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4章 利用?:才不是利用,口嫌體正直罷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4章 利用?:才不是利用,口嫌體正直罷了




因為父親送了禮物來哄自己的關系,小梓桑一下子就從叛逆狀态切換進入了甜甜崽狀态。也不和決爹鬧別扭了,也不覺得決爹脾氣硬了,一整個下午都美滋滋。




秦政一邊覺得他這樣可愛,一邊又頭疼他也太好哄了。




果然,自己多年之前的擔憂是對的。




他家阿蘇遇到父親,心眼子原地立減一半。要是父親往死裏算計他的話,他肯定發現不了。甚至可能發現了還會繼續乖乖聽話,默默奉獻自己。




幸好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有親爹親自盯着,不會讓自家崽吃虧。




晚間秦決陛下特意邀請父子倆一起去聚餐,畢竟子時二人就要離開了。離別前也只有晚膳時間能相處一二,往後再見就不知是多少年後去地府重逢了。




小梓桑帶着滿身洋溢着的幸福氣息走進殿內,不用後期給他加撒花花的特效,光肉眼看着就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都在往外散發快樂。




秦決陛下有些意外:




“怎麽這麽高興?”





更讓他意外的是,梓桑居然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臉,完全沒有白日裏那副生氣不愛搭理人的跡象。




秦決微微挑眉:?




難道秦禦把他給哄好了?




但就算是秦禦把崽給哄好了,也沒道理這小子在他跟前也這麽乖巧。一整頓飯吃下來,簡直甜度超标,又貼心又懂事,絲毫看不出梓桑曾經是個刺頭。




帝王用膳并不講究食不言寝不語,主要是和臣下或者兒女用膳,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行為。他們需要在用膳的過程中通過交談拉近彼此的關系,一般的經典話題有回憶往昔、暢想未來、感慨當下。




經典示例曹操劉備煮酒論英雄,本質上就是曹操以上位者的角度拉着劉備聊天刷好感。吃飯喝酒只是交談的輔助,也是萬一尴尬冷場、亦或者需要安靜思考時,可以找點事做不叫氣氛顯得那麽乾巴。




秦決的所有行為都是有政治目的的,今日的晚膳也不例外。




雖然确實有趁着離別前多聚一聚的考慮在,但這絕對不是唯一的原因。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會完全當一個抛開江山社稷的普通人,他也不羨慕尋常人間的親子相處,反而很享受如今的狀态。




——他享受自己的一切行為都有政治目的,享受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的利益增添砝碼,享受自己高處不勝寒的孤獨和驕傲。




總有人會說,你孤單久了難道不會羨慕那些家庭和睦的人嗎?不會覺得所有事情都由冰冷冷的利益衡量很厭倦嗎?




這個說法乍一聽很合理,可換一個句式就知道有多離譜了:你單身久了難道不會羨慕別人有伴侶孩子嗎?以後年紀大了膝下空虛不會難受嗎?




單身主義者的回答是“當然不會”。




秦決陛下的回答也是“怎麽可能”。




像尋常人家一樣親密的人際關系很值錢嗎?或者換個更犀利的說法,真情這種東西很值錢嗎?




對于帝王來說,并不。什麽都比不上權利地位,他們可以為了這個抛棄愛情和友情,自然也能抛棄親情。




只不過到了秦決這個地位,他用不着為了權力犧牲這些。只有他想不想要,沒有他是否必須得舍棄。




沒人可以桎梏他。




于是秦決可以在大權在握之餘,享受一下父子親情。真心假意不是那麽重要,畢竟他也沒投入太多感情。




都當了皇帝了,還要求所有人對自己只有真情、沒有奉承,那也太幼稚了。




秦決和辰君之間的關系其實很複雜。




真情自然是有的,但不是全部。在今日之前,陛下确實有認真考慮過如果長子繼續和自己唱反調,就先把他送走。




不是因為他厭惡了長子,也不是因為他脾氣上來不準兒子反駁自己。他沒那麽幼稚,不會也不可能“一怒之下”就把長子打發出去。




他的行為當然是有目的的,是綜合考慮過了朝堂情況。




秦決的考慮就是,他覺得暫時把長子送出去對大秦更好。反正他不着急讓兒子繼位,等需要繼承人的時候再回來就行。




兒子出去了,還能多受點歷練,順便躲開朝中的暗流湧動。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樣朝廷可以安穩很多。針對長公子的李斯一黨可以消停一會兒了,畢竟人都不在跟前能做的小動作立減一半。




而沒了長子帶頭勸谏自己,其他人不敢也更勸不動他。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分心去處理這些瑣碎。




無論是兒子反駁帶來的麻煩,還是李斯異動帶來的麻煩,這些都會拖慢他的前進步伐。




大秦正是需要高速推進各項政策的時候,他不希望有人分走他的精力。更不想看到李斯一黨為了對付太子不好好乾活,整天把時間浪費在黨争上頭。




偏偏他又不可能把李斯丢去外頭,那就只能把兒子丢出去了。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成問題了。




秦決已經和父子倆交易換到了延壽和治療身體的丹藥,他的壽命悠長,失去李斯和他的黨羽之後大秦發展慢下來也不要緊。他有的是時間去推行政策,也有的是時間重新發掘其他人才。




何況他還拿到了史書,知道當世還有哪些豪傑。先把蕭何這批人抓來乾活,也不至于拖慢多少速度,回頭還能繼續發掘新的人才。




秦末的戰亂死了太多人,有太多有本事的人死在裏頭。并非只有漢初三傑才能力不俗,多的是人等着他重用。




他堂堂始皇帝,哪怕沒有劇透不知道蕭何韓信的本領,難道還無法在那麽多人裏精準找到他需要的無名人才?




如今的朝野重臣,有幾個不是他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




既然活着時的麻煩解決了,那就得開始為死後鋪路。




地府如今格局如何秦決尚且不清楚,看秦禦父子的模樣恐怕早就完成了資源瓜分,自己上桌太晚未必能分到多少肉吃。




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和秦禦拉近關系,借對方的勢迅速往上爬。就算沒辦法成為能蠶食旁人的大魚,至少也要短期內做到脫離被鯨吞的小蝦行列。




秦決冷靜地審視着愉快喝着果汁消食的梓桑,心裏不斷衡量的是梓桑突然改變的乖巧狀态是否可以利用,能對自己的後續布局産生多大影響。




下午他命人給梓桑送東西,一方面是确實不想和孩子繼續僵持下去,想着自己畢竟是父親就讓讓他。另一方面也是為後面鋪路,提前緩和一下關系,也方便晚間用膳時進一步刷好感。




小梓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決爹在利用自己。




他只是開開心心地說着閑聊的話,和新認識的父親分享有哪些海鮮好吃,有哪些如今的大秦還沒有的烹饪方式是他非常喜愛的。




他是真情實意的希望父親能過得好,覺得父親如今的生活乏善可陳,居然連炸小魚都吃不到!




秦梓桑甜起來就沒有蜜糖什麽事了。




秦政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兒子身上,偶爾才會看一眼秦決和辰君。




當爹的自然感受到了秦決的暗中謀劃,雖然對方藏得極好,可都是始皇帝,自己還能不了解自己?




秦政對兒子這模樣萬分憂慮。




剛感慨過幸好有自己盯着應該不會讓兒子被父親利用完了就丢,現在危機就擺在眼前了。做人還是不能太得意自滿,這就直接打臉了。




秦決不愧是秦決,決到這個程度。




對方心裏并非沒有真心,只不過真心占比遠不如利用多。可能只有五分之一,甚至更少。




畢竟總不可能每個始皇帝都愛孩子勝過愛自己和江山,為了自己而利用兒子是很正常的情況。




應該說,所有始皇帝肯定是更愛自己和江山的,孩子只能排在這兩者後面。即便是秦政也不例外,頂多是孩子的占比很大而已。




在秦政心裏,三者雖然做不到持平,卻也相差不多。大概是35:35:30的比例,自己和江山略多一點點。




而換到秦決那裏,可能就是自己50、江山35,孩子15了。




秦政覺得秦決給少了。




但秦政知道給得少也正常,完全合情合理,無可指摘。沒人規定一個人就得愛孩子到和愛自己差不多,何況對方還是始皇帝。




秦政感覺自己可能是太偏心梓桑了,因此才會感到不滿。




他有心想快速結束飯局帶孩子離開,可是梓桑喜歡父親關心他。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飯後休息消食的時間,一直聽到他語氣輕快地和父親聊天,明顯是不想走。




一副馬上就能被糖騙走的樣子。




秦決微妙地看着秦禦,見他時不時皺眉,覺得很有意思。陛下反倒不想那麽快結束了,暗自決定把閑聊的時間拉長,散場時間再晚兩刻鐘。




偶爾看着另一個自己苦惱無奈,也挺有意思的。而且變乖的梓桑說話确實好聽又讨喜,沒有父親會不喜歡。




陛下從來都愛聽奉承話,偏偏梓桑對父親的恭維奉承完全不摻雜一點虛假。一個孩子全心全意地崇拜你、敬佩你、誇贊你,只有可能聽不夠的,沒可能不愛聽。




秦決聽多了,都開始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這樣的兒子他怎麽忍心利用?




但反思過後依然不改,畢竟他就是這樣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他可以在物質上或者精神上對梓桑更好一些,對外表現出對梓桑的愛護。不過這一切都得建立在梓桑是他的孩子,以及梓桑能給他帶來好處的基礎上。




兩刻鐘後,實在不好再拖延。秦決意猶未盡地提出了自己還有政務,說罷還叫人帶梓桑去他的私庫裏挑喜歡的東西,充作臨別贈禮帶走。




小梓桑不鬧騰的時候确實讨他喜歡,所以他想多給孩子送點東西。也不知道梓桑喜歡什麽,就讓他自己去挑吧。




順便,他看秦禦有話和自己說,如此也能把兒子支開。




辰君很有眼力見地告退了。




殿中只留下兩位父親,秦政在兒子走後表情就冷淡起來。




秦決不以為意:




“你生氣了。”




秦政掃了他一眼,不說話。




秦決知道他想說什麽,他想說的是換成自己這般明晃晃地利用辰君,難道你不會生氣?




秦決認真思考了一下:




“朕大約會覺得有些不悅,感受到冒犯和輕視。”




當着他的面利用他兒子,是對他的冒犯,也是瞧不起他,沒把他放在眼裏。




但秦決覺得,秦禦應該不是和他一樣的想法。秦禦生氣的點在兒子身上,他不高興的是旁人對兒子不夠真心。




可這恰恰是秦決給不出來的,他頂多給出15%的真心,因為他分給孩子們的就這麽多。15%甚至是所有孩子一起分的,扶蘇占大頭,其他孩子占小頭。




那麽分到梓桑身上,就更少了。畢竟梓桑是別人家的孩子,又不是他親生的。




秦政蹙眉:




“你可以不喜愛他,他不缺你的喜愛,但你不能利用他。”




這些年借助他和梓桑迅速提升階層的始皇帝父子不少,和他們關系親密的那些父子檔許多都吃到了這份紅利。




他們一直維持和梓桑的良好關系,未必沒有利益驅動。可他們不會表現得那麽明顯,所以秦政可以接受。




像他們這樣的人,本來就是行為和利益分不開的。在親近喜愛一個人的過程中順便得利,這樣無可厚非。




秦政不生他們的氣,是因為就算梓桑無法給他們帶去利益,他們也不會将梓桑棄如敝履。利益只是錦上添花,沒了也不影響彼此之間的關系。




然而秦決卻是沖着利益來的,自然會叫真心為主的團體覺得不舒服。




秦政在嚴肅地和秦決掰扯這個。




然而秦決聽到他的那番話後,給出的第一反應卻是——




秦決陛下不悅地反駁道:




“梓桑怎麽不缺朕的喜愛了?他分明就很想要!他在外頭怎麽有那麽多父親?難怪脾氣那麽大,就是那群人慣的!”




秦政:……




這是重點嗎?




秦政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什麽都沒說,眼神有點一言難盡。秦決皺着眉疑惑地回看,用眼神詢問他那是什麽反應,但是沒有得到回應。




片刻後,秦政扭頭就走。




自己真是太閑了,居然和這家夥掰扯這麽多。搞半天秦決是這種人設,差點被他騙了過來。




什麽利用梓桑為主、真心只有一點點,真是這樣的話他吃什麽其他始皇帝的飛醋呢?




可能最初的時候确實如此,但剛剛那一頓飯的時間,秦決已經被梓桑甜化了,不知不覺情感占比飛速提升。




只是秦決自己沒察覺,還死活不承認,非要堅持覺得自己就是純利用。仿佛這樣就顯得他特別成熟冷酷,不為小情小愛所動一樣。




呵,幼稚且不自知。




無聊,走了走了。




秦決:???




秦決下意識追了兩步,很快又停下。




他覺得自己追過去顯得很掉價,又不好揚聲勒令另一個自己停下來,給他解釋解釋剛剛那是什麽意思。




真開口說了,只會更掉價。搞得好像他壓制不住另一個自己,只能跟在後頭無能狂怒。




雖然這是事實來着。




秦政出門就看見一個早早挑好禮物,正乖巧等自己回來的寶貝兒子。




小太子站在階下仰頭,亮晶晶地看着阿父下來的身影。天黑之後有點冷,他把手手揣在袖子裏頭,明明沒有縮起來可看着就是感覺縮成了小小一團。




秦政在兒子身前站定,摸了摸他的腦袋,問他冷不冷。




梓桑搖了搖頭:




“不冷呀。”




秦政牽起他的手帶他回家:




“回去換一身厚實衣裳,這裏的侍從不懂事,不知道給你披一層披風禦寒。”




都怪秦決沒有調-教好。




侍從:……




侍從默默地吩咐人去拿披風了,這确實是他的疏忽。主要是他不太敢靠近這位脾氣很壞的長公子,離得遠又不敢多看,就沒注意到對方仿佛有點冷。




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他心裏這位殿下早就是神仙了。神仙怎麽會怕冷呢?所以完全不用加衣服。




回去的路上,梓桑好奇追問阿父和決爹聊了什麽。




秦政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利用你,阿父不太高興,和他吵了一架。”




梓桑眨了眨眼,沒說話。




敏銳的太子殿下當然不可能沒察覺到這一點,不過梓桑一直就沒生氣。可阿父都為了他生氣了,他總不能和阿父說其實我不生氣,那樣多辜負阿父一片心意。




所以小梓桑只好閉上嘴巴。




秦政看了兒子一眼:




“阿父知道你不在乎這個,但是阿父在乎。”




梓桑這才小聲說:




“我只在意父親的真心,不在意摻雜的那些東西。”




只要父親對他有真心就夠了,哪怕只有一點點,都足夠他開心很久。所以他才不在意真心包裹下的利用,即便那些利用可能占了99%。




爹控就是如此的底線低下。




當然,這個原則僅限于父親,要是別人敢這樣對他那就滾蛋。




秦政牽着兒子慢慢往回走:




“不過阿父後來發現,你決爹也就是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他很喜歡你,就是不想承認而已。”




雖然這個喜歡一部分是因為梓桑和辰君是同位體,一部分則是因為梓桑乖巧下來之後完美滿足了他對小兒子的喜好——秦決想要一個會撒嬌嘴又甜的扶蘇。




還有一部分,則是他剛收拾了胡亥。胡亥在他心裏乖巧可人的形象破碎了,屬于胡亥的那一部分寵愛沒了去處。梓桑來得正好,直接占為己有。




他搶占了原本屬于胡亥的生态位,畢竟梓桑同時兼具了乖巧和不參與儲位競争這兩點。梓桑這般就類似于雙胞胎扶蘇那個位面時一樣,秦令有了龍襄這個長子,還需要梓桑一個次子承歡膝下。




這一點秦政沒說,他覺得這挺惡心人的。雖然是事實,但他家阿蘇不需要和胡亥扯上關系。




可他不說,梓桑也知道。




小太子歪頭:




“我曉得決爹是收回了對胡亥的感情,再結合了對辰君的感情,一起加到我頭上了。阿父覺得這樣對我不公平,我卻覺得這是我搶走了胡亥的寵愛。”




梓桑說着說着又得意起來,這可是他的本事!




秦政聽罷,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算了,阿蘇這樣沒有煩惱、看什麽都朝令自己開心的地方想的樣子,也挺不錯的。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大秦地府日常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