是半夢半醒，迷糊間看到屋內有人容易吓一跳。

于是就将守夜的侍從都遣去了外間，反正房子不是很大，裏間有什麽動靜，外間的人立刻就能察覺到，不耽誤他們前來伺候。

确定裏間确實沒人後，扶蘇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盡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躲在屏風後摸黑套上外袍。

屏風雖輕薄，在裏間黑漆漆的情況下也不可能透出什麽人影。何況外間也僅點燃了一盞油燈，怕太亮影響公子睡眠，散射到裏間這邊的燈光就更暗了。

扶蘇白天那麽安分，完全是因為金手指的使用次數不夠。

他需要連用兩個buff才能達成目标，沒辦法在白天動手。最早也得拖到接近0點的時候，白天自然只能老老實實地在屋子裏窩着了。

現在嘛，按照系統面板的計時，距離0點只剩五分鐘。他可以卡在0點前使用今日份的buff，然後過了0點再用一個。

buff一旦使用，持續時間長達半個小時。他只需要在半個小時內搞定一切，回來重新躺下，就不會露餡。

屆時天書失竊，任秦梧怎麽也不可能懷疑到他頭上。

他院中那麽多仆從，他又是個病秧子，怎麽可能繞開仆從去偷到書呢？

再說了，扶蘇現在扮演的原主自己就有本事，根本不需要什麽天書輔助。

按照常理推斷，會偷書的也得是和秦梧一樣的假才子，或者也想把自家孩子打造成才子的人才對。

不過此等寶物，真有人知道了它的存在，偷去獻給大人物換獎賞或者自己留着當傳家寶也不奇怪。

當然，對扶蘇最好的結果，是引導秦梧懷疑天書是自己消失的。

天書這種東西神秘莫測，會突然消失也很正常不是？

凡人哪有那個本事一直持有寶物，寶物到了時候主動離開，完全符合邏輯。

扶蘇給自己套上一個忽視buff。

他這個金手指有個挺大的限制，就是只能上負面buff。

如果可以上正面buff和技能型buff的話，扶蘇肯定給自己上一個隐身buff，這樣事半功倍。

現在只能試一下忽視buff好不好用。

正好外間有人值夜，如果buff效果不理想，他走出去就會被發現。那時候他還沒出門，完全可以推說自己是想起夜糊弄過去。

忽視buff顧名思義，是在目标并沒有主動關注自己的情況下，盡量降低自身存在感，最終達成不被察覺的效果。

它的使用很可能需要扶蘇盡量不走入旁人的直視範圍，只在餘光範圍內活動的話，更容易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人少的時候這個不難。

扶蘇很輕易地就繞開了守夜婢女的正面視角，從她不曾注意的角落處溜出了房間。

接下來要出院子。

他的院子有兩個出去的路線，一個是走前院大門，一個是走後院的小門。但是大晚上的後院小門落鎖了，肯定走不了。

大門開沒開扶蘇不知道，有可能也關上了。如果關上了，他肯定沒法輕易打開它，絕對會驚動旁人。

小門倒是方便開一條縫呢，可問題是上了鎖。開鎖就一定會發出聲音，何況還得偷鑰匙。

問題不大。

扶蘇早就想過解決方案了，翻牆。

不能套上輕功buff有點遺憾，但是他可以給自己套上暴瘦buff。

金手指的buff是不會傷害身體的，它只會短暫地造成符合buff名稱的效果，時間一過就恢複如初。

所以暴瘦之後的扶蘇哪怕看起來輕飄飄得像個骨頭架子，力氣這些卻沒變。反倒是可以靠着本來的力氣和身手，更輕松地在守夜人的視野死角爬上牆。

爬牆很需要手臂發力，體重太重就不怎麽好爬。現在扶蘇原地暴瘦幾十斤，幾乎成了皮包骨頭，即便是原主那病秧子的力氣也完全可以支撐他這個體重翻牆。

扶蘇有條不紊地翻過去，輕輕落地。

他現在根本不敢照鏡子。

美了上千年的秦梓桑絕對接受不了自己瘦成骷髅的醜樣子，為了做任務他真是犧牲太多了。這副尊容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看到，尤其不能被伯父看見。

扶蘇拉了拉臉上充當蒙面巾的帕子，心裏有了點安全感。

時間不等人，buff只持續30分鐘，他必須在時效之前回來。

扶蘇頓時加快了腳步。

院外的小道倒是沒什麽人，夜裏的巡邏隊前進是有規律的，一時巡邏不到這邊來。

扶蘇輕而易舉地避開這一路上可能出現的任何人，終于來到了秦梧的院子。如法炮制地翻上牆頭，找了個合适的位置又翻了下去。

現在只剩一個問題，東西被秦梧藏在哪裏。

扶蘇不确定剩下的時間夠不夠找到。

但是就算這次找不到也不要緊，他可以後天晚上再來。多來幾次，總能找到。

估算了一下時間，還能在屋內翻找二十分鐘。

扶蘇毫不猶豫地進了秦梧的書房。

因為他發現卧房裏外兩間都有丫鬟在守夜，靠着buff混進去不難，但是想不引起丫鬟注意地翻東西就不太可能了。

扶蘇模拟了一下秦梧的心态。

如果他是秦梧，他會把東西藏在卧房裏嗎？

感覺不會。

哪怕是藏在房間的暗閣中，甚至藏到床上的暗閣中，都不保險。卧房整日有丫鬟打掃，哪兒哪兒都會被摸個遍。

秦梧還真就未必信任這些丫鬟，敢百分百保證丫鬟們不會在發現天書之後将之竊走。

相比之下，書房更安全。

在原主的記憶中，秦梧那個書房是輕易不讓其他人進的。明明秦梧只是個沒入朝的文人，書房裏能放什麽機密？

但是秦梧對外的解釋是以前被手腳粗笨的丫鬟小厮弄壞過東西，也能勉強解釋得通。

反正後來秦梧的書房就成禁區了，只有秦梧在的時候才允許丫鬟們進來打掃灰塵。他人不在，就鎖上書房門，誰也不準進去。

扶蘇走到書房門口。

确實落了鎖，不過只是很普通的那種老舊門鎖。這個水平的鎖打開不難，扶蘇拔下出門時特意戴上的細發簪，捅咕了兩下就開了。

他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學會的開鎖本事，反正就是會了。

門開了一條縫，扶蘇閃身擠入。

暴瘦之後的身材很單薄，門縫開得不大也能輕易進去。遠處值守的人偶爾瞥過來，完全沒發現書房的門壓根就沒關好。

書房不是很大，扶蘇用最快的速度到處摸了一遍。

他不急，耐心地一點點摸過去。

本以為今天會無功而返，還得再來幾次，忽然，手下摸到了一點細微的接縫。

他順着接縫上上下下地摸着，最後摸出了一個方形的輪廓。這很顯然是一個暗閣的外擋板，只不過做得嚴絲合縫，幾乎發現不了。

別說是用手摸出來了，光線明亮的時候肉眼看都很難看出端倪來。也虧得扶蘇感官敏銳，不然真能被糊弄過去。

但是地方找到了，怎麽打開？

扶蘇推了推，又摁了摁。甚至試圖從接縫挑開，都沒成功。

看來還有別的機關。

不會太遠，太遠的話機關制作起來麻煩，零件傳導容易出問題。這東西壞了本就難修，裏頭放的還多是關鍵物品，萬一卡死了東西想拿出來也麻煩得很。

扶蘇往旁邊摸了一圈，終于摸到了一個像是機關按鈕的凹陷。制作成了木制紋理中的活結樣式，讓人誤以為這是木頭自帶的紋路。

用力一摁，才能摁進去，暗閣應聲彈開。

終于拿到了。

扶蘇從裏面取出那本書，檢查了一下确實是這個，迅速把機關恢複原樣。

離開前想了想，又用手帕沾上書桌上原本準備洗筆的清水，濡濕之後在機關按鈕和暗閣附近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

這樣基本就沒什麽指紋殘留了。

其他被他摸過的地方肯定還有指紋，但是也沒辦法。想找暗閣就得用手無阻隔地接觸，但凡隔着東西都摸不出來。

反正他現在都暴瘦了，指紋也發生了不少改變。雖然整體紋路還是那樣，但是胖瘦粗細變化還是很大的。

更何況，秦梧也未必發現得了指紋。

扶蘇沒空把所有可能存在指紋的地方都擦一遍，差不多就行了。收拾好東西他就閃身走出了書房，重新将門關好鎖死，順着來路返回。

回來的時候，一切如常。

婢女顯然沒有發現公子曾經失蹤過一段時間，依然坐在外間的油燈邊上打着絡子。

扶蘇輕手輕腳地回到裏間換下衣服，躺回床上後才長舒一口氣。

可算搞定了。

天書已經被他放到了系統空間自帶的儲物格裏，雖然格子不多，但也夠用。

扶蘇打了個哈欠，放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早已恢複正常體型的扶蘇仍在沉睡。婢女進來查看了一下公子的情況，卻發現公子臉頰暈紅。

好像是發熱了。

她吓了一跳，連忙伸手探了探溫度，很燙。

好端端的睡在屋子裏，怎麽會發熱？

她立刻去檢查了屋內的窗戶，關得很嚴實。被子則有些淩亂，夜裏被踢過。

可能是踢被子導致的着涼。

公子睡姿不好婢女是知道的，所以每隔半個時辰都會進來為公子蓋一下被子。之前都沒出過事，沒想到今日就病了。

她心下懊惱，早知如此應該更勤快點進來的。不能因為以往沒出事，就覺得以後也不會出事。

公子身子骨太弱，可能被子多離體一會兒就得生病。

秦政今天休沐在家，剛起床就聽說梓桑公子又又又病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

“你們公子昨日不是待在屋子裏沒出去？怎麽會突然發高熱？”

婢女戰戰兢兢地回答：

“公子夜間踢被子，奴婢未曾及時察覺，請家主責罰。”

秦政揉了揉眉心：

“自己去領罰。”

這意思就是不準備重罰了。

畢竟秦政也知道，這兩天扶蘇不讓她們在裏間侍奉。在外頭待着，哪能及時把被子給他重新蓋好，等發現的時候肯定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

秦政之前不知道梓桑會踢被子，早知如此絕不會允許他把侍女都趕去外間。

秦政去後院看望孩子。

見扶蘇還燒得迷迷糊糊完全沒醒，到底只是嘆了口氣。重新命令侍女留在屋子裏守夜後，便準備先離開，等人醒了再來看望。

轉身時突然發現床邊的鞋子上沾了少許灰塵，像是鞋幫子不小心蹭到了什麽東西。

他盯着那鞋看了片刻，問道：

“公子的鞋髒了，昨夜怎麽沒為他換一雙？”

侍女有些疑惑：

“公子昨晚沐浴後就換了乾淨的新鞋，許是屋內哪裏沒打掃乾淨，蹭到了，奴婢這就叫她們再仔細擦拭一下桌腳這些。”

秦政點了點頭：

“去吧。”

轉身離開的時候冷笑了一聲。

他就知道，秦梓桑不是什麽安分的家夥。

明明答應了他不亂跑，結果大晚上不知道怎麽躲開了仆從跑出去了，還給自己凍出了高熱。

秦政吩咐随從：

“把守夜那個丫鬟再帶過來。”

要是梓桑自己偷跑出去生的病，倒是怪不得她了。只是她沒發現梓桑出去過，到底有些失職。

懲罰的事情可以先不提，叫她戴罪立功就是。以後盯緊了梓桑，免得再不小心把人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