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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佞幸:我李斯佞幸怎麽了,帝王需要佞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1章 佞幸:我李斯佞幸怎麽了,帝王需要佞幸
秦政安撫地拍了拍懷裏的崽:
“慢點說,到底怎麽回事?”
扶蘇不太高興地小聲把自己看到的賬本內容給說了。
秦政沉默了一瞬。
他在想,五歲的太子能看懂賬本是不是不太合理?群臣肯定不會信這番說辭的吧,估計會覺得他是故意放任三皇子去禮部大鬧一場,把禮部以次充好的內幕給爆出來。
禮部的這種操作,也不算意外吧,應該屬于一種大家默認的潛規則灰色地帶。
每個衙門都有撈油水的地方,禮部又不像別的部門,沒什麽收受賄賂的餘地。所以他們撈油水的辦法基本就是在那些采買的東西上動手腳,報報假賬。
大部分情況,只是東西報價虛高。偶爾也會在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上以次充好,再節省一批錢出來。
由于帝王以前都對妃嫔沒什麽特殊的偏愛,再加上這次晉升的楚嫔又是個已經被滅國的番邦公主。所以禮部在準備典禮用品的時候,就多伸了兩下手。
反正楚嫔也沒人給她伸張正義,她自己更不敢鬧出來。
陛下擡她位分約莫只是看在最近楚國舊地還算安分,稍稍施恩給楚人一個面子,絕不可能是楚嫔多受寵。在這種情況下,楚嫔哪裏來的底氣挑三揀四呢?
禮部衆人之前都是這麽想的。
直到,今天皇帝陛下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居然要立楚嫔所生的三皇子為儲!
這下可完蛋了。
要是下朝之後禮部尚書緊急回去修補一下問題,趁着典禮還沒舉辦,事情還能糊弄過去。誰曾想,被三皇子逮個正着。
雖然很奇怪為什麽三皇子會發現他們私底下乾的小動作,但禮部幾位官員很快就想明白了,自然不會是五歲的三皇子在針對他們。
他才五歲,他懂什麽?肯定是上頭有大人在指使!
不可能是楚嫔,楚嫔根本沒那個勢力打聽到禮部的事。結合不久前陛下莫名其妙把三皇子帶來上朝,又讓兒子自己先出去玩,甚至孩子跑出宮都不阻攔,這也太明顯了吧!
禮部官員哀怨地看向上首。
他們非常懷疑,皇帝未必真的想立三子為儲。皇帝可能就是借機發難,以這件事牽扯出禮部貪墨的事情,好好肅清一下禮部。
但是,沒必要吧?陛下直接說就是了,何必整出立儲這個大戲來?
還是說皇帝确實想立儲,處理禮部只是順帶的。
又或者皇帝想立儲的對象另有其人,先把三皇子這個絕對不可能的拉出來遛一遛,試探一下朝臣反應。就像有時候想開窗通風但大家不肯的時候,先說想把牆給砸了,這樣所有人就都會妥協,同意他開窗的提議。
甚至還有可能,皇帝根本就不想立儲,但是最近總有人催他立儲。于是他就推出三皇子來,讓那些人閉上嘴,不敢再提立儲之事。
禮部尚書頭腦風暴,險些沒聽見上首帝王的問責。
秦政對于給兒子背鍋這件事已經很熟練了。
無所謂,習慣了。
事已至此,那就順着兒子查出來的事情,給兒子出口氣吧。順便敲打一下這群家夥,讓他們知道帝王的厲害。
原主雖然行事剛正冷肅,但對于這些事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一般這種貪腐行為只要別過分統治者都會稍微放放水。
秦政陛下也是一樣的态度。
但他不出手,是他在對下施恩,不是他好糊弄,更不是他脾氣軟。臣子絕不能因此就沾沾自喜,甚至還敢跟他叫板。
既然今天他要立儲,群臣敢叽叽歪歪跳出來反對。那正好,把禮部拎出來當雞殺給猴子們看看,再鬧他就挨個衙門地清算。
萬不能把上位者的仁慈當理所當然。
陛下認為,是時候叫他們緊緊皮了,意識到這天下還是帝王的一言堂。臣子只有規勸的義務,甚至都不算是權力,公然忤逆更是萬萬不可的。
秦政一手攬着悶悶不樂的小太子,一手将太子帶回來的賬本丢下了高階。
“禮部尚書,你自己看着辦吧。”
有時候,帝王發威也未必需要急頭白臉地露出暴怒的模樣,更不必立刻就将人處置了。
越是這般輕描淡寫地丢出一句話,甚至只是看那罪魁禍首一眼,什麽都不說,越讓臣下忐忑難安。
這一套李斯可太懂了!
李斯下意識哆嗦了一下,不由得回憶起很多很多年前,他還是活人的時候。有一回他出行時的車隊太過龐大奢華招搖,正好被登高的陛下瞧見了。
當時陛下也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微微露出了一些不悅的神色。當天他李斯就悄悄接到了線人的傳話,聽說了此事。
給他吓得,立刻就把出行隊伍削減了大半,主打一個行為簡樸。不過懸崖勒馬好像也并沒有叫陛下高興起來,第二天他還是被陛下冷冷瞪了一眼。
當時他不知道是為什麽,後來琢磨了好久才意識到,陛下不悅的可能是他往帝王身邊安插人手打探君王的心思。
這頭陛下才剛剛露出不悅,那頭他這個丞相就得到了報信痛改前非了,皇帝該怎麽想?
但是吧,這種事情也是沒辦法的。
他一個一身性命榮寵都寄于帝王的臣子,還能怎麽辦呢?要是不多多打探帝王的喜怒,什麽時候得罪了皇帝都不知道,怕是天天都要提心吊膽什麽時候會遭到問罪。
幸好現在自己已經死了。
李斯在心底唏噓一聲,同情地看了一眼下頭的群臣。
原本他們要面對的可能只是一個稍冷肅些的皇帝,這下可好,不知不覺被替換成了始皇帝陛下,結果還在拿以前的态度對待帝王。
他們這樣才是真的,不知不覺就踩中帝王雷區啊!
可惜了,自己不在群臣行列。不然他李斯必要第一時間跳出來贊成陛下的英明決斷,恭迎三皇子成為儲君,好給自己刷刷君上好感度。
李斯正在哀嘆錯失的大好良機。
突然,他被人戳了戳,扭頭一看,果然是太子殿下。
扶蘇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你是不是很羨慕他們?”
李斯沉痛點頭。
是啊,羨慕這群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可以當一個正經臣子卻不珍惜,一直在死亡邊緣大鵬展翅。
而他這樣想當正經臣子的人,反而當不上,還得來給太子當玩具。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扶蘇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你羨慕也沒有用的,你是侏儒,不能入朝。”
李斯:……
狗太子真是嘴裏從來說不出好聽話。
上回文種商鞅還和他炫耀,說太子說話特別好聽,誇他們“才智操守勝于李斯”,李斯是半個字都不信。
太子雖然喜歡拉踩,但是他就沒見過太子拿他出來拉踩。他身為太子心腹愛臣,怎麽可能遭遇這種事?
太子明明只說過“雖然其他位面的李斯很爛,但是孤的老丞相還是可以的”。商鞅也就算了,文種憑什麽比他李斯強?
秦政把賬本丢下去就宣布退朝了。
立儲的事情不急,本來也不可能一個朝會就決定。先把禮部交給戶部去查賬,讓他們互咬起來,等禮部查出結果之後再說不遲。
秦政抱着兒子起身:
“走了。”
還想繼續說點什麽打擊李斯的小崽崽立刻閉嘴了,乖乖窩在阿父懷裏被帶出了大殿。
李斯腳步拖沓地跟了上去,走一步回三次頭,對朝殿依依不舍。
他也想和其他臣子一樣去衙署報道。
秦政頭也不回:
“李斯。”
李斯趕緊小跑上前:
“陛下?”
秦政看都不看他:
“查賬的事情,你去一起盯着,免得戶部給禮部放水。也不用揪得太緊,處理幾個官位高的,分寸你應該懂。”
這種事情是李斯的老本行了,如果做不好就麻利地收拾東西滾回地府去。
李斯一個激靈,連忙拱手:
“臣遵命。”
太好了!有正事可做了!不用跟着太子當玩具了!還有機會立功掙表現!
至于什麽故意不好好乾活等着被丢回地府,李斯想都沒想過。為了不給太子當玩具就這麽擺爛,那他就不是李斯了,而且還會徹底失去聖心。
就像很多年前有個位面的丞相,叫什麽來着他給忘了,那個位面他也沒去過。
李斯只是隐約聽說一開始太子殿下還挺喜歡他的,可以召喚亡靈的時候特意搖人把他搖去跟自己一起打牌。結果對方擺爛不好好玩,因此惡了太子,後來就再沒被君上傳召過了。
這年頭想要掙表現,先讨好君上絕對是沒錯的。又不是人人都是蒙毅,沒有蒙毅那個好命。
他李斯憑什麽能經常被陛下想起來?
不就是因為他總是抓住一切機會往君上身邊晃悠,假裝偶遇陛下與太子,讓兩位時常想起來還有他這麽個得力乾将兼太子玩具嗎?
上回王绾那個傻子還嘲笑他,說他每次都會精準被太子逮住,讓他用柚子葉洗手去去晦氣。
真不知道誰才是那個晦氣的家夥。
居然真有人相信他和太子回回偶遇都是偶遇啊?很明顯那是他故意的啊!他不主動刷存在感,找盡一切借口出現在君上周圍,鬼知道以後會不會被人取代?
尤其是外頭還有無數個李斯同位體在給他拉仇恨,他真的很難。他都忍辱負重去給太子當玩具了,總不能半途而廢,接受徹底失寵出局的結局吧?
這不,他的安分識趣發揮了效果!
陛下雖然不滿他以佞幸做派慫恿太子,但真遇到要幫太子讨回公道的事,第一時間還是想起他來,讓他去辦。
這種事情換個人來,都未必能辦得那麽合帝王心意。就得是他,他這種走谄媚君上路線的小人,最适合出面了。
因而李斯從不打算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哪怕上一秒剛被陛下出言斥責了,下一秒他依舊我行我素去向太子獻媚。
這就是他的生态位,真因為那點斥責換條路“跳出舒适區”,那才真是萬劫不複,結果只會是君上從此不再用自己。
帝王駁斥佞幸,但帝王也需要佞幸。
李斯領旨,迅速趕往戶部。路上悄悄把自己的身高往上拔了拔,他只要每天拔高一點點,肯定就不會被人發現異常。
大不了就說是以前生活條件不好營養不良,這才遲遲無法長高。如今得到了陛下青眼,生活環境大大改善,于是開始二次發育了。
反正陛下也沒說他這個“侏儒”到底幾歲,十六七歲的侏儒也算侏儒,而且還能繼續發育,也不耽誤入朝。
李斯心裏美滋滋地盤算着。
在他身後,小太子趴在阿父肩頭,目送李斯走遠。他揉了揉眼睛,疑惑地嘟囔起來。
“好奇怪,李斯怎麽長高了一點?”
秦政不用猜就知道李斯搞了什麽:
“不必管他,等他下次回來陪你玩,就又矮回去了。”
他會提前知會李斯,讓對方把身高變回去的。免得回頭太子又鬧騰,不滿為什麽李斯能比他高那麽多。
扶蘇崽于是不再糾結這個:
“阿父,我跟你說哦!”
小家夥這次跑出去冒險可是看到了好多東西呢,他興致勃勃地和阿父分享起來,甚至大有明天再跑出去一回的架勢。
扶蘇都想好了:
“今天沒有去成禦史臺,我明天再去一趟,看看禦史有沒有偷偷乾壞事!”
秦政彈了彈他的額頭:
“你消停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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