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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吃醋罷了:辰君是北辰星的辰,君王的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1章 吃醋罷了:辰君是北辰星的辰,君王的君




馮去疾被太子殿下突如其來的扣鍋給扣懵了,大概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人。




哪怕浸淫官場幾十年,這種場面也沒見過。哪個好人家的太子上來就這樣,關鍵他也沒得罪過對方啊。




難道是受到了李斯的牽連,叫太子對于所有丞相都有了意見?




馮去疾頭大如鬥:




“殿下……”




梓桑學着父親的樣子淡淡地說:




“你不必狡辯了。”




馮去疾:!




他怎麽就狡辯了?!





太子梓桑:“唉,我知道的,你們都對孤有意見。滿朝文武,皆是如此,孤已經習慣了。”




馮去疾:???




其他臣子:???




說好了只欺負丞相的呢,怎麽這裏頭還有他們的事?!




原本還事不關己的群臣頓時也跟着冒冷汗了,難道在對方所在的位面,不僅只有李斯三人鬧事犯上。只不過他們三個是領頭者,自己這批人也摻和進去了?




同位體!你糊塗啊!




臣子們痛心疾首,不明白他們為什麽好端端的要卷進去。自古權利更疊就是個渾水,誰淌進去都沒有好果子吃。




那些博到了從龍之功的,難道就真的笑到最後了嗎?多的是剛開始風光,後面就被清算的。




平日裏和李斯趙高等人走得近的,更是兩股戰戰。




畢竟其他人還有可能并沒有被卷入,只是太子遷怒之下地圖炮。但他們嘛,大概率是卷進去了的。




秦梓桑漫不經心地俯視着臺階下的衆人,眼神帶着極端的淡漠與冷然。




他出來欺負人,一方面是習慣性逗群臣一下,待久了不太能坐得住。另一方面嘛,自然就是來替長公子敲打衆人的。




因着事情還未發生的關系,陛下只能追究罪首,底下的擁趸不好嚴刑處置,就叫他們暫且逃過去了。




但扶蘇絕不吃這個虧。




雖說後續父親肯定會以其他名義問罪這些人,不至于完全撒手不管。可這麽多人也不可能全數牽連,何況還會有能力不俗之輩全身而退。




他李斯當年不也是在呂不韋倒臺之後抓住機會跳出了泥沼,反而一步登天?




像這樣的人,跳出來之後或許會安分下去,以後老老實實追随長公子。卻也有可能心裏繼續打着小九九,折騰別的。




梓桑有些嫌棄長公子馭下的手段,于是決定自己上,先替他敲打一下。




這位公子什麽都好,人格魅力很強。但馭下之所以用“馭”這個字,就代表着不能太給臣下臉面。




光得到衆人的愛戴有什麽用?控制不住烈馬是不行的,所以該下狠手的時候也不能心軟。




秦梓桑微笑着看向人群:




“曾有逆賊造反時宣稱,胡亥暴虐,當立者乃公子扶蘇。未成想這麽些年下來,六國餘孽比大秦群臣還愛戴孤,或許真是孤做人太失敗了吧。”




所有人:……!!!




馮去疾瞬間就跪下去了。




他真怕這位殿下突然來一句:“你們這麽喜歡胡亥,不如陪他一起去修骊山陵”。




秦梓桑總是很會說一些紮心的話。




他哪裏是覺得自己做人失敗,這是在諷刺朝野內外這群弄權之人。為了權勢搞出贻笑天下的騷操作,最後反而被反賊抓到了把柄,能大義凜然地指責朝廷。




難道他堂堂大秦長公子被反賊拉出來當造反的借口,很光榮嗎?秦人只會覺得悲哀。




反賊并非真心覺得皇位傳錯了人,而是反賊拿捏住了天下萬民的心聲,知道大家都覺得扶蘇才該上位。于是把扶蘇拉出來當靶子,滿足自己的私欲。




死後還要被仇敵利用,成為捅向秦王朝的一把劍。太子殿下臉上是微笑,微笑之下卻是滔天的怒焰。




他緩步走到一人身前,和煦地問道:




“聽完反賊所言,不知愛卿作何想法?”




對方不敢回答。




梓桑好心替他回答了:




“愛卿怕是在想,反賊所言也不錯,可當初擁立胡亥的是李斯與趙高,與我何乾?錯的是他們,是扶蘇技不如人。”




臣子駭得五體投地,不敢言語。




今日之前,他是李相門下的高官,風光無限。今日之後,曾追随過李斯就成了他的案底,再難擺脫。




秦梓桑就是要父親牢牢記住,他們都是長子死亡和大秦滅亡的推手。從今往後,每次看見他們,這兩個标簽就會緊緊貼在他們頭上,再無法摘掉。




想金蟬脫殼躲過一劫?門都沒有。




梓桑回頭遙望店內,嬴政陛下不知何時已經從座位上起來了。他正站在門口的陰影內,沉默地看着下方的青年,眼神複雜。




秦梓桑沖他微微一笑。




随即毫不猶豫地收回視線,走向下一個李黨門生。今日,他就要将李斯的這些黨羽,挨個拷問過去,一個都不放過。




嬴政嘆了口氣。




他回身看向秦政,問道:




“梓桑一直都是這種分毫不肯吃虧的性子?”




此前自己只是把李斯等人押解了下去,并沒有直接處置。尤其是胡亥,只默許了梓桑說的廢為庶人,後面發配去做苦力一事并未直接答應。




嬴政感覺,可能是因為這一點,叫梓桑不高興了。所以他要用這種方式發洩自己的不滿,他要把事情鬧大,讓所有的涉事之人都下不來臺。




秦政竟露出了一絲笑意:




“很像你我,不是嗎?”




锱铢必較,有仇必報,不正是遺傳自父親的“優良傳統”?




嬴政一時有些語塞。




這麽說的話,确實如此。從這方面看,梓桑真不愧是他們親生的崽子。




嬴政嘆了口氣:




“朕又沒有說要放過他們。”




他沒有貿然采納梓桑的提議,一方面是覺得那是長子提出來的,真照做了後世人會覺得扶蘇這個長兄太狠。另一方面,是當時梓桑态度強硬,自顧自就做了決定,激起了父親大人的一絲逆反心理。




皇帝當久了的都這樣,不喜歡被人侵犯權柄。越是逼他照做,他就越不肯,還會因為逼迫而不悅。




因而嬴政想要冷他一段時間,等梓桑知道自己錯了,再滿足他的心願去處置胡亥。處置的方法也要略作修改,至少不能被後人置喙說是扶蘇的問題。




但秦梓桑實在是太任性了。




明知道父親已經因為他的越界有些不高興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越發嚣張。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變本加厲地逼迫父親,偏要達成自己的目的不可。




秦政聽着嬴政的抱怨,只是随口道:




“因為梓桑一向都有任性的資格。”




資格。




這個用詞就很紮心。




秦梓桑可以任性,他甚至可以任性到為了滿足自己的小脾氣,去脅迫父親。因為他足夠受寵,因為他知道他的父親不會為了這一點生他的氣,因為他有充足的底氣施展他的任性。




哪怕這次他是在別的父親面前任性,而那位父親未必會縱容他。他也依然這麽做了,因為他有阿父,阿父總會站在他這一邊。




秦梓桑總是活得如此驕傲肆意,無拘無束,叫人……嫉妒。




嬴政覺得自己都沒辦法這麽潇灑。




哪怕如今大權在握,他也有無數的不得已之處。他沒辦法不管不顧地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他總要為一些事情犧牲自己的偏好。




連他都如此,何況他的孩子。




所以長公子只是有些羨慕梓桑,卻并不因為父親沒有給他和梓桑一樣的待遇而心存不滿。




店內氣氛沉默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秦梓桑腳步輕快地走了回來。他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在乎效果如何,只是單純的覺得高興。




“阿父!”




太子殿下在父親身邊坐下,挨過去:




“他們都被我吓得大氣不敢出了。”




秦政溫柔地看着他:




“你吓唬旁人也就罷了,怎麽又去吓唬馮去疾?”




馮去疾就是純倒黴的那個,巡游的時候也不在帝王身邊,只能被動接受政變的結果。完了還因為身在相位遭到趙高的針對,莫名其妙和李斯一起下獄身死。




小梓桑眨了眨眼:




“可是吓唬他很好玩呀。”




說完他還興致勃勃地表示,剛剛沒有吓到蒙毅,他準備等下再去吓唬一遍。




方才還在外面用“核善”的語言到處恐吓群臣的太子,一回親爹身邊心眼和脾氣原地減少99%,變化大得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衆人的錯覺。




長公子看着他,感覺比起梓桑可以在父親的默許下去群臣面前大發神威,自己可能更羨慕對方可以姿态随意的在父親跟前撒嬌賣乖。




若非當真受寵到了極點,否則成年人哪能在父母跟前活成一個小孩子?父親明明親眼看過他雷霆震怒的模樣,但只要孩子回到自己身邊,就永遠只是個孩子。




嬴政扭頭打量着一旁的九鼎,不願意承認自己被秦政比下去了。




他确實不夠寵長子。




他就像經典的華夏式家長,對于長子只會看重不會寵溺,覺得寵溺會嬌壞對方,卻把寵溺留給不承擔家業的幼子。從來不去考慮長子是否也需要縱容,期待着來自父親的溫柔呵護。




梓桑瞄了一眼嬴政陛下,小聲問:




“我剛剛是不是太嚣張了?”




這次聲音壓低了沒讓其他人聽見。




秦政摸了摸他的腦袋:




“沒事,有阿父給你撐腰呢,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小梓桑放心了,振振有詞:




“他肯定是還心疼胡亥,才不讓他去修皇陵!”




秦政哭笑不得:




“他畢竟只看到了一段記載,又不曾真切經歷過。今日之前胡亥還是他格外疼愛的幼子,哪裏能瞬間轉為憎惡?”




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受人控制的,哪怕帝王在這方面格外果決,也總得給人家一點時間消化。




秦政覺得自己的同位體只是暫時有些逃避而已,哪怕是養的一只貓,你突然告訴他未來這只貓會害死他全家,他也得反應一陣。




小梓桑還是有些憤憤:




“但是貓不一定是故意的,胡亥就是故意的!”




秦政感覺兒子單純就是吃醋了。




嬴政腦補那麽多,覺得梓桑任性,自己不滿足他的要求他就鬧騰。其實沒那麽複雜,梓桑那是醋缸子翻了而已,所以父親不幫他收拾弟弟他就要鬧。




不然他怎麽不說趙高和李斯也只是被關押了起來,沒有處置?因為這兩人不是弟弟,和他沒有争寵方面的競争。




不過嬴政應該想不到梓桑會幼稚到這種程度,以己度人覺得那小子就是霸道。




秦政給兒子塞了一把糖:




“好了,你和辰君出去玩一會兒。阿父去勸他,保證讓他答應把胡亥送去修皇陵。”




小太子這才勉強滿意,抓着那把糖跟着長公子出去了,把空間留給兩位父親。他們兩個晚輩呆在這裏,很多話長輩也不好說。




長公子沒什麽想去的地方,他便只帶着梓桑在附近一處空曠人少的廊檐下站定,相顧無言。




遠處,是群臣看過來的畏縮神情,可見之前梓桑把他們吓唬得有多狠。




秦梓桑完全不受影響。




他撥開一顆糖塞進嘴裏,開開心心地吃完,就開始和長公子搭話了。




“你表字辰君?哪兩個字?”




長公子回:




“星辰的辰,君子的君。”




梓桑恍然:




“北辰星的辰,君王的君?”




長公子一怔。




辰君,聽起來是一個很風雅的表字。若是不往政治含義上想,會覺得擁有這樣表字的人,他的長輩應該是希望他能如星光璀璨、如君子明秀。




但要是往政治上想,含義就大不相同了。




辰有多種含義,其中一半都是要對應帝王的。首先,它能代指十二生肖中的“龍”。其次,他是北辰也就是北極星的簡稱,北極星在星宿中一向地位非凡。最後,它還是帝王的代稱,比如“辰居萬宇”裏它就是指的皇帝。




不過在先秦時期,“辰”其實還有一個非常美的含義,它的意思是“逢時”。




《詩經·大雅·桑柔》裏唱道“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說自己生不逢時命運多舛。




這是一首勸谏君王安民保民的長詩,創作背景為周大夫譴責周厲王為君不仁,闡述救國之道。




秦梓桑輕輕哼唱完這句,說道:




“周大夫芮良夫生不逢時,你卻是你父親‘逢時’所生的繼承人。”




恰好大秦和他的始皇帝需要一位仁君,恰好長公子是這樣一位仁君。辰君沒有辜負他的表字,他就是這個天下逢時所生的君主。




他有最優秀的父王,為他奠下最廣袤的基業。出生就坐擁累代積攢的富貴,長大後可以輕易登上萬萬人仰望的高臺。明明即将遭遇劫難,卻有世外人正好出現,為他力挽狂瀾。




梓桑扭頭看向辰君:




“你的表字,取得也就比我的差一點點吧。”




辰君從怔愣中回神,莞爾一笑:




“父親為我取這個表字,對我要求自然只會更加嚴格。雖然我很羨慕你父親溺愛你,但我想了想,我也不需要父親的溺愛。”




父親疼愛他,就夠了。




溺愛本身不是什麽好詞,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溺愛的。如果不是梓桑這樣的性子,恐怕只會被溺愛摧毀。




就像胡亥,他得到了來自父王的一絲寵溺,然後就飛快的廢掉了。沒有一點政治嗅覺,也沒有一點治國本領,只是一個廢物罷了。




梓桑又拆開一個糖紙:




“阿父平時不讓我多吃糖。”




辰君看向他手裏的那把糖果:




“你在炫耀?他是擔心你的身體,才會限制你飲食。”




梓桑頓時就舒服了:




“終于有人懂我的炫耀了!”




他都好久沒有炫耀成功了,地府裏那群扶蘇只會無視他,或者冷哼一聲說他幼稚。真沒意思,還是得去外面找陌生的扶蘇炫耀。




雖然辰君沒有因為他的炫耀破防或者嫉妒,但他很喜歡辰君說的那句,阿父是擔心他才會管着他。




小梓桑得意地哼了一聲:




“阿父愛我,根本藏不住!”




辰君:……




好的,這一回他感覺自己被炫耀了一臉了,他有點不太爽。




估摸着父親們聊得差不多了,兩個孩子結伴回去。一回去,辰君就狀似不經意地問了父親一句話。




“若我吃多了糖,父親可會管束?”




嬴政陛下莫名其妙地反問:




“你都多大了,怎麽還要朕管這些小事?”




秦梓桑在旁邊故意又哼了一聲。




辰君:……輸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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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地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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