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7章 欺負:長公子被李斯欺負,但梓桑欺負李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7章 欺負:長公子被李斯欺負,但梓桑欺負李斯
李斯現在特別想給自己辯解一下,但他壓根不知道另一個自己做了什麽,連辯解都不好辯解。
小梓桑坐在椅子上也覺得累累的,于是又啪叽一下靠到阿父身上,不動彈了。
嬴政一看他這樣,眉頭皺得更緊:
“身體虛弱到如此了嗎?”
沒養過懶癌兒子的陛下哪裏能知道,有一種累叫心累。身體其實沒那麽累,就是單純想找個地方靠靠。
不過會出現這種情況,其實很多時候也确實是因為體虛氣短。足夠健康的人氣血充足的話,是不會坐着都想找個地方靠的。
梓桑這般,一半是來自神魂原因的身體虛——秦端陛下當初解釋過,為了抵抗神力對魂魄的侵蝕,避免時間長了之後性格變得淡漠。梓桑的神魂承受得壓力比較大,反饋到身體上,身體強度不夠就顯得比較虛弱。
另一半則單純是梓桑黏人,就愛貼着阿父。只要有機會,他就會貼過去,偏偏阿父又縱容他,從不糾正。
太醫很快就趕到了。
這些年随着帝王的年邁,太醫也不敢離得太遠,生怕陛下需要的時候自己不能及時趕到。附近就有一個小藥房,方便他們随時給帝王(當然表面上說是給年邁的老臣)診治。
夏無且帶着他的徒弟夏太醫上來,分別給太子殿下診了脈。
診完,夏無且眉頭緊鎖:
“這……”
他要怎麽委婉地告訴陛下,公子脈象穩健有力,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如果直接這麽說的話,陛下會不會覺得他醫術不精,所以才沒診出問題?
作為一個頗有資歷的老太醫,夏無且很快就調動起自己常年行走宮闱積攢下來的生存智慧,開始組織措辭。
他斟酌着說道:
“公子的脈象乍一看并無病症,然則……”
嬴政擡手制止,表示自己懂了:
“直接說你能不能治。”
夏無且拱手:
“臣無能。”
嬴政略有些失望,但也知道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并沒有揪着不放。但夏無且這表現越發證明了梓桑果然身體不好,不然太醫怎麽會是這個表情。
夏無且:其實我皺眉只是在糾結怎麽回話來着。
緊接着是夏太醫上前回禀:
“公子的身體病症想要緩解,須得多多靜養才好,多動則多傷。若使之心情愉悅,調理效果更加。”
夏太醫也沒診出問題來,但他覺得既然公子身體不舒服,那就別亂動了。體虛的人更忌諱過度運動,先把身體調理好了再運動不遲。
運動雖然能強身健體,那也是有前提條件的。身體不好的人強行運動容易加劇體內負擔,虛弱的人散散步就夠了。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堆養生的訣竅。
一方面是偷觑着對面那兩位君上的表情和偏好說的,說得梓桑面色緩和,顯然甚為滿意。在察言觀色上面,他夏太醫絕對是頂尖人物。
另一方面呢,也是借公子梓桑的身體狀況,悄悄勸谏自家陛下。陛下也該好好休息了,不能再強撐着累到自己。
不過嬴政顯然只聽了表層含義。
深層的不是沒聽懂,是假裝沒聽懂。陛下哪兒有那閑工夫休息,每日國事都處理不完的。
梓桑小聲和父親說:
“阿父你聽,夏太醫都讓我保持心情愉悅了。”
太子殿下想說的是,阿父管着自己這個不讓多吃那個不讓多碰的,這種行為大大影響了他的心情愉悅。
秦政故意曲解了他的話:
“放心,阿父一定幫你收拾掉那些讓你心情不悅的臣下。”
李斯:……!!!
李斯真是沒想到啊,怎麽聊這個話題也能拐到他頭上來?
其他的三公九卿死死埋着腦袋,心想李斯真慘。但是李斯慘又關他們什麽事呢,嘻嘻嘻,他活該。
都是朝中重臣,彼此之間的關系,也就那樣。
大是大非上頭,他們都是陛下心腹需要團結對外。平日裏就用不着那麽團結了,臣子太團結對君上是威脅。
何況三公九卿之間是有地位差別的,三公說起來地位均等,其實百官之首的丞相地位更高。丞相還是掌管九卿的直屬領導,下頭的九卿誰不虎視眈眈?
有競争關系,就不可能太和平。
若非在場的君上有點多,這個時候互相使眼色太容易被抓了。幾個九卿登時就能互相用眼神交流,讨論起該怎麽趁此機會把李丞相拉下馬來。
李斯深得聖心又怎麽樣呢?牽扯到繼承人問題上的重臣,就是很容易翻車的。眨眼間淪落為階下囚的比比皆是,誰讓他站隊站錯了。
再說了,以前的王绾能被拉下去,現在的李斯怎麽不行。王绾也是大一統後功勞甚巨的丞相,沒比他李斯差多少。
嬴政陛下只當沒察覺這些暗流湧動。
長公子倒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正好與微微擡頭的蒙毅對上視線。蒙毅給了一個眼神暗示,長公子了然。
臣下和他們的視角不同,而且蒙卿他們在此地與那對父子接觸時間更長,顯然發現了什麽。
不過他發現的東西對自己這邊有好處,所以他沒說。
長公子順着蒙毅的暗示細細打量梓桑與他父親,很快也察覺到了不對。原本他也以為梓桑是真的身體很虛弱,但是這麽一看,好像并非如此。
梓桑掩唇輕輕打了個哈欠。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歪頭看了回去。無辜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長公子:……你不會只是困了吧?
長公子微微皺眉,湊到父親身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雖然聲音很小,但以秦政父子的耳力完全可以聽得清。長公子說的是梓桑可能并沒有那麽病弱體虛,是在故意做戲吓唬李斯。
嬴政聽完沒什麽反應。
顯然,陛下也發現了這一點。只不過他身位父親,一開始有些關心則亂,後面則是不願意主動拆穿孩子,更願意相信他就是病了。
長公子太耿直了,這麽好的機會替自己博得憐惜,卻偏偏要忠言直谏。但他性格一向如此光明磊落,陛下即便時長頭疼這一點,可到底也是欣慰孩子同自己不藏私的。
于是父親大人假裝沒聽見:
“梓桑若是不舒服,去歇一會兒,不用在此地陪伴。”
當爹的不主動說,孩子哪裏好意思離開去睡覺。方才路上侍從就說公子仿佛是睡到一半被吵醒的,那肯定沒有睡夠。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梓桑會睡這麽遲還不起床,扶蘇平日裏從不會如此。想來應是昨夜有什麽變故,導致孩子睡晚了。
梓桑乖巧地表示:
“我沒事,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說完也和阿父咬耳朵:
“長公子怎麽有什麽說什麽?裝可憐都不會,難怪被李斯欺負。”
還故意用對面父子能聽見的音量。
長公子:……
嬴政:……
秦政側頭低聲回了兒子一句:
“你雖然擅長裝可憐,但你不也是有什麽說什麽?每次欺負了臣子都好意思跟朕說,半點沒有乾了壞事的心虛。”
對面的父子倆再次:……
突然有一種梓桑和長公子是兩個極端的感覺,一個過于正直,一個過于邪惡。
什麽叫“每次欺負了臣子”?
嬴政回頭看了一眼李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他。
所以梓桑那邊的李斯其實沒有翻出什麽浪花來,也沒能玩得過梓桑,只有被梓桑欺負的份。這次冷不丁看到一個能欺負自身同位體的李斯,就忍不住替自己欺負了回去?
梓桑還有心情欺負人,應該是李斯身上的問題不大。否則哪裏還有那個功夫慢慢折騰他,直接就捉拿了。
嬴政陛下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剛緩和,就聽對面秦政說起來意:
“朕與梓桑這次前來,只能在這裏停留一日。子時四刻,便會離開。”
嬴政微微颔首。
這種位面間的穿梭肯定不是毫無限制的,能停留一日已是很不容易。這一點他倒不覺得意外,完全可以接受。
可是下一句他就接受不了了:
“既然來了,那便将隐患替你處理一二,你且看一看這個。”
秦政幻化出一冊書籍遞過去。
嬴政陛下接過去,第一次見紙質版的書籍還有些新奇。只當是仙物,便也沒有多想,研究了一瞬就摸清楚了用法,很快翻開閱讀起來。
書中記載了從大一統起,至清朝滅亡的歷史大事件。既然都劇透了,當然不可能就劇透一點點,給自己人劇透不必那麽寒酸。
嬴政沒着急往後看,他看到秦朝滅亡的部分就合上了書冊,神色冷肅地回頭看向了李斯,和乖順地等在店外沒敢進來的趙高。
長公子敏銳意識到了氣氛不對:
“父親?”
嬴政穩了穩心神:
“無事。”
他沒把東西給兒子看,兒子死得凄慘,當父親的舍不得叫孩子看這些。就連他這樣心智堅毅之人,看到有關自己駕崩的記載都難以接受,何況是兒子?
不僅不能給孩子看,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免得孩子擔心。
嬴政站起身:
“扶蘇,你陪——”
說着看向秦政,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秦政溫聲回道:
“朕表字禦,旁的扶蘇一般會喚我禦爹。”
其實“爹”這個稱呼的起源是羌人語言,後世籠統地說是來自胡語,這種說法其實是不對的。羌人是羌人,胡人是胡人,只不過中原經常籠統的把西方和北方的少數民族統稱為胡。
羌本意是“揚鞭游牧之人”,有一種說法是炎黃部落原本是西方高原上黃河流域的羌人朝東遷徙而來,蚩尤部落則是東方丘陵中長江流域和沿海之地的夷人發展而起——夷則是舉起弓箭狩獵之人。
因而大禹治水,便是占據關中的炎黃後人把控住了關內一處關口。
若長江平原上的夷人不聽話,他們就重新賭上大禹疏通的河道。使汛期的汝水在山谷間暴漲,最後形成汝海。自武關附近一處山谷拗口沖入下游長江流域,造成洪水侵襲,夷人部族生靈塗炭。
而若夷人乖順,則放任汝水汛期彙入黃河,疏通水道,使得汝水由黃河流入大海。如此長江流域免受洪水威脅,而這個關口也成了羌人拿捏夷人的一處命脈。
因此,在統治力薄弱的部落制時期,哪怕是偏遠的長江流域衆部落也會聽從王朝號令,輕易不會反叛。
這個說法有一定的合理性,不過具體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但不出意外的話,羌人和夷人應該确實在後續的千百年裏融合出了中原人,才形成了如今的統治格局。
秦國雄踞西方數百年,和羌胡打交道的次數數不勝數,和他們通婚的次數也數不勝數。
就算不提秦國,實際上周天子的王後選自強大的西北部族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所以無論是後世和少數民族混血嚴重的各大王朝,還是先秦時期的諸國,嘴上再怎麽說着胡虜蠻夷的,實際上接納包容這些少數民族的文化一點都不帶排斥。
再加上秦政本來就是小說位面誕生的始皇帝,就更不覺得用爹娘這等稱呼有什麽不對的了。在梓桑位面,這些稱呼早就是大衆稱呼了,用了很多年。
其中“娘”還不是來源于胡語的,而是魏晉南北朝時期稱呼年輕女子的。
嬴政只疑惑了一瞬“爹”是什麽稱呼,就把這個抛之腦後了。不重要,有個能用的稱呼就行。
嬴政對兒子說:
“你陪你禦爹坐一會兒,朕去處理一些事務。”
長公子雖有疑惑,卻也只能點頭:
“是,父親。”
哪知剛剛還一臉柔弱的梓桑瞬間站了起來,跟上嬴政陛下,還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要去!”
嬴政一低頭,就對上兒子亮晶晶的小眼神。眼睛裏寫滿了“我要去乾壞事”,藏都不帶藏的。
“……也好,你來吧。”
最終,陛下選擇了妥協。
就當是叫梓桑替他的長子出個氣,若是讓他家扶蘇過去,估計扶蘇也做不出什麽洩私憤的事,這種事情還是得梓桑來做才合适。
于是,狐假虎威的小梓桑耀武揚威地跟着神色冰冷滿臉愠怒的父親出去了。
長公子有些遲疑:
“這?”
秦政遞給長公子一顆糖:
“不必管他,他總喜歡出去玩。”
長公子:……
父親去乾正事,梓桑跟過去玩真的好嗎?
但長公子默默接下了糖果,沒有反駁禦爹的話。既然兩位父親都覺得可以,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那可太沒有問題了!
秦梓桑一出門就抖了起來:
“來人,把庶人胡亥給孤綁過來!”
嬴政緩緩打出一個:?
朕還沒發話呢,你就庶人胡亥喊起來了?老實交代,你等着把你幼弟發配成庶人等多久了?怎麽如此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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