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7章 争寵:李斯:???姚賈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7章 争寵:李斯:???姚賈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秦政直接起身,大步走了過來。
梓桑剛進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大步沖過來的秦王弄得一愣。呆了一秒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不妙的時候,手裏的酒壺已經被人搶走了。
秦政拿到手就發現了,是空的,裏面的毒酒不知道被倒哪兒去了。
但這并不能叫秦王息怒。
他仍然非常生氣,一把将酒壺丢到內侍手裏,然後扯着梓桑就去了裏間。
梓桑踉跄了兩步跟上:
“王、王上?”
秦政把他摁在軟榻上頭,随手就從旁邊的小幾上抽出一把戒尺。
這玩意兒先秦時期就有了,作用一直都是懲戒學生。不過這會兒不叫戒尺,叫夏楚,多用楸木與荊條制作。
秦政拿出來的就是楸木制作的,畢竟荊條上帶刺。
“等——”
梓桑的微弱掙紮被王上輕易摁下,被迫趴在那裏動彈不得。“啪”的一聲,屁股就挨了一下。
隔着衣服,其實沒那麽疼。但是非常羞恥,也就比被家長用手打屁股好點。
梓桑默默捂臉:
“陛下~”
秦政對他的撒嬌充耳不聞,揍了他十幾下才覺得解氣。
之前用木棍的時候,不敢使太大的力氣,怕把孩子打壞了。但是戒尺不同,打的還是肉厚的地方,傷不了什麽。
當然,王上還是手下留情了,不然這戒尺多少得折斷。
秦政丢掉手裏的東西,緩了口氣:
“誰教你的這個?還敢拿自盡威脅寡人?”
梓桑有些冤枉:
“我只是吓唬一下侍衛,沒準備威脅您呀!”
秦政覺得都沒差。
梓桑還在狡辯:
“我要是真想威脅,怎麽會将毒酒提前倒了呢?真的只是用酒壺做個樣子,大王不要生氣了。”
他拽了拽秦王的袖子。
秦政把袖子抽出來:
“寡人就是往日裏太慣着你了。”
看來是氣還沒消。
梓桑垂眸做出認錯的姿态:
“我以後不敢了……”
可惜這話秦政半個字都不信,反而得到了王上的一聲冷“呵”。
梓桑:完了,這可怎麽哄?
梓桑往旁邊爬了爬,厚着臉皮趴到身側坐着的秦王腿上。像小孩子一樣抱着對方的腰,把臉埋過去蹭了蹭,可憐巴巴地撒起嬌來。
“阿父,我錯了,阿父別氣。”
聰明如梓桑,自然早就察覺到了,自己和公子扶蘇之間有着微妙的聯系。
他當時敢開玩笑說自己是始皇帝轉世,完全就是猜到了自己真正的前世應該是太子扶蘇,然後仗着父親的寵愛這才如此大膽。
秦政顯然也猜到了。
不過父子倆都沒有挑明,而是默契地維持着原态。直到今日,秦梓桑為了逃避受罰,試圖換起父親的父愛。
秦政冷笑:
“闖了禍就知道錯了,闖禍之前怎麽沒想着收斂?”
若是旁人用自盡吓唬侍衛,他還不會那麽生氣。可偏偏是梓桑,而且他和梓桑都知道曾有某個位面的公子扶蘇傳聞就是自刎而死的。
父親大人很難不懷疑,梓桑确實沒有威脅父親的意思,但是有借此向父親表明決心的意圖。
他連自盡這種玩笑都說出來,當爹的難道還能不重視?不管後面他想做什麽,只要不是太過分的,父親自然都會同意。
秦政垂眸盯着懷裏的臭小子:
“還想拿捏寡人。”
梓桑冤枉死了:
“我沒有!”
他真沒那麽想啊!
他就是單純的不想被攔在外頭,擔心遲了點韓非就真被姚賈一不做二不休給搞死了。所以決定用最高效的方法進來,免得父親還在生氣,說什麽都不肯見他。
秦政冷冷地打量了兒子片刻,反複确認幾次,确定梓桑沒說謊,這才放過他。
還行,至少沒想着算計父親。
秦政推了推他:
“起開。”
梓桑偏不:
“阿父不生氣了我再松手。”
秦政揪住他的耳朵:
“松不松?”
梓桑就是不松,還委屈地說:
“我看史書記載裏,父親明明特別疼我的,從來不會和我生氣。是因為我只是個轉世,父親便不愛我了嗎?”
秦政:?還敢倒打一耙?
秦政揪耳朵的力氣加重了些:
“寡人還不夠偏愛你?”
若是玄景敢像梓桑這麽不着調,他下手只會更狠。
要不是想着轉世的兒子到底不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又已經成年了,不好太過理所當然地以父親的身份管教他,也要給成年孩子留點面子,之前這事絕對不可能十幾下戒尺就能揭過去。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惜貪心的小梓桑完全不懂見好就收,父親越收拾他,他越委屈。
秦政乾脆把他從身上撕下來:
“找你親父王去。”
他可不是秦球歷史上那個始皇帝,不疼梓桑不是應該的?梓桑既然那麽想念他親爹,就趕緊滾,少在他跟前晃悠。
梓桑眨了眨眼:
“父親是不是吃醋了?”
秦政皺眉:
“吃醋是何意?”
梓桑眼眸一轉,故意說: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我阿父愛吃醋。唉,方才不應該抱着您撒嬌的,叫我阿父知道了,肯定要不高興。他不許我親近旁人,最親近的長輩只能有他一個。”
秦政:……
好了,他知道吃醋是什麽意思了。
而且現在,他很不高興。梓桑越說,他越不高興。
梓桑就好像沒發現父親身上的低氣壓一樣,還來勁了。興致勃勃地要和新父親多分享一下親爹的事跡,生怕刺激不到秦王似的。
秦王一把捂住他的嘴:
“閉嘴,不準說了。”
秦政努力告訴自己,誰稀罕這個,他又不是沒有自己的親兒子,梓桑更想着親父也正常。
但是情感不受理智的控制,王上只覺得梓桑吵鬧。他不想聽,甚至想勒令梓桑以後都不許再提那位父親。
既然兒子都穿到他跟前了,那就是他一個人的。以前的父親只是個過去式,更別提還是前世的父親。
梓桑一雙漂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秦王,沒有再試圖說什麽。
秦政和他對視了片刻,有些不自在地挪開了。松開手不再捂着兒子,推開還躺在他腿上的家夥,自己站了起來。
梓桑乖乖坐起,窩在軟榻上沒有動。目送着秦王走出裏間,不知道在想什麽。
倒是秦王走到屏風邊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兒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他頓了頓,還是把心裏很在意的話給問了出來。
秦政問道:
“你在後世時,過得可還好?”
其實從梓桑有錢定制冕服也能看出來,這小子日子過得不差。所以秦王問的不是生活條件,他真正想問的是梓桑在後世的父母,或者說父親。
既然扶蘇有轉世,那始皇帝呢?梓桑轉世後的父親,是那個位面的始皇帝轉世嗎?
梓桑忽然彎了彎眼睛,又飛快調整好表情。瞪圓了眼眸,用樂觀開朗小太陽的模樣告訴父親——
“還好吧,我是個孤兒。政府對我們這些孤兒挺不錯的,可以免費上學呢!”
秦政聽得心裏一揪。
兒子身邊沒多一個父親,叫他心情有些愉悅。但是孤兒出身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又讓他覺得還不如有父親保護呢。
秦政心情複雜地低低“嗯”了一聲,沒再就這個話題多說什麽。
他補償式地追問:
“想要什麽直接跟寡人說,你今日突然回來找阿父,是有什麽事?”
梓桑想了想,覺得現在好像不太适合繼續嘴賤。要是來一句“父親不怕我剛剛的表現又是在套路您,讓您主動滿足我的請求”,父親肯定又要生氣了。
還是乖一點吧。
于是梓桑難得乖順地回話道:
“我最近在拉攏韓非,已經有一些成效了。阿父,可否先留他一命?”
秦政回身繼續往前走,空氣裏只丢下一句淡淡的“準了”。
原來只是這點小事,兒子高興就行。
大不了多派幾個人盯着韓非,不給他逃跑去別國求援的機會,也就是了。
雖然秦政不覺得梓桑能徹底說服韓非事秦,但兒子都這麽努力了,當父親的總不能拖他後腿。
若是以後實在不成,再處置也不遲。
此前姚賈勸說他處死韓非,他答應下來,除了姚賈說得确實有點道理之外。也是想着姚賈不久前才立了功,又受了來自韓非的委屈,舍掉一個韓非來安撫功臣,未嘗不可。
但姚賈和兒子擺在一起,秦政肯定選兒子。
安撫臣子有的是法子,兒子想要的卻只有那麽一點。難得梓桑和他提要求,總不能連這點小事都不答應。
回頭梓桑又要抱怨父親不如秦球的始皇帝愛他。
王上很快傳喚姚賈。
姚賈自從接到傳召就知曉,自己的目的達不成了。
如果事情沒有變故,秦王只會繼續遣人去執行。這樣等韓非一死,他姚賈自然知道秦王是站在哪一邊的,也用不着再額外為了長安君的事情補償安撫于他。
只有王上站在了長安君那邊,才會召他過去,賞賜給他其他東西,叫他不要記恨長安君。
姚賈心裏不太舒坦,臉上卻藏得極好。
既然都知道長安君的分量比他重,他是瘋了才會在王上跟前表露出不滿。那樣就太不識擡舉了,不僅不會得到君王的內疚,反而會讓君王覺得你給臉不要臉。
王上願意哄你,已經夠寬和了。
姚賈面上大度地表示無妨:
“大王既然有旁的打算,臣自然無有不應。只是長安君此舉着實有些……大王還是莫要太過縱容了。”
他說話茶裏茶氣的,擺出一副“長安君過于嚣張跋扈影響不好”、“我也是為大王的聲譽考慮”、“長安君只顧自己開心,不像我會關心大王”這種姿态。
梓桑還在裏間呢,聽得一清二楚,頓時就不高興了。
茶誰呢?茶誰呢?
綠茶小太子怎麽可能坐以待斃,開玩笑,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
梓桑立刻從軟榻上起身,繞到了屏風邊上,倚着另一側的博古架好整以暇地盯着姚賈。
“本君怎麽了?姚卿不如直說。”
綠茶最怕的就是直球。
秦梓桑可茶可直,誰來他都不怕,主打一個正面硬剛。
姚賈僵了一下,沒想到長安君居然還在此地沒有離開。正殿的次間不是王上自己用來用膳休息的地方嗎?怎麽會準許旁人留在此處歇息?
長安君好像比他想的更受寵。
姚賈連忙轉身朝向這邊,躬身行禮:
“見過長安君。”
秦政擡頭望過來:
“不疼了?”
方才梓桑借口屁股疼,乾脆就賴在這裏不走了。更不肯就這麽回牢房去,大約也是待了好幾日已經待膩。
秦王雖然知道他是找借口,卻也默許了他的小動作。坐牢的事情就這麽不了了之,梓桑甚至躍躍欲試想把韓非也給一并提出來。
不然他自己在外頭,韓非在裏頭,不方便兩人交流感情,也不方便梓桑繼續溫水煮青蛙。
不過後頭這件事秦政暫時還沒答應。
梓桑走過來,在父親身邊坐下。
他這樣太過理所當然了,就仿佛秦王身邊的位置本來就該屬于他一樣。無視了姚賈詫異的眼神,坐下之後還故意往父親手臂上一靠。
然後挑釁地看向姚賈:
“姚卿是覺得我太過跋扈了嗎?”
姚賈:……
這副争寵的即視感是怎麽回事?
秦政用筆尾敲了敲他的額頭:
“又作妖。”
不過看他這樣,屁股應該是不疼了,自己之前果然還是打得太輕了些。
姚賈看看秦王,又看看長安君。
看來王上确實比他預想的還要寵愛這個幼弟,亦者是堂侄?不管是什麽,反正他一介外人是絕對不能和人家硬碰硬的。
姚賈瞬間收斂了之前還想給長安君上眼藥的小心思,又躬身行了個大禮,向長安君賠罪。
沒關系,他姚賈出身低微能屈能伸,不介意丢掉臉面給人家高高在上的王孫公子賠罪。
那韓非不就是靠着得了長安君的賞識才幸免于難嗎?韓非可以,他也行。他雖然才華不比韓非,論為王上分憂的本事卻不算差,總有法子入長安君的眼。
等他搶走了長安君的信重,自然可以把韓非踩下去,殊途同歸。
姚賈很有眼力見地領着秦王的賞賜離開了,回去就盤算着怎麽擠開韓非成為長安君新寵。
李斯本來還擔憂地等着兩人對上。
結果一轉眼,這姚賈也太美骨氣了,居然直接繳械投降了。不僅不敢報複長安君,甚至主動跑去獻殷勤。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奴顏婢膝之人?!
李斯還沒來得及刷夠長安君的好感,先是被師兄韓非搶了先,又被姚賈插隊擠到第三,沒天理了。
再一次和姚賈碰見,李斯就沒忍住低聲問他怎麽突然想通,不跟長安君對着乾了。
姚賈一臉正氣淩然:
“廷尉此言差矣,某何時有對長安君不滿過?”
他讓李斯別瞎說,等下傳到長安君的耳朵裏,他這段時間的好感度就白刷了。
李斯:呵呵。
姚賈:呵呵。
二人皮笑肉不笑了一陣,很快借口還有公務,各自離去。
他倆本來就是因利而合的臨時盟友,如今自然也因利而散了。彼此都覺得對方擋了自己的路,有些礙眼,便不由想起之前的舊怨。
李斯:姚賈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廢物一個。還好意思說自己沒講過長安君壞話,真不要臉。等着,我這就去告狀。
姚賈:李斯自己想殺韓非,不去找王上說,撺掇我出頭,妄圖借刀殺人。他倒是美美隐身了,仇恨值都落在我頭上。不行,得去跟長安君說說,當初那事還有他的手筆。
梓桑這邊很快就接連迎來了兩位臣子的造訪,好巧,都是來告黑狀的。
他支着腦袋随意地聽着,不置可否。
兩人都不乾淨,這些話聽聽就行,不必往心裏去。
等他們走了,玄景才從裏間走出來:
“他倆怎麽又對上了?”
梓桑撥弄了一下桌上的玩具:
“我故意的。”
不把他們兩個的聯盟拆了,肯定又要湊在一起琢磨怎麽弄死韓非。
而且臣子之間有點競争關系也挺好,關系太好反而對君上不利。這倆都是小人,小人聯手的破壞力可比君子聯手要大得多。
玄景又問:
“姚賈應該确實在私底下抱怨過你,你就這麽放過他了?”
他阿兄可不像是這麽大度的人。
要是普通的抱怨也就罷了,聽李斯的意思,姚賈說了挺多過分的內容。
梓桑眉梢一揚:
“怎麽可能?”
只不過是現在還用得上他,所以暫時不和他計較罷了。畢竟對方也只是說了些壞話,又沒實質上乾什麽,太過咄咄逼人還顯得小氣。
梓桑淡淡的說:
“以後有的是他出使的時候,畢竟他也只有這點本事了。”
玄景聽懂了。
姚賈的長處在于外交,滅六國的時候需要頻繁遣人出使,所以姚賈有的是表現的機會。
一旦天下一統,他就沒了用處。剩下的那點外交工作,多的是人可以勝任。
屆時,姚賈便沒了繼續往上爬的機會,相當于仕途走到頭了。他不像尉缭還是軍事大家,也不像李斯有內政之才,沒什麽轉型的資本。
所以,姚賈一定會在此之前為自己積攢足夠的功勞。免得以後泯然衆人,只能靠着微薄的情分在朝中立足。
梓桑根本不用針對他,只需要給他提供他最想要的“機會”就行了。
戰争年代出使六國可是很危險的。
部分國家的出使任務,還要更危險。
梓桑端起蜜水喝了一口:
“我不會對他做什麽,他能不能帶着事成的功績活着回來,就看他自己了。”
玄景啧啧感慨:
“真陰險啊。”
危險的任務做成之後功勞更大,長安君舉薦他去做這個,也确實是在給他提供表現機會。
所以遇到危險回不來算他倒黴,要是僥幸成功回來了呢,他又要承長安君的舉薦之情。
不管怎麽算,秦梓桑都血賺不虧。
梓桑微微一笑:
“姚賈還是有點小聰明的,至少知道不能和我對着乾。”
很多人都沒這個聰明勁,被權貴壞了好事就想着和人家作對,非要人家付出代價不可。
但是在官場上混的,卻不能太意氣用事。為了自己的一口惡氣惹上對付不了的仇敵,只會把自己拖入泥沼。
姚賈大約是因出身之故,沒那麽強的自尊心。所以他肯放下身段和長安君握手言和,而這樣的事很多出身高貴的人反而是不願去做的。
不過不得不說,作為上位者,還挺喜歡這樣的下屬的。
畢竟一個對自己造不成傷害的蒼蠅天天在耳邊嗡嗡叫也煩,對方肯主動投誠,總比多個敵人要強。
玄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示學到了。
果然,跟着阿兄永遠能學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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